第5章 记忆

    “爸爸，给我唱首歌？”
    “拔萝卜，拔萝卜，嘿哟嘿哟……”
    “不要不要，这首过时了。”
    “可你小时候最爱听这个。”
    “我现在不是小时候了，不嘛……”
    “好好好，6岁不是小时候了，那其它的……要不小星星？”
    “不要，听腻了，我想听黄鹂与蜗牛。”
    “可我不会。”
    “那我教你。”
    “好。”
    ……
    “爸，我流血了……”
    “啊！哪里！？”
    “那里……”
    “哪？”
    “在裤子里……”
    ……
    “爸，你别妈吵了好吗？我快中考了，哪怕是为了我……”
    “……，好，爸答应你。”
    ……
    “张静，根据你的主观意愿，现在法院宣判，你的抚养权只归你父亲。”
    “爸！”
    “傻孩子……唉……”
    ……
    “爸，你这次要出去多久？”
    “大约一周。”
    “你开车一定要小心，我才十六岁。”
    “放心，五年老司机了。”
    ……
    “爸，我给你拷了一些你爱听的歌，你可以在路上听。”
    “好嘞！乖女儿。”
    ……
    “爸，你爱我吗？”
    “你是我的小棉袄，怎么会不爱你。”
    “可是你长白发了。”
    “爱你就不长白发了？才一点点而已，染一下就没了，放心，老汉能活到抱外孙的时候。”
    “爸，你讨厌~”
    ……
    “爸，为什么我昨天一整天都没法联系上你！地图上也找不到你手机和车，我昨晚一晚都没睡！”
    “昨晚那一段是无人区啊，那地方没信号。”
    “以后你不要跑这种路线了，万一在无人区出啥事，谁也不知道了，你知道吗？我今天早上就想报警了！你，你讨厌！”
    “没事啦，我都十年老司机了，车子坏了，我自己能也修，车上啥工具都有，抛不了锚。”
    “我不管，你以后不准再跑这种无信号路段的路线！”
    “唉……好好，只是这路线跑一次，比我之前跑五次还赚得多啊，我那债快还完了，到时高低在市里头给你搞套房子。”
    “这事让我和我以后老公操心去，不用你操心！你答应我，不再跑这种无人区路线！我要你亲口答应我！”
    “好好好，我答应你。”
    ……
    “爸，要不……你再找个女人，以后也好互相照顾生活。”
    “你谈男朋友了？”
    “呸，你说啥呢！？”
    “不然说这么绝情的话？你嫁人就不照顾我了吗？”
    “哪有那回事！要不咱以后招上门女婿？”
    “跟你这年纪的男孩，大多是独生子女，你找不到，我也招不起。”
    “呸呸呸！爸……其实我是担心你去外面找不干不净的女人，染上病，到时可比欠债严重多了。”
    “放心，爸不会去找那种女人的。”
    “可是我听同学们说，当长途司机的，没一个不去找那种女人的。”
    “你爸是个例外，好了，不谈这个，爸爸已经没这方面需求，我现在的目标就是还债，然后供你上大学，再给你搞套房子。”
    ……
    “爸，今天什么日子，怎么做这么丰盛的菜？”
    “当当当，经过了十年的努力，爸爸身上的债终于在昨天还清了，今天庆祝一下！”
    “真的吗？！太棒了！我们好好庆祝一下！今天我们开瓶啤酒小喝几杯！”
    ……
    “爸，这是我的录取通知书，大学，虽然不是985的，但是211的也不错，怎么样？你女儿厉害？”
    “那自然比我厉害！走，今天爸带你下馆子，去饭店，咱们去好好搓一顿！”
    “好嘞！爸，等我大学毕业后找工作了，第一件事就是让你不要再开车了！”
    “哟，那敢情好，可以享福了。”
    ……
    “叫你别喝，你还一直喝，这下醉了！嘿嘿，小样，爸这是第一次见你喝醉的模样，拍下来，以后糗你。”
    “爸……我没醉，今天高兴……我还能喝……”
    “好好好，你没醉，哈哈。”
    “爸，你背着我，像小时候那样……”
    “好，来，上来！”
    “嗯！”
    “哇呀，好重！静静，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乱讲！哪有！是您老了！”
    “好好，我老了，背不动了……”
    “好了，到了，上车。”
    “怎么……这么快？我还没……过瘾呢……我要爸爸……一直背着我……”
    “奶奶的，今天就当老汉嫁女，高低背你回去！三公里还是五公里？”
    “爸爸……”
    “嗯？”
    “时间过得好快，……我都还没开始赚钱，……你就老了。”
    “说啥孩子话，我才45啊，这人生刚走完一半而已啊！”
    “嗯嗯，……爸爸长命百岁，45刚过……三分一，正当……壮年。”
    ……
    “嘶~~~~”
    “爸，乍了？这乍了？疼了吗？”
    “哈哈……没想到我刚还完钱第二天，上不了班了，哈哈哈……哎哟，我这老腰子……嘶……像被嘎走了！”
    “爸，昨晚我喝醉了，说的都是糊话，您别理我，直接扔车上不就好了，还背了我七八公里，您还当您是十七八小伙吗？”
    “我壮着，一卡车货，有时还不是我自己一个人就卸了，昨晚那是因为没用这么一个姿势背着重物那么久才闪了腰的。”
    “好好好，你壮着，嘻……”
    “往上点涂，嘶~~~~”
    ……
    “良友，这里有个柜子走219的，去不去？”
    “不去！”
    “对方给一万三，六四。”
    “我女儿不让我走这种线。”
    “你个女儿奴，最多七三，再少公司没得赚了。”
    “你让我想想。”
    ……
    “老刘，这几天你带上我手机怎么样？我想偷跑219一趟，我已经设好呼叫转移了。”
    “怎么，又是怕女儿找不到你啊？哈哈，你这女儿奴，你家盆栽，也快出栏快让人端走了。”
    “少说费话，一百文！”
    “两百。”
    “真黑，行，那就麻烦你了，手机记得没电充一下，哦对了，车上u盘我得去拔一下，那里头可都是我女儿给我精选的好歌，不听这些歌一路没精神，你要听歌就要自己想办法。”
    ……
    “轰！”
    槽！老子刚尿了一半！
    ……
    如果能交待遗言，请帮我对我未来的女婿说：我女儿是个性格好的，没有父母羁绊，考上了211，不要聘金，娶了就是赚了，我已经兑现了提前去世，请好好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