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契约

    “从码头坐船向右行驶一段路程，穿过海军的码头就到鱼市入口了。”巴特说道。
    鱼市的环境非常恶劣，所以单独隔离开。巴特在这确实工作的不错。
    基本上码头的装卸工人他的都能打上招呼，巴特付出了一个铜币的价格，乘上一艘小渔船。
    一般渔夫捕完鱼都会顺道路过卸货的码头，看看能不能载一些工人回鱼市赚点钱。
    登上淤泥遍布的鱼市，罗文下意识的用手遮住了鼻子，然后又放下。
    “不习惯了。”巴特笑了笑，“我前几天来的时候也这样。”
    罗文点点头，礼拜堂的环境很干净，现在对他来说确实有些不适。
    熟练的在搬运工中穿梭，巴特带着罗文和那块就来到了那个下水道口。
    那个肮脏的下水道已经被清理了一遍，地上的泥块都被挖去了一层，那是负责回收银弹的士兵干的。
    附近的流浪者们已经‘消失’了，听说负责城市安全的某位大人物抓了些流浪者来发泄被处罚的怨恨。
    走向前去，那个下水道入口确实重新加固了，不过对巴特来说倒是可以穿过。
    他太瘦了，被痛苦折磨的他脱了衣服就是皮包裹着骨头。
    巴特将填充好的枪交给罗文，罗文则拿出了一节蜡烛。
    用枪的引线点燃蜡烛，递给巴特。
    “你比我富有。”巴特有些惊喜。
    “我没有发薪水。”罗文说道。
    巴特慢慢挤进狭窄的栅栏。拿着蜡烛向里面照去。
    显然，那些军人肯定搜查过这个下水道。里面只有几米深。然后就是一个狭长的小通道。
    里面似乎发生了塌方，一块块加固空间的石块挤压者通道。
    巴特那蜡烛照了照。
    “堵死了！”巴特苦笑者。
    一阵石块滚动的声音传来，罗文举起了枪。
    “什么声音？”罗文问道。
    巴特拿着小刀慢慢走向前去。
    “这里好像有一个小缝隙！”巴特有些惊喜。
    “马库斯……”一阵虚弱的声音传出。
    “后退。”罗文在身后开口道。
    巴特退后几步，举着手中的小刀。
    一只干枯的手臂从缝隙中伸出。
    等待了几分钟，那个人影才从缝隙中爬出。
    看着面前的两人，“你们是谁？”
    沙哑的声音从他的嘴中发出。那是一个满身黑泥的瘦弱男人，干枯的头发长到耳垂，身上只穿了一件裤子。
    罗文和巴特看着眼前，被黑泥‘包裹’的身影。开口问道：“你是谁。”
    那个人影躺在地上，艰难的抬起头，又慢慢放在地上。他太累了。
    安其罗在一个月前被马库斯硬塞进这个缝隙中，本来在他引开追寻的士兵后，他在随着隧道向上爬去逃离鱼市。
    可是但时的爆炸让崩塌的隧道里的岩石发生了些偏移。他被夹在里头无法活动。只能一点点移动。
    等到不知过了多久，他爬出缝隙时，下水道口被铁条重新加固了。他的力量太弱了，无法向同类一样掰开铁条。
    只能接着躲在缝隙里，以免被时不时出现的流浪汉发现，一直到巴特前来，他闻到了马库斯的味道，才重新爬出。
    “你是谁？”巴特重新问道。罗文将枪口慢慢放下。
    “我来捡东西的时候被石缝卡住了。”安其罗躺在地上，缓慢的说道。他的呼吸很慢，他太虚弱了，已经有一个月没有进食了。
    “那你可真够倒霉的。”巴特说道，他依旧没有靠近安其罗，但也没有钻出通道口。
    “我这有值钱的东西，救救我。”安其罗虚弱的说道。
    “放心，我们怎么会让你死在这呢。”巴特走向前去，想把对方拉起。
    “等等。”罗文忽然开口道。
    巴特停下脚步看向罗文。
    罗文看着眼前的流浪汉，问道：“你脖子上的是什么。”
    “项链，你要的话送你们，救救我。”安其罗开始慢慢向巴特爬去。
    罗文看着他脖子上的项链，有些疑惑，那是七八个兽牙穿在一起的，兽牙很大，中间那颗甚至有一根食指长。
    “你捡到什么值钱的东西里拿出来看看。这附近就只有我们三个人，放心不会有人来抢的。”巴特提醒道。
    “项链，我给你们。”安其罗将项链取下，伸出手。
    看着那条发臭的项链，巴特觉得不值几个钱。
    “这是你的东西，你只要把捡来的东西分我们一些就好了。”巴特友善的提醒道，自己可不是什么强盗。
    “没东西了，我只有这个。”安其罗的语气越来越慢，他快要耗尽生命力，这一个月里他吃过虫子，泥土，甚至自己的衣服。现如今他连视线都是模糊的。
    “那你进来捡什么？银块没捡到吗？”罗文发问道。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
    安其罗摇摇头，他实在没体力了。
    “该死，我需要钱救命啊。”巴特右手紧紧拽着小刀，左手捂着肚子，语气暴躁。他的伤口又开始疼痛了，
    似乎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安其罗吃力的问道：“你受伤了？”
    “对，被那只狼人抓伤的，我需要买圣水。”巴特的情绪有些激动。
    “哦，那只狼人还在外面吗？请救我出去，我家里还有些钱。”安其罗的精神恢复了些。
    罗文的手指动了动，他想到了什么。
    “是啊，那只狼人可能还会来这里。大叔你被困在这很久了。”
    狼人已经死了，无论是一个月前市政厅发出的通知，还是罗文巴特两人都可以确认。罗文是不会忘记这个的。巴特强行按住愤怒的情绪。
    “钱就不必了，我们把你送回家，你把这个项链送我们。”巴特将安其罗手中的项链拿过。
    “谢谢，谢……谢”安其罗说道，语气带着些兴奋。
    巴特将他拖到管道口，自己先钻了出去。
    两人退后几步，“大叔，你出的来吗？”
    “拉我一下。”安其罗将一只手臂伸出铁栏外。
    巴特和罗文拉着他的前臂，用力拽了拽。
    “出不来啊，大叔你是怎么进去的。”确认完最后一点，巴特依旧抓着安其罗的前臂，罗文已经站起身子，举起枪。
    看着罗文手里的枪，安其罗呼吸加重了些。
    “前不久还没加固的时候，我钻进来的。我没力气了。”
    “一个月前你就在里面了？真厉害，能活这么久。”巴特笑话道。
    “没有，我进来了没多久。”安其罗解释道。
    “哦？是吗？狼人杀死的第二天，整个城市的人都知道了，你刚才竟然说狼人还活着。”
    “不是，我是见你受伤才说的。”安其罗的大脑开始疼痛。
    “我的衣服上破了个洞，里面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你没看见吗？”巴特穿的是之前被狼人抓伤时穿的破旧衣服。
    通道内太黑了，安其罗待太久了，温暖的阳光对他来说太刺眼了。眯着眼睛，依旧看不清巴特的样子，之前他凭借的是灵敏的鼻子。
    虚弱快将他击垮了，他的身体开始变形，瘦弱的手臂竟然快速膨胀。
    快速生长的指甲刺进了巴特的身体。鲜血滴到地面。
    罗文将枪对准开始变形的安其罗的脑袋，“别动，这里离海军基地不远，我开枪的话会引来教会的人。”
    “等等，等等。”安其罗的脑袋已经变成一个狼头，他的状况好多了。
    “你们不是高墙人？”他咧开嘴笑道。
    “大叔，先别把爪子刺我肉里。”巴特满脸通红，一根根青筋在他额头冒出。剧烈的疼痛与几进爆发的愤怒充斥着他的大脑。
    “那可不行，小家伙，你很厉害，忍着狼毒这么久还能保持正常情绪的很少见，你有资格加入我的家族。”
    “你想说什么？”罗文问道，巴特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紧咬着牙齿，像一只疯狂的‘狼？’罗文想到。
    “你不是高墙人，所以那些教会的人才没清除你的狼毒，教会的圣水可是发放的。”安其罗笑的很开心，这让他的样子更吓人，罗文已经打算将子弹送给抓着巴特的那只手了。
    “先别开枪。”安其罗摇晃着手指。
    “我可以给你们我的力量，当然，有一些代价。”
    巴特拿起小刀，刺进自己的手臂，以此来保证自己意识清醒。“您想说什么？”
    “你很好，能够继承我们的力量，他会让你的身体很强壮，你只要时不时的保持理智就行了，相信我这比现在你的状况要轻松很多。”
    “你想要什么？”巴特抓着刀，极力保持冷静。
    “一份契约，你只要保证这个秘密就好，这对你有好处，教会的人发现的话会杀了你。”
    “秘密？”这是罗文问的。
    “对啊，你们不是高墙人，对教会来说就是没资格享受庇护的人，向教会求救成功了也会死，你们知道吗？”
    “知道。”
    “那就好。”安其罗笑道，从嘴里吐出一个羊皮卷。
    “用血签字。”安其罗将那个充满奇怪粘液的羊皮卷拿给巴特。
    巴特拿血在上面随意划了一下。
    卷轴开始放出一阵血光。
    “契约成立，可怜的家伙。”带着一阵刺耳的嘶吼声，一个充满嘲笑的声音在羊皮卷中发出。
    安其罗在自己的肩膀上划了一下，从中挖出一个断裂的尖牙。
    “给你，小心些，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的秘密。你可以试试用圣水来洗掉契约和力量。。哈哈。”
    带着一阵笑声，安其罗将狼牙刺进巴特手臂。
    安其罗的肉体开始融化，连着他的骨头。
    不到一分钟，他就化成一滩血水。
    巴特拔出牙齿，说道：“好疼。”
    罗文眉头皱了皱，“你的伤口怎么回事。”
    巴特依旧跪在地上，抬头看着罗文。有些疑惑。
    巴特的伤口开始慢慢复原，被抓伤的伤口已经止血，开始长出皮肤。
    “该死，这么回事。”
    “契约！看看契约。”罗文说道。
    “你看一下。”巴特将羊皮卷扔给罗文。
    罗文拿起翻看。
    上面的文字是某种黑点组成，罗文不认识却能读懂上面的文字。
    一：保证始祖遗体的安全，不得向任何未签订契约的存在透露遗体的信息。
    二：保证族群的延续，执行先祖的未竟事业。
    三：必须让契约和遗体回归族群。
    四：与契约绑定的遗体部分如对非本契约签订者使用，则必须承受疯狂诅咒。
    注：使用与本契约绑定的遗体造成的疯狂状态，不得对本契约签订者发起攻击。
    除了这些内容外，羊皮卷的四周还画了复杂的纹路，框定了一片区域。
    “你现在怎么样。”罗文摸不出头绪，于是询问巴特的情况。
    “我觉得……很好。”巴特抬起头，呼出一口气说道。他手臂上被狼牙刺出的一个洞已经复原了。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巴特站起身来，对罗文说道：“我觉得自己以前好像生病了，现在我康复了。”
    巴特脸上被后遗症折磨的痕迹已经消失，现在他看上去很精神。
    “契约你看看。”罗文将契约拿给巴特。
    “我不认识几个单词。”巴特接过契约，有些吃惊
    “我看的懂上面的文字？“
    “我也看的懂。”罗文和巴特有着一样的疑问。
    “这到底是什么啊？”巴特有些无奈，他和罗文只想来找些小银块啊。
    “要不把东西拿给费兹先生看一下？”罗文提议。
    “不要，那个狼人说的对，我不是高墙人，如果我在变成他们那种东西的话，一定会被杀的。”巴特坚决的摇了摇头。
    “那这么办？你的状况我们都不清楚。”
    “还行，现在我觉得自己非常好，伤口已经不疼了。”巴特拍了拍肚子。
    “我想办法问问关于狼人的事情，你也小心些，他们可都不是正常人的样子。”罗文说道。
    “不，我觉得自己可以现在还变成不他们的样子。”巴特摇摇头。
    “感觉上……真奇怪。”巴特将羊皮卷卷起来塞进口袋。
    “回去，我还以为能捡到什么好东西呢。”
    罗文点点头。没有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