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出关

    其实很少有人知道，李道陵跟风老的关系。
    对于风老来说，李道陵是他的忘年交。
    初次见到这个小伙子的时候，还是在他二十岁的时候。
    那时候的李道陵只是个普通人，但为人实惠。qqΠéw
    风老陪同尘心一起历练江湖，那时候的尘心，修为也只能算作一般，需要风老的保护。
    可即便是面对这样的顶级强者，李道陵只以为是两个普通人。
    他十分热情的请了两人吃了一顿饺子，晚上的时候，三人一起坐在月光下，唠着家常。
    让风老震惊的是，这个出身普通的少年，言语竟是如此惊奇。
    他并非在谈论国家大事，而是在谈论武道。
    他说啊！武道一途，不就是一个生死吗！
    这与普通人的区别就在于，武道极致是不死，普通人却必须死。
    他还说，我要是有朝一日能成为绝顶高手，我一定会练就不死之身，从而用我的不死，换取天下百姓的太平长存。
    这是李道陵的愿望，一直都被风老记在心中。
    只不过后来家庭突遭变故，让他走入了歧途。
    好在后来能够迷途知返，并且在武道上取得了大成。
    以至于风老对这个小子，很是喜欢。
    后来李道陵加入剑神山，风老对他也很是照顾。
    李道陵这个人实惠，有一说一，两人的感情也越来越深厚，最后更是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
    只是这次……
    李道陵觉得风老似乎与自己不是一种人，也许他这么多年都没有看清对方，也许只是这一次看错了。
    但他的心里，已然是升起了隔阂。
    风老活了三百多年，看惯了多少尘世风雨，那帝国兴衰，人情冷暖，他什么没有经历过？
    三百年前的西楚，不只是一个小国？但能在在诸小国中脱颖而出，最后做到了西方一统，靠的是什么？
    即便是智慧神僧，也不曾活的这么久远，但这一切都被风老看在眼里。
    “古今圣人，不知凡几。”
    “但却很少有人能在成圣之后，继续逗留古武的。”
    “当初我那一辈人呢，如今只剩下了我自己，其他人都成为了高高在上的仙人。”
    “呵呵！什么狗屁的仙人，不过是无法对抗天道的垃圾罢了。”
    “我风无羽，则是要开创先河，要学那智慧，智虚，更要学那武当掌教。”
    “我就是要以圣人之身逗留凡世，你们又能奈我何？”
    风老抬头望天，笑望满天星河，“道凌，我知道你说追求的无上剑意，也正是如此。这才是我真正欣赏你的原因。”
    “不过这一次，老朽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
    九天之后，丹谷爆发出漫天霞光。
    药灵冲天而起，那弱小的身躯，蕴含无穷的力量。
    她那黑白分明的眸子，此刻已经不再闪亮，而是多了几分深邃和人世沧桑。
    这是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可无疑是更成熟了一些。
    十二岁，圣王境。
    堪称古今第一。
    药灵握紧小小拳头，神色悲痛，望着那漫天星辰，说不出的悲伤难受。
    “老药，听说人死了会变成天上的星星，你会是哪颗？”
    “相信你一直在看着我！放心，我一定会带领丹谷走向巅峰的。”
    “什么天下第九？咱们要做，就做天下第一。”
    王晓天手持青皇剑伫立地面，单手握着剑首，见药灵落下，猛然辟出一剑。
    凌厉剑气纵横交错，化为一道锋锐剑影，足可斩王。
    药灵只是轻轻一挥手，剑影瞬间消散，那锋锐无比的剑气，也飘散的无影无踪。
    “很好，不愧是圣王境。”王晓天点点头，由衷的祝贺道：“恭喜啊！成就了古今第一，以后丹谷就要靠你了。”
    药灵眨着那双大眼睛，虽不再天真无邪，可别有一番风味。
    她现在还小，可长大之后，也必定是一个绝世美人。
    王晓天的心神有阵阵摇曳，他看着此时的药灵，仿佛看到了王晓芳。
    那时候妹妹还小，也是她这般年纪。
    王晓芳总是拉着他的手说，“哥，陪我上山。”
    王晓天自然是宠溺这个妹妹，也不顾山上有毒蛇荆棘，只要妹妹开口，他就会带着自己的妹妹上山玩耍。
    日出而去，日落而回。
    “大哥哥，陪我上山。”
    药灵忽然开口了，让王晓天一阵恍惚。
    此时的她，是药灵，还是自己的妹妹？
    药灵自顾前行，矮小的身躯，却是那么的笔直。
    王晓天定了定神，快步跟上。
    丹谷有座山，名为无情山。
    相传乃是当初的丹谷创建者，无情道人取得名字。
    所谓无情，并非无情。
    而那有情，也非有情。
    无情有情，感受不到，也听不到。
    唯有亲眼看到。
    夜晚的无情山凉风习习，药灵来到一座清澈的小湖前，脱掉鞋子，露出那雪白的小脚丫。
    她盘膝坐下，双脚在湖中摇摆，好似那船桨，溅起阵阵涟漪。
    “大哥哥，你说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小丫头的眼神很平静，但这个问题却是发自肺腑。
    王晓天沉默了片刻，说道：“不同的人，所活皆是不同。”
    “那你呢？”药灵定定的看着他。
    “我是为了亲人朋友。”王晓天如是道：“当然，还有天下人。”
    药灵点点头，“这么说，你是跟我老爹一样的人，但我总感觉你们这种人好傻啊！明明可以自己活着，为什么非要成全别人呢？即便是自己的孩子，那又有什么？帝王家不知道杀了多少自己的孩子，丹谷与帝王家又有什么两样？”
    王晓天苦笑道：“可是，你希望这样吗？”
    药灵身躯微颤，并未言语。
    “其实我知道你现在的内心很不好受，老谷主是你最亲的人，你为了他可以付出一切，做女儿的尚且如此，做父亲的又为何不能？”
    王晓天语气沉重，缓缓道：“其实当父母的，愿望都很简单，那就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健康快乐的活下去。”
    “现在丹谷面临窘境，他那残败之躯，又能坚持多久？老而弥坚，却能算的上是英雄，至少没有贪生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