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我曾踏上巅峰，但亦是寻仙路上凡人

    高空之上，朵朵白云之间。
    有一缥缈身影，挽着酒葫，白袍迎风飘舞，随意踏空而来。
    晃晃悠悠，像是不胜酒力，但举着的青铜剑，却隐隐显着龙鸣。
    “来了...”
    苏云站在高台上，凝望着这九十五世，好不容易留下的仙踪，轻轻一叹。
    事败功成，就看今朝！
    “轰隆！！！”
    青铜剑上，朵朵龙鸣，震耳欲聋！
    天地之间，风云变幻！
    挥舞的剑气，伴随着巨大的龙鸣，化作一条剑气青龙，好似要吞噬整个天地！
    陈平安面色酒红，轻轻一笑。
    凝望着整个大乾龙脉所在之地，与始皇对视，眸子中充满了平淡和漠然！
    但...就在此时！
    一个个满含怒意的滔天声响，从京都各处响起！
    “仙人不公，既斩仙！”
    “斩不了仙，便斩真我！”
    “今日，我等与始皇，共存亡！”
    其中的声音，充满着不甘！不忿！以及...对始皇的狂热！
    庞大的金色气息，从各处缓缓升空，凝聚成了一条看不见的五爪金龙！
    五爪金龙缓缓升空，与剑气青龙遥遥对立，无声的对峙着！
    “哦？”
    陈平安淡漠的瞳孔里，出现了一丝讶异。
    如此纯粹的信仰之力，所凝聚的国运金龙...
    非在历史中留下浓重墨彩，千古留名的大臣猛将不可！
    可...
    这些气息的来源...
    未免太多！太多！
    用灵力，仔细端详...
    陈平安瞳孔中，讶异之色更浓！
    气息的来源...
    竟是...
    一个个朴实至极的农民！百姓！
    ...
    京城一处，一平日挑着担子的伙夫，此时放下了扁担，拿起了寒光四射的短剑！
    站在一石阶之上，遥望高空。
    黝黑的脸颊上，充满了激动的潮红。
    “我不懂武功，更不懂什么大道理！”
    “但我知道，我能吃的饱，穿的暖，得以平安，一切都拜始皇所赐！”
    “始皇亲手终结了乱世！给了我们百姓一个太平盛世！朗朗乾坤！”
    “现在...仙人要斩始皇？”
    “我便斩仙！”
    “斩不了仙...便斩真我！”
    “势必与始皇，共存亡！！！”
    另一头，一江湖有名的剑客，寄出青丝白剑，遥遥指空！
    剑客豪爽一笑，坦然赴死：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我生在始皇治下，长在永安年间，目光所致，皆是大乾！”
    “欺我始皇，犯我大乾，害我家园...”
    “便是仙，我亦斩得！”
    一股更为浓厚的气息，缓缓升空，化为养料，滋补着五爪金龙，使其气势，更胜之前！
    这样的一幕又一幕...发生在京城每一个角落！
    在灵力的端详下...展现无疑！
    陈平安原本淡漠眸子里，那丝讶异，彻底转化成了赞许。
    轻轻的喃喃自语：
    “民心所向，众望所归，百姓爱戴，慨然赴死...”
    “竟，凭借着强烈的信仰之力，凝聚了国脉龙魂！”
    再次望向，下方高台，那白发苍苍，瞳孔却依旧平静的始皇。
    陈平安的眸中，赞许之色更浓。
    ‘天生帝王像...’
    ‘难怪...能酝酿出天命真龙气，创千古伟业，得大一统...’
    “仙师，一人独饮，未免有些寂寞？”
    “我殿内，设下陈酿，取古往今来，近万位酿酒大师，所酿千瓶绝世美酒中，最精纯，醇香的一滴，组成此酿。”
    “其名...永安！”
    “尘封了四十年，静等仙师品鉴！”
    高台之上，苏云轻轻的笑着。
    遥望着白云之间，那仙气缥缈的陈平安，心中愈发宁静。
    苦等了九十五世的仙踪...便在眼前！
    难道...不激动，不渴望吗？
    不！
    正是因为太过于渴望...
    苏云才会愿意收敛眼中的炙热，保持内心的宁静！
    越距离成功，越需要小心功败垂成...
    陈平安没有如同前世，一剑开天门，便说明了自己的谋划，成功了！
    不伤百姓的猜想...被证实了！
    那...好酒呢？
    苏云静静的遥望高空中的陈平安，眸中无喜无悲。
    不知是不是错觉...
    在苏云的眼中，陈平安的眸子，像是闪烁了一丝亮光！
    若有若无的笑意，也浮现在了陈平安脸上！
    白袍随风挥舞，晃晃悠悠挽着酒葫，收起了剑。
    剑气青龙，烟消云散。
    天空，明朗至极，阳光璀璨。
    一声空灵之音，淡淡从高空而至，缥缈而来。
    “好！”
    ......
    殿中。
    陈平安收起青铜剑，举起酒杯，眸中绽放着兴奋的神光。
    “好酒！”
    只是轻轻一品，便忍不住由衷的赞叹起来。
    此刻的他，不再像一个出尘脱俗的仙人，而是像一名洒脱不羁的侠客书生。
    “此酒虽好，却还是有一丝瑕疵。”
    苏云悠悠一叹，苍老的声音充满了萧瑟。
    “哦？”
    “此酒凝聚百家精华，夺万酒之长，铸绝味之基，已是凡间极品。”
    “在凡间已进无可进...你却说它有瑕疵？”
    陈平安的眸中，流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谈论其酒，他有着出奇的固执。
    摇了摇头，苏云并没有说什么。
    只是慢慢的，为陈平安，再斟了一杯酒。
    布满皱纹的手，轻轻一抖！
    “仙师，请饮此杯！”
    “此酒...再无瑕疵！”
    陈平安，愣住了。
    怔怔的望着这杯酒...
    杯中，凝聚了泱泱大乾，古往今来，五千年龙脉的天命真龙气，化作一条五爪金龙，静静在酒面盘旋，张牙舞爪。
    深深的望了一眼苏云。
    此刻，陈平安再也没有将他，视为一名凡人！
    “天生帝皇像，众民所向，代天永昌...”
    “天命真龙气...”
    “你到底是谁？”
    “又怎么知道...我此行前来的目的？”
    眸中，充满了凝重。
    隐隐之间，似乎看到了，这个苍老的老人，大乾的始皇，背后有一张无形的大手。
    苏云平淡至极的脸庞，露出一个微笑。
    自顾自的喃喃着。
    像是回答着陈平安，又像是回答着内心的自己。
    “我是谁？”
    “我是连中三元，天下麒麟子，人间状元郎。”
    “我是十八岁的武当掌门，更是武林盟主。”
    “我是征战沙场的将军，亦是权倾朝野的权臣。”
    “更甚...我做了这天下的共主，成了万古千秋的始皇。”
    “但...我亦是那踏遍山川河流，寻觅遗迹古楼，迟迟不得仙踪的...一名凡人。”
    陈平安沉默着，静静的望着眼前的这名老人。
    从他的身上，看到了岁月的划痕，万物的沧桑，巅峰时万人簇拥的繁华，以及夜深人静时，孤独的落寞。
    仙。
    看到了...
    一位八十岁的老人，对寻仙的执拗...
    此刻，他不再是凡间的皇帝，大乾的始皇。而是...一名普普通通，人之将死，却依旧...渴望着仙途的凡人。
    “我自从登上皇位，便锲而不舍的寻仙，如今，已过四十六年。”
    “终于...在寿命将至之时，寻觅到了...属于我的仙途！”
    “日日夜夜，期盼着这一天，自然早有准备。”
    “能被仙师看上的东西...怕是仅有我这一缕皇气了吧？”
    “我愿献上！仅求仙师，助我踏上仙途！”
    苏云平静的声音，缓缓响起。
    缓慢，但又坚定。沧桑中...带着决然。
    陈平安轻轻一叹。
    放弃了心中，对幕后之人的猜想。
    瞳中，挂满了赞许，以及...一丝由衷的钦佩。
    若...不是生在这仙绝之地。
    此人...定会在修仙界，有一番作为吧？
    “仙路漫漫，不敢为师。”
    “道友，我名陈平安，敢问名讳？”
    陈平安正色道，一丝不苟的，用上了对修仙者的礼节。
    或许...眼前的仅仅是一个凡人。
    修为与自己千差万里。
    但...眸中的道，却是殊途同归。
    其内心对仙途的渴望，执拗...陈平安，亦自愧不如！
    “仙道一途，达者为师。”
    “我名苏云，敢求陈仙师，牵引入道！”
    苏云拱了拱手，平静的脸庞上，神色认真无比。
    九十五世的等待...
    如今...
    终于到了...
    丰收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