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四年

    独孤剑辰此后的日子一直就在听琴、制琴、切磋过招、疗伤之中度过，每日如此。

    虽然依旧是挨揍，但却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爆发，反应速度等等都在不知不觉间提升着。

    虽然没有修为的恢复，但这种一直在进境的感觉仍旧让人感到欢喜。

    若是能够恢复修为，必然产生质的变化。

    至于听琴，虽然坚持的时间越来越长，但终究不能更进一步，进入到下一个境界，始终会被琴音所伤。

    如何能够自然适应两种曲风的转换，令他十分困扰。

    直到一年之后，偶然间的灵光一现，让他明白，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琴声，就如同两极。

    如水火、寒暑、软硬、天地、南北……

    如同太极的阴阳两仪，找到二者之间的交汇点，方才能够将二者糅为一体，融会贯通，达到“和”。

    常言道：否极泰来。

    事物发展到极端就会朝着相反的方向发展。

    而这两种不同的琴声也是这个道理，于柔和之中暗藏杀机，杀伐之音中也藏匿着柔和。

    心中如是想着，精神识海也得到了进一步的升华。

    若是此时内视识海，便能看到在识海中央悬浮着的那团金光之下，湖泊表面，缓缓浮现一对阴阳鱼，互相缠绵形成一副太极图。

    心境也在此时顿悟听琴之道之后，得到了一个巨大的飞跃。

    若是修为能够完全恢复，并继续踏上武道，五行剑道大成之境将在武魂境时就可达到。

    逍遥剑道的道种也将在正式踏入琴道之时生根发芽。

    此时盘坐在自己对面专心听琴的少年，竟然给风清扬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不再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年，而是一个看破红尘，出尘得道的仙。

    心中不禁感慨，手上的动作却是不慢，琴风变换，再次化为杀伐之音。

    然而此时的独孤剑辰如同老僧入定，丝毫不受琴风变换的影响，纹丝不动，甚至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此时的他似乎仅仅是个赏琴听曲之人，即使曲风变换也只会使得听琴之人拍案叫绝，感叹抚琴之人的琴技高绝。

    他终于从琴曲之中超脱，不再受到琴曲的影响，而是真真正正成为一个旁听者，听着抚琴之人将故事娓娓道来，最后感叹一番。

    无论琴音如何变化，不论是旖旎奢靡，还是落魄书生，或是王朝末路、历史沧桑，亦或纸醉金迷、醉生梦死……

    都无法动摇他的心神分毫，古井无波。

    琴音最后再次流转回笑傲江湖曲，独孤剑辰依旧如故，不过此时这首曲子给自己的感觉，却不再是纵马长歌、笑傲天地、仗剑江湖。

    而是上善若水。

    “哈哈，好啊，终于悟了，从明日开始，学琴。”

    风清扬抚须大笑。

    独孤剑辰缓缓睁开双眼，淡笑着对眼前的老者行礼，说道：“多谢前辈，接招！”

    说罢，便见一道寒光闪过。

    风清扬呵呵一笑，身影闪烁数次，下一刻便是出现在独孤剑辰身后。

    然而裂金剑此时却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突兀的出现在风清扬眼中，速度骇人。

    “好，以攻代守！不错。”

    风清扬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独孤剑辰并不答话，专心于此。

    一柄长剑舞得滴水不露，密不透风，竟是在风清扬手中走过五招，方才被抓住破绽，丢入湖中。

    第二日开始，听琴时间变作学琴的时间，制琴依旧必不可少。

    琴身雕刻的过程，正是一名琴师和古琴接触，培养感情的时间。

    “对待古琴，就如同剑道大家对待自己性命相修的宝剑一般，只有如此方才能够弹得出一首好曲子。”

    风清扬如是对他说。

    独孤剑辰琴道进境可谓是一日千里。

    前几日掌握下来弹琴技法之后，进步速度骇人听闻，几个月的时间便是能够入得琴曲之中，达到“初听不识曲中意，再听已是曲中人”的境界。

    而在一旁教导的风清扬，对于这些似乎早有预料，看着少年的双手在琴弦上滑动，不住点头微笑。

    半年过去，按照风清扬的说法，独孤剑辰的琴道终于可以说是出师了，指法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这对忘年交甚至一起将笑傲江湖曲的曲谱进行了修改。

    风清扬也正式将修改过后琴箫合奏的笑傲江湖曲传给独孤剑辰，成为他的出师礼。

    ……

    时光飞逝，山谷中的四年转瞬而过，独孤剑辰也在逍遥谷度过了自己十五岁的生辰。

    “铮铮……”

    幽静空灵的琴声回荡在山谷之间，宛如一泓清泉从山石缝隙之间细细流过，又如波涛汹涌的大海，亦如巍峨厚重的山岳。

    琴声灵动，一股逍遥天地的意境自然流露，让听曲之人心境平和，让仗剑江湖的儿女忍不住仰天长啸。

    梧桐树叶渐黄，从树枝之上缓缓飘落，如同金色蝴蝶起舞。

    木屋，梧桐树，漫天飘落的梧桐树叶。

    白衣少年席地而坐，轻轻抚琴，动人的琴音连绵不绝，金色蝴蝶飘舞在少年身边。

    “铮——”

    一道柔和的止弦之声轻轻回荡，少年缓缓睁开如同谪落星辰一般的眼眸，从地上站起。

    长衫舞动，伴随着三千青丝飘扬在风中。

    眉毛如剑，斜飞入鬓，体态修长，却不会给人弱不禁风之感，立身之处如同一尊山岳矗立。

    秋风萧瑟，少年两鬓的乌丝随风飘动，遮挡住少年俊美白净的面庞，神色之间有着些许冷淡，却不会让人感到凉薄。

    眉心之处金色的剑形印记更为他增添了几分别样的气质，深邃似海，出尘似仙。

    “风老前辈，请赐教！”

    少年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开口，右手轻抖，剑光闪过，一柄金色长剑出现在手中。

    少年垂剑立于原地，衣发随着秋风舞动。

    突然一道破空声响，少年眼中闪过一道寒光，脚下顿生残影。

    便见一柄精铁长剑刺在少年方才所站的位置，只余剑气在土地之上留下的长长沟壑。

    “一招！”

    少年平淡开口。

    剑光再次亮起，少年身影变幻，再次躲开。

    却在躲掉这一剑之后，被一掌拍飞出去。

    终于，少年不再执着于防守，于半空之中止住颓势，长剑上撩，冲了过去。

    对面老者见状，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刷刷刷——

    长剑抖出一片剑花，老者在这一瞬间如同千手观音，只见空中残影飞舞，少年竟是一剑没能得手。

    叮——

    一道清脆的剑鸣，精铁长剑与少年手中的金色长剑剑尖相对，少年顿时如遭重击向后倒退。

    “不要妄图与我硬拼，辰儿，你要以巧制胜！”

    老者开口说道。

    长剑却是不停刺向少年。

    二人身份此时自然不言而喻，正是独孤剑辰与风清扬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