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我如鲠在喉

    我拼了个蛋！</p>

    一整天跑下来，我前前后后打了三十七个电话，拜访了二十三个客户。</p>

    我磨破了嘴皮子，跑断了腿。</p>

    最终，只有一个客户可怜我，答应这一期上个六分之一版的豆腐块，两千块。</p>

    两千块？</p>

    这要放在以前，连出一期月刊的印刷用胶片菲林都不够。</p>

    是，现在印刷技术发达了，电子版直接上机就能印，不需要一定出菲林。</p>

    但两千块依旧不够成本。</p>

    印刷一本月刊，需要三块多钱，一万份就是三万多。</p>

    编辑部、设计部、广告部那么多人的薪水、奖金、绩效、保险等等，全加起来，至少要十几万。</p>

    再加上集团折算的办公室费用、运营费用，满打满算，一期月刊做下来，至少需要三十万的成本。</p>

    可我，就找回来两千块广告费。</p>

    三十万……两千块……</p>

    别说盈利，保本都沾不上边。</p>

    我拼了一天，等于拼回来一个蛋。</p>

    晚上，我坐在我办公室里，仰在椅子上，彻底绝望了。</p>

    没开灯的空间，自带压抑和沉闷，我觉得我连呼吸都停滞了。</p>

    我该怎么面对这场已经注定了的失败？</p>

    我该怎么面对刘小琴信任的目光？</p>

    我该怎么面对白好的殷切希望？</p>

    我不知道。</p>

    我只知道，我完了。</p>

    我要给白好交白卷了。</p>

    月刊保不住了……</p>

    想当年，我梦想留在省城，我最终留下了！</p>

    想当年，我梦想在传媒集团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我最终拥有了。</p>

    想当年，我梦想把徐菲菲娶回家当老婆，我最终娶了。</p>

    想当年，我梦想出去创业发大财，我最终也至少成功过……</p>

    为什么到如今，只是想要保住一份《东南月刊》，却保不住了？</p>

    我不够努力？</p>

    我不够用心？</p>

    我不够拼？</p>

    不……</p>

    都不是！</p>

    我思来想去，我这次失败的原因，是我高估了我和以前服务过那些客户的关系，我低估了我可能面对的阻力。</p>

    我大意了！</p>

    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p>

    我是不是一开始就不该答应白好？</p>

    白好……</p>

    白好你月刊我保不住了。</p>

    白好我对不起你。</p>

    巨大的挫败感把我包围，刘小琴和白好的脸，交替在我眼前浮现。</p>

    我依旧在想，我该怎么面对她们？</p>

    我有什么脸面对她们？</p>

    我……</p>

    滴铃铃……</p>

    手机突然响了。</p>

    我像被蜜蜂蛰了一样，差点没跳起来。</p>

    抓起手机看一眼屏幕，我第一个反应就是挂断。</p>

    因为，这是白好来电。</p>

    我不挂断的话，难道要接起来？</p>

    我接起来我说什么？</p>

    我……</p>

    我还是接了。</p>

    我现在不接，白好再打，我还是不接？</p>

    白好再打我不接，我明天呢？</p>

    我明天终究会见到白好的人！</p>

    我到时候就有话说了？</p>

    “白总……”</p>

    我点了接听。</p>

    我准备实言相告。</p>

    既然结局已经注定，早说早死，早死早托生。</p>

    “张主编，辛苦你了。”</p>

    白好标志性的沙哑声音，在话筒里轻轻飘出来。</p>

    “这段时间，为了月刊的事，你连家都顾不上回，你的努力，你的坚持，我都看在眼里。”</p>

    “我知道，你尽力了。”</p>

    “但世间事，并非因为你尽力了，就一定尽如人意。我们依旧有很大概率，逃不掉失败的结局。”</p>

    “这不怪你。”</p>

    “还是你个话，你尽力了，我知道。这就够了。”</p>

    她轻柔的说道：“时间不早了，你还在办公室？回家，回家休息休息，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不是吗？张主编，晚安。”</p>

    嘟嘟嘟……</p>

    电话挂断了。</p>

    我如鲠在喉，难发一语。</p>

    我明白，不用我说，白好也猜到结局了。</p>

    想想也是，如果真的还有挽回的余地，今晚就该是一个奋战挽回的不眠夜。</p>

    可办公室里，整个东南集团大厦33层，只有我一个人。</p>

    事实，已经说明一切。</p>

    白好得要多傻，还会对我抱有希望？</p>

    “对不起……”</p>

    我对着已经挂断的电话，喃喃自语。</p>

    我心如死灰。</p>

    叮！</p>

    一条信息，闯入我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