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别怕，爸爸在这里

    趁着江梨愣神的功夫，男人已经开始了手上的动作。
    刺青的过程很漫长。
    江梨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用战光射向他。
    也许是方才突兀的亲吻令人震惊，也许是男人小心谨慎生怕弄疼了她的模样实在诚恳。
    总之，江梨没有挣扎。
    肩窝处的肌肤传来微微的刺痛，那是江难亲手印上的图腾——独属于江家的印记。
    “想不到难爷居然有这样好的手艺，如此一来，我也好回去向老爷交差了。”
    看着刺青师远去的背影，江难收起虚伪的笑意，眼底一片冰冷。
    江梨敏锐地嗅到了一丝杀气。
    直觉告诉她，估计要出人命了。
    只见江难抬脚踩住方才刺青的工具枪狠狠碾压，力道大得让铁器瞬间变了形。
    “从老爷子那里出来之后，找人做了这个刺青师。”
    果然。
    江难接过宋管家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
    若不是这个多事的刺青师擅自传信给老爷子，他的女儿根本不必受这一遭罪。
    掌心处渗着一层冰凉的薄汗，真真切切地提醒着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江难紧张了。
    当工具枪游走在那层娇嫩肌肤上的时候，他甚至能感受到小丫头呼吸之间微弱的颤抖。
    为了不动作过重弄疼了她，他谨慎得几乎连呼吸都停住。
    “让阿黛去准备冷水和退烧贴。”
    江梨在刺痛中缓缓抬眼。
    冷水和退烧贴？难不成是给她准备的？
    刺青罢了，她还不至于这么孱弱吧。
    江梨正想着，却在下一刻对上了阿黛满是关切的脸。
    又让阿黛担心了呢。
    “……你好像真的不会哭。”
    男人嗓音低沉，打断了江梨对阿黛的依恋。
    “身体里流着我的血，难道连性格也……”
    也像极了他。
    只是后半句话，江难并没有说出口。
    这是他第一次认真打量自己的小女儿。
    这个孩子的名字、生命——一切的一切都是他赋予她的，他也一直将她视作一件寻常的附庸物而存在。
    可是在刺青的那一瞬间，小人儿平静的目光中带了些嘲弄和悲悯，竟然毫不留情地刺中了他的心。
    在这个孩子面前，他所有的伪装和软弱好像暴露无遗。
    “都出去吧，今晚我留下。”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江梨眨巴眨巴眼。
    这个男人要留下来看着她？
    堂堂战神，她不需要任何人在夜里陪伴，尤其不需要他。
    事实是，江梨被打脸了。
    ……
    身体里又冷又热的感觉宛如在油锅和冰雪间交替穿行，她想张口说话，可喉咙里却好似刀割。
    江梨发烧了。
    不过一次刺青，怎么会难受成这样。
    变态的宫老爷子，还有护不住自己人的江难——本战神都记住你们了。
    ……
    看着小团子通红的小脸，江难眉间沟壑叠起。
    “……没用的小鬼。”
    这个时候他居然还在说她没用？
    你有用！
    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
    饶是江梨此时满心怨愤，却早已被烧得昏昏沉沉，提不起半点力气跟这个男人争辩。
    【滴！】
    【恭喜获得江难宠爱值+100，累计宠爱积分430】
    人都要烧死了，要积分有个屁用。
    江梨晕晕乎乎睡了过去。
    ……
    她好像做了个梦。
    梦到了自己在战星年幼时的父亲。
    她说，爸爸，我好疼。
    ……
    “爸爸……”
    微弱的声响从昏沉的江梨口中传来。
    正在用冷水给小人儿擦拭身体的江难一愣神。
    她刚刚……
    是不是叫了爸爸？
    “疼……”
    这一次她说得很清楚，江难也听得格外真切。
    刚刚足月的孩子口齿清晰地说出了话，这本该是件吓人的事，可男人脸上却不见半点意外。
    她的确成长得比寻常孩子快许多。
    不枉他耗费了整整三年的时间。
    “别让我失望，江梨……”
    男人眸光深深，修长的指尖轻轻拂过小团子肩窝处的刺青印记。
    宫老爷子常年研究阴险邪门的玩意，当年给他们留下的刺青中含了许多特殊药物，长大之后方便要挟控制。
    如今自然也要用同样的招数来对他的女儿。
    只是药物注入不能急躁，刺青融入血液后会渐渐淡去，需要定期进行加深。
    病猫一样孱弱的小东西，肯定会被折磨坏了。
    指间忽然传来温热的触感。
    江难低下头，微微愣怔。
    昏睡中的小团子用小手包裹住了他的手指，紧紧地，像是极度缺乏安全感。
    漆黑如夜的眸光轻颤。
    “……别怕。”
    江难顿了顿，稳稳地包住了小人儿的手。
    “有我在。”
    ……
    天色大亮时。
    江梨从睡梦中幽幽醒来。
    身上的烧已经退了，每一个毛孔都干**爽，没有半点难受的黏腻感。
    衣服也被人换过了。
    果然还得是阿黛，不管做什么事都妥帖细致，比江难那个狗男人强几百倍。
    “……醒了？”
    男人嗓音低哑，带了些倦色。
    江梨一愣。
    怎么……是他？
    温热的大手缓缓覆上了她的额头，见温度已经恢复正常，江难这才稍稍舒了口气。
    “别怕，爸爸……在这里。”
    江梨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这家伙脑子抽了？居然自称爸爸。
    估计是她做梦的时候说胡话叫爸爸被这狗男人听去了，以为她是在叫他吧。
    真晦气！
    江梨正打算狠狠瞪他一眼，转眼竟瞧见江难在给自己检查刺青处的伤口。
    男人眉心紧蹙，显得格外专注。
    是个好机会。
    江梨体内的战光暗潮汹涌，竟是从未如此兴奋过。
    虽然以她现在的实力还没办法一击毙命，可趁着这个时机刺瞎他的眼睛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下一刻，江难为了看清她的伤口凑得更近了些。
    男人下颚处多了一层淡青色的胡茬，平日里凌厉俊朗的眉眼间覆着疲惫。
    他似乎是守了她一个晚上……
    不行！打住！
    江梨用力摇摇头。
    这个男人是上辈子辜负了她的仇人，她怎么可以因为这么点小恩小惠就对他心慈手软！
    先刺瞎他的眼睛再说！
    江梨打定主意，毫不犹豫地冲着男人发出了一束战光。
    “嗖——！”
    一门心思给她检查伤口的男人丝毫没有察觉。
    顷刻间。
    战光宛如一束烟花，径直穿透了江难的身体。
    江梨傻了眼。
    她的战光消散在了空旷的房间里，而江难却毫发无损。
    怎么……
    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