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葛苏乾的末路

    那威势无匹的光球结晶，就像一个皮球，被一击就刺破了，就涣散了。十分的突兀，就连莫雷也感觉不可思议。

    这一霎那，光球发出耀眼的炽芒爆裂开来，一股令人目眩神离的光彩随着成千上万的光线一起溅散，然后，被光线碰到的任何生命随着光线一起湮灭，气化。

    是的，无分敌我，都在这纤细的光线之下，化为虚无。

    神色肃穆的葛苏乾用一种悲悯的眼神看着这一切，他在怜悯么？没有人知道。

    首当其冲的莫雷活了下来，他在刺向光球的瞬间使用了瞬步，一丝醒悟掠过双目，幽深的瞳孔中似乎有一丝金色的火焰在跳跃。

    与此同时，莫雷的体表分明有千丝万缕金炎在流转，并迅速延展，在光球爆裂前，在他身体表面形成了一个严丝合缝的炎甲把他整个包裹起来。

    光球爆裂的光线一接触到炎甲就诡异的消失不见，“哦？伤害吸收吗？就算这样你也不好过吧！”葛苏乾略带惊异的说道。

    也许是一秒，甚至是那么零点几秒，莫雷领悟了‘圣火甲’硬抗了葛苏乾的一击后，虽然表面上没有受到什么致命的伤害，但在“光宇晶棱”强大的冲击力下，他还是一连后退了十几步，身上的炎甲已经再无一丝光泽，有数处甚至露出淋漓的血口，他本人更是吐出一口猩红的血迹。

    更夸张的是莫雷手中的钢枪已经在“光宇晶棱”下被整个气化，如果说还剩下点什么的话，就是在莫雷张开手指后，从他手中掉落下一截钢棍。

    莫雷凛然的看了一眼身体四周，是的，他的周围方圆五十米内已经没有了一个人影，心中暗叹原本打算以游击的形式，彻底打乱齐军的军阵，如今看来，在果敢狠戾的葛苏乾面前，他还是太稚嫩了。慈不掌兵啊，莫雷不希望四万雪军多添伤亡，看似仁慈，实际上，若是四万雪军失去主帅，后果比元气大伤还要可怕。

    “这样的话，你应该已经明白了吧？”葛苏乾说，“刚才的一击，我甚至没有使出全力，而你的魔法护甲，应该已经很难再施展了吧。”

    “明白了又如何？”莫雷问道，心中却暗暗骇异，自己刚领悟的引导体内的圣火种的力量施展的类似魔法的护甲，目前看来的确不能再使用了。

    “我刚才的话依然有效，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葛苏乾说，“我是认真的，下一次我不会再留手。”

    “这家伙，到底在耍什么花样。”莫雷心中下了判断，他根本不相信能够给予对手致命一击，却为了所谓的爱才之心而手下留情，这种说法实在太可笑了，如果葛苏乾真是那么想的，他早就被黄土所埋没多少年不知了。

    但是莫雷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把希望放在葛苏乾会放过自己这件事上，他所拟定的计划也不会改变。

    ‘火焰冲击’莫雷在取出匕首的同时，向前猛然冲刺。平臂前刺，眼看就要击中葛苏乾。

    “成功了吗？”莫雷嘴角闪过一丝苦笑，“嘿，怎么可能呢？”

    没有向后看，但莫雷可以肯定‘光耀’，已经在背后架在他的脖子不远之处。

    葛苏乾站在那里，甚至衣服上都没有增添一丝灰尘。

    “你…就那么不想要命么？”葛苏乾冷峻的声音传来。同时一股滔天地杀气已将莫雷浑身包围。

    这股杀气浓烈的有如实质，即使以莫雷的胆色依然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刺骨的寒意，就算把眼前的一切全部摧毁也不足以宣泄它的万一，莫雷几乎要使用全部的毅力，才能克制恐惧地冲动。

    但是那仅仅只是一瞬间，杀气立刻消失了，消失地如此之快。如此之彻底。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葛苏乾的表情，与其说是愤怒，倒不如说是遗憾、惋惜。

    “能量够吗？”冷静下来的莫雷说道。

    “不…你，你怎么知道的？”下意识的回话到一半，醒悟的葛苏乾冷厉的质问道，圣枪虽然带给他强大的力量，自从晋升尊级之后，靠着‘光耀’的帮助，完胜。

    然而力量来得太容易，他的实力也就一直停留在了尊级，也就是二十年前，他曾经败过，没有人知道的一场决斗。对方是一个隐世圣者，当时自负的葛苏乾以为拥有圣枪之后，就可越级挑战大陆至强的，圣者。

    不过当他真正见识过法则的力量之后，才知道什么才叫萤火之光与日月之辉的差别。

    ‘光耀’也是在那次决斗时，用尽了几乎所有的能量。葛苏乾并不了解圣枪的来历，只是一次机缘巧合的冒险所得，圣枪的原理对于他是一窍不通，只知道圣枪的启动与使用都需要能量，但他根本不知道什么能量才能补充，又如何补充。

    无奈之下，葛苏乾才要装出一副未逢敌手，心灰意懒，不再接受挑战的姿态，效果也很不错。二十年来，再也没有人敢于向他挑战。在齐美坚，他甚至隐隐被尊为军圣的称号。

    可惜，一场远征，就要打破他不再挑战的美梦，在光耀使用的一次没有秒杀对手之后，已经没有能量使用第二次了。最可怕的是，回国之后接踵而至的挑战必然会无所间断。二十年了，他依旧是一个尊级的现实将会被世人所知。这是无可避免的。

    的确，要是莫雷一人冲锋，而他不应战的话，完全没有问题，但是，身为军人，身为一个战略家，他无法坐视这么好的击杀对方主帅的良机错失，哪怕牺牲名利。他毕竟还是一个忠于母国的元帅。

    四万大军当然可以生生耗死一个尊级强者，但前提是对方要自愿留下来。假若尊级强者想要逃离，就是十万军队也不一定留得住。

    莫雷的话不仅没有引起葛苏乾的恐慌，反而激起了他心中的狂喜。“看来，必须要活口了！”葛苏乾心中暗道。

    尽管只是短短一瞬间的疏神，但在他的对手面前却已经相当致命，莫雷立刻捕捉到了战机瞬身一击刺入了葛苏乾的肩胛。

    “啊！”葛苏乾怒喝一声，浑厚的魔力应运而生，令刃锋无法深入，同时圣枪恶狠狠地刺去，但莫雷怎会与他硬拼，立刻远远地遁开了。

    然而莫雷苦笑一下，左手按着小腹没有说话，只见他指缝里隐隐有鲜血渗出，原来已经被葛苏乾的反击所伤，圣枪虽然不能发动技能，但是光柱犹在，小腹处的皮肉被汽化消弭。

    但这一次偷袭的确颇有成效，虽然没有深入，但精于刺杀的莫雷的一击又岂是好受的？刃锋精准的划破了大动脉，令葛苏乾伤口血如泉涌。

    战场上如果不断失血那真是太严重了，无奈之下葛苏乾靠着魔力强行收缩肌肉，终于先把血止了下来，但是右手的活动已经不那么灵便了。“可恶啊～”肩膀的伤势刺激着葛苏乾的神经，他已经很久没有尝到疼痛的滋味了，甚至已经忘记了这种感觉，当疼痛袭来时也就格外强烈，“怎么会这样？”

    多年以来头又一次，葛苏乾感到了深深的挫折感，如果对手是圣者的话。那即使他情势更加不利也不会如此，但偏偏现在的对手他并没有真正放在眼里，事到如今却到了这步田地，巨大地落差令人难以接受。

    “不～～～”葛苏乾仰天发出了狂吼，浑身的魔力加倍膨胀爆棚。

    “我是谁？我是葛苏乾！我是齐美坚第一元帅！”葛苏乾双目尽赤，“本来想要留你一命的，现在…纳命来！”

    气势弱了，莫雷很肯定，心中暗道：“盛极而衰吗，不过危险系数增加了。”

    莫雷无言，直冲向葛苏乾，右手上火焰凝结，‘爆炎’，双倍力量加上火焰之力的爆击灵魂，即使面对葛苏乾这样的强者不可能一击必杀，但一旦成功也必然可以造成极大伤害，然而这个有一个极大地限制，就是必须近身施展，但是从刚才葛苏乾的表现，猎魔师！

    葛苏乾自然也看到了这一点，他对莫雷可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当下不闪不避，拼着吃一下也要把莫雷当场击杀。

    葛苏乾的这个决定虽然冒险。但倒是谋略十足，毕竟以现在的局面假如能以重伤换取敌军统帅之命的话，就算受伤也是值得地。

    两人近身的一瞬间，火焰之手已经打在了葛苏乾的肩膀上。莫雷专门选择他的伤口攻击。果然火焰之力立刻侵蚀进去，皮肉焦黑。更恐怕的还在后头，灵魂伤害。葛苏乾脸孔扭曲，显然受到了相当严重的打击，但他也发起了凶性，完全不管不顾，凭其全力一枪刺击，誓要将莫雷灭杀当场。

    以葛苏乾的实力，这一击又是已有预谋，甚至不惜受伤也要占据主动，一旦刺出可说是无论角度、力量、速度都势不可挡，无论怎么看，莫雷都没有丝毫避开的机会，而他唯一可能挡格一下地右手，此时又插在葛苏乾的肩膀上。

    莫雷死定了，这一刻，战场上的所有人心中都是如此认定的。除了他自己。

    “怎么可能？”当刺空的手感传来时，葛苏乾简直不敢相信。

    莫雷明明还站在原地，可是圣枪穿身却没有实质的感觉，葛苏乾感觉的出来。

    他不能理解莫雷为什么没死。

    刚才那一击是完美的，他很确定这一点，甚至哪怕站在前面的是自己，现在也应该已经一击毙命。

    为什么莫雷没事？

    这不仅是一次简单的判断失误，更重要地是动摇了葛苏乾对自己力量的绝对自信。

    就是这一怔，令葛苏乾失去了他一生中唯一一次可能杀死莫雷的机会，当他反应过来要拔出圣枪的时候，莫雷竟然一个侧身，左臂急出，牢牢握住枪柄，火焰之力随即往右臂猛然输送。

    啊～～～葛苏乾无法闪避，一声惨叫，肩胛的大片皮肉已经被烧成焦黑，葛苏乾戾声痛呼。再一次被逼到如此绝地，一生顺畅、平步青云的他，如果能够承受这种挫折，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突破了，但是，他没有，从刚才开始就已经是意志弱化，只凭一股凶悍之气强行支撑，而这一击重创。终于将他的战意彻底击溃。

    “临死之前？有遗言吗？”莫雷冷冷地问，换做其他人他自然立刻杀了了事，但葛苏乾毕竟是一代高手，是一个统帅，无论如何也得给他一点尊重。

    “遗言……吗？”葛苏乾低沉的笑了起来，鲜血顺着他地嘴角不停地淌出，他深吸一口气，猛然断喝道：“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在你面前的是谁！”

    “这家伙死到临头还这么嚣张！”莫雷被葛苏乾的吼声吓了一跳，一丝危机临到心头，不由惊声道，“不好！”

    “一起死吧！”葛苏乾狂吼一声，全身急速膨胀爆发，如同沸腾一样涌动起来。

    轰隆～～～雪原兵阵的中心爆炸了！

    葛苏乾并非冷酷无情，不顾惜这数万齐军将士的生命，而是没有他的统领，这四万孤军，劳师远征，在凯撒城外虽还有五万齐军，但却被凯撒城中的数万雪军拖住。

    能活着回到凯撒城外，与五万齐军汇合的能有多少！反之若是与莫雷同归于尽，还可稍微带来一丝生机，最终能撤离的齐军，应该可以最大可能的保留。

    但事与愿违，莫雷‘安然无恙’的回到雪军大营后，发出最后的冲锋令，当雪军发起密集冲锋的时候，齐军却陷入了群龙无首的局面。众说周知，在这种近十万人的战役，所有的战阵变化全靠主帅身边的旗手指挥调度，再层层下达。但是现在，三万多齐美坚大军少说延绵了也有数里的范围，虽然他们都看到了毕生难忘的大爆炸，但是绝大部分人却不知道，这一瞬间前方发生了什么，当雪军发起密集冲锋的时候，齐军却在静候主帅的调度。

    莫雷此刻已经成为数万雪军的精神支柱，他单骑独挑有着数万敌军保护的葛苏乾，并最终战胜回归，每一个战士眼中的崇拜、狂热达到了至高点，现在，哪怕他一声命令，就是要他们冲击齐美坚皇都都会义无反顾。

    自命令下达，在他的身后的，浦锐斯一骑当先的杀进了齐军军阵，紧跟的越来越多的雪军将士杀了过去，而齐军，在失去指挥后，这短短的时间根本来不及重新调派，在军阵的正面，只有少量的齐兵，但是面对气势汹汹，斗志昂扬的雪军，还没来得及抵挡，就被冲的七零八落。

    雪狮帝国的四万精兵，就像一把锋利的剑，一下子刺进了敌人的心窝，从中心开花后，向四周屠杀蔓延。

    战争，可歌可泣的背后，永远夹藏着残酷和冷血，没有对与错，战场之上，杀人无罪！

    外围的齐兵，见雪军密集的杀进了中军，久久等不来指令的他们，开始各自为站，从外围向内杀去。既然战败不可避免，那么，就尽最大程度的消灭敌人的实力，也能让后方的兄弟少受一份践踏。

    在齐美坚大军外围的重骑兵刚一转向，左右两翼各杀出雪军两支骑兵，向两把利刃一样，从腹部切入了已经方寸大乱的齐美坚大军中。

    这就是杨藤的战略，中间分割，两翼包抄，合围！

    近八万人的大战，因为雪狮帝国北疆督帅莫雷的出现，胜利的天平已经完全倾斜至雪军，此刻，齐美坚远征军中已经没有人可以阻止这场败亡，魏虎不行，文向不行，蛇影更没可能。

    这是一场非大型，却关乎雪狮帝国存亡的战争，整个战争仅仅持续不到一个月就已经即将要谢幕，当双方完全绞缠在一起后，所有的战术都变得苍白无力。在齐军拼死反击下，兵不知将，将不知兵，但是他们只要能找到敌人就行。

    炽烈的阳光，似乎受不住冲天的血气，早已隐藏到云层之后，寒风似乎在浓郁的血腥气之中多了一丝狂躁，阴冷、暴虐。

    雪军将士是众志成城，齐美坚远征军也是誓不退后，因为后方已经没有退路，习惯了把战火点到他国国土上的齐美坚人，不论曾经怎样残绝人寰，至少，此刻，他们是勇者无畏的战士！

    对雪军来说，胜利在莫雷回归的那一刻已经注定。主帅带来的士气几乎燃烧了雪狮战士的热血，只因为胜利再不是问题，他们所要做的就是把齐军曾经施加在他们头上的耻辱，加倍的讨回来，他们心中只剩下的杀戮。

    白雪纷飞，逐渐淹没战士的视野，逐渐淹没的亡者的尸身、血迹，似乎在祭悼死去的兵魂，莫雷和杨藤，带着一众护卫矗立在一个雪坡上，任由雪花落身，看着齐军的旗子越来越少，莫雷那张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这一刻是属于他莫雷的，属于北疆大军，属于整个雪狮帝国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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