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付出代价

    “满意了吗？”

    奚萤烛眼神冷漠地盯着站在门口的官念之。

    官念之没有回答，他往前踱了两步，在靠近奚萤烛床畔的地方，坐了下来。

    他一改之前温润如玉的模样，背靠着椅背，伸长了两条腿，甚至还懒洋洋地交叠在了一起。

    “什么满意了，我怎么听不懂妹妹的话了？”

    奚萤烛静静地打量着自从华婉莹出门之后，半点也不隐藏自己恶劣因子的官念之，心知他是要跟自己说些真话了。

    “造成这个局面不就是你自己想要的结果吗？”

    既然这样，奚萤烛也懒得跟他打马虎眼。

    “你什么时候知道秦墨为的？”

    官念之双手垫在脑后，声音有一种吊儿郎当：“从我出生起。”

    “这个名字就像魔咒一样，刻在我生命里。”

    他冷冷地盯着奚萤烛，突然笑了一声：“他会出现在这里，你应该知道他的身份了！”

    奚萤烛没有吭声，默认了他的回答。

    “久别重逢的滋味怎么样，和自己的亲生父亲。”

    奚萤烛撇过头，凉凉地看着官念之。

    官念之坐着身子，看向奚萤烛的时候，抬了抬下巴，意有所指道：“不分享一下吗，毕竟也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和自己亲生父亲重逢的。”

    奚萤烛听得出他话里话外地讥讽，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她抱臂凉凉地打量着官念之，“所以你选择背着你母亲亲近姥爷和姥姥，从开始也是存在这个目的的是吗？”

    “开始没有。”

    官念之倒是回答的极为坦然，“其实我没想过秦墨为会回国。”

    他垂头笑着顶了顶腮帮子，“我还以为他要在外国躲一辈子。”

    “没想到啊……还是忍不住！”

    官念之双手在身前交叠，懒洋洋地盯着奚萤烛。

    “他知道你是他女儿了？”

    奚萤烛没有回答。

    “那就是知道了。”

    官念之理所当然道：“他那种冷漠无情的人，怎么可能会这么好心，纡尊降贵地去帮助一个跟自己毫无瓜葛的人。”

    奚萤烛转头朝着官念之毫无顾忌地翻了一个白眼。

    “你不是说你没见过他，听着像是你才是他亲生儿子一样，一口一个他那样的人，他哪样的人啊？！”

    “这就维护起来了？”

    官念之冷哼一声，“我远比你想象中更了解他。”

    “你根本不知道我这些年我是怎么过得？”

    “你知不知道睡不着的那些日日夜夜，我都是靠什么撑下去的？”

    奚萤烛凉凉地盯着他。

    “不知道，不你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吗？现在搁这问我知不知道，你有病你！”

    官念之起伏的情绪被奚萤烛硬生生打断，他心里断念的血气堵在胸口，对着一脸冷漠的奚萤烛有一种难言的气急败坏。

    终于撑不住那副游刃有余的表情，官念之猛地一拍椅背，捏的手背青筋暴起。

    “你到底有没有心啊？”

    “我父亲因为你那个渣男爹死无全尸，你都没有一点愧疚吗？”

    “他也是你亲舅舅，要不是为了你妈，他怎么会落到那样的下场？”

    他眼底通红死死地盯着奚萤烛，“你连基本的共情都没有吗？”

    “没有。”

    奚萤烛回答的干脆利落，“一点都没有。”

    眼睁睁看着官念之气急败坏的表情开始愈来愈恼怒，奚萤烛倒是耸了耸肩，说得坦然又随意。

    “你希望我能有什么情绪，我过去的二十多年比你还空白。”

    “我以为的父亲不是我父亲，断绝关系几十年的外公外婆将将开始正常联系，没有任何一个人告诉我真相。”

    她平静地盯着官念之。

    “世界上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可怜，也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痛苦。”

    “至少舅舅作为你的父亲真的很爱你，而我认定了小半辈子的父亲，就在前几个月，拿刀捅了我。”

    官念之的脸色微微有些变化。

    “你希望我给你什么交代呢，还是什么情绪价值，在我的混乱又不堪的人生里，榨取一点聊胜于无的愧疚心，能让你好过一点吗？”

    奚萤烛一手撑着下巴，轻易地就找到了战局的关键。

    “你被你妈洗脑了，我没有，少拿你那套来pua我。”

    “还有，我现在跟你好好说话的原因，是因为姥爷和姥姥真的很想你。”

    她眼神微微眯起，宛如一只盯准猎物的鹰。

    “但是你少以为这就是我的把柄！”

    “咔哒！”

    病房门陡然被打开，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秦墨为推门而入。

    眼神从官念之的坐姿，扫到慢慢直起身，眼里那点戾气还未褪去的奚萤烛，似是没看到一般，只交代道。

    “老人家送回去了，林深跟司机一起去的，确保安全到家。”

    奚萤烛点了点头，转头朝着官念之抬了抬下巴。

    “反正也摊牌了，你要说什么就直接跟他说，别对着我发疯了。”

    说着她伸手摸索来手机，专心回纪宁的微信，一副你们随意，我不打扰的态度。

    秦墨为眼神落在官念之身上，在官念之开口之前，先一步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你父亲是温涵？”

    官念之冷冷地盯着他。

    “你们真的长得很像。”

    秦墨为有些感慨，他朝着官念之伸手，“很意外会在这种场合见到你。”

    官念之一把拍开秦墨为的手，眼底殷红。

    他扫了床上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奚萤烛，又看着手被拍开，也只是无奈地低头揉了揉手背的秦墨为。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仿佛自己执念二十多年的仇恨，在他们的世界里只是不值得一提的笑话。

    “你们父女真的很会侮辱人……”

    他微微仰了仰脖颈，把已经溢出的眼泪又咽了进去，才低头仇恨一般盯着秦墨为。

    “在你们眼里，人命是不是不值得一提，只是你们茶余饭后的消遣？”

    秦墨为眉头紧皱，“我想，你可能有些误会……”

    “闭嘴！”官念之狠狠喝住他。

    猛地扭头盯着将将抬头的奚萤烛。

    “我一定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