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心死

    第133章 心死

    墓穴城市阿杜斯，核心墓穴区域，统御金字塔之上。

    施尔德挥起了剑。奥德里安以镰迎击。

    剑刃撕裂了空气，动力场发出尖锐的嘶鸣。它本应将任何敌人连武器带战甲一同劈碎，但在动力剑与剑身相接触时，他几乎能听到金属破碎声。

    他迅速收回剑刃，转而发起更多迅捷而不接触的浅斩。这对他的力量和速度都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但他欣然接受。

    镰刃挥来。施尔德早已见识过这把混沌神器的厉害之处，他堪堪避开攻击，为了预防追击而向外侧运动出去。他寻找着更好的进攻方向，而奥德里安只是持镰静候。

    “为何不主动进攻？异形？”

    施尔德挑衅似的挥着剑。他必须承认，现在难以打开局面。

    “你还没有做好准备。”

    奥德里安回应。他依然站在原地，双手持镰。自战斗伊始，他都没有离开过原地。

    混沌风暴已经微乎其微。现在他可以调集军队传送入场，围歼这名敌人。但他视其为一名战士。

    “我早已做好了准备！”施尔德猛冲而来，“从我成为一名帝皇的战士开始！”

    剑镰交击。在重生仪式关闭的现在，动力剑一剑就能杀死这名领主，拥夜者之镰亦能夺取人类的生命。

    但除了死亡的权利之外，双方的任何条件都不相同。一方贵为皇族，以星神钢铁铸造身躯，战技矩阵中拥有海量数据。一方身为守望连长，积累了众多对异形作战经验，接受了十九道改造手术。他们各占优势，却又有其缺陷。

    施尔德再次跨出一步，紧盯着领主的动作。他的意志在狂怒与冷静中徘徊，思索着异形话语中的含义。

    但战斗不会等待。他的剑锋以无与伦比的角度切入，但他的身形不稳，以至于这一击失去了足够的力度，仅能在异形的金属身躯上留下一道伤痕。

    奥德里安叹出一口脉冲杂音。他将拥夜者之镰挥出。施尔德只来得及看到一道一闪而过的黑光，胸口就挨了一记重击，导致他这个人倒飞了出去。

    他几乎跌下祭坛，只在最后才紧抓住了地板砖。他从地面上一跃而起，大口喘息着。

    斩杀附魔巫师消耗了他太多体力。而他瞬间就意识到了这次攻击是一次羞辱。异形并没有以镰刃挥砍，而是以厚重的镰刀背将他撞飞。

    奥德里安回旋镰刀，双手分握。在这种情况下，他本应改为只使用战镰尾部的小型相位刃进攻，一方面降低作战能力以示作为统治者的仁慈，一方面表达对弱小敌人的羞辱。但拥夜者之镰并非以传统制式锻造。他只能退求其次。

    施尔德再次冲来。奥德里安正面迎敌。星际战士的黑色护甲在重甲下裂开，动力剑刺穿了数处活体金属。星际战士开始流血。死灵族领主依然沉默。

    然后，他感受到了迟钝的疼痛。死灵族领主将镰刀倒转，用末端刺入了他的盔甲裂口中。这本应是一次致命攻击。现在带给他的却只有钝痛。

    他盯着死灵族领主的金属眼眶。他再也抑制不住狂怒。他开始咆哮起来。

    ——“为了帝皇！”

    肾上腺素在血液中流动。他的进攻越来越快。怒火充斥了他的头脑，但也带来了力量。他开始迫使死灵族领主闪避他的攻击。它不再能安然以待。

    剑光划过空气。剑柄砸中了死灵族领主精致的护甲。他的踢击击中了能量符文。他感到一阵畅快。

    奥德里安在混乱中后退。维修程式开始抢修受损的能量符文，他的感光器紧盯着星际战士。

    一丝混沌风暴被他的狂怒吸引而来，而他浑然不知。

    奥德里安大幅度挥镰，迫使星际战士暂缓了攻势。能量符文转瞬间完成修复。源生能量在各个能量节点中穿行。他正在思考这场战斗应该如何结束。

    他可以任凭对方被混沌腐蚀，获得微小或是庞大的混沌恩赐。这对他来说无关紧要。而他同时也能驱走混沌能量，给对方一个清楚明白的死。

    奥德里安再次叹出一口脉冲杂音。即使是在战斗中，感情矩阵也过度活跃了。这种问题不应被矩阵群争论这么久。

    “死！死！异形皆死！”

    施尔德怒吼。他仍在不断加速，超越自己的极限。他的眼中泛起一丝不可察的红光，只觉浑身血脉偾张。

    剑镰相斩。双方的力量迫使残破的甲片从星际战士的护甲上剥落。动力背包和他的主人一样咆哮。它不堪重负。

    “异形领主！这将是你的葬身之地！”

    更多残存的风暴爬上祭坛，像蛇一般游向了星际战士的后背。紧跟着他冲锋的步伐，赤红的雾气涌入他的盔甲缝隙之中。他只感到一股热量。他认为帝皇听到了他的祈祷。

    剑刃出击，但没能杀死异形。这没有关系。施尔德抽出一枚破甲手雷，向后方闪去。手雷爆炸，但异形领主已经尽可能撤离了爆炸范围。施尔德抽出聊胜于无的爆弹手枪，瞄准——

    他愣住了。

    他看见异形领主转身跑开。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异形领主从荣誉决斗中逃跑。

    他开始射击。爆弹钻入了敌人的金属后背。但那没有造成什么伤害，甚至没能让对方的步伐缓慢一点。

    而奥德里安也抵达到他的目标地点。他将拥夜者之镰刺入地面，转而拔起混沌之剑。

    施尔德深吸了一口气。他着紧追死灵族领主而来，预备挥出无比勇猛的一击。

    死灵族领主遥遥向他刺出剑尖。他下意识的收剑防御，但这次攻击并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不如说那把剑根本就没有做什么。难道这是某种挑衅行为？

    施尔德开始困惑。直到他看见红色的混沌雾气从四周涌向前方，在那把混沌神器的吸引下被纳入剑身。终于，风暴停息。

    施尔德的头脑重新清明。他意识到刚才混沌领域一直在他耳边低语不休。他在无意间受到混沌力量腐蚀。那几乎等于是堕落。

    他忽然意识到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无关紧要。事到如今他已经不可能再去完成任务。他辜负了帝皇。死灵王朝已经苏醒。它将无可阻挡地升上群星。死亡与破坏即将来临。许多帝国世界将迎来毁灭地风暴。这将会是场浩劫。

    他也终于意识到了死灵族领主话语中的含义。荣誉决斗中付出的不仅是荣誉，更是生死。而他只想着如何杀死对方，却忘记了胜利奠基于牺牲。

    施尔德深吸了一口气，以让状态尽可能的恢复到平常，并握紧了动力剑的剑柄。

    然后，他重新摆出了架势。

    ——没有战吼。没有怒火。

    星际战士怀着求死的信念前进。他的身体在激素流转下停止了流血，每一根肌肉都在强烈的意志下颤抖。

    动力剑斩向奥德里安。这把剑，它已经抵达了生命的尽头，就连剑身的光芒也几乎熄灭。但它依然是一把无坚不摧的神兵。

    这一击让奥德里安首次认真了起来。换做过去的自己，是接不下这一击的。但自苏醒后，他已经发生了改变。一些改变他能意识到，一些改变则是无形之中。这些改变永远的塑造了一个新的他。

    奥德里安重新拔起并握紧拥夜者之镰，向前方冲去。他集中所有注意力，只为予以对方最确切的死亡。

    一瞬间，他的斩击从星际战士的脖颈处掠过。一切都在安静中完成。没有遗言，没有战吼，没有癫狂。

    他的肩甲被动力剑摧毁，掉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