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的自由，还是兄弟的命

    轰！

    这两个字，没有任何起伏，没有任何情绪。

    却让萨博脸上的所有笑容瞬间凝固！

    他整个人的血液，在这一刻都凉透了！

    那个声音……

    那个他拼了命也要逃离的噩梦！

    他猛地转过头，透过树洞的缝隙，看向外面。

    只见树洞之外。

    一个身穿华丽贵族服饰，面容冷峻，眼神里充满了傲慢与漠然的中年男人，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正是他的父亲。

    奥特卢克三世！

    而在他父亲的身后，一排排身穿铠甲，手持长枪的王国卫兵，已经将这片小小的空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们冰冷的甲胄，在林间的阳光下反射着森然的寒意。

    每一道目光，都锁定着这个小小的树洞。

    天罗地网！

    萨博的心脏，沉入了谷底。

    他刚刚还在幻想的自由，他触手可及的梦想……

    在这一瞬间，被现实砸得粉碎！

    “你这种肮脏的游戏，也该玩够了。”

    奥特卢克三世开口了，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对这片垃圾山，以及对自己儿子行为的极致厌恶。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他嫌恶的目光扫过萨博身上那件沾满污泥的破烂衣服。

    “简直就是我们家族的耻辱！”

    “现在，立刻给我滚出来。”

    他的语气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跟我回家。”

    回家？

    萨博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个地方……

    那个充满了虚伪，充满了腐臭，充满了令人窒息的规矩的地方……

    那根本不是家！

    那是比这垃圾山还要恶臭一万倍的牢笼！

    “我不回去！”

    萨博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恨意！

    “我死也不会跟你回去！”

    “死？”

    奥特卢克三世冷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全是轻蔑。

    “就凭你？还有你那两个跟野狗一样的‘兄弟’？”

    他的眼神变得阴冷。

    “别逼我动手。”

    “萨博，我最后再说一次。”

    “立刻，滚出来！”

    话音落下。

    他身后的卫兵们，齐刷刷地向前踏出一步！

    锵！

    长枪出鞘的声音，整齐划一，刺破了林间的宁静！

    那冰冷的锋刃，对准了树洞里那个孤立无援的金发小鬼。

    那姿态，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这个小小的秘密基地，连同里面那个不听话的孩子，一起捣成碎片！

    萨博的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

    他死死地护住身前的宝箱。

    那是他和艾斯，和他们兄弟俩，用血汗和尊严换来的，通往自由的船票！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夺走！

    “我说了！”

    萨博抓起身边那根当做武器的水管，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他此生最倔强的咆哮！

    “我——不——回——去——！”

    “不回去？”

    奥特卢克三世脸上的冷笑，如同冰霜般凝结。

    他甚至没有因为萨博的咆哮而动怒。

    那是一种猫看老鼠的，绝对的，居高临下的蔑视。

    “你以为，你有说‘不’的资格吗？”

    他的声音很轻。

    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

    “我说了！我宁愿死在这里，也绝不跟你回去那个恶心的牢笼！”

    萨博通红着双眼，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

    他抓着水管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然而。

    奥特卢克三世只是轻轻地抬了抬手。

    “是吗。”

    他那阴冷的目光，越过萨博，落在了那个装满了财宝的破木箱上。

    “为了你的那些垃圾朋友？还有你这个可笑的海贼梦？”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听说，你在这里还有两个不分彼此的‘兄弟’。”

    “一个叫艾斯。”

    “一个叫路飞。”

    当这两个名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

    萨博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心里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极致不详的预感！

    “你想干什么！”

    萨博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

    奥特卢克三世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辜。

    “我什么都不想干。”

    “我只是在想，如果哥亚王国的贵族，因为痛失爱子，而悲痛欲绝。”

    “那么派兵清剿一下不确定物终点站这些制造悲剧的‘垃圾’，也是合情合理的？”

    他的视线，如同毒蛇一般，死死地锁定了萨博。

    “你说呢？”

    “万一到时候，不小心走水了。”

    “或者……有两只不长眼的小老鼠，被卫兵当成暴徒，失手给处理掉了……”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轰！

    每一个字！

    都让萨博的脑子嗡嗡作响！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

    威胁！

    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威胁！

    他知道！

    他太知道了！

    以他父亲的权势和冷酷，这种事，他绝对做得出来！

    而且不会有任何人追究！

    谁会在乎垃圾山里两条野狗的死活？！

    恐惧。

    彻骨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脏！

    比面对死亡还要强烈一万倍的恐惧！

    “你……你这个混蛋！”

    萨博的嘴唇颤抖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可以死。

    他可以放弃梦想。

    但他无法想象，艾斯和路飞因为自己而出事的画面！

    “看来，你听懂了。”

    奥特卢克三世满意地看着自己儿子那张充满绝望的脸。

    他知道，他赢了。

    他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现在，做出你的选择。”

    “是你那可笑的，一文不值的自由。”

    “还是你那两个野狗兄弟，卑贱的命。”

    “……”

    死寂。

    萨博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他看着自己眼前，那箱承载着他们兄弟三人梦想的宝藏。

    又想起了艾斯那张桀骜不驯的脸。

    想起了路飞那傻乎乎的笑容。

    啪嗒。

    他手中那根从不离身的水管，无力地滑落，掉在了地上。

    两行滚烫的泪水，从他通红的眼眶里，决堤而出。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萨博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无尽的恨意与痛苦。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了那句让他万念俱灰的话。

    “我……”

    “……跟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