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灶火前的等待

    队伍虽然很长，但移动的速度却出乎意料地快。或许是因为参与庆典的人们和宝可梦都沉浸在欢乐与期待中，也或许是因为前方那些忙碌的灶大厨们效率实在惊人。

    随着一点点靠近广场中央那热气蒸腾、香气澎湃的源头，周围的空气也越发温暖起来。

    密集的人（宝可梦）群，中央那持续散发着温和热力的大灶，加上开春后本已开始回升的气温，让原本在寒冷中有些无精打采的烈咬陆鲨明显精神了不少。

    它不再像之前那样下意识地缩着脖子，捧着肉排的爪子也更稳了一些，对前方的好奇和期待渐渐压过了对环境的不适。

    很快，林毅和伙伴们就随着队伍来到了一位灶大厨的面前。这位灶大厨正麻利地处理着前一位参与者递上的几颗桃桃果，用小刀快速去核切块，动作流畅得犹如艺术。

    轮到林毅他们时，他示意伙伴们依次将食材递上。

    林毅和路卡利欧分别递上了各自的呆呆兽尾肉。烈咬陆鲨小心地奉上它的大肉排。白虎和巨箭钢龙将挑选的钢属性树果放在摊开的叶片上推过去。钢铠鸦放下装着蘑菇的小篮子。舞剑童举起铁竹竹笋。金虫蛊则稳稳地将那罐铁竹汁水递上。

    就在这时，林毅脚边传来“叽”的一声叫声，是之前不知道溜达到哪里去了的黑纹龟，嘴里还叼着一团湿漉漉、挂着些水藻的深绿色水草。

    它看起来有点兴奋，将嘴里那团“不知名水草”也放到了灶大厨面前的台子上，然后抬起头，黑溜溜的小眼睛看着林毅，又看看灶大厨，似乎在说“我也要参加”。

    林毅哑然失笑，看来这个小小的同行者，也被这节日的氛围感染，用自己的方式准备了“心意”。

    面对这五花八门、从常见到奇特的食材组合，灶大厨没有丝毫停顿或为难的神色。它那由岩石构成的脸上似乎永远是一副专注而平和的表情，开始高效地处理起来：

    对那两块呆呆兽尾肉，它将背后的烟管对准了两块呆呆兽尾肉，火焰立刻喷出迅速在肉块表面掠过，进行了一次精准快速的炙烤封边，锁住肉汁的同时，去除了多余的脂肪腥气，留下淡淡的焦香。

    对于烈咬陆鲨那块厚实的大肉排，灶大厨不知从哪里抽出几把大小不一的菜刀小刀，手法娴熟地分割成适合入口、厚薄均匀的肉块，并从一个小罐子里撒出一些看不出成分的粉末进行快速轻腌，手法轻柔，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鲜香蘑菇被仔细清洗，灶大厨的眼睛似乎能轻易分辨蘑菇的种类和状态，准确摘除任何老化或稍有瑕疵的部分，只留下最新鲜肥厚的那一部分。

    钢属性树果被切成规整的小块，方便风味释放。

    铁竹竹笋则被剥去坚硬的外皮，露出内部嫩黄的笋心，并切成薄如蝉翼的片，手法之快，只见刀光闪动。

    最特别的是那罐铁竹汁水。灶大厨打开罐子，只是用小勺子舀起极其微小的一滴，浅尝了一下，随后似乎停顿了半秒，像是在品味和思考，接着便点点头，将罐子封好，亲自捧着，送到了炉火灶爷的面前，似乎在等待这位“主厨”的指示，决定这特殊的汁水该如何使用。

    至于黑纹龟那坨“不知名水草”，灶大厨同样认真对待，将其仔细清洗、沥干水分，然后根据水草的种类和质地，分割成大小合适的数份，一点也没有因为其来杂乱难以处理而有所轻慢。

    处理完毕，这位灶大厨从一个石匣里取出几块看起来普普通通、似乎是从河边随手捡来的扁平鹅卵石，但每块石头上都用不知名的颜料清晰地刻着一个数字。

    它将刻着不同数字的石块分别递给林毅和他的每一位宝可梦伙伴，包括黑纹龟。看来，这就是领取最终成品的“信物”了。

    林毅接过自己和伙伴们的石头，发现数字并不相同，他的和路卡利欧的都是“七”，烈咬陆鲨、舞剑童和钢铠鸦是“三”，白虎和巨箭钢龙是“九”，，金虫蛊是“八”，黑纹龟是“十二”。

    这不同的数字代表什么？是领取的顺序，还是别的什么？

    他带着些许疑惑，和伙伴们顺着指引来到一旁相对空旷的等待区。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同样手持信物、翘首以盼的人和宝可梦，空气中弥漫的香气越发勾人食欲。

    好奇心驱使下，林毅拍了拍身边钢铠鸦坚实的翅膀：“钢铠鸦，带我稍微飞起来一点，我想看看里面到底是怎么个忙碌法。”

    钢铠鸦会意，抬起身体。林毅抓住它粗壮有力的爪子。钢铠鸦双翼一振，带着林毅稳稳地离地数米，这个高度可以越过人群的阻拦，还能清晰地俯瞰整个灶台区域的景象。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口直径超过十米的巨锅的全貌。之前在地面视线被阻挡，此刻林毅才看清，这口大锅并非想象中那样是“一锅乱炖”。

    锅的内部，竟然被许多块竖立的、同样似乎是石质的隔板，分割成了十几个相对独立的区域，就像是一个超级放大版的鸳鸯锅。

    每个区域内的汤汁颜色似乎都有微妙的差异，有的清澈，有的浓白，有的泛着红油光泽，有的则是醇厚的褐色。

    而他们刚才拿到的、刻着数字的石块信物，上面的数字似乎对应着这些不同的分区编号。原来如此，炉火灶爷并非只煮一锅汤，而是同时精心烹调着十几种不同风味、适应不同食材和口味的汤底。

    此刻，炉火灶爷那岩石构成的身躯正稳坐于大锅之后，它头顶那白色烟气构成的慈祥老者虚影仿佛在微微颔首，观察着整个锅内的状况。

    只见它时而抬起手臂，指向某个方向，口中发出了指令。

    接收到指令的灶大厨们立刻行动，将对应处理好的食材，按照某种特定的顺序和时机，投入对应的分区锅中。投料的时机、角度、甚至力度都似乎有着严格的要求。

    更令人惊叹的是炉火灶爷对火候的掌控。它那岩石手臂不时缓缓挥动，随着它的动作，大锅底部那原本就奇异的火焰，仿佛拥有了生命般，在不同的区域跃动、调整着大小和温度。

    某个区域的火焰突然窜高几分，另一处的火焰则温柔地舔舐；这里的火焰转为文火慢煨，那里的火焰则保持沸腾激荡。十几种汤底，十几种不同的火候要求，竟然被它同时精确掌控，毫无混乱！

    整个烹饪过程，如同在进行一场宏大而精密的交响乐指挥，炉火灶爷就是那位至高无上的指挥家，而灶大厨们则是训练有素的乐手，火焰与汤汁便是流淌的乐章。

    “这就是传说宝可梦的气度和能力吗？”林毅心中震撼无以复加。这不仅是对火焰和烹饪出神入化的掌控，也是对如此庞杂工序与需求的统筹智慧。

    它烹饪的似乎不止是食物，更是一种让人和宝可梦心神俱醉的、关于温暖与分享的艺术。

    就在这时，林毅的目光被那口大锅本身吸引。之前被蒸汽、火光和忙碌的景象所干扰，此刻从空中细看，他才猛然惊觉——这口直径十多米、正在承受如此猛烈而多变火焰灼烧的“锅”，其材质并非金属，而是某种深色的、打磨光滑的岩石。

    锅的外壁因为经年累月的火焰炙烤，已经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坚实的漆黑炭迹，几乎与岩石本身融为一体，以至于林毅一开始竟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用石锅来承受这样集中而持久的火焰加热，竟没有丝毫开裂的迹象，这口石锅本身，恐怕也绝非寻常之物。或许，它也是这位“灶神”漫长岁月与神奇力量的一部分体现。

    下面维持秩序的警员们这时也来到了林毅的下方，勒令林毅尽快降落，林毅也明白自己这样的行为有些不合规矩，乖乖降临下来，虚心接受警员的指责叫上了一点的罚款，然后向伙伴们分享刚刚看到的景色。

    看着手中那枚刻着“七”的石块，又望向那在氤氲热气与神奇火焰映照下的身影，心中的期待感已经攀升到了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