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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敞轩斗嘴如童稚,风月机锋藏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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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日的阳光透过敞轩雕花的窗格,洒下斑驳温暖的光影。

    西湖碧波万顷,水光潋滟,水月楼画舫悠然徜徉其间,宛如移动的琼楼玉宇。

    三层敞轩内,陈洛大马金刀地坐在书案后,面前铺着雪白宣纸,墨已研好,笔搁在一旁。

    他一手支颐,眉头紧锁,时而仰天长叹,时而低头苦思,摇头晃脑,口中念念有词,俨然一副文思枯竭、正在与灵感搏斗的苦吟诗人模样。

    赵清漪穿了一身素雅的月白长裙,外罩淡青薄纱,坐在靠窗的矮榻上,手中捧着一卷书,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而是越过窗棂,投向外面的湖光山色。

    只是若仔细看,便能发现她的视线偶尔会轻轻扫过书案方向,耳廓微动,将那边的动静尽收心底。

    而此刻敞轩内的“主旋律”,则是陈洛与苏小小之间那场已经上演了不知多少回的“拉锯战”。

    “苏姑娘,茶凉了!”

    陈洛头也不抬,敲了敲桌面,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的颐指气使。

    苏小小今日着一身水红色撒花襦裙,妆容精致,闻言立刻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一叠乐谱,莲步轻移,走到桌边,提起小巧的银壶,为他重新斟满一杯热气氤氲的香茗,声音柔婉:

    “陈公子请用。”

    陈洛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眉头却皱得更紧:

    “这茶……火候过了些,涩口。算了算了,将就。”

    他放下茶盏,活动了一下肩膀,“唉,坐得久了,肩颈酸胀,这灵感更是堵得慌。”

    苏小小眼中闪过一丝忍耐,脸上笑容却不变,走到他身后,伸出纤纤玉手,力道适中地为他捏起肩膀来,指尖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舒缓筋骨的柔劲。

    “公子可是思虑过甚?放松些,或许灵感便来了。”

    陈洛享受地眯了眯眼,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又指使道:

    “那边有本《乐府杂录》,替我取来,我查个典故。”

    苏小小依言取来。

    陈洛翻了几页,又丢在一旁,叹息道:“不对味,不对味!这心境还是不对!苏姑娘,你去窗边,将那盆兰草挪到阳光下,看着生机勃勃些,或许我能有点感觉。”

    苏小小:“……”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去挪花盆。

    回来时,陈洛却又趴在桌上,用笔杆无聊地敲着砚台,嘟囔道:

    “这日光晃眼,静不下心……苏姑娘,你挡着点光。”

    苏小小默默站到某个角度,为他挡住一部分阳光。

    半个时辰过去,陈洛面前的宣纸上,除了最初那四句《春庭雪》的开头,依旧空空如也。

    苏小小脸上的笑容开始有些僵硬,眼中那最初的期待与耐心,渐渐被失望取代。

    她忙前忙后,端茶递水、捏肩捶背、取书挪花、挡光扇风……

    几乎成了贴身丫鬟,可这家伙除了使唤人,竟连半个新字都没憋出来!

    “陈公子,”苏小小终于忍不住,声音依旧柔,却带上了几分凉意,“这《春庭雪》的‘雪’,莫非是要等到冬日才能真正落下?还是说,公子这灵感,非得要小小把西湖水煮干了,才能冒出来?”

    陈洛正装模作样地对着窗外出神,闻言立刻转过头,脸上露出被冒犯的忿忿:

    “苏姑娘此言差矣!创作之事,玄之又玄,岂是强求可得?我方才分明已有些感觉,被你这一打岔,又散了!唉,真是……女人家,不懂!”

    “我不懂?”苏小小气极反笑,双手叉腰,这个动作让她少了几分媚态,多了几分娇蛮,“我是不懂!不懂有人明明胸无点墨、江郎才尽,偏要装出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样,白白耽误别人功夫!”

    “还使唤人使唤得这般顺手!我看你呀,就是半吊子水平,那《赤怜》和《难却》怕不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或是从哪里抄来的?”

    “你……你胡说!”陈洛“腾”地站起,脸涨得通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苏小小!你可以质疑我的人品,但不能质疑我的才华!那两首作品,字字心血,句句真情!”

    “你……你简直是侮辱斯文!怪不得我灵感不来,定是你这俗气碍眼之人,坏了我的文思气场!”

    “我俗气碍眼?”苏小小瞪大眼睛,指着自己,又气又觉得荒谬,“好哇!陈洛,你吃我的住我的,欠我巨债,我还好吃好喝供着你,帮你捏肩捶背,你倒反过来嫌我碍眼?你这忘恩负义、过河拆桥的无耻之徒!”

    “谁欠你债了?那是我凭本事……凭才华预支的!”陈洛梗着脖子,“再说了,是你求我创作,又不是我求你!伺候一下怎么了?态度还这么差!我看你就是诚意不足!”

    “我诚意不足?我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你看!”苏小小逼近一步,美眸喷火,“倒是你,拿个半截子的破词吊着我,十天了!十天了!后续呢?影子都没有!你就是个骗子!大骗子!”

    “你才是泼妇!不可理喻!”

    “你是无赖!斯文败类!”

    两人越吵越凶,声音渐高,从诗词才华争论到人品债务,再到互相人身攻击,唾沫横飞,面红耳赤,哪里还有半分才子佳人的风范,倒像是市井里为了半个铜板争执的顽童。

    窗边的赵清漪终于收回了望向湖面的目光,有些无奈地瞥了那吵得正欢的两人一眼。

    心中升起一股荒谬感,又有些……

    淡淡的羡慕?

    这两个人,脸皮是真厚。

    吵的时候恨不得把对方贬到泥里,可过不了一会儿,或许是一方说了句什么软话,或是另一方找了个什么由头,又能莫名其妙地和好,继续一个使唤、一个伺候,虽然带着气,然后酝酿不久,再次因为“灵感”、“态度”等问题爆发新一轮争吵。

    周而复始,乐此不疲。

    赵清漪自幼受宫廷教养,后来身负血仇,行走于阴谋险恶之间,何曾见过这般……

    直白、幼稚却又鲜活生动的相处方式?

    没有沉重的算计,没有生死攸关的紧张,只有围绕着一首词、一点灵感的拌嘴吵闹,吵过就算,转头又能凑到一起。

    无忧无虑……

    这个词划过心间,带来一丝细微的刺痛。

    她看向窗外浩渺的西湖,烟波澹荡,远山如黛,游船画舫点缀其间,欢声笑语隐约随风传来。

    那是太平盛世的景象,是属于寻常人的、带着烟火气的快乐。

    而她的世界呢?

    是前朝宫廷早已冷却的灰烬,是净慈寺那日的生死搏杀与血色,是徐家狰狞的爪牙,是闻香教隐秘而沉重的使命,是“复国”这两个字背后如山如海的沉重与……

    虚无。

    大颂……

    真的还有人记得吗?

    近二百年过去了,当年遗民的血早已冷透,新的王朝早已深入人心。

    她若真要举起复国旗号,需要掀起多大的波澜?

    要牺牲多少人的性命?

    要用多少白骨去铺就那条或许根本看不到尽头的路?

    这些牺牲,这些动荡,这些因她一己之念,或者说,因她身上流淌的血脉而可能带来的灾难,真的……

    值得吗?

    有时候,在深夜里,在运功疗伤的间隙,这些念头会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缠上她的心脏,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迷茫与无力。

    她找不到答案,也没有人可以给她答案。

    或许,只有等到哪天,她自己也倒在这条路上,鲜血流尽,一切执念与重担,才能真正解脱?

    “赵姐姐,你看他!”

    苏小小不知何时结束了与陈洛的争吵,似乎是陈洛主动递了杯茶,嘟囔了句“好男不跟女斗”,气呼呼地跑到赵清漪身边坐下,指着又趴回书案前“苦思”的陈洛告状,“就会欺负人!榨干了我的耐心,还半点东西不给!”

    赵清漪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看着苏小小气鼓鼓却鲜活生动的脸,又看看那边装模作样的陈洛,心中那点沉重与迷茫,似乎被这鲜活的人间气冲淡了些许。

    她轻轻拍了拍苏小小的手,声音平静无波:

    “他若有才,迟早会写。若无才,强求也无用。苏妹妹稍安勿躁。”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却奇异地让苏小小平静了一些。

    她靠着赵清漪,叹了口气,望着窗外的湖光山色,也暂时安静下来。

    敞轩内,一时只剩下秋风吹过窗棂的细微声响,以及陈洛偶尔装模作样发出的叹息。

    阳光温暖,湖水温柔。

    但这画舫之上,三人心中,却是各有春秋,暗潮起伏。

    平静的湖面之下,谁也不知正在酝酿着怎样的风暴。

    赵清漪正望着湖光怔然出神,心绪沉浮于家国旧梦与现实重压之间,忽闻书案那边传来陈洛一声中气十足、带着几分得意洋洋的叫唤:

    “苏小小!快快快!茶!满上!本公子灵感来了,文思如尿崩,挡都挡不住!”

    这一嗓子,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敞轩内略显凝滞的气氛,也惊醒了赵清漪飘远的思绪。

    只见方才还气鼓鼓在赵清漪身边告状的苏小小,闻声“嚯”地站起,脸上阴霾一扫而空,眼睛亮得如同映着星子,哪里还有半点委屈模样?

    她几乎是提着裙摆,小步快趋地奔向书案,声音瞬间恢复了那甜得能滴出蜜来的娇柔:

    “来了来了!公子稍候,茶马上就好!”

    动作麻利地斟茶,双手奉上,眉眼弯弯,满是期待。

    赵清漪:“……”

    她默默转回头,继续看向窗外,心下无奈摇头。

    这两人,真是……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翻脸比翻书还快,和好更是毫无征兆。

    罢了,随他们去。

    不过,这次陈洛似乎并非虚张声势。

    只见他接过茶盏,也不嫌烫,仰头灌了一大口,随即一抹嘴巴,抓起桌上的笔,蘸饱了浓墨,再不复之前的“苦吟”状,落笔如飞,笔走龙蛇,刷刷刷便在宣纸上写下数行。

    苏小小屏住呼吸,凑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笔尖移动,跟着轻声念了出来:

    “小重山,念一遍又一遍,闻更漏咽,频教前尘辞长夜,久无眠深坐对宫檐……”

    念到这里,她已觉一股深沉的孤寂与追忆之感扑面而来。

    待看到下一句—— “多情最是春庭雪,年年落满离人苑……”

    苏小小忍不住“呀”地一声轻呼,拍手赞道:“好句!‘多情最是春庭雪,年年落满离人苑’!将无情之雪赋予深情,年年落下,却只能空对离人庭院,这寂寞寥落,这物是人非,太有感觉了!”

    她眼中异彩连连,满是沉醉。

    随即她又看到最后一句:“薛涛笺上言若如初见”,好奇问道:

    “公子,这‘薛涛’……是哪位才女?小小孤陋寡闻,未曾听闻。”

    陈洛正好写完,将笔一搁,闻言,挺直腰板,脸上露出几分“高人”般的矜持与……

    一丝对“文盲”的鄙夷:“薛涛?乃是大棠年间蜀中一位大名鼎鼎的女校书、女才子,诗才了得,更创制了精美的‘薛涛笺’,风靡一时。唉,跟你说这些,你也不知道。”

    他摆摆手,一副“夏虫不可语冰”的模样。

    苏小小此刻满心都是新词的欢喜,被他这般“教训”也不恼,反而笑靥如花,顺着他的话奉承:

    “是是是,公子博闻强识,小小哪里比得上。只是这‘若如初见’……是那位薛涛大才女说过的话吗?听着好生含蓄隽永,似有无穷意味。”

    陈洛“哼”了一声,斜睨她一眼,继续“训斥”:

    “没见识!‘薛涛笺’是一种彩笺,常用于书写情诗情书,寄托相思爱慕。至于‘若如初见’……”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胃口,才慢悠悠道:“乃是我有感诗意,‘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是也!”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苏小小猛地睁大了眼睛,檀口微张,整个人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

    她低声重复着这两句,一遍,两遍,三遍……

    越念,越觉字字珠玑,直击心扉!

    那种对美好初遇的追忆,对情意变迁的无奈与悲凉,对“等闲变却故人心”的深刻洞察,凝练在这短短十四个字中,竟似道尽了古今无数痴男怨女的心事!

    “哇——!”

    她终于忍不住惊呼出声,看向陈洛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炽热与崇拜,“公子!公子大才!这……这是诗吗?是您从《春庭雪》中衍生出来的吗?太……太绝了!公子,求您,求您将它做全好不好?小小……小小什么都答应您!”

    她声音发颤,几乎要扑上去抓住陈洛的衣袖,态度卑微又急切,与方才吵架时的娇蛮判若两人。

    陈洛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得意,面上却摆足了架子,斜眼看着她,语气带着点不耐烦和“被你打扰”的埋怨:

    “你这女子,心思忒多!方才好不容易才思泉涌,被你这一惊一乍、问东问西的,灵感又跑了!现在脑子里空空如也,如何做得全?”

    苏小小一听,急了,连忙放软身段,声音愈发柔媚入骨,几乎能掐出水来:

    “都是小小的不是!公子莫恼,公子息怒!小小这就好好伺候公子,绝不多嘴了!公子,您说,需要如何才能让才思再次如泉涌?您尽管吩咐,无论是端茶递水、捏肩捶背,还是……还是别的什么,小小一定竭尽全力,让公子满意!”

    她说着,眼波流转,悄悄递过去一个含义丰富的眼神,指尖似有若无地拂过自己的衣襟。

    陈洛被她这眼神撩得心头一跳,一股燥热自小腹升起,但他余光瞥见窗边那道素白安静的身影,瞬间冷静下来。

    赵清漪还在呢!

    他现在的人设可是对赵清漪“痴心一片”、“不顾一切”的“舔狗”,岂能在她眼皮子底下与苏小小真个做出什么逾越之事?

    那岂不是前功尽弃?

    他只能压下心头绮念,装模作样地清咳一声,避开苏小小那灼人的目光,故作沉思状:

    “嗯……这个嘛,你先安静一会,莫要聒噪,容我再静静想想。”

    语气依旧拿捏着。

    苏小小见他这般反应,心中暗骂一声“有贼心没贼胆”,却也知有赵清漪在旁,确实不便。

    她立刻换上一副低眉顺眼、乖巧无比的模样,细声细气地应道:

    “是,公子。小小就在旁边候着,绝不打搅公子。”

    说罢,果然安静地退开两步,只是那双美眸依旧灼灼地盯着陈洛和那张写了一半的词稿,满心期待。

    而窗边的赵清漪,虽未回头,却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尤其是那两句“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如同暮鼓晨钟,在她心湖中激起千层涟漪。

    “人生若只如初见”……

    是啊,初见总是最美的。

    她想起净慈寺那日,自己重伤濒死,陈洛不顾危险出现,那份“痴情”与维护,虽觉有些愣头青,却也曾让她冰封的心湖泛起一丝微澜。

    “何事秋风悲画扇”……

    人心易变,初心难守。

    陈洛如今待她之心,或许尚存真挚,可若有一日,他知晓了自己前朝余孽的身份,知晓了自己那足以颠覆无数人生活的复国野望,他这份“初心”,还能保持吗?

    会不会也像秋日的团扇,被无情抛弃?

    而反观自己呢?

    对陈洛,始于利用,始于那份“救命之恩”带来的控制欲。

    感激或许有之,但很快便被“收服此人为我所用”的冷静算计所取代。

    这人心,果然是最易变、最难以揣测之物。

    陈洛啊陈洛, 赵清漪心中轻叹,你才华惊世,心性却终究还是……

    太单纯了些。

    这世间的险恶与人心的复杂,你又能看清几分?守住几分?

    她收回目光,不再去看那对仍在“灵感”与“伺候”间微妙拉扯的男女,重新将视线投向窗外浩渺的西湖烟波。

    秋阳正好,却照不进她心底那片被国仇家恨与未来迷惘所笼罩的阴霾。

    敞轩内,一时又安静下来。

    只有陈洛偶尔提笔虚划、苏小小屏息期待的细微声响,以及窗外永不止息的、温柔拍打着船身的西湖水声。

    那未完成的《春庭雪》,那惊才绝艳的“人生若只如初见”,如同两颗投入不同心湖的石子,激起的,却是各自深沉的、无人知晓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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