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甘国刑讼第一人（21）

    谁能想到会有这么一遭？！

    目前为止，他参与的案件也就那么两三起，其中一起还是强加上去的，毕竟当时他只是画了个画。

    温游几次努力深呼吸，也没让自己平静下来。

    最后他干脆放弃，直接大喊了一声：

    “靠！”

    “大人，怎么了？”

    有衙役听到他的声音，急匆匆跑了过来。

    温游只能微微垂下头调整自己的面部表情，不让自己狰狞的面目被其他人看见。

    等他调整好，让自己脸上换上往日的温和时，这才抬头：

    “无事。吴师爷那边审的怎么样了？”

    “回大人，赵五招供承认昨晚就回城了，但是不承认杀人。吴师爷和王捕头还在审。”

    温游皱了皱眉，没想到赵五到现在还在挣扎。

    “本官去看看。”

    温游抬脚朝县衙大牢的方向走去。

    衙役看着他气势汹汹的背影，疑惑地挠了挠头。

    奇怪，怎么感觉大人看起来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是他的错觉吗？

    之前好像还不是这样啊。

    衙役没想通，但脚下已经下意识跟了上去。

    县衙大牢。

    因着燕县的案件并不多，还有一部分被判流放，大牢里如今关着的也就只有寥寥三人。

    其中一人便是张二。

    温游不想看见张二，但路过时，眼角余光还是免不了捎带上了。

    这一看，让温游忍不住震惊了。

    这还是张二？

    之前见过的张二，穿着虽然很简单，与大多数做苦力的百姓相差不大。

    但整个人看起来到底还算精神。

    可今天看见的张二，整个人邋里邋遢地缩在监牢的一角，手里拿着一坨不明物体往墙上糊，等糊完又舔舔手。

    县衙大牢里一片昏暗，看不清楚那东西是什么，但看着那个形状，温游自动脑补了某样东西，顿时就把自己给看哕了。

    他忙快走几步，不再看。

    可架不住刚才的那一幕冲击太大，已经在他脑袋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胃里已经开始翻江倒海了。

    “呕～”

    终于，还是没忍住。

    温游干呕了一声。

    下意识要扶栏杆，但想到张二刚才的动作，他一个反手将手给收了回来，一脸惊恐地看着眼前的栏杆。

    衙役看着他的动作，有些同情，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

    “大人，您没事？”

    温游摆摆手，一边快步往前，一边有气无力地回答：

    “没事。他，是怎么回事？”

    因着县衙大牢里没关几个人，也并没有什么江洋大盗，因此县衙大牢里的狱卒实际上是由衙役们轮班上的。

    对于张二的情况，这名衙役自然也是清楚的。

    他面上一脸淡定：

    “哦，他好像是怕黑，进来以后总觉得自己见鬼了，没多久就疯了。”

    至于有其他衙役偶尔忘了换衣服来大牢走一遭，又因为怕影响大家睡觉而放低声音说些话的事，就没必要讲了。

    毕竟，在大牢里守夜还是挺无聊的，有同伴来帮忙看一会儿，也是出于好心嘛。

    温游虽然隐隐知道其中可能有些什么不对，但也并没有多问。

    犯人胆子小，跟他有什么关系？

    这么一听，先前郁闷的心情倒是好了一些。

    果然，还是大牢里凉快，能驱散人心里的燥热。

    燕县的县衙大牢并不大，里面一共有十间牢房。

    显然，如今大部分牢房都空着。

    刚才进来时，便隐隐约约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这会儿越往深处走，那声音便越清晰。

    “赵五，我劝你老实交代！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和抵抗！”

    是王捕头的声音。

    严厉而充满威慑。

    “二位大人，小的真的没有杀人，你们还要我说多少遍？！我连鸡都没有杀过，怎么敢杀人？！死的是我的妻子啊！你们一直在这里审问我，是想要屈打成招吗？！”

    赵五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是被刺激到了。

    温游站在拐角处停下，看着烛光下赵五满脸的义正辞严。

    他微微眯了眯眸子。

    赵五的样子看起来，确实不像说谎。

    除非他之前有过针对性训练。

    但是，依照那些小物件上面的尘土来看，赵五显然是昨晚才发现了他妻子与人私通的事情。

    他有时间做针对性训练吗？

    不对。

    赵五也许真的没有动手。

    他性格确实懦弱，可能会因为一时冲动而杀人。

    但绝不会那么干脆利落，一点儿不拖泥带水！

    一个男人，在看到那样的情形时，也不可能只捅一刀。

    所以，凶手应该不是赵五。

    那么会是谁呢？

    难道……

    温游突然想到什么，没有再往前走，反而转身迅速往外走去。

    他忽略了一件事！

    因为案发现场在赵家，其中一名死者也是赵家人，所以他下意识将所有关注点都放在了赵家。

    可是，在这起案件中，还有另一位死者！

    也就是说，在通奸案中，可能还存在另一位受害者！

    跟着温游的衙役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转身，但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直到出了大牢，温游才问：

    “有人去胡家调查过吗？”

    衙役点头：

    “吴师爷吩咐过。胡家家主很配合。据调查，管家胡二有一妻一妾，还有两个孩子。胡家其他下人中胡二的评价属于两极分化。男仆都说胡二大方，女仆都一脸厌恶，说他喜欢动手动脚。”

    温游眸子微眯：

    “调查过他妻妾的情况吗？”

    “是。胡二的妻子杜氏是胡家夫人的陪嫁，后来许给了胡二。他的妾室也是府里的一个小丫鬟，是胡家家主送给他的。”

    “胡家夫人的背景呢？”

    “这……”

    衙役这下被问住了，

    “小的只知道胡家夫人也是姓杜，似乎出身很高。小的听闻，胡家当初就是靠着胡夫人才发家的。”

    因为整个案子看起来跟人家胡家家主一家并没有什么关系，因此并没有人去调查过。

    他说的这些也只是这些年在燕县生活，听其他人说起的。

    “让人仔细去查查胡二妻子的情况，还有她与胡夫人之间的关系如何。”

    “是。”

    衙役立刻应声退了下去。

    温游背着手站在原地，看着衙役远去的背影，眼睛落在虚空的某一点上。

    一刀毙命的手法，其实更像是专业杀手所为。

    因为对自己有足够的自信，所以没有补刀。

    但这种不补刀的行为又显得太过自信，不够沉稳，所以这个人应该是刚入行没多久，甚至还带着点自负。

    这样的人在专业杀手的领域里，价格不会太高。

    赵五或许也是可以承担得起的。

    但他在骤然得知妻子出轨的消息后，立刻便想到找专业杀手的可能性并不高。

    当然，也不能排除他早就已经计划着要动手的可能性。

    就看胡家那边的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