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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1章 雪中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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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湘北的冬天格外寒冷。

    腊月初九这天,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像是要把整个天幕都撕扯下来砸向大地。到了午后,北风骤起,裹挟着细碎的雪粒从天际线那边席卷而来。起初只是零星的几点,落在人脸上凉丝丝的,转眼间便成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铺天盖地。

    长沙大营坐落在城北的一处高坡上,营房是用粗大的松木和夯土筑成的,虽然简陋,却也算结实。从大营的了望台往北望去,原本连绵起伏的丘陵田野村庄,此刻全被白雪覆盖,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沟渠。

    营房外头的空地上,几个哨兵缩着脖子来回踱步,皮帽子上落满了雪,眉毛胡子上结了一层白霜。他们的步枪斜挎在肩上,枪栓处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生怕雪水渗进去冻住了枪机。

    “这鬼天气,比去年冷多了。”一个年轻哨兵跺了跺脚,嘴里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一团雾。

    “少废话,留点神。”年长的哨兵低声呵斥,目光却一直盯着北面那条被雪覆盖的大道,“这种天气,小鬼子反倒容易摸上来。”

    话音未落,大营中军帐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传令兵裹着棉大衣,帽檐压得低低的,踩着没到脚踝的积雪一路小跑过来,嘴里喊着:“司令官有令,各哨位加强警戒,所有部队进入战备状态!”

    哨兵们对视一眼,都知道——出事了。

    日军司令部中军帐内,炭火烧得正旺。

    阿南司令官站在一张巨大的军事地图前,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湘北一带的防线标注。他的军装笔挺,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与帐外风雪弥漫的恶劣天气形成鲜明对比。几个参谋官坐在两侧的长凳上,大气都不敢出。

    “丰岛大佐到了没有?”阿南司令官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报告司令官,丰岛大佐的部队已经抵达预定位置。”一个年轻参谋起身敬礼,“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雪太大了,三个师团的推进速度比预期慢了将近四个小时。而且,”参谋犹豫了一下,“而且粮草辎重队在山路上翻了车,补给一时半会儿送不上来。”

    阿南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帐内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那张地图上,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

    帐内安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的声响。

    “命令丰岛大佐,”阿南终于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立刻发起进攻。不能再等了。长沙大营的国军军队正在加固长沙防线,每拖一天,我们的伤亡就会增加一分。”

    “可是司令官,部队已经断粮了……”一个老成持重的参谋忍不住站起来。

    阿南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都跳了起来:“混蛋!断粮就不打仗了吗?大日本皇军的字典里没有‘饿’这个字!告诉丰岛,打下长沙,城里什么都有!支那人会给我们准备粮食的!”

    没有人再敢说话。

    阿南走到帐门口,掀开厚重的棉帘,刺骨的寒风裹挟着雪花猛地灌进来,吹得地图哗哗作响。他望着漫天大雪,缓缓说道:“天赐良机。这么大的雪,支那人一定想不到我们会进攻。丰岛,就看你的了。”

    湘北官道上,丰岛大佐骑在一匹东洋马上,脸色铁青。

    雪下得太大了,大到连前方的队列都看得影影绰绰。三个师团,号称数万大军,此刻像一条疲惫的长蛇在雪地里缓缓蠕动。士兵们耷拉着脑袋,步枪斜挎在肩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没膝的积雪往前挪。没有人说话,只有踩雪的咯吱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咳嗽。

    丰岛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队伍,胸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他的部队已经断粮整整一天了。昨天傍晚,辎重车队在山路上打滑翻进了深沟,三卡车的粮食连同做饭的锅碗瓢盆全毁了。他连夜派人回师团部请求补给,得到的答复是“就地筹措”。

    就地筹措?这鬼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雪地里连根草都看不见,上哪儿筹措去?

    “大佐阁下,”副官松本少尉策马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士兵们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再这样下去,战斗力会大打折扣。要不要让部队停下来,找地方避避雪,好歹生火煮点……”

    “住口!”丰岛粗暴地打断了他,“司令官的命令是立刻进攻。我们没有时间停下来。至于吃的,”他冷笑一声,“打下了长沙,什么都有。告诉士兵们,长沙城里堆满了大米白面,还有猪肉罐头,谁第一个冲进去,随便吃!”

    松本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说,策马向后队传令去了。

    丰岛大佐抬起头,任由雪花打在脸上。他参加过多次战役,从东北一路打到华中,什么苦没吃过?可这一次,他心里头确实没底。不是因为天气,不是因为地形,而是因为——军部的后勤出了问题。这不是他一个人能解决的,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他是大佐,是这数万人的主心骨,他要是露了怯,这仗就不用打了。

    “传令兵!”他大喝一声。

    “哈依!”

    “命令各联队加快速度,天黑之前必须抵达长沙外围。先头部队一旦就位,立刻发起试探性进攻。”

    “哈依!”

    传令兵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风雪中。

    就在丰岛大军艰难推进的同时,湘北的村村寨寨早已变成了一座座空城。

    大师兄和二师姐两天前就开始组织乡亲们转移了……“师哥,石塘村的最后一拨人也走了。”二师姐踩着雪走过来,肩上还背着一个沉甸甸的药箱。她的棉袄袖口磨得发白,脸蛋冻得通红,但一双眼睛依然亮晶晶的。

    大师兄正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看着远处被雪覆盖的田野。他转过身来,点了点头:“粮食呢?”

    “该埋的埋了,该藏的藏了。水井也填了,能带走的东西一件没留。”二师姐说着,忍不住笑了,“你是没看见,刘大爷临走的时候把家里那口铁锅都背走了,说不能让鬼子拿去做炮弹。”

    大师兄也笑了,但笑容很快收敛起来:“走,回大营。丰岛那三个师团快到了,咱们得赶紧跟司令官汇报情况。”

    两人骑上马,顶着风雪往长沙方向赶。一路上经过好几个村庄,都是同样的光景——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院里空空荡荡,连鸡狗都听不见一声。雪落下来,盖住了所有的痕迹,仿佛这些村庄从来就没有人住过。

    这就是坚壁清野。一粒粮食都不给鬼子留下。

    回到长沙大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大师兄和二师姐掸掉身上的雪,掀开中军帐的棉帘走了进去。帐子里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炭火烧得半死不活,几个军官围着一张桌子,桌上摊着地图,正低声议论着什么。

    李三最先看见他们。“师哥!师姐!”李三从凳子上弹起来,“可算回来了!你们没事?路上没碰上鬼子?”

    “碰上还回得来吗?”大师兄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薛将军,“将军,湘北一百二十三个村子的乡亲全部转移完毕,所有粮食和物资都已经坚壁清野。鬼子到了那儿,连一粒米都找不到。”

    薛将军他听了这话,点了点头,眉头却没有舒展:“云飞兄弟,二师姐,你们辛苦了。不过刚接到前线侦察报告,丰岛那三个师团还在往这边推进,据说是饿了一天了,但子弹充足。来势汹汹啊。”

    帐子里安静了一瞬。

    李三第一个开了腔:“子弹充足?他娘的,这些鬼子饿着肚子还在这里大放厥词,说自己的部队弹药充足。弹药充足顶个屁用!老子偏不信这个邪。”

    大师兄抬手制止了李三,沉吟片刻说道:“将军,鬼子断粮是肯定的。我们坚壁清野做得干净,他们连一粒粮食都搜不到。饿着肚子打仗,士兵军心肯定不稳。但问题是,他们的弹药到底有多少?这得摸清楚了才能打。”

    薛将军看着大师兄:“云飞兄弟的意思是?”

    “我想带着三儿再去摸摸底。鬼子刚来,立足未稳,又是大雪天,防备肯定有漏洞。我们潜进去,听听他们说什么。”

    二师姐立刻摇头:“太冒险了。鬼子的巡逻队不是吃素的。”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大师兄站起身来,“云馨,你留在营里等消息。我和三儿去,天亮之前一定回来。”

    薛将军想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云飞兄弟,你和李三兄弟小心行事。带几个好手。”

    “不用,人多反倒容易暴露。就我和三儿两个。”

    大师兄和李三换上了黑色的伪装服,腰间别着手枪和匕首,兜里揣了两块压缩饼干和一小壶酒,趁着夜色摸出了大营。

    雪还在下,但比白天小了些。风却更大了,呜呜地吹着,像是什么东西在远处哭泣。两人猫着腰,沿着沟渠和灌木丛的阴影往前摸,动作轻得像两只雪地里的狐狸。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隐约出现了几点火光。

    李三趴在大师兄耳边,压低声音说:“师哥,应该是鬼子的营地。”

    大师兄点点头,掏出望远镜看了一阵。火光不多,零零星星的,营帐也搭得稀稀拉拉,不像是正规宿营,更像是就地散开休息。他心中一动——这说明鬼子的状况确实不好,连像样的营地都来不及搭建。

    “走,绕到侧后方去。”大师兄拉了拉李三的袖子。

    两人在雪地里又爬了将近二十分钟,绕到了营地东侧的一片枯草丛中。这里距离最近的帐篷不到五十米,风从北面吹来,正好把帐篷里的声音带过来。

    他们伏在雪地里,一动不动。

    离他们最近的那顶帐篷里,亮着一盏昏暗的马灯。帐篷破了个口子,寒风灌进去,吹得马灯晃晃悠悠,人影在帐篷布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帐篷里坐着五六个日本兵,个个萎靡不振。他们的军装皱巴巴的,脸上全是倦色,有的人把枪靠在一边,抱着膝盖缩成一团;有的人用刺刀在地上划拉着什么,眼神空洞。

    一个留着仁丹胡的小队长坐在最里头,军衔显示他是个军曹,名字叫藤井。他靠着弹药箱,有气无力地说着什么,说的是日本北海道那边的方言,腔调很重。

    李三的日语算不上精通,但跟着部队打了这么多年仗,日常对话能听个七八成。大师兄就差一些,只能听懂几个词。李三侧过头,几乎是贴着大师兄的耳朵,用极低的声音翻译:“他在说——‘我看这场仗没法打了,我一天都没吃饭,现在都晕头转向。’”

    大师兄的眼睛亮了一下,轻轻握了握拳头。

    帐篷里,藤井的话显然引起了共鸣。一个一等兵跟着抱怨起来,说的是标准的东京口音的日语,这回大师兄也听懂了七八分:“来的时候没给我们带足够的粮食,据说军部的粮食不够了,让我们就地驻扎,就地抢粮。但是这鬼地方连个人影都见不到。一粒粮食都没有。”

    一等兵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大,旁边几个士兵也跟着附和,帐篷里顿时嗡嗡地吵成一片。有人说要饿死了,有人说长官不管他们死活,还有人说干脆撤回去算了。

    藤井猛地站起来,低声呵斥了几句,帐篷里才安静下来。

    李三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太容易了。这一切太容易了。

    他深知日军的纪律性。就算再饿再累,普通士兵也不敢在阵地上这样大声抱怨,更何况是一个小队长带头。而且,他们抱怨的内容——断粮、抢不到粮食——正是国军最想听到的信息。

    这不像是不小心说漏了嘴,倒像是……故意说给什么人听的。

    大师兄轻轻碰了碰李三,做了个“别动”的手势。

    帐篷里的灯晃了几下,藤井和那个一等兵站了起来。

    藤井走到帐篷口,掀开帘子,探头往外看了看。他的目光扫过四周的雪地,在大师兄和李三藏身的那片枯草丛方向停了一瞬。

    大师兄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浑身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李三也感觉到了不对,呼吸都屏住了。

    好在藤井只是扫了一眼,就把头缩了回去。

    但接下来的一幕,让大师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藤井转过身,和那个一等兵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同时露出了一种奇怪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眼睛眯了起来,那是……冷笑。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而是那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带着几分轻蔑的冷笑。

    藤井低声说了句什么,两人点了点头,掀开帐篷的后帘走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大师兄一动不动地趴在雪地里,脑子里飞速转着。

    韩璐的心思却比谁都细,看事情往往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地方。这次她本来留守大营,但不放心大师兄和李三他们单独行动,所以带着两个人出来接应。没想到韩璐比大师兄和李三他们到得还早,已经在暗处观察了好一阵子。

    大师兄感觉到有人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他猛地回头,就看见韩璐趴在他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身上也裹着白色的伪装服,脸上沾着雪沫子,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师哥,”韩璐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觉得这里肯定有诈。这帮鬼子可能知道我们就在附近,所以故意让士兵说那些话。不能轻信。”

    李三也凑过来,压低声音骂了一句:“他娘的,差点上了当。”

    大师兄点点头:“先撤远一点,再看看。”

    三人无声无息地从枯草丛中退了出去,转移到更远处的一个土坎后面。从这里看过去,鬼子的营地尽收眼底,但距离足够远,说话声不会被听到,也不容易被发现。

    雪渐渐停了,风却更冷了。

    三人趴在土坎后面,身上的棉衣早就被雪水浸透,寒意像针一样往骨头缝里钻。周明远摸出那壶酒,每人喝了一口,辣味顺着喉咙下去,总算暖和了一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营地里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除了巡逻哨兵偶尔走过的脚步声,整个营地陷入了沉寂。

    韩璐看了看表,凌晨两点。

    “师哥,”她轻声说,“咱们再等等。如果藤井那番话是说给咱们听的,那他们一定还有后手。真正的信息不会放在明面上。”

    大师兄深以为然。真正的侦察不是听敌人说了什么,而是看敌人没说什么。敌人想让你听到的,往往是假的;敌人不想让你听到的,才是真的。

    又过了一个时辰,大约凌晨三点左右,营地里忽然有了动静。

    大师兄举起望远镜,看见一个帐篷的帘子掀开了,一个人影走了出来。那人身形矮壮,走路的样子带着几分急切,东张西望了一阵,快步朝营地西北角走去。

    是刚才那个抱怨的一等兵,服部。

    “跟上。”大师兄打了个手势。

    三人像三道白色的影子,无声无息地在雪地里移动,始终和服部一等兵保持着一百多米的距离。服部显然很小心,走了几步就停下来回头看看,但夜色太深,雪地反光又晃眼,他根本看不清远处的情况。

    服部一等兵走到一顶比普通帐篷大一些的帐篷前停了下来。帐篷门口站着两个哨兵,看见服部一等兵,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掀开帘子让他进去了。

    大师兄带着李三和韩璐绕到帐篷后面,找了一个隐蔽的位置伏下来。这顶帐篷的帆布比其他的厚实,但后帘有个小缝,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

    帐篷里的声音隐隐约约传了出来。

    服部一等兵进了帐篷,立正敬礼:“少佐阁下。”

    帐篷里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日军少佐,脸膛黝黑,颧骨高耸,嘴唇紧抿,一看就是个脾气火爆的角色。他面前的矮桌上摊着地图,旁边摆着一个搪瓷茶缸,茶缸里的水早就凉透了。

    “服部君?”少佐抬起头,目光不善,“这个时候来找我,什么事?”

    服部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欲言又止,最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说:“少佐,我有重要情况报告。”

    “说。”

    服部又犹豫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只有帐篷里能听到:“少佐,咱们现在最致命的问题不在于粮食……”

    帐篷外的李三和韩璐几乎把耳朵贴在了帐篷布上,每一个字都不敢漏掉。

    “……而在于咱们的子弹不多了。”服部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虑,“因为军部缺少弹药,现在制造武器的兵工厂生产的武器数量太少。这次围困长沙,我们这些先遣部队每人只配发了二十发子弹。”

    每人二十发子弹。

    韩璐和李三同时倒吸一口凉气。韩璐的眼睛也瞪大了,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周明远的肩膀,那意思很明白——听到了吗?

    大师兄点了点头,继续听。

    服部还在说:“少佐,二十发子弹,打不了几枪就没了。真要打起来,我们连一轮齐射都撑不过去。这仗怎么打?士兵们不知道这个情况,还以为弹药充足,可实际上……”

    “混蛋!”

    小村少佐猛地站起来,暴跳如雷。他一脚踢翻了面前的矮桌,地图和茶缸哗啦一声散了一地。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的青筋暴起,指着服部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们这两个饭桶!蠢货!谁让你们把这些话随便说出来的?你们知不知道周围的士兵里,不一定哪个就是国军的眼线?这种话要是传到支那人耳朵里,我们全都得死!”

    服部吓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一个劲地鞠躬:“哈依!哈依!少佐息怒!少佐息怒!”

    小村少佐喘着粗气,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在帐篷里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压低声音但咬牙切齿地说:“二十发子弹怎么了?二十发子弹也能打仗!大日本皇军的武士道精神,岂是支那人能比的?每个人二十发子弹,就意味着每个人至少要打死二十个支那人!一枪一个,二十个!打完了还有刺刀,刺刀拼弯了还有拳头,拳头打烂了还有牙齿!谁再说这种动摇军心的话,军法从事!”

    服部浑身发抖,连声答应,倒退着出了帐篷。

    帐篷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小村少佐粗重的喘息声。

    帐篷外面,雪地里,三个人的心跳都快了起来。

    韩璐轻轻拍了拍大师兄,又拍了拍李三,用口型说了一句话——看得很清楚,她说的是:“撤。”

    三人无声无息地从雪地上滑开,像三尾鱼从冰面下游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们沿着来时的路线,在夜色和风雪的掩护下,一路往回爬。

    一直爬出二三里地,确认已经远离了鬼子的巡逻范围,三人才直起身来,猫着腰快步往回走。

    走到一条干涸的河沟里,大师兄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看,确定没有尾巴,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师哥,”李三的声音里压不住的兴奋,“鬼子没弹药了!每人只有二十发子弹!这是天大的好消息!”

    大师兄没有立刻说话。他在雪地里来回走了几步,脑子里的线索一条一条地串联起来。藤井的抱怨,服部的诉苦,小村的暴怒……这一切拼在一起,终于形成了一幅完整的画面。

    “藤井那番话是故意说给我们听的,”大师兄缓缓说道,“他想让我们以为鬼子只有粮食问题,弹药充足,这样我们就会犹豫,不敢贸然进攻。但真正的秘密在服部这里——弹药才是他们最大的软肋。每人二十发子弹,打完就没了。”

    韩璐点头:“对。藤井是烟雾弹,服部才是真话。不过服部也不是故意说给我们听的,他是真着急了,忍不住跟上级反映情况,没想到被我们撞上了。”

    李三攥紧拳头,狠狠一挥:“他娘的,这下可逮着了!师哥,咱们赶紧回去报告司令官,趁着鬼子弹药不足,明天一早围上去打他个狗日的!”

    大师兄拍了拍李三的肩膀,又看了看韩璐,脸上露出了自潜伏以来第一个笑容:“走,回营。”

    三人踏着积雪,在黎明前最深的夜色中,快步朝长沙大营的方向赶去。

    风还在吹,雪又下起来了,但他们的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许多。因为他们带回去的不是敌人的假消息,而是真正的、足以决定一场战役走向的——致命情报。

    而长沙大营那边,薛将军和中军帐里的灯火,一夜未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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