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海的名字

推荐阅读:穿到十年后,白月光被反派排队亲契约军婚,小后妈她贼狠嘴还毒兴安区秘闻迷雾求生:以异化术升格诡异之神异能让我成为职业钓鱼佬王钱思杰日记2015,金融和互联网大佬!豪门婚变:我把背叛者打入深渊这个道观有点怪游戏入侵:抢男女主机缘会上瘾诶

    他看着那片海。“守得很好。每天都看日出,每天都读信。记得他们。所有人。”

    小鱼笑了。“那就好。”

    他看着她。“您还记得我们吗?”

    小鱼看着那片海。“记得。每一个。”

    新来的守夜人叫阿海。不是父母起的,是他自己改的。来纪念站之前,他叫李强,一个普通到记不住的名字。他读过那本书,知道这片海需要一个守夜人,而守夜人应该有一个和海有关的名字。于是他把身份证上的名字改了,花了三个月,跑了很多趟派出所。办事员问他为什么改,他说:“因为我要去守一片海。”

    阿海守夜的第一年,纪念站几乎没有人来。信也很少,一周只有两三封。他每天清晨六点站在窗前,说“早上好”,晶体亮了。他每天傍晚说“晚安”,晶体也亮了。他把那些信一封一封地读,读得很慢,有时候一封要读好几遍。他把回信写得工工整整,每一个字都认真。

    有一天,他收到了一封信,信封上只有四个字:“海的名字。”没有寄件人,没有地址,邮戳模糊得看不清。他拆开信,里面是一张纸,纸上只有一句话:“海有名字吗?”

    阿海看着那行字,想了很久。海有名字吗?太平洋,大西洋,印度洋。这片海叫南海,那片海叫东海。但那不是海的名字,那是人给海取的名字。海自己叫什么?他想了很久,想不出来。他坐在那把黑色石椅上,望着窗外那片海。

    “你叫什么?”他轻声问。

    海没有回答。浪花拍打着礁石,风从远处吹来。晶体微微发亮,像是听到了,又像是在说:你自己想。

    那年秋天,阿海做了一个决定。他要给海取一个名字。不是“南海”那种名字,而是真正的、属于这片海的名字。他翻了很多书,查了很多资料,问了很多老渔民。老渔民们说,这片海没有名字。打了一辈子鱼,就叫“海”。

    阿海不死心。他沿着海岸线走了很多天,从纪念站出发,一直往南。他走过沙滩,走过礁石,走过悬崖。他问遇到的每一个人:“这片海叫什么?”有人说“大海”,有人说“我们这边的海”,有人说“没有名字”。

    走到第十天,他遇到了一个很老很老的渔民。老得走不动了,坐在海边的礁石上,望着远方。阿海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老人家,这片海叫什么?”

    老人转过头,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点光。“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是守夜人。我想知道海的名字。”

    老人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爷爷告诉我,这片海叫‘等’。因为等风来,等鱼来,等人回来。”

    阿海愣住了。“等?”

    “嗯。等。”

    阿海坐在那里,看着那片海,很久很久。浪花一次又一次地涌上来,又退回去。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咸涩的气息。他突然明白了。这片海,等了很多人。等那些出海的人回来,等那些守夜的人来,等那些信送到,等那些忘记的人想起。它等了一辈子,等了一代又一代。它没有名字,它就叫“等”。

    阿海回到纪念站,给那个没有署名的写信人回信。他写:“海有名字。叫‘等’。”

    他等了很久,没有回信。他不知道那个人收到没有,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也在等。但他把那封信放在窗台上,放在那三颗晶体旁边。然后他站在那里,望着那片海,轻声说:“等。”

    晶体亮了。

    那年冬天,纪念站来了一位访客。是一个中年人,四十多岁,穿着一件很旧的大衣。他站在大厅里,手里拿着一封信,四处张望。阿海走过去,问他找谁。

    “我找那个给海起名字的人。”

    “我就是。”

    中年人看着他,眼眶红了。“我父亲等了一辈子。等一封信,等一个人。没等到。”他把信递过来,“这是他写的。没寄出。”

    阿海拆开信,纸已经泛黄了,字迹有些模糊。“海,你好。我年轻的时候,出海打鱼。有一次遇到风暴,船翻了,我抱着木板漂了很久。后来被救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出过海。但我每天都会来海边坐坐。等风,等浪,等日出。等什么?我也不知道。也许就是在等。”信的最后一句话是:“也许海也在等。”

    阿海读完,把信放在窗台上,放在那三颗晶体旁边。“他等到了。”阿海说。中年人站在那里,望着窗外那片海,很久很久。

    那年春天,阿海收到了一封信。信是一个小女孩写的,字歪歪扭扭:“阿海哥哥,我今年六岁了。我奶奶说,海叫‘等’。她每天傍晚都会去海边坐坐,等爷爷回来。爷爷走了很多年了。她还在等。”信的最后一句话是:“等到什么时候?”

    阿海坐在那把黑色石椅上,给她回信。他写:“等到不用等的时候。”

    他把信寄出去的那天,海上有雾。他站在码头上,看着那艘载着信的船慢慢消失在白茫茫的雾气里。

    那年夏天,阿海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一片海边,很多人在那里。有老人,有年轻人,有他认识的,有他不认识的。他们站在海边,望着远方,没有人说话。他走过去,站在他们中间。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很老,坐在轮椅上,望着海。他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您在等什么?”

    老人转过头,看着他。“等人。”

    “等谁?”

    “等一个告诉我海的名字的人。”

    阿海愣住了。“是我。我告诉您了。海叫‘等’。”

    老人看着他,笑了。“我知道。我一直在等这个名字。”

    阿海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他起身,走到老观察室门前。门开着,那把黑色石椅空着,窗台上那三颗晶体在月光下微微发亮。他走进去,在那把椅子上坐下。背挺得很直,目光平静地望着窗外。

    那年秋天,纪念站来了一群人。他们是从一个老年公寓来的,十几个老人,有的拄着拐杖,有的坐着轮椅。他们被护工推着,慢慢走进大厅。带队的护工说,这些老人都是附近的人,有些是渔民,有些是渔民的家属。他们听说海有了名字,想来看看。

    阿海带他们走到海边。夕阳正在沉入海平面,将整片天空染成浓烈的金红色。老人们坐在轮椅上,望着那片海,没有人说话。阿海站在他们身边。

    “海叫什么?”一个老人问。

    “叫‘等’。”

    老人沉默了很久,然后点点头。“好名字。”其他老人也点点头。有一个老人哭了,没有声音,只是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流下来。

    那天晚上,阿海收到了一封信。信是一个护工写的:“阿海,你好。今天带老人们去看海。回来后,有一个老人一直不睡觉,坐在窗前望着外面。我问他看什么,他说,等。就一个字。谢谢你。谢谢你让海有了名字。”

    阿海把信放在窗台上,放在那三颗晶体旁边。

    那年冬天,阿海收到了一封信。信是一个小男孩写的,字歪歪扭扭:“阿海哥哥,我今年七岁了。我妈妈说,海叫‘等’。我问她等什么,她说,等你长大。我长大了要去海边,看看那片叫‘等’的海。”信的最后一句话是:“等我。”

    阿海坐在那把黑色石椅上,给他回信。他写:“好。我等你。”

    他把信寄出去的那天,海面很平静,太阳正在沉入海平面,将整片天空染成浓烈的金红色。他站在码头上,看着那艘载着信的船慢慢驶向远方。

    那年春天,阿海老了。他的头发白了很多,走路慢了许多,但每天清晨还是会准时站在窗前。新来的守夜人站在他身边,有时候会扶着他。

    “阿海叔。”有一天他们叫他。

    “在。”

    “海的名字,您是怎么想到的?”

    他看着窗外那片海。“不是我想的。是海告诉我的。”

    “海怎么告诉您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它一直在等。等有人来问。”

    那年夏天,阿海走了。一个很安静的清晨,太阳刚刚升起,海面上泛着金色的光。他坐在那把黑色石椅上,望着窗外,脸上带着笑。新来的守夜人推门进去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窗台上,那三颗晶体同时亮了一瞬,然后归于沉寂。

    【大家帮忙看看广告,指望着广告多挣点散碎银两了,大家只管看爽。】

本文网址:http://www.lazytxt.top:8081/xs/149/149366/63204415.html,手机用户请浏览:http://m.lazytxt.top:8081/149/149366/63204415.html,享受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