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零章 吃饭

    “他那个假的。”老乞丐看大爷的面相，“你还有丧孙之相。”

    大爷要给老乞丐跪下。

    “别搞那一套。”老乞丐没让他膝盖着地，他将大爷扶了起来，“平时多做点善事，攒点功德，对子孙总是有好处的。”

    “老哥，我听你的。”大爷看了看手里的护身符，还是不放心，“那我孙子一直带着就没事了？”

    “死劫可避，不过多少得受点皮肉苦。”老乞丐反问他，“什么事都别要求完满，你说是不是？”

    大爷觉得这话在理。

    老乞丐露了这一手，引来不少乘客注意。

    只是老乞丐身子一歪，往铺上躺，闭上眼后，没出一分钟就打起了呼撸，乘客不敢打扰，也都满怀心事地躺下了。

    高兴睡眠质量好，车到站了还没醒。

    老乞丐拍拍他的脸，“小高兴，到站了。”

    高兴揉了揉眼睛，坐起来，还打了个哈欠，“阿爷，到小可姐跟栋哥家了？”

    “到啦。”老乞丐想背着包，高兴直接从上铺跳了下来，一把接过背包，自己背上了。

    两人在过道里等秦可跟徐栋。

    由于徐栋长得凶，睡在两人附近的乘客有心想找秦可问问面相，也不敢凑过去，周围乘客连呼吸都放轻了，秦可也是到了天际隐隐发亮才睁开眼。

    走前，秦可朝对面两个女孩点头。

    两个女孩局促地跟秦可告别。

    等秦可下了车，两人才发现不知何时，两人书里竟然分别夹着两张十块钱。

    两个女孩拿着钱，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个编着长辫子的女孩哑着嗓子说：“她看出来我们的困难了。”

    “嗯，她是好人。”

    她们比秦可早几站上车，两个女孩是同学，她们是第一次出远门，原本身上是带了钱的，在上火车后才发现钱被偷了。

    两人身上的钱全加起来还剩不到五块钱。

    就是省吃俭用，也用不了多久。

    这边的火车站人要少一点，四人出了车站后，就被等在路边的人招呼，“要不要送？”

    路边一共十来个人，人人一辆自行车，都等着能载人，好挣点钱。

    他们四人都睡得不错，下车后，脸上也不见疲惫。

    四人是秦可做主，秦可问老乞丐，“前辈，我们是先吃饭还是——”

    不等秦可说完，老乞丐打断，“吃饭吃饭。”

    虽然带了吃的，却也没热乎的饭合胃口。

    老乞丐已经忘记自己没遇着秦可之前过的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了。

    车站边上就开了不少家小饭店。

    老乞丐看了一圈，指着一家面馆，“我闻着香味了。”

    四人去了饭馆，点了四碗面。

    老乞丐点的是鳝鱼面，秦可牛肉面，徐栋点了杂酱面，高兴不认字，就点了跟秦可一样的牛肉面，秦可另外又给他点了两个鸡腿。

    饭店生意不错，但是来的客人大多数都吃的青菜面，少数会加个煎鸡蛋，像秦可这样舍得吃的少。

    老板实在，四碗都装的满满的。

    徐栋跟秦可并肩坐着，老乞丐跟高兴坐在对面。

    徐栋先将自己碗里的肉酱拨一半给了秦可，“这肉酱有点咸，我少给你点。”

    面条都是自己擀的，结实筋道，肉也香，老板还送了两份小菜。

    四人吃到一半，对着门的高兴跟老乞丐齐齐抬头。

    只见一个头发花白，且乱糟糟的老人拖着一个蛇皮袋进来，老人家脸上黝黑，皱纹深刻，年纪看起来得有七十岁。

    她走路蹒跚无力。

    “好心人，能不能给点吃的？”老人先前去了好几家，都被赶了出来，她咽了咽口水，干裂的嘴唇渗出血。

    高兴起身，直接端着碗，要给老人送去。

    “高兴，你坐下。”徐栋说。

    高兴抿了抿嘴，还是坐下了。

    “老人家，你先坐，我给你买一碗。”徐栋这才扶着老人，坐在旁边的凳子上。

    “哎，她身上臭死了，你让她坐在这里吃，我们就吃不下了。”这个年代大多数人都是淳朴善良的，当然也有自以为高人一等的。

    说话的就是三个年轻人，两男一女，两个男人穿的是皮衣喇叭裤，脑袋上还别着一个大墨镜，头发梳的油光滑亮的。

    另一个打扮的差不多，脖子上挂着一个大链子。

    女孩子涂着口红，头发烫成大波浪，身上一红色棉衣，黑色皮鞋。

    三人点了满桌，只吃了一小半，他们嫌弃地用手扇了扇，“赶紧让她走。”

    坐在柜台后的是一个年轻小姑娘，小姑娘还戴着眼镜，看着十七八，看到老人进门时，她站起来，等徐栋给老人点了一碗面，她又坐了下来。

    小姑娘脸皮薄，不会处理这样的事，尤其那三个年轻人嚷嚷起来，她红着脸，小跑着过来，为难地看了看三个年轻人，再看看徐栋。

    “我，我出去吃就行。”老人腰背弯的厉害，她双手合十，腰更弯了。

    徐栋忙将人按着坐在一旁，他转头，看向三个年轻人，“你们也有老的一天，现在穿的好，吃的香，等你们老了，说不定还不如这位老人。”

    老乞丐吸溜一口面条汤，不紧不慢地说：“你想多了，他们哪，可活不到这个年纪。”

    “老不死的，你咒我们？”脑门上架眼镜的年轻人一巴掌拍在桌上，“我看你找打！”

    徐栋冷哼一声，冷眼扫过去。

    冷飕飕的目光刮在身上，年轻人觉得脖子有点凉，不想在同伴面前丢了面子，他又挺直了略显单薄的胸膛，说：“你，你瞪我看什么？是他先咒我们的！”

    “他从来不会乱说话。”徐栋皱眉，看着穿着花里胡哨的年轻人，“你们打不过我，老实坐着。”

    年轻人不服气，“不服气就跟我出去打一架。”

    徐栋可不愿这三人影响秦可的胃口。

    徐栋拳头捏的咔咔响。

    年轻人缩了缩脖子，他恐怕撑不了徐栋一拳。

    “老板！”年轻人又不想轻易认输，“老板人呢？”

    老板在后头做饭，听到喊声，跟老板娘一起跑出来，“出什么事了？”

    看到站着的两人，老板心提到嗓子眼，他小心翼翼地问：“两位是怎么了？”

    年轻人指着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老人，“你们店里怎么让乞丐进来？都臭死了，这样谁还愿意进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