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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4章 梦断雷鸣14 应向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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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前这老人,相貌平平,只不过是一个寻常风姿的金丹真人。

    可他嘴里说出的话,不得不教姜玉洲重视,只因其人所擅长的,乃是命运推算一道,当年自己结丹大事,真切的倚赖过对方。

    姜玉洲沉默良久,望向不远处气势壮阔的天岳城,先对陶望参道:

    “参儿,你且去营中整备,攒点军务,统计修卒。”

    陶望参左右怔了怔,朝那老道拱手罢,领命而去。

    如此,夜空中便只留下了老人和姜玉洲两人。

    姜玉洲往他毛驴近前飞动几丈,见礼问道:

    “道兄可有指教?”

    南冠子原本掐动的手指已经停下,红彤的脸色慢慢变得苍白,好像有些因算耗神,一边摸着毛驴似在顺自家的气,一边抿着灵酒入腹,眼珠精光闪烁,望向东方,一时间还在琢磨该怎么说话。

    良久,老人整理好了言语,开口道:

    “东洲天象大变,有杀机深重之地三处,一为北域梧桐道、二为东域雷川道,三为南域晋南道。”

    “我听闻你以金丹道境荣任青霄府军统帅,本是难得的好事,可当此时节,人族巨擎势弱而妖盟大圣势强,那雷川道毗邻妖修鹏鸟一族灵山,汇集多少凶蛮,岂肯谨守条约。”

    “你且不知,自东洲这两位大圣举旗扬威以来,五十年里从北面邻洲和东海诸岛汇来多少妖修,待日后雷川道稍有争端,便是真君级别的杀乱,闹得僵时,恐有大圣下场!”

    姜玉洲仔细听着,这些可能他也都预想过,只是他有他的计算,便道:

    “若有成婴后期的妖王下场,青霄府自也有对应的前辈撑扛,若是大圣下场,我军亦有镇守大能抗衡,除此以外,第九军享食仙府名位资粮,正该效命。”

    南冠子却摇了摇头:

    “我知你走的是以杀修行的路数,生在这时代有机会争杀,故能短短十数年晋境至此。可这世间杀劫所在,疆场对垒只算少数,雷川道天机混乱,必有……”

    轰隆,夜空中一声闷雷炸响,白电匹练,遮藏云端,原本飘着雪花的天象眨眼间开始降起冰雹。

    姜玉洲调出云舟,撑起护罩,本想请南冠子上去长谈。

    南冠子望了一眼天象,眼神中闪过惊惧和苦涩,苍白的嘴唇喃喃自语。

    “道兄年事已高,体况恐不比我这年轻人,何妨登舟温酒,慢慢详聊,你我二十年未见,今夜畅叙一番?”

    南冠子却已有去意,一个劲儿的摆手摇头:

    “勿向东,勿向东,苍狼岂能撼岳?”

    说话间,转身直向西去,姜玉洲见他背对自己,抬手似乎擦了擦嘴角的酒水,颇为疑惑,追了几丈:

    “老道兄,你……”

    见老人摆手示意莫送,几个呼吸便走远去,他终究是不好再追,可心头疑惑更重。

    “苍狼撼岳……”

    抓住这句话,姜玉洲神思回忆,想起了自己结丹前的种种际遇和经历,那时的南冠子比今天可要痛快的多。

    他停在原地,自己登上云舟,静下心远望东方,借着满天冰雹雪景,陷入了深深回忆。

    时间回到新元十七年的初冬。

    却说临到冬月十五,大河结冰,早已筑基圆满的姜玉洲在清灵山呆的烦闷,打算外出寻找最后一丝道韵,以求启证金丹道途。

    在此之前的十多年里,门中上下想尽办法搜集金性道韵,堪堪凑出五份给他兑到,外加他早年修炼误打误撞得到的两丝,还有筑基机缘奠基的一丝,便有八丝道韵被他炼纳。

    如今只差最后一丝,迟迟等不到庶务堂的讯息,他便在寒露密结的清晨走出洞府,御剑离山。

    他不知道该去哪里寻找,但这些年听闻东域人妖两众打的激烈,有濮阳河的修士说离战场不远的黄鸟宝库中藏有金丹机运,外加他数年不曾与人斗法,心头技痒,便想着一道去看看。

    顺着巫山沼泽南岸一路飞驰,用两日时间周游过濮阳湖,便到了青梗山脉以西的平原谷,北进平原谷,便是黄鸟宝库。

    这些年,黄鸟宝库多处入口都被妖众把持,平原谷也不例外,正有妖兵安营扎寨,狼烟滚滚,了台高筑,很是森严。

    再看平原谷以南,临近水域处还有一座庞大的人族营盘,旗号乃是拘魔宗林氏仙族的,想来此间正是这两方对峙。

    姜玉洲正午赶到,远眺观望,并不着急探查,先找了西南方的一处高崖,似有前人驻过,但他不甚在意,端坐高崖上静静思索等待。

    此时的他胆略惊人,只片刻便有了想法。

    等到深夜,他逼近妖族营寨探查,感知到其中至少有四五道凝丹境气息的妖修,炼骨境和通了灵窍的小妖更是不计其数。

    连夜里巡逻的喽啰都个个精悍,他意识到硬闯没有成算,再次折返回白日山崖间,继续深思计策。

    一个夜间的盘算,他有了定计:

    ‘看此剑拔弩张态势,得设法教两军对战,闹出混乱,待妖兵出营南防,我才好有空间北进宝库秘境。’

    有此打算,接下来的六七日,姜玉洲每天记录两家营盘巡逻守备情况,等待时机促战。

    没错,他想着单凭一人之力引动两方交锋,主动做局行乱,因为一旦要去勾连人族军阵,那林氏一族乃拘魔宗贵胄,不可能瞧得上他,更别谈满足他的私利。

    为了促战,他先是赶了三日路程南下濮阳河域搜买易气灵物,至紫阳城中淘了一件【冰蝉兽纹面具】。

    此宝乃三阶极品饰物类灵器,由灵兽【幻法蝉】的精魄和躯壳做原材料炼成,可以教修士变幻百兽面貌,展露凶兽气血,提振水系术法威能。

    他在紫阳城逗留三日,炼化面具,掌握了其用法,又买了一瓶修真界常用的【五华易容丹】,便连夜折返回平原谷西面的山崖上。

    数个时辰后,冬月末日的清晨,寒风刺骨,位属拘魔宗军阵第十二营的营盘主帐,躺着六具练气小修和两具筑基高修的尸体,主将真人林卞面色铁青,问道: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他对面,正有一个面露懊悔和苦闷的筑基修士,乃是灵犀派弟子李谷一,回禀道:

    “就在一炷香前,西南小丘阵位,那妖单枪匹马化作人样,说是北域散修来投军的,初一照面便下死手,几个呼吸间屠灭我手下八人,我与他缠斗片刻,传了信号给营里,那妖见短时间拿不下我,施展水法遁去。”

    林卞又问:

    “是何修为?”

    李谷一回忆道:“不在我之下,该是有炼骨后期乃至大成。”

    妖修初境是通窍,然后是炼骨,炼骨相当于人类修士的筑基期,在初期是明确会比人类修士强横的,到后期,筑基六层以后人类修士气海液漩大满,神通有稳定灵气支撑,斗法时才能五五开。

    李谷一说对方可能炼骨大成,那么想要防备,最少得派筑基巅峰的修士,甚至金丹真人做巡逻任务,这太奢侈了。

    可偏偏那个阵位特殊,不能长时间短缺照看。

    “你辛苦了,所属人手午后补足,今夜我林氏子弟有好手与你一同巡营,这些修卒的抚恤如数发放,不会克扣。”

    这他妈是抚恤的问题么,他灵犀派弟子本来就稀少,一下去了五个,教他怎么跟老掌门交代。

    如今赤龙门内蕴蓬勃,连年虎视眈眈,上有大人物照料免征兵役,下有清灵山诸多筑基精英谋求结丹,他灵犀派的日子本来就不好过,以后可咋办啊!

    李谷一心里憋屈,嘴上却只能答应,裹着八具尸体中的六具走出主帐。

    他本以为,意外的死亡也就这一次了,可时间过得飞快,到深夜时,同样的地点,那处临近营盘的丘陵凹地里,他带着林氏三个筑基后期修士,再一次遇到了陌生散修。

    那散修今夜的模样竟然是自家死去后辈之一,李谷一愤然拔剑,怒道:

    “妖贼,拿命来!”

    一道剑光应接而来,不过几个呼吸,李谷一相处还没满六个时辰的手下们再一次纷纷丧命。

    妖修人模人样,跟他缠斗片刻,见东面营盘出来数道气息,其中一道乃是金丹真人所属,便转身飞遁。

    李谷一气怒吼叫:

    “莫走!”

    他直追陌生散修,一路飞驰,快要到妖族营盘前才停下,眼睁睁看着对方化成橙黄色虎豹身量,提着一镏子人头送给妖兵守将。

    身后林卞也很快赶到,阴皱眉头道:

    “回去,他们在挑衅我等出兵!”

    李谷一憋闷恨叹,徒劳不甘道:“前辈!”

    “回去商议!”林卞以命令的口气直接吩咐。

    李谷一无奈只得跟着离开。

    他们以为是对面妖营在挑衅,可同一天夜里,对面妖营中也一次性死了十多个妖兵精锐,报去妖将台,其中高层开始憋火。

    这样的事,一连十日,发生了三四轮,两方终于按耐不住,都觉得对方不想让自家过好这个冬。

    于是在腊月末,平原谷人妖两营陈兵疆场,摆开阵列,各自恨得牙痒痒,鼓声一落,便矛戈并起,厮杀开来,血流成河。

    眼见一个个憨熊刺枪,黄狗挥钺,修卒抬剑,号役鼓嘴,姜玉洲站在西南山崖上哈哈大笑,御剑直向妖营而去。

    他心中多少豪迈,直抒心意,极其痛快,只觉得自己智计绝伦,把两边玩弄在股掌之间。

    遁形入了妖营,穿梭过百八十个窝帐,直向平原谷口守备驿架进发,就当他以为进谷十拿九稳时,谷口驿架寨楼上,一鹿头人身的妖将显露身影,咧着尖牙轻笑:

    “你终于来了。”

    姜玉洲心感危机,暗道不好,计策终究是被识破了。

    他行事果决,斩出一道金光剑气,掉头就逃。

    那鹿首人身的妖将却不着急,轻松抬刀接下剑气,直追而来,埋伏在两边的各种炼骨期妖修同时发难,逼的姜玉洲左右冲窜,不一会儿便挂满了彩。

    好不容易来到营门,感觉就要逃出生天,迎面却有二十多个气血凶悍的妖修挡住去路,各个已是口吐人言的炼骨大成甚至巅峰妖修。

    只听有浑厚铜塔般的熊汉冷笑:

    “害了俺们这般多兄弟,今日断不能让你活着出去!”

    那二十多个妖族好手纷纷爆显本体,乃有熊、虎、豹、貘妖各数头,长得高的有九尺多,矮的也有七尺余,身长更是庞然。

    姜玉洲自知难以力敌,猛一狠心,眉心精血燃烧,撒在半空,手中掐诀脚下踏罡,霎时间天色风雷大作,他放空阳官灵剑,任凭金光环绕护佑自身,又将背后阴霆掣出鞘来,精血附着其上,断剑齐天而鸣。

    转瞬里,云端乌云滚滚,寒霜席卷而降,闪电霹雳阵阵,仿佛从亘古传来的经语咒诀,震动妖魂:

    敕令玄泽,结成漓水;

    五炁腾腾,以剑引之!

    云川寒霜下流,断剑裹裹挟碧虚,有巨大墨剑虚影自穹顶成形,蓄势待发。

    就当下一刻即可落下时,姜玉洲大口鲜血喷出,那术法竟是要立时崩溃。

    他自负天资卓越,剑术通神,原本并不将等闲妖修放在眼中,可眼下境界不够,修为太低,强行施这般大术,才意识到自己见识短浅,性命不保。

    关键时刻,一股分属同类的水灵力涤灌周身,他管不了别的,直接倾其所有,将神剑御水真诀彻底成术。

    天上巨剑轰然坠落,直接砸向前方二十余凶恶妖修,将他们麻痹震碎,轰的连渣都不剩。

    而他姜玉洲,也大抵是耗尽了气力,直挺挺的躺在妖族营盘寨门口。

    累到昏死前时,只听耳边传来苍老的感叹:“如此剑诀,失传于世岂不可惜!”

    等他再次醒来时,正在连日驻藏的山崖上躺着,面前有鹤发童颜的老人捋须观摩,似在品察自己。

    “小道长,感觉如何?”

    姜玉洲此时头脑虽然仍有些昏沉,但体内暗伤却并未残留,强撑着爬起身拱手道:

    “多谢前辈……真人。”

    老人捋须笑道:“老夫本姓楚,道号南冠,在此山崖观望时日犹先于你。”

    二人一番详聊,姜玉洲才知道南冠子也想入平原谷,而且早比自己先来打主意的。

    更教人投缘的是,这老头儿早前也打算用姜玉洲的那套法子,可执行力却不如姜玉洲,一直犹豫不定。

    “小友胆略惊人,行事果决,实在教老夫佩服,不知去那须弥秘境有何目的?”南冠子问道。

    姜玉洲便把自己困在筑基巅峰的隐情说了出来,那老人掐指算了一阵,呢喃道:

    “应向东,应向东啊!”

    姜玉洲不解问道:“楚前辈,是何意?”

    南冠子解释道:

    “我修演算一道,通晓些机运玄说。今日除旧迎新,你命宿天枢,位在贪狼,此时西北两路宫门紧闭,该向正东借木取水,才能合兴道途!”

    姜玉洲并不懂演算学说,但晓得命理推演一道的人能修到金丹和元婴这等层次,都有些本事,便信以为真,追问:

    “这……向东要去到哪里?”

    老人哈哈大笑:“自该一路向东,总有坦途!”

    转而说道:

    “你我命格相似,此时我也北宫闭塞,正要与你一同去东面走走。”

    姜玉洲便问:

    “敢问前辈,所谓北宫闭塞,可是玄说?”

    南冠子回应道:“即是玄说,也是实情,我本欲去秘境寻一味木性宝药,可如今各处入口都被妖修把持,连最松弱的平原谷口,都有凝丹巅峰的准妖王守护,进是进不去了。”

    姜玉洲这才知道自己从鬼门关里走了一趟,得亏被这人救得性命。

    二人互道跟脚,姜玉洲了解到南冠子出生自三百年前的濮阳河域小户,门派破灭后流亡于寿丘,有幸结了金丹,这些年一直逍遥自在,没有拘束,便是开辟战争都抓不到他服役。

    而南冠子对赤龙门倒并不怎么熟悉,人家常年混迹在辽阔的寿丘大地,压根不关心南域发生了什么。

    两人聊了数个时辰,脾性相投,虽算不上知己,也惺惺相惜,南冠子看中姜玉洲那份豪迈英武,姜玉洲看中老人的恣意自在,待人坦诚。

    一夜欢谈,酒过五巡,到了清晨,南冠子道:

    “东方木水之气正在孕生,你我二人一路向东,周游两三个月,应能有一番际遇!”

    说罢,便带着姜玉洲启程出发,往东行进。

    这时节青梗山脉以北战火连绵,隔三差五便要杀上一轮,姜玉洲和南冠子多数时候白日潜伏,夜间赶路,星河浩瀚,他们月下畅游,端是品足了山川,见惯了南北汇流一处的风景。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就是两个月,他们自青梗山脉以西的平原谷来到青梗山脉以东的望潮山上,一路上有躲有藏,有显有匿。

    这一日春意渐浓,大雪消融,望潮山上若兰草发芽疯长,南冠子带着姜玉洲缓慢飞游,指着东山混乱的碎石山岭道:

    “此地本是拘魔宗林氏仙族的一处四阶秘境,唤做‘金录剑潭’,十多年前有妖王率众南下侵夺,拘魔宗派元婴真君抗防,双方打得地崩山裂,灵地秘境硬生生的被打崩坏。”

    “至如今,这片山岭已成废墟,徒留半座西峰还可用来望潮,再往东三百里,便近东海大潮滩,每年春秋两季景色壮阔,约莫再过半月就有潮来。”

    望潮山本是一片连绵山岭,西面有四五座峰头,大战过后,此时只余一座孤峰,南冠子便带着姜玉洲去到孤峰上找了崖台,安坐下来休息。

    姜玉洲朝东望去,见得碎石乱地,几十座山岭以前像是经过炸毁,土石间已经生了年草木。

    到了元婴真君那一层次的打斗,别说凡俗山岳撑不住,就算是闻名已久的中阶灵地,该毁也得毁。

    “倒是可惜了。”姜玉洲略有惋惜,坐在崖台上接了南冠子递来的灵酒,一饮而尽。

    南冠子不急不缓道:

    “我观此地木水之气尚存,应有余力暗藏,咱们且在此等半月,若是无事发生,便去东海游逛。”

    姜玉洲也不着急,点头应下。

    此间寂静,虽有走兽鸟雀,却不见人烟,往后几日,他开始演剑练武,给南冠子分享他半生绝学。

    老人家脾性和善,爱好炼丹、测算,能评点术法威能,剑招剑式,却没打算跟他学什么,只是欣赏姜玉洲自小勤苦修炼,得着一身通透剑骨实在不易,如今年未过百,真是俊杰。

    日升月落,二人驻在望潮西峰,见东山兽走,鸟雀鸣叫,倒也惬意。

    又过十日,正午时东山地脉震动,南冠子掐指推算,辅以望气之术观览辨别,道:

    “此地土石压盖,残余金性积藏日久得了火气,震荡应在今日,你我所求灵物,当有出处。”

    姜玉洲跟着南冠子飞游向东山,尚来不及靠近,就见到远方地动山摇,土石炸裂,有一道深蓝色利刃灵物蹦冲飞天。

    “小友,此时不取更待何时?”

    姜玉洲眼疾手快,不等那灵物飞远,疾驰而去,一把捞住,入手冰凉,正是一柄深蓝色透明性质的断玉剑,其上附着着逼人寒芒,杀意席卷心头,教人不寒而栗。

    姜玉洲拿了灵物,以【压金石盒】收放,飞回当空,给南冠子瞧。

    老人初一观摩,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道:

    “这物该是极其稀罕的剑道韵,纯正的天地杀威孕化,你既吸纳足够金之道韵,正好整合汇研于此,成剑修根本!”

    姜玉洲欣喜若狂,躬身行礼:

    “多谢前辈一路相陪,照拂我得此灵物。”

    南冠子摆了摆手,不以为意,他眼神扫视东山,只见没过一会儿,又有一青一黄两道灵光蹦出,须臾间出手一一将他们吸入葫芦。

    这位毕竟是结丹多年的真人,没必要给姜玉洲展示什么,心安理得的将另外两件宝物收入囊中。

    二人此行各有所获,都喜悦的紧,姜玉洲正要道贺一番,却听见东山乱石间有凄厉狼啸,幼崽孤鸣。

    他们对视一眼,南冠子道:

    “此声刚直,定是得了精气的妖兽,咱们且去瞧瞧,说不得还能收养做灵宠。”

    姜玉洲便随他飞向东山山坡近处,定睛望去,只见山石炸动下,有一群灰毛幼狼极力跳跃,闪躲落石。

    在他们头前,正有一头银苍白狼带领闪躲,企图躲过这场天灾。

    南冠子见了狼群,大失所望:

    “只是一窝低品山精,算不得多好。”

    姜玉洲也见惯了同类小兽,门中灵兽堂每年都有供送,他懒得接手,只记得姜明那小子三天两头往洞府带宠物,都快混成驭兽师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那一窝狼崽便被砸死七八,只留下大狼带着两头小狼奔躲。

    以二人看来,它们刚生灵智,这般大的崩动导致山石乱坠,那两头小的大概率也是活不了的。

    眼看着落在后面的小狼越躲越乱,大狼焦躁呜嗷,尽力指点,两个小兄弟估计是那一窝里最聪明的,每每能化险为夷,逃得性命。

    可惜它们没料到,北面高空正有一座对它们来说,巨如山岳的大石砸下,那头成年白狼跑得快,压根没留意。

    等它回头时,已见自家两个小家伙要被无差别的压死。

    危急时刻,出乎了南冠子和姜玉洲的预料,但见那大狼仰天长啸,蓄力猛冲,周身泛起白光,直直撞击向那比它大十倍不止的巨石。

    至此,两条小狼逃得性命,而那条大狼耗尽精血气力,撞在巨石的瞬间当场毙命,尸体摔入深渊,不见踪影。

    小狼们逃离东山,一路北去,停在老远才驻足嗷叫,可惜再也没了长辈引领。

    姜玉洲望着这一幕震撼无比,心头像是有重锤狠狠砸来,教他难以呼吸。

    他呢喃着:“前辈……这,野兽也有如此气节?”

    南冠子捋须感慨:“好一桩生灵血性!”

    随即犹嫌自己的感慨不能直抒胸意,思忱良久,作了首诗:

    岳裂天倾一壑横,

    苍狼撼石护道萌。

    时穷节乃见真性,

    不向危途让死生。

    姜玉洲心绪久久难宁,跟着南冠子折返回西峰,又滞留了半日,两人分道扬镳,相约他日结成金丹再会。

    到了这年三月中,姜玉洲回到清灵山,花了半月将道韵炼化,便跟钟紫言商议要去结丹。

    一番操办准备,自四月初去拘魔宗下辖灵地租了洞府,正式闭关。

    金乌显隐,皓月升落,他在洞府中听潮观水,心底里却久久忘不掉当日苍狼撼岳之景。

    其中精神,不磨之志,直冲激得他浑身通透,总觉得此生修真,若能得着那头白狼半数血勇,便算不枉活一世。

    三年时间眨眼即过,时间来到新元二十一年深秋,东南海岸狂风大作,有归墟之气席卷洞府,一股空灵之气吹至胡须满袍的姜玉洲脸庞。

    他平静睁开双眼,自语向天:

    “洲诞自乱世,父母早亡,门派凋敝,无所依凭,七岁执剑刺同门,生剑胆,得坐师欣赏,赐下剑经,由此入道。”

    “二十一岁宗门覆灭,先师亦亡,积心中不忿随陶师伯西南创业,于槐山经营苟存,仗剑护宗。”

    “天下生灵,杀以制杀,为平衡杀,世事更易,兵戈不止,总有拔剑相向时,故我所见,此道定为永恒。”

    “生灵为生生变,离苦求乐,慕强避弱,恃强凌弱,弱肉强食,所恃所惧,皆一剑尔。”

    “我生自兵戈中,洞悉凡人惧怕,却不得真人真性,幸有前辈楚南冠邀游东海,见苍狼撼岳,才通修真之道本心本意。”

    “世间本无剑道,是阴阳相冲,水火并济,成有形兵戈供人征伐,才有君子剑说,用威用德。”

    “然宇宙混元,无生于有,有生于无,自后来人说剑,剑便有了。”

    “剑者,破甲也,天下至威至德之器,威剑驭外势杀敌,德剑驱内意杀敌,二力是人间极,教修士不可防御。”

    “我修真求道,不为自护,专营杀人,故而以德兑威,只修威势。”

    “威剑四脉,本取势于自然,我为杀人,自取势于人心。”

    “兵燹窥天衡,锋杪照死生;”

    “一望慑百劫,玄戈自裁命。”

    “我所启证之道,乃为玄戈慑望御命道!”

    ……

    九天闷雷滚滚,劫云酝酿,几经起落,其中多少恐怖,阴池霹雳,全部留给那剑眉星目的中年男人抗对,终至乌云散尽,霞光漫天,连带着东洲南域百川欢腾,金戈跃动,一时无二。

    后世子弟着书《赤霄宗史·道统·剑道脉》第一卷,《清曜真人传》中记载:

    “……洲年九十有八,至东海望潮山得剑韵,见苍狼撼岳,气血涌动,回山整备心得,于拘魔山闭关三载,作《玄戈御命真解》,通悟剑道,遂成金丹。”

    等到天上冰雹止息,姜玉洲收神回身,不再回忆当年事迹。

    他思忱良久,驾驭灵舟飞向天岳城外。

    明天是新元三十七年的二月二十一,他要在两个月后的今天做完一应战备戍守工作,实在没有太多时间去猜测南冠子提及当年那件事的用意。

    当年那件事,放到今天做比喻,无非是他此去雷川道有为庇护后辈身亡的风险。

    这事儿如果真发生,为护后辈本来就是应有之义,反倒简单,怕只怕老人别有用意。

    只是如今他修为近境神速,一来不觉得会落到那个地步,二来去雷川道比不去雷川道怎么算都利大于弊。

    这时,也只能坚定劝慰自己:

    “我丹宫气象已成,修为近满,只需打熬七八年,不,三四年足以!”

    “待淬足灵液,定能登上那玄戈慑望御命真君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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