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骨灰都给你扬喽！

    辛布市市区以北，一处半废弃的砖石结构院落。

    院墙上的弹痕是旧伤，不是这次内乱留下的，是几年前另一场冲突的印记，墙皮脱落的地方露出里面的红砖，砖缝里长出了干枯的草。

    院子里停着三辆丰田皮卡，车顶上架着机枪，枪口用防水布蒙着，布上积了一层灰。

    几个穿杂色军装的武装人员蹲在院墙阴影里，有人在擦枪，有人在打盹，有人在嚼一种叫不上名字的树叶，嚼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吹过院墙上面那根断裂的电线时发出的呜呜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哭。

    二楼，临街的房间里。

    艾本·穆勒图站在窗户旁边，侧着身子，不让自己的轮廓暴露在窗外。

    窗帘已经扯掉了，窗玻璃上糊着一层灰，他用手指在玻璃上划了一道缝，把眼睛凑上去。

    外面的街道空荡荡的，没有人，没有车，只有风吹过路面时卷起的尘土。

    远处，辛布市的天际线在灰蒙蒙的空气里若隐若现，最高那栋楼是中央银行，楼顶的旗杆上还挂着亚维利的国旗，旗子垂着，没有风。

    他转过身，走回桌子旁边，桌子是木头的，很旧，桌面上有刀刻的字迹，看不清写的是什么，被油烟熏得发黑。

    桌上摊着一张辛布市的地图，地图边缘已经卷起来了，用几个弹壳压着。

    地图上用红笔画了好几条线，从北向南，箭头指向辛布市的各个关键位置——总统府、国防部、中央银行、国际机场。

    他的左手边坐着一个矮胖的黑人，穿着迷彩裤和白色t恤，t恤领口敞着，露出脖子上一条很粗的金链子。

    他叫科罗马，是艾本的同乡，也是这支反政府武装的二号人物，负责后勤和情报。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来划去，划得很慢，像是在丈量什么，他的右手边坐着另一个黑人，瘦高个，穿着全套的迷彩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前臂上的一道刀疤。

    他叫桑迪，是职业军人出身，也是主要的进攻指挥官，负责制定具体的进攻方案，他的手指夹着一支铅笔，笔尖点在地图上中央银行的位置上，一动不动。

    他算是艾本的亲兵了，早些年亚维利还不稳定，政权今天换你明天换我的时候他就跟着艾本了，后来亚维利的现总统鲁亚?乔斯克从东大求学归来，带着先进的思想和技术支持，帮助亚维利富了起来。

    并压制住了群雄割据的局面，将国家完整的整合在一起，随后鲁亚?乔斯克主张民主，在国内公开进行总统选举，以高票数当选。

    而当时的票选的第二名正是艾本?穆勒图本人，艾本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只不过他本人隐藏的极好，对外展示的都是对此事毫不在意，他当时出席选举也只是为了凑数，让选举合理化，符合多选一的设计。

    当然这是他对外和对亚维利高层的解释，其实他本人相当不服气，即使他身居亚维利国家防卫军参谋长的高位上，他依旧幻想着成为亚维利老大的那一天。

    但国内经济发展还要依赖于乔斯克这个人，他在东大留过学，也和东大寻求来了援建项目，受限于这些他不能翻脸。

    不过机会很快就迎来了转机，随着东大地质学家来访亚维利，并帮助亚维利侦测出许多稀有矿物后，白头鹰那帮家伙闻着味就过来了。

    白头鹰中情局的人在一次国际军事展会上接触上了艾本?穆勒图，当时他是以亚维利高层的身份来展会上为国防军购置新的武器装备的。

    中情局的人趁着这次机会，以返点优惠的利益吸引艾本?穆勒图，达成了他们的第一次合作。

    后续中情局一直维持的这条线，三番五次的借由艾本?穆勒图本人转达白头鹰想要稀有矿物的合作权的事。

    但鲁亚?乔斯克根本不鸟白头鹰的合作想法，数次受阻后白头鹰国内坐不住了，他们开始另辟蹊径，将目标重新移回到了艾本?穆勒图身上。

    以当初总统选举的事件为基点，慢慢撬动他内心想要上位的野心，并在许诺了诸多好处，保证东大援建撤走后，由他们白头鹰来填补，他们负责对亚维利的经济协助。

    因此，一场国内高官之间的内斗，开始了

    “东大的军舰已经到了外海。”艾本开口了，声音沉闷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子憋屈劲。

    他说的不是英语，也不是法语，是亚维利的本地语言，音节短促，听起来像是在吵架，但语速很慢。

    他的目光从地图上抬起来，看着科罗马，“无人机也到了。我们的车队在公路上被他们看见了。”

    科罗马的手指停住了，他抬起头，看着艾本，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的眼睛不大，但很亮，眼珠子转了一下，像是在算账，他在算东大的无人机对他们的威胁有多大，算东大的军舰会不会开炮，算这场仗还能不能打下去，算东大会不会因为鲁亚?乔斯克这个人而出手。

    他的手指从地图上收回来，搁在桌面上，拇指在桌沿上磨了两下，指甲陷进木头里，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子。

    桑迪的铅笔从地图上抬起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又点回亚维利中央银行的位置上，他的目光没有看艾本，盯着地图，盯着那个用红笔圈出来的亚维利中央银行。

    他的嘴唇抿着，抿成一条线，嘴角往下撇，像是不满意，又像是在等什么。他的手指在铅笔上用了用力，笔尖在纸面上戳了一下，戳出一个小洞。

    “看见就看见了，他们能怎么样。”桑迪开口了，声音很尖，跟他瘦高的身材倒是很配。他的语速很快，像是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有白头鹰国在，他们不敢打。”

    艾本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科罗马身上移到桑迪身上，又从桑迪身上移回地图上。

    别人清不清楚他不知道，但他自己清楚，东大从来不怕任何敌人，只是他想不想干你罢了。

    他要真想打你，你也跑不了，主打一个三天之内沙了你，骨灰都给你扬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