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2章 徒弟

    “……教练？你有认识会玩那个vg的人吗？”

    视频通话那头的纪之瑶听到这话，脸上也是一副困惑的神情。

    她这会儿正坐在宿舍的床上，头发刚洗过吹干，还有些毛躁，一缕不听话的发丝翘在耳侧，被她用手拨了一下，没拨下去，也就随它去了。

    她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卫衣，领口有点大，露出半边锁骨。

    “我不知道啊，我印象里好像没有。”

    陈辰这会儿正躺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手机架在胸口，一边和纪之瑶打着视频，一边两个大拇指还在屏幕上飞快地点着，给几个人发消息。

    “我不知道啊，印象里好像没有。”他眼睛瞟了一眼屏幕上的纪之瑶，又低下头继续戳手机，“我刚给李佳琳发了消息，说好了明天到他们那个健身房去碰头，详细的到时候再说。等看看他们的情况……我也让老孟帮我注意一下了。”

    纪之瑶听着，手托着下巴想了一下，突然问：“李佳琳干嘛不直接找我们，还省得去拜托张小姐了？”

    陈辰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扯了一下：“你是不是傻。”

    纪之瑶眼睛眯起来。

    陈辰把手机往脸上凑了凑，继续说：“先不说我们前段时间在什么地方，李佳琳直接来找我们的话，我们不就少从张芸铃那边赚了一份中介费钱吗？”

    话是这么说……”

    纪之瑶瞪了他一眼，然后攥起拳头在镜头前面晃了晃。

    “……你说我傻是？”

    “也不能说傻，但确实不太机灵。”陈辰纠正道。

    “行。”

    纪之瑶咬着牙，脸上的表情像是要把镜头那头的陈辰从屏幕里拽出来揍一顿。

    “我记住了这事我已经记在我的小本本上了，你小子等着，等我回去再揍你。”

    “等你回来再说。”

    陈辰冷笑了一声，往沙发靠背上一躺，二郎腿翘得更高了。

    ……

    第二天上午，阴天，风里带着一股入冬的寒意。

    陈辰开车到了陈子谦和段淇耀开的健身房门口。

    “合拍健身”的标牌还挂在这栋楼的二楼，这边的人流量不高，但也不算太偏僻，看着就是一副感觉没太打算赚钱的样子。

    听李佳琳的说法，说他们这边的会员卡的收费也相对来说比较低了，而且碰到跟他们混熟了的，还经常不收钱让别人白用器材。

    感觉李佳琳比他们这两个当老板的还要更急一些，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考虑到就算千叮万嘱陈子谦要早点起床他也不会起得太早，所以陈辰也没有太早来，大概十点多钟到健身房门口。

    他正准备上楼，就听见一阵引擎声从路边传来。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车身上沾着些灰尘，轮胎边溅了一圈泥点。车还没停稳，驾驶座的车窗就摇了下来，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朝陈辰挥了挥，同时一个声音喊道：“陈老师！”

    是李佳琳。

    接着她便匆匆忙忙下车来，刚走了两步，突然想起包没拿，又转头回去从副驾驶上抓出一个松松垮垮的书包来背在背上。

    她现在的打扮像模像样地成熟，又格外实在。

    大概是因为现在十一月，天已经非常冷了，她上身一件深红色的羽绒服，蓬松厚实，深色的长裤，脚上踩着一双深褐色的徒步鞋，鞋带系得紧紧的。

    背后那个书包也是深色的，帆布材质，上面挂着几个小挂件，看着用了有些年头了。

    她们这种当记者的，特别是李佳琳这种外勤记者，平时需要用到的器材和神奇小工具不少，别说是普通女生用的巴掌大的化妆包了，就算是手提包都有些不够用——而且手提包长时间提着不仅又累又影响行动，还不能随时放下——所以往往都是背挎包或者书包。

    至于徒步鞋也不必多说，有需要的时候一站好几个小时都是常有的事，鞋稍微有些不舒服都会非常折磨。

    她头发扎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耳垂——耳垂上什么也没戴，光秃秃的，脸上没怎么化妆，只是涂了一点润唇膏。

    “巧了嘛这不是。”陈辰也朝着李佳琳招呼了一声，等她小跑着跟上来，然后一起上楼去。

    健身房的门开着，虽然有这么长的时间没来，不过上来之前陈辰就猜到段淇耀现在应该在带那些富婆们跳健身操……上来之前就已经看到路边停着的车了。

    那些车基本都是比较贵却没那么贵的车，算不上豪车，但品牌十分知名，外形足够招人喜欢。

    毕竟再富一点的富婆就该直接砸钱让人倒贴了。

    那边的课还没上完，陈子谦也不出意外的还没来，趁着这个时间，李佳琳便把详细的情况向陈辰说了一下。

    首先要说到的自然是段淇耀的那个“徒弟”。

    “……应该算是徒弟，虽然也没有拜师。”

    李佳琳抱着手，摇头晃脑地说道，马尾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

    “那小子叫吴奕阳，好像明年年初才到十八岁，正常这个时候应该是在读高三，不过他那个成绩连毕业证都拿不到，现在基本都不去学校了。”

    “不奇怪。”陈辰点点头。

    高中要拿毕业证就得先通过毕业考试，毕业考试的难度不低，甚至可能比一些大学的入学考试还要难——主要也是很多大学的入学考试难度确实太低了，难点主要在于怎么搞到参加考试的资格。

    但高中毕业考试也确实不是什么人都能过的。

    李佳琳继续说：“他之前在学校的时候也是体能比较好，但是他家里的情况比段哥还要差，他爹在他小时候就死了，他妈也生病，所以也就没有朝运动员的方向发展，之前一直在回收站打工，然后去年他妈也病死了……说实话，也是减轻了他的压力，让他稍微有一些时间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这种人不算罕见，特别是在各个帮派里，那些喊打喊杀的小年轻基本都是差不多的家庭背景，有的爹死了，有的妈跑了，有的爹妈都死了，基本找不到父母双全的。

    剩他一个人，要么混帮派，要么打工，要么两样都干。

    能在回收站打工已经不错了，虽然实际上干的活跟捡垃圾的差不多，分拣、拆解、搬运之类的，但是管吃管住，对于吴奕阳这种人来说，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他混过帮派吗？”陈辰突然问道。

    “好像以前初中时候混过，不过不是那种帮派。”李佳琳边想边说，“是那个……他也就是喜欢跑跑跳跳的，所以当时加入的是跳蚤团。”

    “跳蚤团吗？”陈辰挠挠头。

    跳蚤团是一类暴力团体的统称，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就是因为参与其中的成员基本都是成群结队依靠特殊奔跑技巧在城市的复杂环境里去偷去抢，来去如风，就像跳蚤一样。

    会参加这类团体的基本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年纪稍大一些跑不动了容易被人打死。

    而这个年纪的人即便一无所有，也拥有血脉贲张的躯体和强烈的青春冲动，他们太想知道自己的能力，并我行我素地来表现自我，所以有着惊人的破坏力，就算是正经黑帮有时候都会在他们的手下吃亏。

    “他应该没有待太久，因为后来他妈生病之后，他就开始打工了。”李佳琳继续介绍，“再之后就是他母亲病逝，他又重新开始跑跑跳跳，也是那时候认识了段哥。接着他就有时候会来这里，段哥他们会把器材给他用，还会教他一些比较正规的训练方法……”

    “等下。”陈辰打断了李佳琳讲故事，“你说他家庭条件很差，还在外面打工，他还能有钱玩vg？”

    现在市面上卖的vg最差的都得近万，入门级的也都是四五万起步，更别说那些定制款、后续的改装费和维护费了。

    一般类似条件的人每周都有大量的账单需要支付，能不成流浪汉都不错了，很难想象还能拿出这么一大笔钱出来玩这种昂贵的玩具。

    “是这样的，他是在回收站工作嘛，所以有时候能搞到一些二手零件，他现在在用的那双鞋就是用二手零件拼出来的。”

    李佳琳解释道。

    “不过这种自己拼出来的在街上玩玩还行，要参加正式比赛就差远了……段哥和陈子谦说他们可以出钱，我说他们那点钱付这地方的租金都勉强，到时候万一成绩不好他们两个得和别人小吴一起去当流浪汉……陈子谦估计不会，段哥大概就得去流浪了。所以我就想着去找赞助，然后就找到了张小姐……”

    由于她找到张芸铃的时候，还处于一个除了有吴奕阳这个人之外，团队里什么都没有的状态，不管张芸铃再怎么冤大头，都觉得这事不靠谱，所以张芸铃对这个赞助提出了一个最低的要求，也就是至少要先组出一个团队来，然后她才会投钱。

    “一个团队，我记得规则里最少是要三个人……不对，那你们现在不就只有一个选手吗？”陈辰突然反应了过来，这不是来一个教练就能解决的问题了。

    “如果按照比赛方的要求，是有三名选手就够了……”

    李佳琳也是说得支支吾吾。

    “……但是正经说的话，至少得有一个人来负责改装、调试和维护，所以可能还得要一个专门的工匠。”

    “我要是张芸铃，我也不给你们钱，你们看着就像是来骗钱的。”

    “现在确实是有一些困难……”

    就在两人正说着的时候，就听一阵嗒嗒嗒的脚步声，陈子谦从外面小跑着进来了，看到坐在健身器材上的两个人，也有些尴尬：“不小心起晚了……”

    “没事。”李佳琳无所谓地说道，“你也不是第一次了，上次去吃饭定十二点，约好十一点五十见面，你十二点一刻才起床，十二点五十才见到人，我跟段哥都快吃完了。段哥还说要等等你，我说如果等你来菜都凉透了，果然我没猜错。”

    “记得这么清楚？”陈辰讶异地看向李佳琳。

    “这只是典型案例，并不是只有这一次。”李佳琳面无表情地说。

    陈子谦于是又挠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转移话题：“陈老师，李佳琳，你们早饭吃了吗？我给你们带了些吃的来。”

    他说着就从提着的袋子里掏出来好几盒早餐，显然是有备而来。

    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段淇耀那边的课也结束了，考虑到他大概可以定上课的时间，显然他早预料到了陈子谦会迟到。

    没过多久，四个人便在练习室里围坐了一圈，中间放着陈子谦带来的早饭。

    “……没错，我们现在相较于缺钱，其实最大的问题在于人的问题。”

    段淇耀盘腿坐在地上，像是修炼一样，抱着手点头说：“缺少教练是一方面，至于组成团队的另外两名选手，小吴说他原本是有说好要一起来的朋友，但是现在另外两个人都遇到了一些问题，他现在正在想办法。至于维修工匠，暂时定的是让小吴来负责，毕竟他也在回收站跟着学过，最基本的维护还是没有问题的……”

    他说着也皱了皱眉头。

    陈子谦在此时则补充道：“关键是不只是要最基本的维护啊，别人都是改装后的设备，他们穿原装出厂设备，转速马力小了快一倍，怎么和别人比？”

    李佳琳于是又看向陈辰：“陈老师，你有认识什么比较厉害的机械师吗？”

    “机械师我倒是认识不少……”陈辰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下，“但是比起机械师，还是先解决团队成员的问题。别花大价钱把别人机械师请来了，结果团队成员都没齐，没法参加比赛，白花了钱。”

    陈辰于是扭头看向段淇耀。

    “你说另外两个成员遇到了困难，具体是什么困难，能解决吗？”

    “我们现在也是在想解决办法……”

    “你现在也想不出什么解决办法。”李佳琳打断了段淇耀的话，“陈老师，我还是先跟你说一下他们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