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走在掌心，牵引探寻

    灰塔以东，邻近污泥峡谷边缘的废弃地下管网深处。

    三道身影如同幽灵般在锈蚀的管道间穿行，他们身着与污泥峡谷那支科学院小队相似的灰白色防护服，但胸前没有齿轮和dna双螺旋交织的徽章。

    信号确认，目标区域存在异常能量残留，与银辉之厄事件中的空间波动特征吻合度达673。

    为首者手持的便携式终端屏幕上，一串串数据流飞速滚动。

    他的声音经过面罩处理，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平淡，仿佛只是在汇报今日的天气。

    科学院那帮蠢货在污泥峡谷吃了亏，军部在东南折了一支舰队，现在轮到我们万识之塔来拿成果了。

    另一道身影低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天眼阁下说得对，只有理解，才能掌控。

    别大意。

    第三道身影突然开口，声音含有几分女性的柔和：

    那位菌主的生物场特性，与我们在第七十三号全域感应者身上观测到的任何信号都不同，它是有生命的，而且极具侵略性。

    女人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

    就像一片正在缓慢扩张的森林，每一棵树都是它的眼睛，每一寸土壤都是它的神经。

    我们此刻，或许正走在它的掌心上。

    管道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远处传来的某种类似地下水脉流动的沉闷声响。

    为首者关闭了终端，抬头望向管道上方一处渗漏的裂缝。

    那里，一簇几乎与锈蚀金属融为一体的淡青色菌丝，正悄无声息地轻轻颤动。

    所以，我们才需要更精确的样本。

    他的声音重新变得坚定：

    不是像科学院那样粗暴地抓取潜藏者，也不是像军部那样愚蠢地倾泻炮火，我们要的，是理解对方的语言，找到与之对话的接口。

    三人继续前行，消失在管道的更深处。

    而那簇菌丝，在他们离开后不久，缓缓收缩，仿佛从未存在过。

    ……

    本世界，山坳木屋。

    汪明缓缓睁开眼睛，眸中似有星河流转，片刻后才归于平静。

    万识之塔…倒是挺有耐心。

    通过那簇无意间延伸进灰塔以东地下管网的菌丝，他捕捉到了这支特殊小队的只言片语。

    与军部的粗暴、科学院的贪婪不同，万识之塔追求的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理解、融合直至取而代之。

    想要找到与我对话的接口？

    汪明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正缺几个帮忙探路的，既然你们想要对话，那我就给你们一个无法拒绝的诱饵。

    汪明转身回到玻璃箱旁，双手虚按在箱体表面，意识沉入作为图腾神的深层感知。

    这一次，他没有尝试编织空间网格，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那些已经潜入净土城的【节点菇】孢子上。

    外城第七区，维修井下。

    老织娘的工作室内，灯光依旧昏暗。

    她正坐在工作台前，机械义眼的数据流以最低频率闪烁着，面前摊开着数十份从不同渠道收集来的情报。

    右手无名指上，那枚淡青色的菌丝戒指正散发着温润的微光。

    菌主阁下？老织娘在心中默念，语气恭敬而谨慎。

    汪明的意念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平和却不容置疑：

    万识之塔的人正在寻找与我对话的方式，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给他们一个线索，指向污泥峡谷。

    老织娘的动作微微一滞：污泥峡谷？我听说西北新城占据了那里，那不是您看重的地盘吗？

    正是因此，才值得他们冒险。

    汪明的意念带着难以捉摸的深邃气息，令人瞧不出深浅。

    老织娘沉默了片刻，恭敬应下：属下遵命，只是…万一他们动用武力呢？

    没有意义。

    汪明语气透着绝对的自信：那片区域的每一寸都在我的感知之中，他们得到的，只会是我允许他们得到的，而代价…

    意念在此处微微停顿，仿佛是在欣赏猎物即将踏入陷阱前的最后宁静。

    代价，是他们自以为珍贵的知识。

    ……

    数日后，西北新城。

    霍根站在菌子学院预备校区的工地上，望着眼前这座马上就要竣工的建筑群，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主体建筑采用模块化的蘑竹结构，附魔保留了叶绿素的鲜活，在夕阳的余晖下呈现出温润的翠绿色泽。

    理论教学区的穹顶采用了精灵族特有的透明藤蔓编织技术，既能隔绝污染，又能让自然光线柔和地洒入。

    蒸汽机械实操车间内，矮人和侏儒工程师们正在调试最后一批由【风滚菇】驱动的教学用小型机床。

    男爵阁下，分院的第一期招生名单已经确定。

    一名形似雪纳瑞的犬族兽人文员快步走来，手中捧着一份厚实的名册。

    霍根接过，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来自灰塔、大瓮沟、靴子坡、青皮台，乃至更远一些刚刚表达归附意愿的中小组织。

    年龄从十二岁到二十五岁不等，背景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是各自组织中最为机灵、肯学、心性正的青年。

    共三千二百人，预计三日后正式入学。

    犬人文员补充道：按照课程规划，第一个月为基础通识教育，包括符文基础、蒸汽机械原理、地理学，以及…

    《菌主语录》的研读。

    霍根接过话头，叮嘱道：这是核心课程，不得懈怠。

    犬人文员离去后，霍根独自站在工地边缘，望着远处那棵银筋巨橡。

    巨树的枝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树皮上的银灰色纹路流转着柔和的微光，仿佛一位沉默的守护者。

    男爵阁下。

    鹰烈收拢翅膀落在不远处，汇报道：最新情况，灰塔以东的地下管网发现异常能量信号，疑似净土城人员活动，正在向污泥峡谷接近，而且…

    说到这儿，鹰烈压低声音：不知是不是巧合，那个位置离我们刚探明不久的矿脉深处封闭设施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