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1章 他们就是生气了

    车队驶出胡同，杨简回头看了一眼。四合院的门口，一家人还站在那里，朝他们挥手。

    柳亦妃也回头看着，眼眶有点红。

    “别难过，很快就回来，也就几天而已。”杨简握住她的手。

    柳亦妃点点头，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小剪子，我就是舍不得离开家嘛。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不再这样飞来飞去，就安安稳稳地待在家里？”

    杨简想了想，说：“快了。等咱们把该做的事都做了，就退休。每天接送孩子上下学，然后种种花，养养草。等他们放假，就带着他们去各地游学。”

    柳亦妃笑了，一脸憧憬：“真好啊！”

    杨简侧头笑了笑，“嗯，那的日子真让人期待。外面的世界再精彩，也比不上家人的陪伴来得好。”

    柳亦妃没再说话，只是把手握得更紧。

    车队驶向机场，穿过清晨的bj城。街道两旁的店铺已经陆续开门，红灯笼还在风中摇晃，春节的年味还依稀可见。

    但年味渐散，生活开始回归日常。

    对于杨简和柳亦妃来说，新的一年，新的旅程，或许才刚刚开始。

    十三小时后，湾流g550平稳降落在洛杉矶国际机场。

    舷窗外，加州的阳光明媚得刺眼。与bj的寒冷截然不同，这里温暖如春，棕榈树在微风中摇曳。

    “到了。”杨简轻轻叫醒靠在他肩上睡着的柳亦妃。

    柳亦妃睁开眼，揉了揉，看向窗外：“洛杉矶的就这点好，总是阳光明媚。”

    “是啊。”杨简笑，“除了天气，也没别的了。”

    “要是让那个好莱坞那群人知道你评价洛杉矶，没准得蛐蛐你几句了。”

    杨简轻笑，“其实总是阳光明媚也不好，没什么变化，那多无趣。”

    柳亦妃歪头想了想，觉得自家男人说的没错，一年四季都是差不多的天气，的确是有点无趣。

    说笑间，飞机停稳，舱门打开。舷梯下，马丁和阿尔文带着安保团队已经在等候。

    “杨，crystal，欢迎回到洛杉矶！”马丁迎上来，与杨简握手，又向柳亦妃点头致意，“旅途还顺利吗？”

    “挺好。”杨简扶着柳亦妃走下舷梯，“这几天有什么新消息？”

    “有。”马丁一边走一边汇报，“这段时间，我们的公关团队一直在跟进，目前得到的反馈很好。”

    柳亦妃听了，心里大定。

    虽说她对于奥斯卡影后没什么执念，但都到这会儿了，能拿奖自然是极好的。

    “行了，回去聊。”

    车队驶出机场，穿过洛杉矶的街道。这座城市与记忆中一样，阳光、棕榈树、涂鸦、豪车，交织成一幅独特的画面。

    车队驶入比佛利山，最后停在塔格罗夫大道1310号门前。

    庄园依然如故。白色墙壁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棕榈树的影子投在草坪上，泳池的水面波光粼粼。

    “到了。”杨简扶柳亦妃下车。

    柳亦妃深吸一口气，加州微凉的风拂过面颊，带着冬青和柠檬树的香气。

    “嗯，气温还挺好，不冷不热。”

    当天，杨简没有做任何安排，而是陪着自家小少妇休息。

    次日，颁奖礼前一天。

    杨简和柳亦妃在继续宅庄园里休息。

    下午，马丁来了一趟，汇报了最后的安排。

    “明天的流程是这样的：下午四点开始走红毯，六点进入杜比剧院，八点颁奖礼正式开始。crystal的最佳女主角奖项，大概在九点半揭晓。颁奖嘉宾是梅丽尔·斯特里普。”

    杨简点头：“安保呢？”

    “已经安排好了，三层安保，确保万无一失。”马丁说，“另外，按照你的要求，颁奖礼之后的庆功宴环节取消了。”

    杨简担心柳亦妃累着，所以就把这一环节直接拿掉。

    “好，辛苦你了。”

    马丁走后，柳亦妃靠在沙发上，轻轻抚摸着肚子。

    “小剪子，你说，宝宝会不会在颁奖礼上踢我？”

    杨简笑了，走过去，蹲在她面前，轻轻把手覆在她肚子上：“有可能。到时候你上台领奖，小家伙给你踢几下，全世界都看到了。”

    柳亦妃被他逗笑了：“那多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杨简认真地说，“到时候你就说，这是我宝宝给我的祝福。多好。”

    柳亦妃想象那个画面，忍不住笑出声。

    傍晚，两人在庭院里散步。夕阳西下，余晖洒在白墙上，镀上一层金色。棕榈树的剪影渐次融入靛蓝的暮色中，远近的窗内陆续亮起温黄的灯。

    “小剪子，你说，咱们以后会怀念这样的日子吗？”柳亦妃忽然问。

    杨简想了想：“会。但以后的日子，也会一样美好。”

    “你怎么知道？”

    “因为有你，有孩子们。”杨简停下来，看着她，“只要有你们在，每一天都是好日子。”

    柳亦妃笑靥如花，靠进他怀里。

    山道安静，只余风过时，干燥的叶子在枝头轻响。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2月27日，奥斯卡颁奖礼日。

    清晨，柳亦妃被窗外的阳光唤醒。她睁开眼，发现杨简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着她。

    “醒了？”杨简笑。

    柳亦妃揉揉眼睛：“几点了？”

    “七点。还早，再睡会儿？”

    柳亦妃摇摇头，坐起来，靠在杨简肩上。

    “小剪子，今天是什么日子？”

    “奥斯卡颁奖礼日。你生命中最重要的日子之一。”

    柳亦妃笑了，轻轻抚摸着肚子：“宝宝，今天妈妈要去领奖了。你要乖哦，别踢妈妈。”

    杨简也把手覆在她肚子上，感受着那微微的隆起：“宝宝，今天是你妈妈的大日子。你要给她加油，别捣乱。”

    两人相视一笑，心里满是温暖。

    上午，造型团队抵达庄园。化妆师、发型师、服装师，一应俱全，开始为柳亦妃打造今晚的造型。

    杨简在旁边陪着，时不时递杯水，递个水果，像个称职的助手。

    “先生，您别在这儿晃了。”化妆师笑，“您在这儿，crystal老是分心。”

    柳亦妃笑：“就是，小剪子，你先出去，等会儿让你看惊艳的。”

    杨简举手投降：“好好好，我出去。”

    他在庭院里散步，晒太阳，看手机。网上关于今晚奥斯卡的讨论已经铺天盖地，各种预测、各种分析、各种八卦。

    但他没有看那些。他知道，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的女人，此刻正在为了那个梦想，精心准备。

    下午三点，造型完成。

    柳亦妃从房间里走出来，杨简站在庭院里，一时失语。

    她穿着一袭略显宽松的香槟色长裙，裙摆曳地，腰身微微收紧，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怀孕的身形。长发盘起，露出优雅的脖颈。钻石项链在阳光下闪烁，与眼里的光芒交相辉映。

    “怎么样？”柳亦妃轻声问。

    杨简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茜茜，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是全世界最美的女人。但此刻，你比那时候更美。”

    柳亦妃笑得更美了，靠进他怀里。

    四点整，车队驶出庄园，向杜比剧院进发。

    一路上，柳亦妃握着杨简的手，手心微微出汗。

    “紧张？”杨简问。

    “有一点。”柳亦妃承认，“来洛杉矶之前，拿奖的念头没那么强。可现在临近颁奖，在这种氛围中，我反而越来越紧张了。”

    “正常。”杨简握紧她的手，“深呼吸，放松。记住，你是最好的。”

    柳亦妃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车队驶入好莱坞大道，两旁已经挤满了粉丝和记者。欢呼声、尖叫声、快门声，汇成一片喧嚣的海洋。

    “杨，杨！！”

    “crystal！crystal！”

    粉丝们喊着呼喊着他们。

    柳亦妃透过车窗，看到那些举着牌子的粉丝，有华人，也有老外，好多人都穿着《婚姻故事》的周边t恤，脸上贴着“crystal”的贴纸。

    “小剪子，你看……”她开心地看着那些支持自己的粉丝。

    杨简也笑得非常开心：“这就是对你最好的认可。”

    柳亦妃点头：“嗯嗯。”

    车门打开，杨简先下车，然后伸手扶柳亦妃出来。

    镁光灯瞬间炸开，快门声如暴雨般响起。记者们疯狂地喊着：“crystal！这边！杨！合个影！”

    两人站在红毯上，微笑致意，配合着拍照。

    柳亦妃的肚子在长裙下微微隆起，但丝毫不减她的光彩。她站在那里，就像一颗璀璨的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crystal！看这里！”记者们喊。

    “crystal，你怀孕了还这么美！”

    “crystal，祝你今晚拿奖！”

    柳亦妃一一微笑回应，优雅从容。

    杨简陪在她身边，偶尔帮她整理裙摆，偶尔轻声提醒她小心脚下。两人之间的默契和温情，被无数镜头捕捉下来。

    红毯尽头，是杜比剧院的入口。两人在签名墙前停留片刻，签下名字，然后又接受了abc和六公主的采访。

    主持人的问题无非是“有没有信心拿奖”什么的，这种问题自然难不倒两人，采访结束，两人不再停留，直接进了杜比剧院。

    剧院里，已经坐满了人。灯光璀璨，星光熠熠。每一张脸，大多都是熟悉的面孔。

    柳亦妃和杨简找到自己的位置，在第一排中间。旁边是尼克尔森、沃伦·比蒂、小李子、马丁·斯科塞斯、汤姆·哈迪和伊纳里图等老熟人。

    “crystal！你今天太美了！加油！”小李子起身，“杨，我的兄弟，你今天非常帅，快赶上我了。”

    “得了，莱奥，你这混球比杨这混蛋差远了。”老混蛋在一旁拆台。

    “康忙，杰克，这么多人，给我点面子。”

    “哈哈哈哈！！”众人都要笑出鹅叫了，丝毫不给小李子面子。

    柳亦妃等两人斗完嘴，才感谢道：“谢谢莱奥，你也加油！”

    “crystal！好久不见。”汤姆·哈迪说，“你的表演非常棒，今晚你一定能如愿。”

    “汤姆，好久不见。”柳亦妃开心道，“借你吉言。”

    伊纳里图也过来，与柳亦妃握手：“crystal，你的表演是我今年见过最好的。无论结果如何，你已经是赢家了。”

    柳亦妃微笑：“谢谢，亚利桑德罗，你的话对我很重要。”

    八点整，灯光渐暗，音乐响起。第88届奥斯卡金像奖颁奖礼，正式开始。

    主持人克里斯·洛克走上舞台，一段开场白，几个玩笑，引来阵阵笑声。

    但是其中有一个环节，让杨简和柳亦妃变得面沉如水。

    今晚的主持人克里斯·洛克为了引出话题，安排了三名穿着西装、手提公文包的亚裔小孩上台。他借此调侃亚裔的刻板印象，称孩子们是普华永道派来的“最敬业、最精准与最勤奋工作的代表”。

    这个桥段被虽说也是在调侃亚裔“数学好、勤奋但刻板”，如果调侃到此为止，其实都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克里斯·洛克随后又补充道，“如果有人不喜欢这个玩笑，可以用手机发推特抱怨，但你的手机也是这些孩子做的”。

    这是什么？这是强化亚裔“童工、血汗工厂”的负面印象。

    别管这些问题有没有，也别管这些事情是不是多数发生在东南亚，作为亚洲人的一员，杨简都不能当做没发生过。

    身边的尼克尔森、尼克尔森、沃伦·比蒂、小李子、马丁·斯科塞斯、汤姆·哈迪、伊纳里图等人很直观地感受到了杨简和柳亦妃的不满。

    “那个白痴在做什么？”老混蛋开始骂骂咧咧，“还有学院的一群蠢货，他们不知道会伤害亚裔群体吗？”

    “这就是我不喜欢他的原因。”沃伦·比蒂嗤之以鼻，“或许学院那群蠢货并不认为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这的确是一种伤害。”

    “他们在致力于反对社会对他们族群的歧视，但看看他在做什么？他在歧视别人。斯派克要是看了今晚的直播，他一定会想要把这蠢货送回非洲老家去。学院竟然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显然他们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老马丁也是直言不讳地表达了不满。

    “法克！他在做什么？”小李子也表达了对杨简和柳亦妃的支持，“杨，crystal，我永远站在你们这边。等会儿我要是能上台，我会问问这种事情为什么会被允许发生？我会让那个白痴道歉。”

    “我们永远支持你们。”汤姆·哈迪和伊纳里图也表达了对两人的支持。

    汤姆·哈迪还好，他没有受到过歧视，因为他是英国白人。伊纳里图就比较感同身受了，因为它是墨西哥人，他是拉丁裔。

    在美国，墨西哥裔也是普遍受到歧视的一个群体。

    杨简都气笑了。

    在美国，歧视黑人叫歧视，歧视其他少数族裔其实没多少人关心。

    此前不久，美国的“梁彼得事件”——华裔警察失误开枪，结果子弹从墙壁反射到一名黑人身上导致其被误杀，法庭宣判梁彼得为二级谋杀。

    这件事情曾引发纽约、费城、华盛顿等地集结近20万华人为其请愿，成为美国史上罕有的华人游行示威事件。

    但有用吗？一点用都没有。

    媒体反应冷淡，仅有华人媒体和少数美国媒体报道。在过往相似的警察误伤黑人案件中，白人警察常能脱罪，顶多仅获免职。但同样的事情，华裔警察不但没脱罪，反而遭到重判，大规模游行也不能改变审判结果。

    这就是华裔在美国目前的现状。

    当然，杨简对这件事情倒也没多大反应，毕竟那是美国人的事情。但今天他和柳亦妃就坐在台下，学院和那个黑人竟然堂而皇之地安排了这一出。

    显然，有人也觉察到了这个环节的不妥，或许是想要增加爆点。

    abc直接把镜头给到了杨简和柳亦妃，当镜头前的观众看到两人的表情，就知道两人生气了。

    国内，番茄的直播间里，熬夜的观众原本是想要见证柳亦妃夺得华人女演员第一个奥斯卡影后小金人的，没想到却看到了这样一幕，纷纷在直播间和微博上开喷，有许多人还翻墙去推特上表示抗议，还有许多杨简和柳亦妃的粉丝也在社媒上表达了对两人族群的支持。

    “这根本不好笑！让几个孩子上台当道具，拿血汗工厂和书呆子刻板印象当梗，这叫幽默？这是赤裸裸的种族歧视！奥斯卡还觉得自己挺高级呢？这波操作low爆了！”

    “一边在台上高喊要平等、要多元化，喊黑人的命也是命，一边转头就拿亚裔开涮，这本身就是一种虚伪。在种族歧视的鄙视链里，亚裔往往成了‘沉默’的出气筒。克里斯·洛克作为黑人喜剧演员，本该最懂歧视的痛，却选择攻击更弱势的群体，真让人失望。”

    “用着亚洲人做的手机，赚着亚洲人的票房，然后转头在全世界面前嘲笑亚洲人的孩子。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自由’。更可气的是，台下的明星们居然笑得那么开心，真是刺眼。只有杨简、柳亦妃和他身边的朋友全程板着脸，幸亏我们还有杨简和柳亦妃在，不然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哈哈，这就是所谓自由民主的国度？一边骂着‘黄皮肤’，一边通过无数好莱坞电影赚着华夏人的钱？门儿都没有！我们华夏观众的记忆力可好着呢。”

    “虽然这是一件小事，但说明骨子里的傲慢是改不掉的。不管我们多努力，在他们眼里可能还是那个只会造手机、做数学题的‘工具人’。所以，祖国必须强大，只有这样，我们在外面才不会被随便欺负。”

    “换成是犹太裔或者一些特殊群体，他们敢开这种玩笑吗？绝对不敢，会被喷死。之所以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调侃亚裔，就是因为知道亚裔发声小、反击弱。看看杨大佬怎么应对了，有些底线不能退让！”

    “唉，习惯就好。那群人的傲慢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与其生气，不如多支持咱们自己的好电影，什么时候华语电影成了世界主流，他们自然就不敢这么放肆了。”

    “这件事最让人难受的不是那个笑话本身，而是那三个孩子脸上的茫然。他们可能不知道，自己在一场盛大的party里，被当成了一个‘工具’。希望这件事能成为一次警钟。”

    杜比剧院，颁奖礼现场。

    “谢谢，谢谢大家的支持。”杨简突然笑了，“伙计们，我平时给人的感觉是不是脾气太好了？让他们觉得我很好说话？”

    闻言，众人都知道眼前这位世界首富要发飙了。

    “听着混蛋，无论你说什么做什么，我们都支持你。”老混蛋再度表达了对杨简支持。

    “没错，歧视不应该出现，起码不应该出现在奥斯卡的舞台上。”沃伦·比蒂说。

    “他们的行为，让奥斯卡蒙羞。”

    后台，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ceo道恩·哈德森也知道事情好像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了。

    “法克，谁让那蠢货补那一句的？”道恩·哈德森对一旁的助手大声道。

    “boss，那并不在我们的计划中。”助手知道自家老板指的是什么，是最后那句“如果有人不喜欢这个玩笑，可以用手机发推特抱怨，但你的手机也是这些孩子做的”这句话，这踏马可以解读出来的意思可太多了。

    “我们现在怎么办？”助手问道，“杨和crystal似乎是生气了。”

    “似乎？你看不出来吗？他们就是生气了。”道恩·哈德森怒道。

    杨简在全世界的影响力有多大他是清楚的，一旦杨简发表了什么对奥斯卡不利的言论，这对奥斯卡的形象将会是致命的。

    “这样，你找个间隙，替我向杨传达我们的歉意。”道恩·哈德森快速安排，“注意，要尽量低调些，别引起大家的注意。”

    道恩·哈德森知道这样的补救措施不完美，甚至应该他过去当面表达歉意，但他一旦出现在的会场内，abc那边是一定会给他镜头，到时候这事情就闹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