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掌律！

    万毒沼泽上空，惨绿色的毒瘴浓得化不开，腥臭刺鼻，连空间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毒瘴深处，三道庞大的阴影若隐若现，如同潜伏在泥沼深处的远古凶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铭痕境威压。

    污秽的法则道痕在它们周身流转，让这片区域变成了生灵绝迹的死亡禁地。

    林道的身影出现在毒瘴边缘。

    他甚至没有停顿，一步踏入毒瘴之中。

    滋滋——！

    足以轻易毒杀仙帝的恐怖毒瘴，在触及他周身三尺时，便被一层无形的玄黄气阻挡、净化，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吼！”

    毒瘴深处传来震怒的咆哮。

    一只通体覆盖着墨绿色鳞片、长着九颗狰狞蛇头的庞大怪物，率先破开毒瘴冲出！

    九颗蛇头同时张开，喷出九道颜色各异、蕴含着不同剧毒法则的毒液洪流！

    洪流所过，空间都被腐蚀出漆黑的孔洞！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方向，一只通体流淌着脓液的巨型蟾蜍，鼓胀起山丘般的腹部，发出震耳欲聋的咕噜声，一股无形的音波混合着肉眼可见的彩色毒雾，朝着林道席卷而来！

    音波所过，连毒瘴都被震荡得向四周排开！

    最后一个方向，一条仅有手臂粗细、却通体晶莹剔透如翡翠的小蛇，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林道身后，蛇信轻吐，一点微不可察的翠绿光芒，以超越神识感知的速度，射向林道后心！这是针对神魂的绝命剧毒！

    三大铭痕境秽族，配合默契，杀招尽出！

    毒液、音波毒雾、神魂绝毒！

    封死了林道所有闪避空间，要将他瞬间毒杀、腐蚀、魂灭！

    然而。

    林道连看都没看身后那条翡翠小蛇。

    他抬起右手，对着正面冲来的九头蛇怪，一拳轰出。

    拳出，玄黄不灭道胎的厚重与霸体之力的纯粹完美融合，暗金色的拳印如同不周山倾倒，带着镇压一切的煌煌大势，直接撞上那九道毒液洪流！

    嗤——！

    毒液洪流如同冰雪遇沸油，瞬间蒸发！

    拳印余势不减，狠狠砸在九头蛇怪最中间的那颗头颅上！

    “噗！”

    蛇头炸裂！

    拳劲贯穿而入，将其庞大的身躯内部绞成一团烂泥！

    九头蛇怪连惨叫都只发出一半，便轰然倒下，气息湮灭。

    林道左手并指如剑，对着侧面那喷吐毒雾音波的巨蟾，凌空一划。

    指尖，轮回往生瞳的“往生”之光流转。

    一道淡金色的细线，切开虚空，也切开了那层层叠叠的音波与毒雾。

    细线落在巨蟾鼓胀的腹部。

    巨蟾那山丘般的腹部，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瞬间干瘪下去。

    它那双凸出的、充满暴戾与贪婪的蟾眼，瞬间黯淡，庞大的身躯僵直，然后……从内部开始，迅速风化、腐朽，化作一滩腥臭的脓水。

    至于身后那条翡翠小蛇射出的绝命翠芒？

    林道甚至没有回头。

    他周身三尺，那层看似淡薄的玄黄气微微流转。

    翠芒触及玄黄气的刹那，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能荡起，便被彻底净化、吞噬。

    翡翠小蛇冰冷的蛇瞳中，第一次露出了拟人化的恐惧。

    它身形一扭，就要融入毒瘴遁走。

    林道只是微微侧头，看了它一眼。

    左眼瞳孔中，“轮回”死寂之力一闪而逝。

    翡翠小蛇逃窜的动作骤然僵住。

    它那晶莹剔透的翡翠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失去光泽，仿佛在一瞬间经历了千万年的时光冲刷。

    然后，寸寸碎裂，化为飞灰。

    从林道踏入毒瘴，到三大铭痕境秽族毙命，不过三息。

    干净利落，摧枯拉朽。

    万毒沼泽核心区域，那翻腾的毒瘴都为之一滞。

    暗中，无数道窥探此地的神念，剧烈波动起来！

    “又是秒杀？！”

    “三个铭痕境！连拖延一瞬都做不到？！”

    “他的实力……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铭痕境后期？还是……巅峰？”

    各族强者，心神剧震。

    林道展现出的战力，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同是铭痕境，差距怎能如此之大？！

    就在万族惊疑不定之时——

    “哼！”

    一声冰冷的闷哼，如同万载寒冰炸裂，从万毒沼泽最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股比刚才三大秽族加起来还要恐怖十倍、百倍的滔天气息，轰然爆发！

    毒瘴疯狂倒卷，露出一片方圆百里的、完全由粘稠毒液构成的“毒湖”。

    毒湖中央，缓缓升起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墨绿色长袍、面容阴鸷、眼瞳如同两潭不断旋转的毒液漩涡的老者。

    他站在那里，周身没有任何气势外放。

    但整片万毒沼泽的毒瘴、毒液、乃至空气中弥漫的每一丝毒性法则，都在向他朝拜、臣服！

    仿佛他，就是这片“毒”之领域的……主宰！

    掌律境！

    而且，是专精“毒”之法则的掌律境！

    “区区铭痕境小辈，也敢在本座领地放肆？”

    绿袍老者开口，声音嘶哑，带着一种令人神魂都感到刺痛的毒性。

    他看向林道，那双毒液漩涡般的眼瞳中，充满了冰冷的杀意与……一丝猫戏老鼠般的玩味。

    “天赋倒是不错，能在铭痕境拥有如此战力，古今罕见。”

    “正好，本座刚刚破封，需要一具上好的肉身，来温养‘万毒真灵’。”

    “你的身体，本座……要了。”

    话音落下。

    他缓缓抬起枯瘦的右手，对着林道，轻轻一抓。

    动作很随意。

    但随着他这一抓——

    整片万毒沼泽的天地，仿佛都“活”了过来！

    无穷无尽的毒瘴、毒液、地底沉积了百万年的污秽毒性，全部被引动，化作亿万道墨绿色的、蕴含着不同毒性法则的丝线，从四面八方，朝着林道缠绕、穿刺、侵蚀而来！

    这不是单纯的攻击。

    这是……法则层面的“囚禁”与“侵蚀”！

    掌律境，执掌一方法则！

    在这万毒沼泽，他就是“毒”的化身，他的意志，便是“毒”之法则的意志！

    他要将林道，连同这片天地，一同“毒化”，炼成他万毒真灵的一部分！

    无数窥探的神念，感受到那股凌驾于铭痕境之上的、真正的法则威压，无不骇然色变！

    “掌律境！”

    “秽族竟然还有掌律境老怪存世？！”

    “完了！林道再强，终究只是铭痕境，如何能抗衡掌律法则？！”

    “可惜了……一代天骄，怕是要陨落于此……”

    叹息、震惊、幸灾乐祸……种种情绪，在暗中交织。

    夜璃在浮空台上，更是紧张得攥紧了拳头，想要不顾一切冲过去，却被身旁一位虚空遗族长老死死拉住。

    面对这铺天盖地、蕴含着掌律境“毒”之法则的恐怖杀局。

    林道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看着那抓来的枯手，看着那亿万道缠绕而来的毒之法则丝线。

    然后。

    轻轻向前，踏出一步。

    就这一步。

    他周身那原本内敛到极致、只维持在铭痕境巅峰的气息，如同解开了某种无形的枷锁，轰然……暴涨！

    玄黄、神魔、魔气、葬灭、轮回，五种无上体质本源的道痕不再隐藏，如同五条苏醒的太古巨龙，在他身后交织、咆哮！

    更有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命”之波动，悄然弥漫。

    他体内的力量层级，瞬间冲破了一个无形的壁障！

    铭痕境巅峰的壁障，如同纸糊般破碎！

    一股全新的、更加浩瀚、更加深邃、更加……接近“法则”本质的气息，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这气息，与绿袍老者身上散发出的“毒”之法则威压，截然不同。

    它更加宏大，更加包容，更加……不可测度！

    仿佛不是执掌某一种法则。

    而是……隐隐有统御、驾驭多种法则的……雏形！

    但这气息，的的确确，已经凌驾于铭痕境之上！

    达到了与绿袍老者同层次的……掌律境！

    “掌律境？！”

    绿袍老者脸上的玩味与冰冷，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无法置信的骇然！

    “这怎么可能？！天锁才第二次松动！灵气复苏不过片刻！你……你怎么可能突破到掌律境？！”

    他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不仅是他。

    所有暗中窥探的势力、强者，全都懵了！

    脑子嗡嗡作响！

    掌律境？！

    林道……竟然是掌律境？！

    他不是铭痕境吗？！

    怎么会……

    忽然，一些最古老的传承记忆被触动。

    他们想起林道麾下，那庞大的势力版图。

    葬天族、永夜魔族、萧域、圣火族、隐剑宗……以及这半年来陆续投靠的数十家大小势力……

    难道……

    “反馈……”蓬莱客站在白玉楼船上，斗笠下的目光深邃无比，低声喃喃，“他竟然能通过势力扩张与强者臣服，获得如此恐怖的反馈……直接跨越了铭痕境的积累，一步踏入掌律？！”

    这个猜测，让所有想到这一点的人，心头巨震，浑身冰凉！

    如果真是这样……

    那林道的成长速度，将彻底……无法限制！

    面对绿袍老者的惊骇。

    林道没有回答。

    他只是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经在那亿万道毒之法则丝线交织成的天罗地网中央。

    他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之中，五色道痕流转，隐隐构成一个不断旋转的、仿佛能吞噬一切法则的……混沌漩涡。

    然后，对着那张笼罩而来的法则大网，一掌按下。

    “破。”

    一字吐出。

    混沌漩涡轰然扩张！

    那些蕴含着不同毒性、坚韧无比的法则丝线，在触及混沌漩涡的刹那，如同冰雪遇骄阳，寸寸崩解、消融！

    不是被毒力侵蚀。

    是被更本质、更霸道的力量，从“法则结构”的层面上，强行……瓦解、吞噬！

    绿袍老者脸色狂变！

    他感觉到，自己对这片天地“毒”之法则的掌控，正在被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强行……剥夺！

    “不——！”

    他厉声嘶吼，双手疯狂结印，试图调动更多的毒之本源，稳固法则。

    但，晚了。

    林道那一掌，已经按碎了他布下的所有法则丝线，破开重重毒瘴，出现在他头顶。

    掌心中，五色混沌漩涡旋转，散发着令绿袍老者灵魂都在颤栗的……终结与寂灭气息。

    “你……”

    绿袍老者眼中终于露出了绝望。

    他想逃。

    但周围的空间，早已被林道身上那股更加宏大的掌律境气息，彻底封锁、凝固！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掌，缓缓落下。

    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噗。”

    一声轻响。

    绿袍老者的身躯，连同他苦修百万年、刚刚凝聚成型的“万毒真灵”，在那混沌漩涡的吞噬下，如同烈日下的露珠，瞬间……蒸发。

    连点灰烬都没留下。

    万毒沼泽最核心的毒湖，失去了主人的掌控，开始剧烈翻腾、溃散。

    笼罩此地的冲天毒瘴，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消散。

    林道收回手，悬浮在半空。

    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正在崩溃的毒湖。

    然后，抬起头。

    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扫过那些依旧在暗中窥探、此刻却噤若寒蝉、连神念都几乎要冻结的各族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