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因果消散

    “时间出了问题？”

    苏铭眉头紧皱，看着陈老那张苍老的脸。

    陈老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在我们看来，我等分别其实也不过数年时光。”

    “但实际上，我们并不知道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

    “时间流速，完全不对。”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差异太大了。”

    “大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苏铭心中一动。

    “有多大？”

    陈老看着他，沉默片刻。

    然后，他轻声说：

    “有人可能已经过去了三万年。”

    “也有人可能只过去了三百年。”

    “还有人……”

    他顿了顿。

    “到达时，发现时间在倒流。”

    苏铭瞳孔一缩。

    “时间倒流？”

    “对。”陈老点头，“七杀他们或许就遇到了这种情况。”

    “他们目前所处的那片星域，时间是混乱的。有时向前，有时向后，有时停滞不动。”

    “他们在那里，被困了……不知道多久。”

    “对于他们来说，可能只是几天。但对于外界，已经过去了三万年。”

    苏铭沉默了。

    他看着陈老，看着那双浑浊却依然清澈的眼睛。

    心中，无数念头翻涌。

    时间混乱。

    因果线。

    这一切，到底意味着什么？

    “你知道为什么吗？”他问。

    陈老摇了摇头。

    “不知道。”

    “但苏从心临走前，对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陈老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他说：‘如果有一天，苏铭来找你，告诉他——时间不是枷锁，而是钥匙。’”

    时间不是枷锁，而是钥匙。

    苏铭重复着这句话，眉头紧锁。

    他不明白。

    但他知道，这句话一定很重要。

    非常重要。

    “陈老，其他人在哪？”

    陈老抬起手，颤颤巍巍地指向星空的某个方向。

    “那边。”

    “天机他们，在最深处。”

    “那里，有比沉沦之主更可怕的东西。”

    苏铭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那片星空，漆黑如墨，看不到任何星光。

    只有无尽的黑暗。

    和黑暗深处，隐隐约约的……心跳声。

    “那是什么？”

    陈老摇了摇头。

    “不知道。”

    “但苏从心说过，如果有一天，那东西醒了，所有人……都会死。”

    他紧紧握住苏铭的手。

    那力量，忽然变得很大。

    “答应我。”

    “找到他们。”

    “阻止它。”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苏铭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中，有期盼，有恳求。

    还有一丝淡淡的……恐惧。

    那是他从未在陈老眼中见过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陈老笑了。

    那笑容中，有释然，有满足。

    他的手，缓缓松开。

    “好孩子。”他轻声说。

    “去。”

    “别……回头。”

    苏铭站起身，看着他。

    看着那张苍老的脸，看着那双缓缓闭合的眼睛。

    他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后，他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只是轻声说：

    “陈老，等我。”

    “等我做完该做的事，就回来陪您。”

    他迈步向前。

    走向飞船。

    走向那片漆黑的星空。

    走向那个未知的、恐怖的、比沉沦之主更可怕的东西。

    ……

    飞船中。

    苏铭坐在驾驶台前，望着前方的星空。

    他伸出手，试图再次连接天机他们的因果线。

    这一次，他要主动沟通。

    他要告诉他们，他来了。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识海。

    原本密密麻麻的因果线如今只剩下寥寥几根，还都无比暗淡。

    他一狠心，将剩下的全部崩断，借用这最后的因果之力与四大将进行链接。

    他深吸一口气，意识沿着那根线，向前延伸。

    延伸，延伸，再延伸。

    穿过无尽的星空，穿过层层迷雾，穿过时间与空间的阻隔。

    终于——

    他看到了。

    那片战场。

    但这一次，比上次更清晰。

    他看到破军浑身浴血，手中的长枪已经折断，却依然在战斗。

    他看到贪狼的身影忽隐忽现，在那些黑色生灵之间穿梭，每一次出现，都带走一条生命。

    他看到七杀盘膝坐在战场中央，身上散发出诡异的光芒，那光芒所到之处，时间仿佛停滞。

    他看到天机站在最前方，脚下的五行阵法疯狂运转，她的脸色苍白，嘴角有血。

    而在他们对面——

    那片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巨大无比。

    恐怖无比。

    它没有形状，没有边界，只有无尽的黑暗。

    和黑暗中，无数双血红色的眼睛。

    那些眼睛，正在盯着天机他们。

    盯着那些已经战斗了不知多久的人。

    苏铭想要看清那是什么，想要开口呼唤。

    但就在这时——

    那黑暗中的东西，忽然动了。

    一只巨大的眼睛，从黑暗中浮现。

    那只眼睛，直接望向了他。

    望向了他的意识。

    望向了他的因果线。

    “找到你了。”

    一道声音，在他脑海中炸响。

    那声音，宏大，冰冷，带着无尽的威严。

    与沉沦之主一模一样。

    但又完全不同。

    沉沦之主的声音中，有疯狂，有痛苦。

    而这个声音中，只有平静。

    绝对的平静。

    和绝对的……恐怖。

    苏铭的意识，被一股巨力猛然弹回。

    他睁开眼，大口喘息。

    额头，冷汗如雨。

    “那是……”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那东西，看到了他。

    通过因果线，看到了他。

    它知道他在哪。

    它知道他是谁。

    它知道……

    他在找它。

    苏铭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跳。

    但就在这时——

    他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对。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身躯。

    体内仅剩的因果之力此时正在剧烈颤动。

    然后。

    开始消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铭瞳孔收缩，试图锁定体内的因果之力。

    但他的手，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阻止。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吞噬它们。

    苏铭闭上眼，意识沉入识海。

    那里连接着他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因果，如今已经只剩下了模糊的轮廓。

    而且，还在消散。

    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最后。

    全部消失。

    识海，回归平静。

    回归空无一物。

    回归……最初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