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蜕变

    闻言，奥托艰难地在力场内微微侧头，目光精准地锁住凯文，仿佛早已看穿了这位世界蛇尊主心底的盘算。

    “你想要保持中立？不不不，这可不是一个好主意。”

    奥托连连摇头，轻笑一声，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如果我无法得到我需要的东西，我就会动员全天命的力量。”

    话音落下的瞬间，奥托似乎觉得这番话还不够分量，略一沉吟，又慢条斯理地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属于天命主教的傲慢与自信。

    “你要知道，无论你们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现在的世界，还是由我统领的天命所维系。”

    面对这软中带硬的威胁，凯文依旧纹丝不动，他周身的寒气愈发凛冽，瞳孔中没有半分波动，仿佛奥托口中的“全天命力量”不过是尘埃般的存在。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天命会因为你的决定而步入灭亡。”

    凯文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反过来威胁奥托，看起来没有丝毫妥协的余地。

    “臣服或者毁灭，从一开始，你和天命，就只有这两个选择。”

    “哦？可我不这么觉得。”

    即便身处这样的绝对劣势，奥托脸上的笑意也未曾褪去分毫，依旧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样。

    仿佛此刻，他不是在与世界上最强大的战士对峙，而是在进行一场寻常的谈判。

    “想象一下最坏的情况，天命将倾尽一切，与世界蛇战斗到最后一刻……当然，天命会因此毁灭，但世界蛇也会失去最宝贵的时间。”

    奥托的语速不急不缓，清晰地将自己的底牌摊开在凯文面前。

    他太清楚自己的定位了，以天命的实力，永远无法战胜凯文，也无法撼动世界蛇的根基，但他足以成为一块让凯文步履维艰的绊脚石。

    自己不需要赢，只需要让凯文做出让步，这就够了。

    “如果这样的话，你就不能在末日到达之前，完成自己的计划了，相信我，这是我们双方都不愿意看见的情况。”

    说到这里，奥托的目光微微一凝，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的把握。

    他深知，圣痕计划就是凯文的软肋，只要牵扯到这件事，凯文就不可能无动于衷。

    “呵，这话也就说给你自己听听了。”

    就在这时，伏幽的嗤笑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奥托与凯文之间的剑拔弩张。

    伏幽抱臂而立，眼神中满是不屑与讥讽，显然根本不相信奥托会真的选择玉石俱焚。

    在伏幽看来，眼前这个醉心于权力的男人，绝不会轻易放弃自己手中的一切。

    天命是奥托毕生的心血，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安身立命的根本，更是他掌握话语权，操控一切的底气。

    对于一个沉迷于权力的独裁者而言，失去权力，无异于失去生命，甚至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奥托这些五百年里的所作所为，伏幽都看在眼里。

    为了权力与掌控世界，奥托不惜杀死血亲，残害功臣，双手沾满了无辜者鲜血，世间似乎再也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这样一个将权力视若生命的人，如今竟然说会为了阻止凯文，与世界蛇死磕到底，哪怕代价是毁掉自己一手建立的天命？

    伏幽只觉得这是天大的笑话。

    “我不觉得在你的心里，有什么东西的价值能高于天命。”

    直视着奥托，伏幽毫不掩饰自己的质疑，语气尖锐，想要戳破奥托的伪装。

    “一旦天命毁灭，你所拥有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力量，权力，寿命……你放得下这些吗？”

    “总有些东西高于这些，哪怕是生命本身，都无法凌驾于理想之上，不是吗？”

    面对伏幽的质问，奥托只是轻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超然，又带着几分旁人无法理解的偏执，看上去根本不屑与伏幽多做解释。

    仿佛在他的世界里，那些被旁人视若珍宝的权力，都远不及他心中的那个目标重要。

    “这话从你的嘴里说出来真是够讽刺的，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比你还要混账的人了，奥托·阿波卡利斯？”

    伏幽的话语中满是讥讽，他愈发笃定，这些说辞不过是奥托为了苟延残喘，而刻意营造出的恐吓罢了。

    “只会躲在女武神身后，嫉贤妒能的懦夫。”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看凯文拒绝奥托，然后这场对峙再度升级的准备。

    奥托要是真的有玉石俱焚的勇气，五百年前，在他所要拼死守护的圣女被处死之前，他早就颠覆旧天命了。

    面对击败卡莲的赤鸢仙人，奥托只会求饶，而面对想要处死卡莲的尼古拉斯，奥托同样没有学会反抗。

    这也是伏幽看不起奥托的主要原因之一，在伏幽的印象里，奥托只是一个敏感且软弱的家伙，从来不会去占据主动权。

    经过了黑死病和东征，以及伏幽挑起的列国之战，旧天命早就成为了一个空架子。

    而奥托凭借当时研制黑死病解药所积攒的声望，以及一众死忠和广大的支持者，颠覆旧天命，清洗贵族势力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他却因为优柔寡断，而什么都没有做。

    甚至直到卡莲被不知道哪个仇家放出来的崩坏兽杀害的那个时候，奥托连个影子都没有出现。

    所以，伏幽坚定地觉得奥托只不过是个用权力包裹自身，遇到无法避免的困难只会求饶的懦弱胆小鬼罢了，绝无可能有同归于尽的魄力和胆识。

    毕竟……给他机会他都不中用啊！

    但困于刻板印象的伏幽却不知道，自卡莲阴差阳错之间死于想要救她的奥托之手后，奥托早就已经蜕变了。

    而这五百年里，奥托无时无刻不在为当年自己的犹豫而悔恨。

    所以，才会进行这一场长达五百年的谋划，更是不惜与比自己强大无数倍的凯文进行交易。

    “……说说你的要求。”

    然而，下一秒，凯文缓缓开口的声音，却让伏幽的表情瞬间凝固。

    低沉的话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意味着这位始终坚持中立的世界蛇尊主，竟然真的做出了让步。

    “……”

    不知为何，看着凯文神色微变的侧脸，伏幽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感觉——

    对方的想法，似乎与自己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