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荣国府

    扬州城外，荒山破庙。

    跛脚道人与癞头和尚相对而坐，面色凝重。

    “道兄，天机混沌，变数已生。该如何……拨乱反正。”癞头和尚忧心忡忡。

    跛脚道人掐指推算，面色愈发阴沉：

    “待贫道以秘法，强窥一线天机，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敢扰我等布局！”

    他取出一面古朴的八卦铜镜，咬破指尖，以精血画符，口中念念有词，施展秘传的“窥命之术”。

    然而，他的推算刚刚触及与“林明”、“林家”相关的因果之线——

    “噗——！”

    毫无征兆，跛脚道人如遭重锤猛击，猛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漆黑血液。

    他双目圆睁，眼中充满无尽的恐惧与难以置信，直挺挺向后倒去，气息瞬间断绝！

    身体在一阵扭曲的光芒中，现出了原形——竟是一头通体漆黑、体型硕大的畸脚老山羊！

    “道兄？！”癞头和尚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过去查看，发现跛脚道人已然神魂俱灭，死得不能再死！

    “这……这怎么可能？！

    ……只是推算一个凡人家族，怎会引来如此恐怖的反噬？！”

    癞头和尚吓得浑身冰凉，手脚发抖。

    他猛地想起什么，颤抖着手从怀中取出一支特制的、用来联系太虚幻境的“通灵神香”，哆哆嗦嗦地点燃。

    烟雾袅袅，勾勒出一个朦胧的女性身影轮廓，正是警幻仙姑。

    “何事如此惊慌？”警幻仙姑的声音带着不悦。

    “仙姑！大事不好！”癞头和尚语无伦次地将跛脚道人推算身死、林家种种异常快速说了一遍。

    “……那林家定然有古怪，恐涉及天大因果！还请仙姑亲自出手，拨云见日！”

    烟雾中的身影沉默了片刻，似乎也在推演，随即声音带上了几分凝重：

    “竟能反噬死黑羊……看来确实不简单。

    本仙姑便亲自看看，是何方神圣，敢在吾之‘薄命司’名录上动手脚！”

    警幻仙姑催动太虚幻境之力，隔着无尽虚空，将神念投向林家所在，试图强行窥探李明的根脚与林家气运。

    在她“看”向李明的瞬间——

    远在扬州林府、正在教小黛玉认字的李明，似有所感，微微抬了抬眼皮，心中冷哼一声：“不知死活。”

    他甚至没有刻意做什么。

    他身为准圣、顶级先天神魔、身负造化玉碟碎片、鸿蒙量天尺等至宝、神格已近乎规则本身的存在。

    其自身携带的浩瀚因果、无上命格、以及屏蔽天机的本能。

    像警幻仙姑这样的区区天仙小喽啰也敢窥探他？！

    “轰——！”

    仿佛凡人抬头直视了开天辟地的混沌神雷，又似蝼蚁妄图测量星海的重量！

    太虚幻境深处，正全力施法的警幻仙姑，娇躯剧震，发出一声短促凄厉到极致的惨叫，七窍同时迸射出璀璨的金色光焰！

    她眼前的因果之线瞬间化作无数锋利无比、反噬一切的道则利刃，顺着她的神念，无视时空阻隔，轰然斩入她的仙魂！

    “不——！！！”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充满无尽恐惧与悔恨的哀鸣。

    警幻仙姑那曼妙的身躯便如同风化的沙雕，寸寸崩解、湮灭，连一点真灵都未能逃出，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她坐下的白玉莲台、身旁的卷册、乃至她掌管的部分太虚幻境区域，都出现了细微的裂痕，灵气大乱。

    一位谋划诸多“风流孽债”、“薄命红颜”的“仙姑”，就此因为不自量力地推算一位她根本无法理解的伟大存在，而彻底地……无了！

    破庙中，癞头和尚忐忑不安地守着那炷“通灵神香”。

    香已燃尽，烟雾散尽，却再无警幻仙姑的回应。

    他从晚上等到天亮，又从天亮等到夜幕再次降临。

    终于，他颤抖着又点燃了一支神香，试图再次联系。

    然而，香雾袅袅，却再无任何身影浮现，只有一片死寂。

    癞头和尚的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他明白了——警幻仙姑，多半也出事了！连仙姑都扛不住的反噬……那隐藏在林家背后的，究竟是怎样的恐怖存在？！

    他越想越怕，浑身冷汗直流，再也不敢在此地停留片刻。

    “跑！必须跑！立刻跑！这破事谁爱掺和谁掺和，贫僧不玩了！”

    癞头和尚再无半点高僧风范，如同惊弓之鸟。

    临走前，他看了一眼地上跛脚道人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挣扎，随即转化为狠厉。

    “道友啊道友，非是贫僧不念旧情。

    你既然已经死了，这身道行血肉，与其白白浪费，不如成全了贫僧，助我逃得性命，将来也好为你念经超度……”

    他喃喃自语，迅速掏出一个布袋法器，口中念咒，将那庞大的黑羊尸体收了进去。

    这黑羊精修行上千年，血肉妖丹对他这蛤蟆精而言，可是大补之物！

    做完这一切，癞头和尚再不敢停留，朝着远离扬州、远离人烟稠密之地的荒山野岭疯狂遁去。

    他打定主意，要找个最隐蔽的洞穴，设下最严密的禁制，闭关他个几百年，等外面风平浪静、甚至改朝换代了再出来！

    ……

    扬州林府，岁月静好。

    外部的风波暗流，被猿飞日斩等人牢牢挡在府外。

    李明正式开始了作为封建世家少爷的悠闲生活。

    上午，贾雨村会准时前来府中，为李明和林黛玉授课一个时辰。

    这贾雨村尚未经历宦海沉浮，虽有些功利之心，但学问功底确实扎实，经史子集信手拈来。

    李明对此人无甚好感也无甚恶感，不过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罢了，但其学识用来给黛玉启蒙倒也合适。

    李明适当展露了“神童”特质——过目不忘，举一反三，时常提出些令贾雨村都需深思方能解答的问题。

    短短一年时间，便将四书五经读通读透，甚至能写出颇具风骨的文章。

    林如海每次考校，都乐得合不拢嘴，直呼“天降麟儿，吾家之幸”，对李明愈发疼爱重视。

    贾雨村也震惊于李明的天赋，教授起来更添了几分真心实意——

    若能教出一位未来的状元甚至阁老，他这启蒙老师也将受益匪浅。

    小黛玉因灵魂被李明增强过，同样聪慧异常，诗词歌赋一点即通，灵气逼人。

    只是这时代对女子才学并不如男子那般看重。

    她的光芒大多被哥哥掩盖，但林如海和贾敏也深知女儿不凡，疼爱有加。

    李明曾尝试引导黛玉修行。

    先试了许天师的道门筑基《太上感应篇》，黛玉虽能理解其中道理，但却无法入道。

    又试着教她他自己的《佛经》，她依旧无法入门。

    最后，李明想起了西游世界中骊山老母一脉的《太阴炼形篇》。

    这次，黛玉终于成功感应到了太阴月华之力，在李明引导下踏入了修行门槛。

    “看来资质确实只是中上之姿。”李明暗忖。

    黛玉前世虽是仙草，但绛珠仙草本就不是以修行速度见长的灵根，转世后资质在凡人中算顶尖，但在修仙界只能算不错。

    不过，能入门便是仙缘。

    《太阴炼形篇》直指金仙大道，这对她而言，已是天大的造化。

    至于林如海与贾敏，李明早已探查过，二人皆无灵根，与仙道无缘。

    不过李明并不担心，待他们此生寿终，便给他们封神，得享长生，并非难事。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一年过去。

    在李明时常用灵果投喂小黛玉，再加上《太阴炼形》，她也因此出落得愈发灵秀。

    肌肤莹润如玉，眼眸清澈若泉，周身不自觉萦绕着一股清冷脱俗的仙灵之气，宛如九天坠落凡尘的小小玉女。

    风姿之盛，比之李明在天庭的女儿牛衡幼时也不遑多让。

    林如海一直都是某些势力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一年里，他们想尽办法，或贿赂、或安插、或威逼，试图将探子送入林府，打探虚实，甚至再次图谋不轨。

    然而，在猿飞日斩这位专业反谍人士的手段下，所有企图都成了笑话。

    那些探子，无论伪装得多好，潜伏得多深，最多不出三日，必定会被猿飞日斩以各种“合理”理由揪出，轻则驱逐，重则“意外”消失。

    久而久之，再无人敢轻易往林府塞人。

    如今林府内，唯一被默许存在的“探子”，便是荣正帝安插的密探，这也是君臣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林如海对此心知肚明，反而觉得安心。

    去年那桩巡盐御史遇袭案，荣正帝暗中动用了皇家力量调查。

    虽被刻意掐断线索，然而荣正帝还是掌握了不少内情。

    但因为牵扯太大，荣正帝只能暂时压了下去。

    为了安抚补偿林如海这位能干又忠心的“钱袋子”，更是为了酬谢其查抄赵大海、上缴巨额赃款的功劳，荣正帝特旨——

    晋升林如海为从五品盐运司运同，仍兼巡盐御史，并准其节制扬州盐运司下属三千盐运兵！

    连升三级，实权大增，真正成了掌控两淮盐政、手握兵权的朝廷重臣，位高权重，炙手可热。

    ……

    七月十六，是神京荣国府贾母的六十整寿。

    贾敏作为出嫁女，于情于理都需回京为母亲祝寿。

    林如海官务繁忙，无法亲往，便早早备下了丰厚的寿礼——

    包括珍玩古画、上等绸缎、人参貂皮，以及整整两万两银子的贺仪，装了好几大车。

    贾敏决定带着一双儿女同往。

    林如海本想派兵护送，但贾敏虑及神京乃天子脚下，无旨擅调兵马入京是大忌，容易惹人非议。

    有卡卡西、夕日红和御手洗红豆三位“奇人”护卫，安全应无虞。

    此方世界历史，在明英宗时期拐了个大弯。

    那位“土木堡战神”被瓦剌俘虏后，竟不知用了何等方法，骗开了京城大门，致使大明中枢崩溃，最终灭亡。

    而后，一方豪强周显趁势而起，凭借过人手腕与气运，整合义军，南征北战，不仅收复汉家河山，还将草原势力逐回漠北，建立了大周王朝。

    如今大周传至第三代。

    当今天子荣正帝年富力强，有心励精图治，奈何其父太上皇太康帝退位不退权，依然把持着部分朝政与军权，导致朝中时有“双日悬空”之议，政令偶有矛盾。

    加之开国已近百年，勋贵世家奢靡成风，吏治渐趋腐败，国库空虚，虽未到民不聊生之境，却已显露出王朝中后期的疲态与隐忧。

    林如海作为皇帝倚重的能臣干吏，前途光明，未来入主中枢的可能性极大。

    很多官员都乐意结交，林如海也给漕运方面的官员打了招呼，有他们答应照应，他就更放心了。

    原着里也只有贾家这种看不清形势的蠢货才会怠慢林黛玉，而林黛玉一死贾家也遭到了清算……

    ……

    贾敏一行人择了吉日，登上官船，沿运河北上。

    一路风平浪静，并未遇到什么意外。卡卡西等人外松内紧，将沿途可能的风险都排查于无形。

    十数日后，官船抵达神京码头。贾敏之兄，荣国府二老爷贾政，早已得了消息，亲自在码头等候。

    兄妹多年未见，自有一番唏嘘寒暄。

    李明与黛玉上前拜见舅舅。

    贾政见外甥年方七岁，却已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眼神清明睿智，言行举止得体大方，隐见风骨。

    外甥女更是粉雕玉琢，仙姿玉貌，灵秀之气逼人，宛如画中走出的仙童玉女，心中不由大为喜爱，连声道“好”。

    他不禁将这对出色至极的外甥子女，与自家那个被老太太捧在手心、整日在内帏厮混、不爱读书只爱胭脂的贾宝玉相比。

    顿时觉得宝玉被比到了泥地里，心中暗叹，对妹妹能教养出如此儿女又是羡慕又有些嫉妒。

    贾政亲自引着贾敏母子三人登上荣国府准备的马车。

    后面，林府的下人正将一车车包装精美、分量十足的寿礼从船上卸下，装上荣国府派来的大车。

    码头上来往行人、以及荣国府前来接应的下人们，看到那连绵不断的礼车，无不咋舌，议论纷纷：

    “瞧瞧！到底是姑苏林家，真正的书香世族，列侯之后，这手笔！”

    “敏姑奶奶真是孝顺，林姑爷也大方！”

    “听说林姑爷如今可是圣上眼前的大红人，管着整个江南的盐税呢！怪不得……”

    “看看人家小少爷和小小姐，那气度，跟画儿里走出来似的，比咱们府里的……”

    窃窃私语声中，车队缓缓启动，向着那座赫赫扬扬、已历近百年的荣国府驶去。

    到了荣国府正门，只见朱漆大门紧闭，只开了旁边一扇规制较高的侧门。

    早有管事仆妇迎出，将贾敏一行人恭敬地请了进去。

    依照规矩，非圣旨或极特殊情况，正门不开，能开侧门相迎，已是极高的礼遇，显见贾府对这位出嫁姑奶奶的重视。

    李明牵着黛玉的小手，跟在母亲身后，踏入了这座即将见证无数悲欢离合、也被无数故事传唱的深宅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