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时间差

    “我、我先去换衣服。”珠贝小声嘟囔了一句，抱着笛子快步离开温泉池，脚步还有些虚浮，却走得飞快，生怕再多待一秒。

    第二天一早，珠贝便召集人手，对纯白冻土周边进行地毯式的搜索。杨鸣自然也参与这次行动，他和北尚一组，前往睿智湖以南的冰河阶坡进行调查。

    杨鸣踩着嘎吱作响的冰晶，跟在北尚身后，沿着睿智湖向南延伸的冰河阶坡下行。这里的雪比纯白冻土核心区域要松软一些，每一步都会留下深深的脚印。

    “脚印越深，说明下面融化的雪水越多。”北尚没有回头，却像背后长了眼睛，“当心别踩进冰缝里。”

    杨鸣应了一声，紧了紧背包带。搜索已经进行了两个小时，除了一些野生宝可梦外，两人并没有什么发现。

    “北尚先生，”杨鸣加快两步跟上他，“我有一个问题想问问你？”

    北尚的脚步顿了顿。

    “你从现代穿越到这里，到底过了多久？”

    风忽然停了。

    北尚的登山镐在冰面上顿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站在原地，望着前方白茫茫的雪原。远处的雪山在稀薄的阳光下泛着冷光，像另一个世界的边界。

    “很不幸，在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我失去了记忆，所以我无法给你一个准确的答案。”

    他继续往前走，登山镐在冰面上有规律地敲击，“记忆恢复是后来的事——多亏了瓜娜的悉心照料，才让我恢复了之前的记忆。”

    “如果从瓜娜将我带到珍珠队的时间来算的话，我在珍珠聚落已经待了两年了，穿越过来的时间应该应该比两年更久一些。”北尚接过话头，声音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淡淡的白雾，“因为在我失忆流浪的那段日子，我记不清到底过了多少个日夜。”

    “怎么突然问这个？”北尚回头看了他一眼，护目镜边缘结着细碎的冰霜。

    “因为我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杨鸣斟酌着道，“北尚先生还记得你昨天对我说过的话吗？”

    “你是指那句跟风露小姐有关的话？”北尚露出戏谑的神情，“怎么，难道真的被我猜中了，你和她之间有着超越友情的关系？”

    “我指的不是这句话，”杨鸣矢口否认，“我指的之前的那句‘你是阿罗拉的新晋岛屿之王杨鸣先生吗’，这是你见到我时说的第一句话。”

    “怎么，有什么不对吗？”北尚转过身来，护目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这个消息是小菊儿告诉我的，难道你想说这个消息已经过时很久了？”

    “不，恰恰相反，这个消息非常新。”

    杨鸣的声音在寂静的冰原上显得格外清晰。

    “因为距离我刚当上岛屿之王，也才只过了几个月而已。”

    杨鸣话音落下，冰原上的风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北尚的脚步停了下来。他转过身，护目镜后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仔细打量着杨鸣。

    “几个月？”北尚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你确定？”

    “我非常确定。”杨鸣点头，“我在成为岛屿之王后不久，就遇到了些意外，然后来到了这里。从我统治乌拉乌拉岛到穿越洗翠，前后时间不超过五个月。”

    北尚沉默了片刻，手中的登山镐轻轻敲击着冰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所以这就带了一个矛盾：北尚先生明明比我早穿越了两年多，却知晓几个月前的情报，这显然不合常理。”

    杨鸣的话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投入了寂静的冰原，激起的涟漪在两人之间无声地扩散。

    北尚手中的登山镐停止了敲击。他维持着半侧身的姿势，护目镜片上倒映着远处雪山的冷光，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真实情绪。风雪在这一刻仿佛也屏住了呼吸，只剩下冰晶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几个月……”北尚低声重复，声音被风扯得有些飘忽。他缓缓转过身，正面面对着杨鸣，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像是在消化这个简单信息背后巨大的逻辑裂缝。

    “这确实很有趣。”北尚终于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但杨鸣能感觉到，那沉稳之下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搅动。“按照常理，我穿越的时间比你早得多，我不可能知道在我‘之后’才发生的事情。”

    他抬起头，望向睿智湖方向那片白茫茫的雾气，似乎在整理思绪。

    “小菊儿告诉我这个消息时，她的神态和语气都表明，这是当时阿罗拉地区最新的消息。你的岛屿之王加冕礼，应该刚举行不久。”北尚缓缓说道，“换言之，在我穿越的时间点，你应该刚当上岛屿之王不久。”

    “这种时间差的存在非常不寻常，”杨鸣继续道，“所以我现在有一个大胆的猜想。”

    “那就是，我们所穿越的时间节点并不同。虽然距离你来到洗翠已经过了两年多的时间，但我们那个时间点，‘合众地区的对战地铁总管北尚’可能只失踪了一两个月，这就能解释为什么你在洗翠生活了两年，却知道现代几个月前发生的事。”

    北尚沉默了很久。风雪在他们之间盘旋，登山镐悬在冰面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只失踪了一两个月……”他重复着这句话，声音比方才更加低沉，“你的意思是，时间在穿越的过程中，流速并不一致？”

    “有这个可能。”杨鸣点头，“也可能是因为我们穿越的时间节点本身不同。也许对于现代世界来说，北尚先生你只失踪了很短的时间，而对我来说，我只离开了几个月，但在洗翠，你已经度过了两年。”

    其实他在之前就有这样的怀疑了，因为赤日和他几乎同时进入时空裂缝，却比他更早来到洗翠，说明他和赤日所穿越的时间节点并不一样，只不过由于两人的间隔只有短短几天时间，这让杨鸣无法确定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确。

    而现在，北尚的话算是印证了他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