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来自龙国的老乡？

    在场的所有霓虹将级军官由吉本贞一作为代表，向鹰司平通行礼、敬酒完毕后，吉本贞一又安排所有在场的将官以下军官统一对鹰司平通鞠躬行礼，至于敬酒？将官以下哪有资格对鹰司平通敬酒？

    所有仪式完成以后，霓虹军官纷纷回到了各自的座位上，唯有华中派遣军参谋长吉本贞一中将及其副官，仍留在鹰司平通和凌云志所在的雅座旁，保持着恭敬热络的低语。

    吉本贞一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挤出近乎谄媚的笑容，身体微微前倾，用带着明显敬意的日语问道：“鹰司公，许久未得见近卫公尊颜了，不知近卫公贵体近来是否安泰？”

    他深知，即便在霓虹大本营，以他一个中将的身份，也仅在重大国事场合或高层会议上才能远远望见那位政坛巨擘的身影。近卫文麿的影响力，陆军大将在他面前也不过是高级侍从。

    鹰司平通姿态从容，嘴角带着淡淡的、仿佛与生俱来的矜持笑意：“舅舅身体康健，劳吉本君挂念。我来淞沪前，舅舅还特意叮嘱，此行不可打扰前线将士，更不能给诸位将军添麻烦。”

    吉本贞一立刻挺直腰板，语气带着夸张的惶恐反驳道：“鹰司公这是哪里话！您能亲临淞沪，乃是我与司令官阁下无上的荣幸！”

    他关切地追问，“不知鹰司公已到淞沪几日？下榻之处是否安全妥当？鹰司公既已莅临，您的安全警卫工作，理应由我派遣军司令部全权负责才是！”

    鹰司平通语气平和：“实不相瞒吉本君，我今日方抵淞沪。此行主要是与龙华商会的凌会长，就一些商会合作事宜进行接洽。”他指了指身旁的凌云志。

    吉本贞一闻言，目光扫过凌云志，随即更加恭敬地对鹰司平通道：“原来如此！那鹰司公若不嫌弃，请务必允许吉本为您安排下榻之所？定选最安全舒适之处！”

    鹰司平通微微迟疑：“这……不知是否会影响吉本君处理军务？若是太麻烦……”

    “鹰司公！”不等鹰司平通说完，吉本贞一立刻提高声调，带着一种近乎宣誓般的恳切，“您在淞沪的安危与起居，若未能由吉本与派遣军尽心负责，那才是吉本最大的失职与困扰！

    恳请鹰司公务必给吉本、给派遣军一个为您效劳的机会！”他再次深深鞠躬。鹰司平通见状，似乎不便再推辞，只得颔首应允：“如此，便有劳吉本君费心了。”

    “哈依！这是吉本的荣幸！”吉本贞一脸上顿时笑开了花。待与鹰司平通的寒暄告一段落，一直安静立于一旁的凌云志才适时上前半步，用一口极其流利、且带着浓重熊本地方口音的日语朗声道：

    “鄙人凌云志，忝为龙华商会会长，见过吉本将军！”

    吉本贞一明显一愣，惊讶地重新打量凌云志：“凌会长竟精通日语？而且……这口音，是九州熊本一带的？”

    凌云志笑容谦和，继续用那纯正的熊本腔日语说道：“将军好耳力。鄙人早年曾在熊本经商数年，对九州风物颇为熟悉。”他话锋一转，带着点好奇，“听将军口音，莫非将军也是九州人士？”

    吉本贞一点头：“我是大分县人。”

    “哦？大分县？”凌云志脸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喜与怀念，“真是巧了！鄙人当年在霓虹时，有一位至交好友便是大分人！承蒙他盛情，还曾邀请鄙人在大分盘桓居住过数月之久呢！”

    他仿佛陷入回忆，语气带着真挚的感慨，“听将军提起大分，鄙人不禁想起那海边吹拂的咸风，还有那一碗热气腾腾的‘安康鱼锅’！尤其是那鱼肝熬成的酱汁，那份独有的浓郁醇厚，他乡难觅啊！

    还有贵乡那令人难忘的‘炸鸡排’，精髓便在于那金黄酥脆、轻薄不腻的面衣，再撒上提香点睛的山椒粉……啊，对了！别府仮名车站附近那家不起眼的小店，现炸现吃，配上一杯冰凉的清酒，那滋味，实在是妙不可言！”

    他如数家珍般娓娓道来。吉本贞一初听凌云志提及大分时，职业军人的本能瞬间升起了强烈的怀疑：一个在熊本经商的龙国商人，在大分长期居住？这不合常理！更像是深度潜入的间谍行为！

    然而，随着凌云志口中蹦出一个又一个只有本地人或长期旅居者才熟知的地道小店和特色细节，不是旅游手册上的景点，而是真正融入当地人生活、承载着乡愁记忆的核心地点和独特吃法：

    如鱼肝酱的浓郁、炸鸡排面衣与山椒粉的搭配、别府仮名站那家需要本地人带路才找到的宝藏小店，吉本贞一脸上的怀疑之色，渐渐消融。如果是深度潜入的间谍，将其长期安放在大分不仅成本极高且毫无必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勾起的、深藏心底的、十余年未曾归乡的浓烈思乡之情！他甚至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仿佛能尝到那熟悉的味道。

    凌云志一口气将大分的风物人情说了个遍，这才仿佛意识到失态，带着歉意对吉本贞一和旁边的鹰司平通微微欠身：

    “抱歉了吉本将军，平通公子。鄙人十多年未曾踏足霓虹故地，一时触景生情，怀念起当年游历的时光，不免多言，让二位见笑了。”

    吉本贞一此时对凌云志的态度已大为不同，尤其听到他对鹰司平通那亲近自然的“平通公子”的称呼，对两人关系的密切程度有了更深的认识。

    他连忙摆手，语气中带着难得的亲近：“凌会长言重了！听您说起家乡种种，倍感亲切！倒是我，听了您的描述，思乡之情难以抑制了！”

    接下来的时间，这场所谓的“亲善晚会”，竟在不知不觉中演变成了吉本贞一与凌云志之间以日语进行的、充满乡情的“叙旧会”。

    两人从大分街头巷尾的小吃摊，聊到当地有名的娱乐场所，再到一些只有当地老居民才知晓的隐秘地点和趣闻。凌云志对九州风土人情、语言俚语的熟稔程度，让吉本贞一在交谈中时不时产生一种奇异的恍惚感：

    眼前这位侃侃而谈、谈笑风生的龙华商会会长，仿佛不是一个龙国人，而是一位地地道道的霓虹人，甚至就是自己的九州同乡！

    鹰司平通则气定神闲地坐在一旁，偶尔加入一两句，但更多时候只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扮演着旁听者的角色。雅座这边气氛热烈，时而握手言欢，时而开怀大笑。

    而远处的张啸林，看着凌云志与吉本贞一那副“相见恨晚”的热络模样，肺都快气炸了！他死死攥着身边随从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肉里，疼得那随从龇牙咧嘴却不敢出声。

    好不容易熬到楠本实隆少将向那神秘的年轻男子行礼、敬酒完毕，又与同僚寒暄几句，暂时回到了自己稍偏一些的座位。

    张啸林猛地松开几乎被捏断手臂的随从，端起酒杯，整了整脸色，带着那份“证据”，迫不及待地朝着楠本实隆快步走了过去。他必须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