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不如烧火棍

    延安窑洞，昏黄的煤油灯在窑洞壁上投下摇曳的光影，将围坐在简陋木桌旁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烟草的浓烈气味和一种紧绷的兴奋感。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眼神深处却又跳跃着一种在绝境中看到一丝微光的激动。会议气氛沉甸甸的。任时时拿着一份薄薄的电报纸，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地宣读着从闽省发回的核心密电要点：

    一，交易达成！顾靖澜同意优先供货。装备以机枪、迫击炮为主，弹药数量巨大。支付方式：银元、黄金+战略物资，纯度有严格标准。

    二，顾靖澜负责将货物运抵闽省边境指定秘密地点，我方组织力量秘密接运。

    三，顾靖澜为极度务实的地方实力派，无意识形态束缚，交易可长期化、扩大化，但前提是必须严守信用、展现价值。

    电文念完，窑洞里一片寂静，只有煤油灯芯燃烧的噼啪声和招生办主任手中劣质纸烟燃烧时细微的咝咝声。与会者都深知，华北那场即将到来的、史无前例的30万敌伪大扫荡意味着什么。这单交易，是救命的稻草！

    招生办主任吸了口烟后打破沉寂：“这个顾长官，看来不是蒋某人，也不是阎老西。他不同我们讲主义，只讲买卖和实力。这是好事！我们就和他做一笔堂堂正正的买卖。

    我们出矿产粮食，换他的枪炮子弹，共同打小鬼子。这是特殊的、基于民族利益的统一战线。”

    他目光扫过众人，继续分析：“要看到，他敢卖给我们，本身就是对山城和霓虹大本营的极大挑衅。这说明他有胆魄，也有所图，或是为了牵制鬼子，保住他自己的地盘；或是为将来积攒更大的政治资本。

    我们既要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渠道，也要保持清醒，绝不能变成他的附庸！”王祥祥紧接着发言，手指习惯性地轻轻敲击桌面：

    “某产某际方面，我们可以汇报为争取了龙国抗战地方实力派的实质性支持，这对我们争取国际上的理解和同情非常有利。但是，”他语气转为严肃，“对蓝党，尤其是对蒋系特务系统，必须严格保密！

    这是生死攸关的大事，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严防他们从中破坏！”石穿早已按捺不住，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缸嗡嗡作响，声音洪亮急切：“华北的鬼子马上就要压过来了！

    这么精良付出了这么大代价的装备，决不能拿来平均分配！我主张，全部！我说的是全部机枪和迫击炮，集中武装总部直属特务团和258师一个主力团，打造出一个能跟小鬼子打正面精锐！

    鬼子扫荡，最喜欢玩的就是分进合击那一套。我们就用这个精锐，瞅准他最狂妄自大的一路，往死里打！打掉他一个大队，撕开他的包围圈，整个华北的局面就能盘活！

    要是把这些宝贝疙瘩跟天女散花一样的分到各个山头，谁也救不了，最后都得完蛋！”

    朱朱点点头：“石穿话糙理不糙。军事上，集中优势兵力兵器，形成局部绝对优势，是当前打破危局的唯一出路。我建议，就以258师为基础组建这支突击兵团。

    刘、徐同志也都在，我相信他们能把这只精锐用好，打碎小鬼子的狂妄自大，打出威风！”

    陈芸芸扶了扶眼镜，思索着说：“我同意集中使用的方针。但需要考虑两点：第一，其他战略区，尤其是同样面临巨大压力的山省和晋西北的同志们，思想上如何疏导？如何避免产生厚此薄彼的想法？

    第二，这支特殊部队的指挥权、干部配备，必须绝对可靠，确保党对军队的绝对领导，这是根本原则！”

    招生办主任掐灭了烟头，“我赞成朱朱和石穿的意见，分散使用难出全力，唯有全部集中，打造出一个突击兵团方能发挥出全部战力！”他伸出三根手指，“理由有三：

    第一，政治账：我们必须用一场干净利落的歼灭战，向全党全军，更是向那位顾长官证明，他的武器在我们手里能发挥最大价值！这是争取后续、更大规模援助的关键！

    第二，军事账：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打掉鬼子一路主力，他的整个扫荡部署必定大乱！若能做到这一点，我敌后战场未必没有机会给鬼子也来一场中心开花！

    第三，团结账：要明确告诉山东、晋西北的同志们，不是不关心他们。这支突击兵团是全党全军的战略机动力量，哪里最危险，就砸向哪里！打赢了，缴获的日式装备，优先补充给他们！当前，华北的生存，就是全局的生存！”

    康康立刻接话：“接收、运输、警卫方案，由我来亲自负责落实。建议前线作战由石穿全权指挥，叶同志负责协调整体计划，刘奇奇同志指导华北局全力配合。所有环节，采取单线联系，确保万无一失！”

    陈芸芸补充道：“李富富同志虽未与会，但支付物资的筹措刻不容缓。晋绥、晋察冀地区的钨砂、粮食要立即启动秘密集中调运。宁可我们自己的部队和群众再勒紧一点裤腰带，也绝不能在支付上出现任何延误！

    信用一旦破产，这条生命线就彻底断了！”

    任时时最后提出一个务实的问题：“是否在给周翔翔的回电中授权，请他尝试与顾靖澜方面商讨，能否允许我们派遣少量，哪怕个技术人员随行，学习最基本的武器维护保养技术？”

    招生办主任点头了点头：“嗯！我看可以加上这条。任同志考虑得很周全。武器再好，不会维护保养，发挥不出威力，那还不如烧火棍来的趁手！”

    他的话为这场决定华北乃至敌后战场命运的关键会议画上了句号。窑洞外，夜色深沉，但窑洞内，一个反扫荡计划，已在重重危机中点燃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