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两个字，不给！

    合市，101军军部，凌晨三时。

    窗外夜色浓重，军部内灯火通明。一份标注着“特急·绝密”、发报地址为“武昌珞珈山官邸”的电报被值班参谋紧急送到顾靖澜案头。

    顾靖澜展开电报纸。目光扫过发报人署名——“宋美美”，眉头立刻拧紧。电报内容极其简短，措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据悉，海外龙侨集资购得西海新锐战机一批，不日将抵你部。此批装备关乎全局，望顾军长以大局为重，速将该批战机移交本人安排处置。宋美美。”

    顾靖澜盯着这寥寥数语，嘴角先是微微抽动，随即发出一声短促的“呵！”一只手下意识地在硬木桌面上敲击着，发出“笃、笃、笃”的轻响。

    脑海中闪过那些海外龙侨殷切期盼的脸庞，马尾港机库里泛着冷光的bf 109e-1和he 111h-1，以及…某些人将宝贵军资倒卖海外、中饱私囊的传闻！

    “给你安排？”他低声自语，声音里淬着冰碴：“是安排进你那些海外私人账户，还是安排进哪位大人物的私人金库，换几架斯坦威钢琴？”

    没有任何犹豫！顾靖澜猛地拉开抽屉，取出一张空白电报纸，抓起蘸水钢笔！墨色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急促的“沙沙”声！回电内容同样简短有力，字迹如刀劈斧凿：

    “武昌珞珈山官邸宋美美女士钧鉴：来电悉。该批西海战机乃海外龙侨血汗所聚，专为支援我101军抗击倭寇、拱卫龙国疆土而赠！”

    “职部正以此为核心，紧急筹建空军部队！此为我部未来对抗倭寇空中优势及实施反击之唯一依仗！战机移交一事，绝无可能！职顾靖澜手启。”

    笔锋在“绝无可能”四个字上重重一顿，墨迹几乎透纸背！最后署名一气呵成！顾靖澜将回电纸“啪”地拍在桌面上，对肃立一旁的通讯参谋道：

    “发！原样发回！一个字不许改！”他眼神锐利：“她爱怎么想，是她的事！我的态度就两个字”

    顾靖澜伸出手指，在空气中用力虚点了点那份回电上“绝无可能”的位置，声音斩钉截铁：“不给！”

    参谋拿起电文，清晰看到那力透纸背的拒绝，甚至能感受到字里行间那股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他深吸一口气，立正：“是！军座！”转身快步冲出办公室，将这份注定会掀起波澜的回电发了出去。

    顾靖澜走到窗前，望着南方福省的方向，仿佛看到了那些即将翱翔天际的战鹰。谁想动他的空军，就是动他101军的命脉！绝无可能！

    武昌，珞珈山官邸，凌晨四时。

    顾靖澜那份措辞强硬、墨迹力透纸背的回电，被侍从官战战兢兢地送到了宋美美的起居室。

    “啪！”宋美美纤细的手指猛地拍在梳妆台上，震得玻璃瓶罐嗡嗡作响！那张薄薄的电报纸在她指间剧烈颤抖！

    “绝无可能？！他顾靖澜竟敢…！”尖利的声音划破深夜的宁静，保养得宜的面容因怒火而微微扭曲。

    “呼啦！”她猛地站起身，真丝睡袍的腰带被带得散开！她一把抓起梳妆台上的水晶香水瓶，手臂扬起似乎要狠狠掼下！但最终只是“咚”地一声重重顿在桌面上！

    她胸口剧烈起伏，捏着电报纸的指甲几乎要嵌进纸里！盛怒之下，宋美美不顾深夜，径直冲向头光光的卧室！

    “达令！达令！醒醒！”她用力推开厚重的雕花木门，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愤怒！

    “看看！你看看你那个顾靖澜！他眼里还有没有中央！还有没有你这个领袖！”她几步冲到床边，将电报纸几乎戳到被惊醒、睡眼惺忪的头光光面前！

    头光光被强行从睡梦中拉出，眼袋浮肿，带着浓重的倦意和不耐烦。他皱着眉，勉强看清电文内容，又听到宋美美连珠炮般的控诉：

    “…我好心替他统筹安排！他竟敢如此无礼！回电只有四个字‘绝无可能’！这是抗命！是拥兵自重！…”

    头光光的眉头越拧越紧！听着“拥兵自重”四个字，他眼中最后一丝睡意瞬间被冰冷的厉色取代！

    “够了！”他猛地掀开锦被坐起！声音低沉却蕴含着雷霆之怒！“啪！”他一把夺过宋美美手中的电报纸，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毯上！

    “你懂什么大局？！你懂什么是真正的依仗？！”头光光怒视着宋美美，手指几乎要点到她的鼻尖：“顾靖澜！101军！现在就是钉在鬼子心口上的一根钉！是拱卫武昌东大门的铁闸！更是我们手里最大的一张牌！”

    “以往你那些小动作，倒卖点飞机零件、克扣些军费，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101军！顾靖澜手里那点东西！那是拿来和鬼子拼命的！是能真打疼鬼子的！”

    “我警告你！宋美美！”头光光有些狰狞的开口：“从今往后！关于101军的一枪一弹！一兵一卒！一针一线！你都不准再动半点心思！想都不要想！谁敢动一根毛，我决不轻饶！”

    宋美美完全惊呆了！

    她身体僵在原地，美目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暴怒的丈夫。结婚以来，头光光从未对她如此声色俱厉，更从未用过如此直白、不留情面的警告！

    羞辱、震惊、委屈…复杂的情绪瞬间冲垮了愤怒，她嘴唇哆嗦着，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头光光那番话砸在她心上“最大的一张牌”、“真打疼鬼子的”、“以往的小动作”、“克扣军费”…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她脸上！

    一个荒诞却让她心底发寒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头光光如此维护顾靖澜，甚至不惜与自己翻脸…难道…难道他们之间…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更深的牵扯？这个年轻的军长，到底给达令灌了什么迷魂汤？！

    卧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头光光粗重的喘息声和宋美美压抑的、带着颤抖的呼吸声。地上那团皱巴巴的电报纸，如同一个冰冷的句号，宣告着某种平衡被彻底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