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神坛上的大魔王

    韦小宝道：“战争就是这样的，有人在欢笑，也就必然有对手哭泣。刀兵相见时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活的人没什么值得骄傲的，死掉的也没什么值不值得的说法。尤其是游牧部落文化当中，精壮男人一旦死了，婆娘娃娃以及其名下的牛羊、都会归属其他人。”

    “那也就是说，老子们砍死降兵的行为不存在值得不值得，只是给对手完成‘财富和女人’的转移，同时让他们活着的人有机会对死者的婆娘娃娃宣扬仇恨、洗脑、帮她们树立报仇的念头。”

    说到这，韦小宝环视一圈道：“我再次强调：战争就是战争，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我军军士战死，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一个天经地义事件，所以并不需要杀降兵来告慰我们死去的战友。”

    “老话说的好，凡有口饭吃，又有谁是天生愿意走极端的。于是从这点切入：杀降兵不利于我军的远征行动，会逐步形成遇到我军就妇女娃娃老人齐上阵的拼死抵抗情况。”

    “杀降兵，是给予我们的对手势力顺利转移兼并财富、并用于炫耀仇恨的机会。”

    “不杀降兵，他们回去后，会牢牢记住大渡河之战里我军的神勇，以及我军之宽容。这在技术上说有概率影响到他们的婆娘娃娃。故此星星之火可燎原，这批领略了我军神武以及宽仁的降兵回去后、相反会形成敌军内部的情绪短板。”

    “战争是一种技术，军事纪律的存在，是为了约束诸位能做到情绪稳定，从而更好的发挥技术。从这里说：杀降兵以告慰战友的噱头，是一种反智、反技术的错误策略，违背的是军纪。那么军纪都能违背的话，诸位，你们真的相信这支队伍能走的更远吗？”

    听到这里，众人面面相觑。

    真是服了大魔王的蛊惑人心以及胡说八道的能力了，妈的想杀几个俘虏爽爽，都能被他说出这么多的道理并喊停。

    但时至今日的韦小宝，尤其是在不利情况率领全军渡过天险大渡河、并以统治性优势打赢第一战后，威望基本到达巅峰。

    于此情况下不论说什么都有人盲目崇信。

    故此在张健带领下群体立正，表示受教了。

    大美女刘媛却自古以来都敢质疑韦小宝，当着全军提出疑问：“但不杀的话，他们回去总不会反叛他们的将领就是了。这不就等于在他们将领的指挥下，多了些对抗我军、追击我军的力量？”

    韦小宝儒将姿态环视一圈道：“理论上是的，但有句话叫站在水里就尼玛不怕雨淋了。诸位当初跟着老子从少林起兵，我们的目标是没有补给后援的情况下兵临拉萨。所以从技术上说，我们做得到杀光敌军吗？”

    众人面面相觑。

    韦小宝道：“既然理论层面就杀不光，我们就始终处于敌军的汪洋大海里、持续打运动战，那么我要问：一万人追击咱们，和一万零一百追击老子们，有区别吗？”

    “……”刘媛就不说话了。

    韦小宝继续问刘媛：“现在你知道为什么当初我只有胖头陀四分之一的内力，但他打不过我了？因为招式也是战术，是两个人的战争。但他做了太多无效动作。甚至于他的许多内力、被他用去做了有利于我的事，所以他必然会输掉‘战争’。”

    刘媛似有所悟，崇拜的看了掌门一眼后，难得有点脸红的低声问：“那怎么才能做到像您一样、精确判断出哪些是有效，哪些是无效的招式呢？”

    韦小宝摇头：“你做不到，这是天赋所限。所以你只能执行我为你定制的纪律。纪律不会让你变成天才，但能防止你陷入愚蠢、能大幅减少你犯错的几率。那么很多时候的战争，比的未必是天赋，百分之九十五的战斗，其实看的是谁犯的错误少。”

    全体惊为天人，猛然立正……

    “此役我军共斩首一百六十七，另有二十几个经过包扎的降兵没管。”

    “马勒戈壁，很难想象五台山之战后，又能跟随将军打出这样的战果，这是少有的军功，是能光宗耀祖的事迹。”

    “这趟远征回去后，绿营军中，包括满洲八旗军中，看谁还敢不给我们面子？”

    大战过后就是各种休整和汇报，与此同时军士们相互聊天炫耀，自吹自擂不在话下……

    将近天黑之际，才到达泸城。

    但这里其实没有城墙，平日里只是和硕特蒙古的守军营帐在此，且有布达拉宫派驻的喇嘛营官在这里管政务。

    简单说、这个时期是和硕特蒙古部与布达拉宫联合管理藏区，蒙古负责军事，喇嘛负责对藏区农奴的思想管控以及赋税征缴等等。

    打箭炉附近九成多是藏民部落，人口也不多，韦小宝估计的话，这时期最多不会超八千人。

    那么依靠寄生这区区几千农奴过活的话，扎什巴图厄的部队也就不会多，估计真就只有几百人，当时试图阻击清军渡河的壮举、对扎什巴图厄来说已经算是全军出击。

    既然打输了，这里也没有城池，于是他们撤退了。

    满地的狼藉证明了他们连收拾营帐的时间都没有。

    这也是游牧特点。他们不需要防守，没有“根”的意识，什么都可以牺牲放弃。只要能拿刀的青壮年在凛冬活下来就行，为此可以牺牲掉妇女老人。

    反正来年天暖时，青壮年们提着刀杀到有人的地方去，砍死男人，就能抢走别人的财富和女人，于是又有了“婆娘”，又可以梦生一堆娃出来。

    要想让人稳定下来还是得有根，得有家，得有城。得有个中心。这便是以汉文化为核心的自古以来中华大一统王朝习性。

    韦小宝记得，尽管康熙早期清军就收复了打箭炉，但直至雍正八年才于这里建了城池。

    这是因为这样的地方建城太过困难，石料的征集，工人调遣，费用庞大到封建王朝财政无法承受的地步。

    加之建成后的城池还得派军守护，得经历风吹雨淋等各种天灾，必须年年月月修缮维护。

    即使真做到了这些，下辖也只有几千个藏民。

    所以这对于一个没有工业化的封建王朝来说，“成本”是难以承受的。

    但往大里说，对中华而言，没有城池没有守军的地方，就意味着中原王朝对边疆的鞭长莫及，这是很难接受的一种心理遗憾。

    所以即使非常不划算，经过雍正短暂的励精图治积累了些家底后，还是在打箭炉建设了城墙，派驻了营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