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古尊

    源道禁地的入口，藏在新源道台主殿后方的一片迷雾中。

    迷雾由最精纯的本源规则构成，能扭曲修士的感知，稍有不慎就会陷入规则乱流，连古尊都需持“源道令”才能安全进入。沈言手持从布防图上拓印的密道图谱，借着夜色，悄然潜入了迷雾边缘。

    他没有硬闯，而是按照图谱所示，在迷雾中找到一处不起眼的岩壁。岩壁上布满了细密的符文，看似是自然形成，实则是上古修士留下的“暗门”。

    沈言指尖凝聚起一丝混沌之力，按照图谱标注的顺序，依次点在符文的凹槽处。每点一下，岩壁就轻微震动一次，符文的光芒也随之黯淡一分。

    “咔嚓……”

    当最后一个符文被激活，岩壁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通道内弥漫着浓郁的本源气息，却比迷雾中的规则更加温和，显然是人为布置的“养道阵”。

    “果然有密道。”沈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布防图上记载，这条密道是当年修建新源道台的工匠留下的逃生通道，后来被古尊们遗忘，没想到竟成了他潜入的关键。

    他收敛气息，如同狸猫般钻入通道。通道狭窄而漫长，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古老的壁画，描绘着碎道平原的起源——据说这里曾是一片混沌，第一批飞升者以自身道基为引，才凝聚出最初的规则，建立了源道台。

    “第一批飞升者……”沈言停下脚步，凝视着壁画中一个手持巨斧的身影。那身影的姿态，竟与他在乱道沼泽静道台上看到的佛道符文隐隐呼应，“难道他们也修炼过类似道心种魔的秘法？”

    这个念头刚起，通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沈言立刻施展影遁术，融入石壁的阴影中。

    只见一个身披灰袍的老者，手持一盏油灯，慢悠悠地从通道深处走来。老者的气息微弱得如同凡人，却带着一种与源道禁地融为一体的韵律，显然是在这里守护了无数岁月的“守禁人”。

    守禁人没有察觉到沈言的存在，他一边走，一边用粗糙的手指抚摸着石壁上的壁画，口中喃喃自语：“又到换阵的时候了……这些小家伙，越来越不耐等了……”

    沈言屏住呼吸，直到守禁人走远，才敢继续前进。他意识到，源道禁地的秘密，或许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通道的尽头，是一间宽敞的石室。石室中央，竖立着九根刻满规则符文的石柱，石柱顶端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源道核心”，散发着照亮整个石室的柔和光芒。

    核心周围，环绕着九道虚影——正是碎道平原的九位古尊！他们似乎正在通过核心，汲取本源规则修炼，气息深沉而磅礴，比沈言之前遇到的任何古尊都要强大。

    “这才是他们的真正实力……”沈言心中一凛。之前与他交手的古尊，显然都留了后手，真正的根基全在这里。

    他没有贸然行动，而是躲在石室角落的阴影中，运转混沌道体，仔细观察着古尊虚影与源道核心的联系。

    很快，他发现了一个诡异的现象：古尊们汲取的本源规则中，夹杂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尘客的道基气息。这些气息顺着核心的光芒，流入古尊虚影体内，让他们的气息更加凝实，却也让核心的光芒黯淡了一分。

    “果然如此。”沈言的眼神冷了下来。古尊们所谓的“修炼”，根本就是在持续吞噬碎道平原的本源和尘客的道基，用整个平原的生机，滋养他们的不朽。

    他的目光落在源道核心下方的一个石台上。石台上，静静躺着一卷闪烁着金光的古籍，正是他苦苦寻找的《本源秘录》全卷！

    秘录周围没有任何防护，仿佛笃定不会有人能潜入这里。

    沈言深吸一口气，开始制定计划。硬抢显然不可能，九位古尊的力量加起来，足以轻易碾碎他的混沌道体。他必须找到一个既能拿到秘录，又能全身而退的机会。

    他注意到，每隔一个时辰，古尊虚影就会短暂地离开核心，似乎是在消化汲取的规则。这是核心防御最薄弱的时刻，也是他唯一的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沈言如同磐石般潜伏在阴影中，连呼吸都调整到与石室的规则韵律一致。守禁人来过一次，检查了石柱的符文，却没有发现近在咫尺的他。

    终于，古尊虚影开始变得不稳定，缓缓从核心周围退开。源道核心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不少，周围的规则防御也出现了一丝松动。

    就是现在！

    沈言如同离弦之箭，从阴影中窜出，右手直取石台上的《本源秘录》。他的速度发挥到了极致，混沌道体与周围的规则完美融合，几乎没有引起任何波动。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秘录的瞬间，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在石室内响起：

    “贵客临门，何不现身一见？”

    是守禁人！他不知何时出现在石室门口，手中的油灯散发着诡异的红光，照破了沈言的影遁术。

    九位古尊的虚影瞬间转身，冰冷的目光齐刷刷地锁定在沈言身上。磅礴的规则威压如同实质，压得他的混沌道体都在咯吱作响。

    “黑风！”雷狱古尊的虚影怒吼，紫色的雷光在他周身凝聚，“老夫找了你整整三年！”

    沈言知道暴露了，当机立断，放弃秘录，转身就逃。他祭出万魂幡，无数残魂虚影爆发，暂时阻挡了古尊虚影的攻击，同时将传送符拍在胸口。

    “想走？”云纹古尊的虚影冷笑，一道金色的规则锁链如同长蛇般窜出，缠向沈言的脚踝。

    沈言临危不乱，左手捏碎一枚“替身符”，同时施展出“虚无遁”。替身符化作他的模样，被锁链缠住，而真正的他则化作一道透明的影子，冲出了石室。

    “追！”

    九位古尊的虚影同时冲出石室，朝着通道追来。守禁人也跟在后面，手中的油灯散发出越来越亮的红光，红光所过之处，沈言的虚无状态都在微微波动。

    “这老头不简单！”沈言心中一惊。守禁人的气息虽然微弱，却能克制他的虚无遁，显然掌握着某种克制魔道的规则。

    他不敢恋战，将“颠倒乾坤步”催动到极致，在狭窄的通道中左冲右突，不断改变方向，试图甩开追兵。

    通道两侧的壁画在古尊虚影的攻击下不断崩塌，碎石如雨般落下，好几次都险些将他掩埋。雷狱古尊的雷光、云纹古尊的锁链、焚天古尊的火焰……各种规则攻击在他身后交织，形成一道死亡屏障。

    沈言凭借着对密道的熟悉和丰富的逃命经验，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攻击。他甚至故意引动通道内的规则乱流，阻挡追兵的脚步。

    就在他即将冲出暗门时，守禁人突然将手中的油灯掷向空中。油灯爆开，化作无数红色的光点，光点落地生根，长成一片红色的藤蔓，瞬间将暗门封锁。

    “源道缚魔藤，能捆住一切魔道气息。”守禁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悲悯，“放弃，你逃不掉的。”

    沈言看着那片散发着克制气息的藤蔓，知道虚无遁和影遁术都无法奏效。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转身，将混沌道体催动到极致。

    “道心种魔，混沌归一！”

    黑白二色的混沌之力在他体内爆发，形成一道巨大的莲花虚影，莲花花瓣上，既有佛道的慈悲符文，又有魔道的凌厉纹路，甚至还夹杂着一丝源道规则的气息。

    “这是……混沌道体？！”古尊虚影们同时惊呼，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沈言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操控着莲花虚影，猛地撞向红色藤蔓。两种截然不同的规则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红色藤蔓寸寸断裂，暗门的封锁出现了一道缺口。

    “走！”

    沈言抓住机会，化作一道流光冲出暗门，瞬间将传送符的力量催动到极致。

    “不！”

    古尊虚影们怒吼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影在传送符的光芒中消失。

    当沈言的身影再次出现时，已在万里之外的乱道沼泽深处。他喷出一口鲜血，混沌道体的光芒黯淡了不少，显然刚才的碰撞对他消耗极大。

    “还是没能拿到秘录……”他苦笑一声，心中却没有多少失落。

    这次潜入虽然失败，却让他摸清了古尊的根基，知道了他们力量的来源，更重要的是，他确认了《本源秘录》的存在，也见识到了混沌道体的真正潜力。

    “下次，就没这么容易让你们挡着了。”

    沈言盘坐在沼泽中，开始疗伤。他的目光望向新源道台的方向，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知道，与古尊的最终对决，已经不远了。而在此之前，他需要变得更强，需要找到破解源道核心的方法，需要让更多的尘客明白，他们所承受的苦难，究竟来自何处。

    乱道沼泽的风，带着规则碰撞后的余波，吹过沈言的脸颊。他缓缓闭上眼睛，识海中的混沌莲子再次转动，消化着这次潜入带来的收获。

    源道禁地的秘密，古尊的根基，混沌道体的潜力……无数信息在他脑海中交织，渐渐勾勒出一条通往最终答案的道路。

    这条路注定布满荆棘，充满杀戮与逃亡，但沈言从未畏惧。

    因为他知道，他的身后，是无数渴望自由的尘客；他的前方，是打破固化、迎来新生的碎道平原。

    而他手中的刀，他心中的道，他脚下的路，都将为这一天，砥砺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