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人小说 > 其他小说 > 一天一个短篇虐文故事 > 第2章 落满灰尘的军鞋

第2章 落满灰尘的军鞋

推荐阅读:龙珠:我把战斗力刷爆了综影视:女配的千层套路靠阴险卷死整个修仙界飞星入命离婚后,他带着四胞胎闪耀全球开局被黑,我是娱乐圈小鲜肉?色仙巢被赶到狗窝住赵老太手握千万巨款没有金手指也能成为宝可梦大师御兽从契约王级星兽开始

    赵老太是被鸡叫声吵醒的。

    不是她院子里的鸡——鸡窝空了快十年了,是隔壁小虎子家的芦花鸡,嗓门亮得像吹哨子。她翻了个身,炕头的红盒子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像块捂不热的石头。

    坐起身时,腰脊骨像生了锈,疼得她龇牙咧嘴。她扶着墙慢慢挪到窗边,推开那扇糊着旧报纸的木窗,冷风“呼”地灌进来,带着巷子里的煤烟味和早点摊的油条香。

    巷口已经有了人影。卖豆腐脑的张叔推着三轮车经过,车轱辘碾过青石板,发出“咕噜咕噜”的响。赵老太探出头,朝他喊:“张小子,今天的豆腐脑稠点不?”

    张叔抬头笑了,露出两排黄牙:“给您留着呢,赵奶奶,多加香菜!”

    “欸,好嘞。”她应着,心里却空落落的。以前陈峥在时,总爱端着个粗瓷大碗,蹲在门槛上呼噜呼噜喝豆腐脑,香菜末沾在鼻尖上,她笑着给他擦,他就趁势捏捏她的手,说:“还是我家丫头疼我。”

    手背上好像还留着他的温度,暖暖的,带着点糙劲儿。

    她转身走到柜子前,打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压着一双军鞋,草绿色的,帆布面,橡胶底,鞋头微微上翘,是当年部队发的那种。鞋面上落了层薄灰,她用袖口轻轻擦了擦,露出里面磨损的纹路——那是陈峥走前常穿的,说轻便,执行任务时跑起来利索。

    “你看你,总不爱惜东西。”她用手指摩挲着鞋头的折痕,像是在跟他说话,“这鞋才穿了半年,就磨成这样,等你回来了,我给你纳双布鞋,千层底的,比这结实。”

    鞋膛里塞着块蓝布条,是她当年给他做的鞋拔子。她抽出来展开,布条上绣着个歪歪扭扭的“峥”字,针脚歪七扭八,是她初学刺绣时的手艺。陈峥当时笑她:“绣得跟爬爬(毛毛虫)似的。”却宝贝得不行,天天揣在兜里。

    现在,这“爬爬”陪着军鞋,在抽屉里躺了几十年,颜色褪得发灰,却依旧整整齐齐。

    赵老太把军鞋拿出来,放在窗台上晒。阳光透过玻璃照在鞋面上,暖洋洋的,像他当年晒过的被子。她总觉得,晒得暖和了,他回来就能穿上,不用冻着脚。

    “赵奶奶,您的豆腐脑!”张叔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

    “来了来了。”她趿拉着布鞋出去,接过那碗冒着热气的豆腐脑,香菜绿油油的,撒在嫩白的脑花上,香得人直咽口水。

    “给您多放了点辣椒。”张叔挠挠头,“我记得陈叔以前爱这么吃。”

    赵老太的手顿了顿,眼里涌上一层雾:“欸,他就好这口。”

    张叔没再多说,推着车走了。赵老太端着碗,没回屋,又坐在了门槛上。风把热气吹散了些,她用勺子慢慢搅着,却没什么胃口。

    对面的墙根下,几个老头在下象棋,楚河汉界摆得整整齐齐。其中一个穿灰棉袄的,是以前跟陈峥一起扛过枪的老李头。他走过来,蹲在她旁边,嗒嗒抽着旱烟:“又等呢?”

    “嗯。”她点点头,“他说过,任务一结束就回来。”

    老李头叹了口气,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老太,都多少年了……陈峥他……”

    “他没走!”赵老太突然提高了声音,手紧紧攥着碗沿,指节发白,“他就是任务重,走不开!你看这鞋,我天天晒着,等他回来穿正好!”

    老李头没再劝,只是重重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回了棋盘边。棋子落在木盘上的脆响,一声声传过来,像敲在赵老太的心上。

    她知道老李头想说什么。这些年,街坊邻里都觉得她魔怔了。有人说陈峥早牺牲了,劝她挪到烈士陵园旁边住,有个照应;有人给她介绍老伴,说“老了身边得有个人”;甚至有不懂事的孩子,指着炕头的红盒子问:“奶奶,这里面是不是装着鬼?”

    她都不理。

    她就信陈峥。信他说的“等我回来”,信他左脸颊的梨涡,信他揣在兜里的蓝布条。

    下午的时候,来了个穿军装的年轻人,戴着红领章,斯斯文文的,说是部队的干事,来慰问烈士家属。

    赵老太给她倒了杯热水,指着窗台上的军鞋:“你看,这是阿峥的鞋,我晒着呢,等他回来穿。”

    干事眼圈红了,从包里拿出个相框,递到她手里:“赵奶奶,这是陈峥同志的照片,我们新洗出来的,您留着。”

    相框里的陈峥穿着军装,站在军功章前,笑得笔直,左脸颊的梨涡清晰可见。赵老太用指腹轻轻摸着照片上的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你看他,还是那么俊。”

    干事说:“陈峥同志是英雄,在边境冲突中,为了掩护战友,牺牲了。部队为他追记了一等功。”

    “牺牲?”赵老太摇摇头,把照片抱在怀里,像抱着个稀世珍宝,“他没牺牲,他就是出去执行任务了。你看这照片,多精神,哪像牺牲的样子?”

    干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放下慰问金,敬了个军礼,轻轻带上门走了。

    赵老太把照片摆在红盒子旁边,一左一右,像他在跟她并排坐着。她拿起棒针,继续织那件藏蓝色的毛衣,这次针脚好像顺了点,因为她想着,等他回来看到照片,肯定会夸她:“我家丫头手艺越来越好了。”

    织着织着,天就黑了。巷子里的路灯又亮了,昏黄的光落在军鞋上,鞋面上的灰尘被风吹得打了个旋。

    赵老太把军鞋收回来,小心翼翼地放回抽屉,用蓝布条盖好。她总觉得,鞋里还留着他的脚温,不能让灰尘弄脏了。

    临睡前,她又摸了摸红盒子。盒子里除了骨灰,还有他的军功章,闪着冷硬的光。她不喜欢这勋章,她宁愿他不是英雄,宁愿他只是个蹲在门槛上喝豆腐脑的普通人。

    “阿峥啊,”她趴在炕沿上,对着盒子轻声说,“今天那干事说你是英雄。英雄有啥好?英雄不回家。”

    “我不要你当英雄,我就想让你回家。”

    “你看这毛衣,快织到袖子了,等织好了,天冷了你就能穿。”

    “院子里的辣椒红了,我摘了串晒干,等你回来炒鸡蛋吃,你最爱吃的。”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像他就在旁边听着。月光从窗棂钻进来,落在她的白发上,像一层薄薄的雪。

    不知道说了多久,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趴在盒子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根没织完的毛线。

    梦里,她又回到了那个十五的夜晚。陈峥穿着军装,站在门槛上,手里拿着双新纳的布鞋,笑着对她说:“丫头,你看,我回来了。”

    她跑过去,紧紧抱住他,他的怀里暖暖的,带着阳光和烟草的味道。她哭着捶他的背:“你怎么才回来?我等了你好久……”

    他只是笑,左脸颊的梨涡深深的:“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以后再也不离开了。”

    她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怀里空空的,只有那只红盒子,冷冰冰的,硌得她胸口生疼。

    她坐起来,摸了摸眼角,湿湿的。原来又是梦。

    窗外的风还在吹,巷口的油条香又飘了进来。赵老太慢慢挪到窗边,看着那扇紧闭的院门,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

    她知道,今天她还会坐在门槛上,晒那双军鞋,织那件毛衣,等那个回不来的人。

    就像昨天,就像前天,就像过去的每一天。

    抽屉里的军鞋,落了灰,她会擦;褪色的蓝布条,她会晒;而她的等待,像这双军鞋的橡胶底,磨平了纹路,却依旧牢牢地扒着岁月的青石板,不肯松动分毫。

    只是那双鞋,再也等不到它的主人了。

    就像她,再也等不到她的阿峥了。

    可她还是要等。

    因为除了等,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本文网址:http://www.lazytxt.top:8081/xs/149/149001/62880618.html,手机用户请浏览:http://m.lazytxt.top:8081/149/149001/62880618.html,享受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