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民啊，倾听那汹涌潮声

    【知识是有学问的人的第二个太阳，而学者不吝为所有列座的笨货们均洒阳光。

    时光飞逝，转眼间，第十五个门扉时黎明已近在眼前了。

    公民大会关于「暂停逐火之旅」的议题也即将迎来尾声，众人也将见证「投票选出的明天」究竟是何模样。

    在一边和理性泰坦拌嘴一边前往黎明云崖的时候，那刻夏听到了凯妮斯煽动人心的呼喊，人们狂热的喝彩，并且在路上捡到了一个正一脸愁闷、狗耳朵都要耷拉下去的白厄。

    看上去，阿格莱雅将最后的申辩交给了白厄，于是这个过于有责任感，但经验尚不充足的年轻人开始发愁，不清楚将决定世界命运的机会托付给他是否正确。

    他在那刻夏眼前唉声叹气：“我感觉不像要上演讲台，反而像上刑场。”

    “我没法替你回答这个问题——”

    面对白厄的求助，那刻夏这样说：

    “——因为这问题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他说话从来不客气。

    “「阿格莱雅将机会托付给你」是否正确？别引我发笑了，这不是那女人自己的问题么？为什么你要替她考虑这些？还是说，你一直都把自己当成她的工具？”

    那刻夏的话一向如此：毫不留情但一针见血，“听好了，把思路逆转过来——我要如何决定世界命运，才是正确的选择？——这才是你真正应该思考的。”】

    时间过得好快！

    看起来，在前往冥界的探索之路上，绝不是我们看到的那么短暂那么顺利，而是花费了相当漫长的时间。

    说来也巧，冥河那边灾厄三泰坦齐了，这边创生三泰坦也齐了。

    这就默认白厄是刻法勒的半神啦？

    阿格莱雅培养他不就是为了这个嘛。

    那刻夏总是这么一针见血啊。

    我到现在还有点幻视真理医生。这边的这些个学者，从艾尔海森到维里塔斯再到阿那克萨戈拉斯，都有些相似的地方呢……虽然不同的地方也很多。

    就像有些成功人士的特点是共通的，优秀的学者应该也差不多。其实，我们觉得达·芬奇亲比较温柔应该也是错觉——他好像只对迦勒底自家人是那样的。

    经典课题分离。

    但是说白厄把自己当道具，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那刻夏说话不就是这个风格？但他当老师很负责啊，三言两语就解决了学生疑惑。话糙理不糙嘛。

    哇这……白厄的演讲一看就是经验丰富啊！

    哇这个说话方式……这个话题选择……真的非常容易引起共鸣！

    这么看来，阿格莱雅把这个交给白厄是对的，演讲很重视共情，如果一个人的演讲连自己都无法感动，那必然无法感动别人。

    而且，发现没，站在阿格莱雅和元老院身边的民众大多一脸困惑。这群奥赫玛本地人确实是被保护得太好了。

    结果，反而对黑潮没有理解，甚至以为黑潮是假的……吗。太扯了。

    但是这样也不错了。一些人会联想到之前看到的黑潮的难以抵挡；有些人能联想到旁观过的、黑潮下发生的灾难和悲剧；有些人会兔死狐悲，担心别人身上发生的悲剧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反过来投票继续逐火之旅的人会变多。

    嚯，真的太能讲了——我不同意你的观点，但我誓死扞卫你说话的权利。

    万世不息，永不动摇！

    话说，虽然说元老院不好，但白厄也没提出具体哪不行啊。

    嗯，元老院做得比较周密，很多时候都是放狠话和背后搞小动作，估计没留下证据。

    【不得不说，白厄的演讲非常优秀。优秀到前期公示和讨论的时候，明明是停止逐火的派别占绝对优势，如今投票的结果竟然是刚好票数相等。

    有意留在最后投票的那刻夏，不出意外地听到了凯妮斯隐约的威胁。

    但他毫不犹豫地站在原地，陷入漫长的等待。

    四周的民众们窃窃私语，甚至光明正大地斥责和责骂。种种怀疑和恶毒的揣测都无法动摇他，直到某一个瞬间，那刻夏在生死的边缘，看到了自己想看的东西。

    “老师……你想要的证明，我完成了。”

    遐蝶在他面前，双手在身前交叠，行了一个优雅至极的礼，随后让开身位，让身后的玻吕茜亚展露在那刻夏眼前。

    “谢谢你，遐蝶。”

    那刻夏放声大笑。

    “答案显而易见了。我毫无疑问——”

    无视所有人的奇怪、厌恶、好奇、气急败坏的种种情绪，那刻夏沉浸在喜悦的感情中，随手丢出了他的一票——

    “会选择「逐火之旅」！”

    凯妮斯气得发疯。轰然的议论声化作声浪，但那刻夏全然不在意。他迎着风伸展双臂，声音近乎快乐，“世界的真理，我已解明——”】

    那刻夏是故意最后投的？

    对，故意的，他甚至刻意问了还有谁没投，确保自己是最后一个。

    这个来古士……总觉得有点……微妙。是我想多了吗……预感很不好啊。

    那刻夏这是在拖时间吗……？

    因为要遐蝶那边确定，他之前发现的关于「再创世」的真相是否是事实。最明显的证据就是，死亡泰坦塞纳托斯是否是遐蝶的双胞胎。

    对哦，所以那刻夏一直尝试看冥河那边的景象……因为他非生非死，半死不活，能直接看到，这比什么都快、比什么都直观。

    选择逐火之旅！之前一直反对逐火的那刻夏，只有这一次，选择了承认逐火！

    这笑得……我觉得那刻夏这一瞬间得意得要命哈哈哈。

    呃，什么情况，他又要干嘛？转着圈点名？

    这真的好像上课提问啊……可恶，汗流浃背了。

    【要如何能确认，「再创世」的尽头必将如诸位黄金裔所说，是一片没有灾厄与疯狂的美丽新世界？

    那刻夏做了这样一件让人难以理解的事——

    直说自己研究了刻法勒的神体，从而得出结论、明了再创世的真相——

    “逐火之旅许诺的一切确凿无疑：因为预言中刻法勒的半神，哀丽秘榭的白厄，将以他完整无缺的记忆，将我们所有人重塑在新世界中！”

    在惊喜和理解之前，比什么都更激烈的，是信仰遭到亵渎的公民们，感受到的困惑和……愤怒。

    “我，卑劣可耻的渎神者，应受死刑制裁……”那刻夏近乎得意地说道，“而包庇我、纵容我，协助我完成渎神罪行的元老院，应与我同罪！”

    公民们相互议论，观众席上的声浪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伴随着公民大会程序的推进，人们的欢呼渐趋一致——

    “死刑！死刑！”

    “死刑！死刑！”

    “死刑！死刑！”】

    他这是……干嘛？不支持人们做出不理性的选择？

    但是仔细想想，这一段话从根本上证实了逐火之旅的正当性和合理性，之后元老院再也不能拿逐火做文章了。

    而且有点为白厄造势的意思。阿格莱雅明显已经快到极限了，作为阿格莱雅培养的后继者，白厄要成为领袖的话，还需要一点威望。

    也难怪之前那刻夏那么说白厄，毕竟他肩负着这么重大的责任啊，心怀迷茫怎么行。

    嗯……说起来，之前对盗火行者的形容好像有那么一句？“他就像记忆本身”什么的。

    懂了！所以盗火行者果然是最终boss！

    哎呀，这是把元老院也拉着一起死刑了？！

    反将一军啊我去。

    这个来古士该不会是均衡手下的仲裁官，一直我看见我看见的。

    但是，那刻夏这是，求死……？

    求不求死已经无所谓了，他现在本来就快死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