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一群乌合之众

    “够啦！混账，你给本王闭嘴！”老狼王终于忍无可忍桌子一拍站起来

    ‘这个该死的畜生，非得在本王寿诞上，在众多宾客面前对自己嫡亲的妹妹下手。他在这里说这样的话，不单打了自家妹妹的脸，也打了本王的脸。这个没有脑子的莽夫！除了一身嗜血残忍的反骨和心狠手辣的阴毒手段外，简直一无是处？’

    老狼王气得胸脯不停起伏，一双血红的绍子都快瞪出眼眶来。

    不过，他这一声吼倒是把乱哄哄的大殿吼回了原本该有的气氛。大殿内诡异的安静下来，连各桌之间之前的小声议论也停止了。所有宾客都将目光转向王座上那道曾经叱咤风云的伟岸身影。

    数百年过去了，老狼王依旧风采不减当年，浑身的气势轻松镇压全场。当然，不包括那位神秘的陆公子，还有某个角落里偷摸关注貌似自家主人的那只小狐狸。

    “二哥你！你太过分了！”青鸢气得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紧拽着双拳：“妹妹此番回来给父王祝寿自当是备了寿礼，你一句话都不让人说，莫不是自己存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有了前边自家父王的镇场，青鸢多少找回了一点胆量。

    从小被二哥欺辱，造成的心理阴影面积太大，没有老狼王当靠山，她真没胆把自己立起来。

    “姐姐说的对！”青辰见自家姐姐大胆回怼心黑手狠的二哥，也怂怂的从青鸢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丢了句不痛不痒的话。

    “王！请容在下说上几句。”左下手，狐族群首，一个全身雪白的俏丽公子起身向狼王拱手。

    “请。”狼王收回气势，面色和善了几分。

    俏公子点点头：“这妖域本就以我狐族和狼族为尊，你我两族轮流执掌妖域，数千年来相安无事。如今五百年之期已到，下一轮的妖王之争即将开始，相信你我双方早已为这一天做足了准备，就等那一刻的到来。在这关键的时候，王何需为那儿女之间的小小争端伤心费神？”

    “玉兄所言极是！”听完玉逍遥一番慢条斯理的劝解，狼王暴怒的心绪算是被安抚了下来。

    他抬手：“鸢儿，好好招待陆公子。”说完踏实的坐回王座，双眼复杂的一一扫过台下这群不请自来，给自己祝寿的牛鬼蛇神。

    莫青寒的这把火硬没点起来，气大的甩袖坐回自己位子。偏头给后方一人使了个眼色，那人点头悄悄退场。

    狼王掀起眼皮，看了一眼离开那人的背影，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端起面前的杯盏，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所有注意力被转走，陆公子看了某个隐蔽的解落一眼，扬了扬嘴角。在青鸢的安排下，他坐在右下首一个不太显眼的位子上。

    对面，玉逍遥的眼睛时不时不经意的就往陆先生身上扫一扫。

    “这位陆公子，到底是何许人？妖域从未见过这等人物。”他偏头悄声问一旁的侍者

    “小的不知，单看那通身的气质和不俗的长相，这人一定来头不简单。”侍者小心的斟酌的措辞

    “喂！你们都听说了？狼族二公主和狐族少主玉逍遥可是有婚约在身的，如今那二公主身边竟莫名其妙多出了个样貌出众，气质不凡的年轻公子，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这婚约还做不做数啊？”周围小妖群里有声俏声议论起来

    “什么婚约啊？狼族和狐族都是高贵的种族，这越是高贵的种族，越是在意血统的纯正，狼和狐分明是两个种族，结合了，血统不就串儿了吗？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来的谣言？”

    “什么谣言？如果真的是谣言，二公主还要逃什么婚？”

    “如果不是谣言，那今天当着那么多人面，那么重要的场合，且双方都在场，联姻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一句都没人提起？”

    “是啊是啊！说不定真的只是谣言啊！真的没听谁在明面上说这个事情啊！”

    “依我看，要什么血脉纯正？看我们，这样不是挺好的？想像啥就像啥。”

    “得了！你这个四不像的丑八怪！血统都串出妖域了，谁是谁的种都不知道，一个想祭拜都找不到祖宗的混账东西，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的自吹自擂。”

    ……

    下方的议论由近及远，从联姻到血统到各种臭鱼烂虾的混串儿，议论的话题越跑越偏，越发的不堪入耳。

    狼王手里握着酒杯，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一群上不得台面的乌合之众，难怪要被称为妖族！想当年，万族林立，我狼族也曾出过与白虎齐名的先辈，白狼与白虎齐为瑞兽，立于崇山之巅，群雄环绕，受人敬仰！如今……’想到这里，他转头看向一侧安静得似一池水的二女儿，那一头银发，像极了她的母亲……

    再看向另一边，那些为各自利益聚集起来的形形色色的大小妖物们，越发有种日落西山之感。

    老狼王就这么坐在王座之上，一手撑着桌沿，一手握着空酒杯，两眼没有焦距的环视周围，让人看不出他心里在想着什么？

    ‘哼！如果不是为了那件东西，谁愿意将自家如花似玉的宝贝女儿送给那只老不死的骚狐狸？还混淆血脉？他到是想！’想到这里，老狼王恨恨的给自己重新倒了杯酒，一仰头往嘴里倒了个干净。

    ‘哼！如果不是为了狼族那百年一次得天独厚的月华洗礼，娶了狼族公主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本少主岂会冒着混淆血脉的风险娶那个毛都没长齐丫头？还好，最近星象有变，下一次的月华洗礼被生生提前了整整30年，就在今晚。来得早不如来的巧，可不就赶上了？这回要是成功占了先机，取得月华洗礼，连答应给狼族的那件聘礼都省了。狼王想借着我狐族的至宝一统妖域，我狐族何曾不想将你狼族的‘摘月台’收入囊中？呵呵呵呵呵哈哈哈’狐族少主玉逍遥嘴角得意的高高翘起

    所有的心理活动都没有摆在明面上，到在场的大家却又都心知肚明。

    各怀算计的各方人马，在满殿飘香的酒肉中推杯换盏好不尽兴！

    只有一人，焦急无助之下，已经悄悄现出了原形。

    可怜的小凤凤成了全场最孤独的无人问津的孩子。它圈起火红的身子，寻了一间安静的偏殿卧下了。反正这里也没人能看到它，那些吃吃喝喝它也不感兴趣。

    陆公子隔空遥遥看了一眼那团火红的小东西，无奈又宠溺的摇了摇头。

    “公子，公子这是怎么了？酒菜不合胃口吗？”细心的青鸢悄悄走到近前

    “无妨！”陆公子吐气如兰，惹得青鸢一阵脸红心跳。

    几日来她未曾见陆公子进过水食，知他应该是不喜这人间之物，所以也不敢再勉强，只得讪讪的退了回去。

    “鸢儿，你随父王到偏殿来。”老狼王看了一眼独自喝得正欢的二儿子，对青鸢传音。

    “是，父王。”青鸢乖巧应着起身

    偏殿内，狼王设下一道禁制开口道：“鸢儿，那陆公子是何来历？他的存在是否会影响我狼族大计？”

    “回父王，公子的来历，女儿不能说，至于会不会影响我族大计？女儿不知。女儿眼中，他只是一个过客，似乎对周围的事物都不甚在意。”

    “如此……”狼王陷入短暂的沉思

    “父王是有哪里不妥吗？”

    “女儿呀！不妥的地方太多啦！往常父王生日或其他庆典，你可见过妖族有如此心齐的时候？这次，就连你那个百年不曾露面的二叔都回来啦。”狼王显得忧心忡忡

    “什么？您是说，我二叔他从外面回来啦？”

    “是呀！妖族要迎来大洗礼啦！”狼王脸上忧心更重

    “怎么会这样？以往每次庆典，主殿内坐不满三分之一，今天您不过过一个生辰，不单大殿里挤满了人，连殿外广场都黑压压一大片。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吗？”

    “嗯，就在今晚！”狼王沉重的点了点头

    “什么？这么快？到底什么事，父王，您能告诉女儿吗？女儿能为您做点什么吗？”青鸢着急，上前一步抓住狼王胳膊。

    狼王慎重的看了青鸢良久，悠悠叹了口气：“罢了！命该如此啊！孩子，这个给你。”他从怀里取出一对弯刀

    “这，这不是咱们狼族至宝吗？您给我作甚？”青鸢没有接

    “整个狼族，如果说除本王外还有谁配得上这对至宝，那人便是你了。这是你母亲母族老祖的东西，你的母亲，是高贵的白狼一族，她的母族，便是曾经的神族，你继承了她的血脉，从今往后，狼族，便托付给你啦！”狼王抓过女儿的手，将一对弯刀按进她手里。

    “父王，父王不可！女儿身为女儿家，生性胆小怯懦，怎能担得起如此重任？狼族不该交到二哥手里吗？他杀伐果断，又有一众追随者，他可以带领狼族的未来。”青鸢颤抖着手将弯刀往回推

    “你二哥？哼！那个肆意杀戮，手足相残的畜生，狼族交到他手里，迟早走向灭亡！”狼王重重的哼了一声，甩开手，他也没去接那对弯刀。那对至宝，仿佛成了烫手山芋。

    “那，那二叔呢？您不是说二叔回来了吗？他……”青鸢仍旧双手举着那对弯刀

    “一丘之貉！”狼王只说了四个字，转背过身去。

    “去！孩子，这对至宝传到本王这里已是第九代，没有一代是正主，你将自己的心头血滴进去试试。认主归宗，可号令所有狼族。”

    “父王……”

    “去！这里的事，你知，我知。”狼王无力的摆摆手

    青鸢低头看着手里重若千斤的一对弯刀，月白的刀身泛着凌冽的寒芒，良久，两行清泪流下……

    她高举弯刀过头，噗通跪下：“女儿，定不负您！”

    说担起狼族兴亡太大，从小就父王最疼她宠她，她可以负所有人，但她决不负她的父王。三个响头过后，她挥泪起身，径直离开。

    待两人再次回到殿中时，太阳已经西斜。殿内慢慢变得安静，所有插科打诨吹皮瞎掰全部停止，有种诡异的气氛开始蔓延。近万人的大殿里，只能零星的听到几声杯碟相碰的声音，静得让人全身发毛。

    “王，那边准备好了！”一个小妖急急走来

    “嗯。”狼王轻轻点了下头

    这两个声音过后，殿内更安静了，有种窒息感袭来。所有人似乎都屏住了呼吸，没有人敢再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哈哈哈哈……大家不必如此！咱们莫兄可不是那小气之人，一点小恩小惠罢了，莫兄财大气粗，不会介意的。对不对？莫兄？”玉逍遥不知出于什么心思，这种氛围下，还出来和稀泥。

    虽然大家的心思早已经昭然若揭，但都不愿挑到明面上来。大多只想浑水摸鱼，在边上捞些好处。所以，即便心里再急，也没人敢第一个开口。

    不过，那只是那些不入流的小妖的想法。他玉逍遥何等尊贵？岂能做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龌龊事？他要占便宜，也要强硬的，光明正大的占！

    “呵呵……玉兄过誉了！莫某愧不敢当！”老狼王不接他那茬

    “哎！莫兄太过谦啦！早就听闻狼族有一宝地，每百年才得现世一次，今日正好是莫兄寿诞，又正好是宝地现世之日，莫兄当真舍下这满座的高朋，去独自寻宝去吗？”

    狼王面容扭曲的环视着王座之下这群虎视眈眈的‘高朋’，心里恨得想杀几只妖：‘我去你的高朋！就你们这群乌合之众也算高朋？’

    “怎么样？莫兄？”玉逍遥一张似笑非笑的假面逼视着高座上的狼王

    ‘还真想把本王加起来烤啊！本王就看你接不接得下？’

    “既然玉兄开了尊口，那莫某自然成全。不过，自古有亲疏远近之分，又有尊卑长幼之序，在我狼族更是如此。待会儿到了地方，诸位可要听从安排，乱了秩序，是要被祖上传下来的族规礼法给绞杀的！”狼王眯眼，扫向众人，一身的气势散开。强悍的威压笼罩之下，无人敢与之对视。包括那个一直在下边上蹿下跳的狐族少族玉逍遥。

    “怂货！丢我狐族的脸！”小凤凤醒来了，他百无聊赖的，又回到了大殿内。狼王与狐族少主的对垒他看了全程，不，应该说他看了狼王对在场所有妖族碾压式的震慑！

    不禁在心里感叹：‘不愧是一代妖王！气势就是够强。不过，本宝宝还没出山呢，若本宝宝出山，就你那三米高的狼仔子，还不够本宝宝一爪子挠的。’小凤凤伸了伸爪，裂开一边嘴角，独自得意。

    陆公子一旁暗自摇头

    此时，殿外又有一人过来，远远的冲着狼王点了点头，狼王及时予以回应。然后起身：“如此，今日便就此舍下满桌珍馐，与本王一同去接受祖宗馈赠！”他故意把‘祖宗馈赠’几个字用后槽牙重重的咬出来，好让听到的人知道他心里有多憋屈多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