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生命因何而沉睡

    黑天鹅笑了笑，“听起来是个很周密的计划，但还是有些…理想主义的浪漫。人性的弱点绝非一朝一夕能够克服，仅凭这些努力，真的能让所有人弃暗投明么？”

    确实，如他所说，问题的关键已然在于如何让所有人想要从梦中醒来。

    现实已经很痛苦了，待在永远幸福的美梦当中是很多人都会进行的选择。

    黄泉看了过来，“诚然如此，黑天鹅小姐。所以，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不是让所有人弃暗投明……

    而是让所有人选择自救。”

    黑天鹅双手抱臂，“所以，最终还是回到了你这边，是吗？”

    黄泉点了点头，“齐响诗班的力量与令使无异，终究需要以对等的力量与之对抗。颠覆美梦的最后一步…将由我来完成。”

    “听见你这么说，真令人放心呀。”

    至此，所有步骤均已明了，他们接下来只需要离开这片狭间，去往匹诺康尼的美梦当中去。

    看着众人，波提欧说道：“既然分工完毕，咱们就出发去往各自的战场！准备好——大干一场！”

    众人皆是点了点头，前往各自的方向。

    至于小兰还有柯南，他们两人跟随着黑天鹅，同流光忆庭的忆者一起去见他们的朋友们了。

    毕竟，神主日的实力过于强悍，对于没有赐福的小兰以及仅有一颗足球的柯南来说还是太强大了。

    他们只要在远处观望着这场战斗的结局就好。

    这决定匹诺康尼乃至整个宇宙未来的一战，在整个匹诺康尼的范围内都将被看见。

    离去的最后，星被留了下来

    看着面前的星，黄泉缓缓说道：“还有件事，我有义务向你说明。

    这场盛大的宴会快要结束了。这里便是前往最后舞台的…也是曾经匹诺康尼所有故事的。”

    星点了点头，目光坚定，“无论如何，我已经做好准备。”

    这件事黄泉已然知晓，但她想说的不是这些，“我相信你。但在正式出发前，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

    你应当知晓这件事：在无边无际都梦中，我们之所以能找到你们，找到破局的关键，全都仰赖一个人的付出与努力……

    流萤小姐，是她早早从梦中醒来，在星海间找到列车，将有关秩序残党的一切带给了我们。这其中或许有剧本的助理，而代价……

    你知道，身为偷渡者，她进入梦境的方式有别于我们。没有酒店的入梦装置，没有家族的帮助，她能从梦中惊醒的手段也只有…一次真正的死亡。

    不要辜负她的意志。这不是说我们此行必须赢下所以，而是我们的决心，应当与那位勇敢的女孩相配。

    你…做好准备了么？”

    “嗯！”星点了点头。

    “很好。那么，请闭上眼睛……”

    再次睁眼，目之所及之余黑白二色。

    身旁，黄泉已然变了模样，不同于往常的紫色长发，头发变成了白色，胳膊上也有红色的印记。

    如同面对砂金时那般。

    “欢迎来到存在的地平线……

    这里是沉眠无相者的万千表征之一，但同样，也是清醒之人告别虚无的出口。”

    黄泉回过头，看向了身后的星，“因此，我们就在这里作最后的道别。”

    黄泉消失后，星开始朝着那巨大黑洞走去。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这旅途当中邂逅之人的幻影，花火、黑天鹅、砂金、知更鸟、加拉赫还有流萤。

    “千万要区分现实和想象的界限…好吗，小灰毛？”

    “生命是一座迂回的迷宫——除了记忆，我们一无所有。”

    “愿你的诡计…永不败露。”

    “太一之梦…对他、对所有人都太过残酷了。”

    “敬不完美的明天。”

    “还记得邀请函上的问题吗——生命因何而沉睡？”

    幻影一个个消散，星再次看到了黄泉的身影。

    而黄泉也感受到了她的到来，以及流萤的问题她也听到。

    她有些怅然，“是啊，生命因何而沉睡…我们仍未知晓这一问的答案，却已然要从这场梦中清醒。

    又或者，这就是答案本身。

    离开这里，回到你来时的地方。然后…就让匹诺康尼从梦中醒来。”

    星看着她，有些好奇，“你会一起来吗？”

    “正如我所说，我们的计划不是让所有人弃暗投明，而是让他们选择自救。试问，人要在什么情况下才会自救？”

    停顿了片刻，但黄泉也没要求星立刻作答，而是将答案说了出来，“答案是…陷入绝境。

    就像是深海中的溺水者，当一个人的身体和心灵都承受重压，痛苦、迷茫和绝望便会随之而来。而我也相信……

    纵使人性的弱点让他们驻足停步，但在真正无法前行的时候，人类一定会试图拯救自己。而现在…匹诺康尼有足够多的英雄，能引领他们前行。

    正是因为这自私的本能，即便早已知晓自己在做徒劳的反抗，人们依旧会拼尽全力。尽管荒谬，但这同样是一种抗争。

    然后，就由你去为众人指引方向，不是作为救世主，而是与凡人同在的无名客。

    如此，你们一定能在阳光下相聚。”

    “雨…要开始变大了。在分别前，容我最后提出几个问题。

    在迄今为止的美梦中，你已经和许多人、许多事建立了牢不可破的联系。请问，你会对亲手斩断这种联系感到恐惧吗？”

    星摇了摇头，“我不会感到害怕。”

    “如果有一片巨大的梦境，它足够逼真，逼真到与现实无异。那里没有生离死别，每个人都能收获应得的美满与幸福，并永远快乐地生活下去。

    请问，你会愿意栖身其中吗？”

    星依然摇头，“无论如何，我都不愿活在梦中。”

    “倘若这美梦注定支离破碎，任何事物都将离去：朋友，亲人、陌生人；然后是轻快的风、飞翔的鸟儿、群星…最后是你自己。

    每一个人，他们记忆中的每个人，那些笑容和眼泪，完成与未能完成的约定…最后都将迈向既定的终局。如果在启程之初，你便已知晓此行的终点……

    请问，你还会踏上这段旅途吗？”

    星叉起腰，丝毫没有犹豫，“我会义无反顾的开拓下去。”

    或许是星的意志有些打动了黄泉，她的表情变得似乎有那么一丝开心。

    “我很高兴。答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已作出决定。

    聆听、触碰、思考，由此你将获得感受。珍惜它，凭借感受，我们得以存在。这也是在虚无面前，人类唯一能给出的解答。

    倘若虚无是生命最原始的恐惧与颤栗，任何一种崇高的信念在祂庞然的阴影下都显得微不足道……

    那么在这道影子的背后，也一定存在着世间最猛烈的光源。

    正如每一个迈向死亡的生命都在热烈的生长，想着虚无的尽头…我们追逐那最初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