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知否（53）

    孔嬷嬷见其他人都离开了，第一课就要教三个姑娘点茶。

    点茶其实已经是一门极为高深且复杂的技艺了，是富贵人家的女儿也是往往放在后面学的。

    点茶兴于唐而盛于宋，如今的世家大族以及官眷女子多视点茶为雅事。

    斗茶之事更是比比皆是。

    孔嬷嬷一开始就将点茶这门技艺拿出来，其实也是存了要立威的心思。

    而明兰从前跟着盛老太太也是学过一些点茶的。

    孔嬷嬷自认为自己这么做聪明至极，既能挫挫其他两个女孩的锐气使得自己的重要程度直线上升，也能将明兰特地提出来。

    表现出她的聪慧与机敏。

    可惜和盛老太太同样聪慧的孔嬷嬷也被如兰和墨兰的表现惊了一跳，墨兰对点茶这样的高雅之事似乎已经做过千遍百遍。

    完全不像一个庶母一般束手无策，反而一举一动都像画中一般。

    孔嬷嬷没有近身伺候过宫里的那些娘子，但她一瞬间也觉得便是宫中最擅长点茶的娘子也不过于此了。

    如果说墨兰是让她一时间梗塞，那么如兰的表现就让她的脸上彻底挂不住了。

    如兰明明看起来那么纯笨，点茶的时候却也自有一股风韵所在。

    反倒是她想大加称赞的明兰，那两个姐姐的衬托下显得尤为笨手笨脚。

    点茶的姿态更是显得僵硬无比。

    孔嬷嬷兀自在心中叹了口气，但是想着好友这些年在信里中展露的凄苦，还是昧着良心将盛明兰夸了又夸。

    还好这屋内只有她们四人所在，她所说的话又被世家大族奉为圭臬，她这才能昧着良心继续开口。

    如兰和墨兰的做明明没有任何问题，她踌躇良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过于做作。

    还想继续以此为题敲打她们二人，却见原本紧闭的房门被人径直的推开。

    两个少女身后跟着两个嬷嬷一样的人径直的走到了她跟前。

    孔嬷嬷心中猛跳，那两个少女她虽不曾见过，那两个嬷嬷对她来说更是陌生面孔，但是她认得那两个嬷嬷腰间的令牌。

    二人竟是宫中出来的，甚至还是两个五品女官。

    孔嬷嬷一边在心中暗暗祈祷众人没有听到她刚刚说的话，一边依照着规矩对着二人行了一礼。

    二人没有理睬孔嬷嬷，只是目不斜视的径直走到了屋内。

    “四妹妹，五妹妹你们二人的礼仪仪态何须旁人教导？”

    “不错，就是我家张嬷嬷也是对你们二人称赞有加的。”

    这两个突然闯入的少女自然就是接到了王若弗拜帖的余嫣然和张桂芬了。

    孔嬷嬷闻言更是面色苍白，盛老太太没告诉过她这两个人已经受过宫中嬷嬷的教导了呀。

    两个宫里出来的嬷嬷在宫中摸滚打多年，见识过的手段不知多少。

    盛老太太的宅斗手段又不算多高明，她们二人自然是心里门清。

    那两个嬷嬷看了一眼孔嬷嬷，堪称毫不留情的开口“刚刚屋内发生的事情我等都看在眼里。”

    听到自己做的亏心事真的被人看到了，孔嬷嬷不断的求饶，却在两个嬷嬷严厉的目光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是宫里出来的，一言一行自然也代表了宫廷的颜面，怎么能这般颠倒黑白嫉贤妒能？”

    “我等必会禀报圣人，不让你这等人继续濡末宫廷的名声。”

    二人说完后目不斜视地站在余嫣然几人身后，那位张嬷嬷还面露讥讽的看了盛明兰一眼。

    盛明兰只觉得自己再次如坠冰窖。

    她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她也不知道孔嬷嬷是以一种怎样的心情和表情离开了盛家。

    等她清醒过来后屋内就只剩下了她自己，还有在一旁抱着她泣不成声的盛老太太。

    盛老太太的哭声虽小但却充满了悲戚之情，明兰抬手想盛老太太的手，却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早就已经麻木了。

    她只能说出两个字“祖母”紧接着就如同放下了什么心事一般昏倒过去。

    盛老太太也是失力的坐在地上，手上也不忘了将自己的明兰揽在怀里。

    看着盛明兰苍白毫无血色的脸，盛老太太眼中闪过一丝的心疼。

    别管她当初抱养盛明兰的时候怀着什么样的心思，这些年她对这个孙女也是真心实意的疼爱。

    看着自己寄予厚望的孙女受此大辱，盛老太太自然心疼。

    眼中甚至还闪过了一丝的恨意，王若弗这个蠢货若不是出身不错早不知道被人磋磨到什么样子了。

    还有林栖阁的那个小贱人，一个自甘堕落给人做妾的贱人怎么能有这般好运！

    “老太太”

    房妈妈只能沉默的想上前将盛老太太扶起来，盛老太太没有顺着她的力气起身，反而是继续颓废的坐在地上。

    愤怒过后心中又有着不可明说的恐惧。

    孔嬷嬷日后会如何看她？

    她这这好不容易维系了这么多年的感情，恐怕也要因为这件事情彻底崩塌了。

    盛老太太带着盛明兰祖孙二人在寿安堂沉默的坐了半宿，盛明兰刚开始是默默的流泪，到了后面只觉得自己的眼泪似乎是已经哭干了。

    心中猛然爆发的就只剩下了对林栖阁甚至是对葳蕤轩的恨意。

    她也是盛家的女儿啊，为什么次次都要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为什么对自己永远都没有对小辈的慈爱。

    林噙霜害了自己的小娘和弟弟啊，大娘子为什么永远都是一碗水端不平，永远要向着林栖阁。

    “祖母，为什么这个世界对我这么不公平啊！”

    听着明兰字字泣血的悲泣，盛老太太也是跟着落下泪来。

    “我的明儿，我苦命的明儿啊！”

    “明儿不怕，有祖母疼你，祖母定会想办法让你传出美名嫁得高门，日后只要你夫君得力你定能报仇。”

    “祖母的明儿不用怕，不怕啊。”

    寿安堂好一片凄风泪雨，祖孙二人抱在一起仿佛是被整个世界抛弃了，言语之中更是有一种全天下人都对不起他们二人的意思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