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惊心动魄

    这次的画面，是在一片火海中。

    “岑……姨……？”千译无意识地呢喃，他被一群身穿防弹衣的警察扛着往外跑，女人瘫坐在一片血泊中，发丝凌乱，但对他露出一个释然的笑。

    下一秒，火光侵占了他所有视线，猩红的不知是火还是血，兜头将他蒙在其中。

    不知是不是被这个场景影响到，往后所有或长或短的记忆片段，都蒙上了一层不祥的血色。

    那些疼痛的、黑暗的身为实验体时的记忆刹那间清晰起来，本来在几年的治愈陪伴中已然被他淡忘，但毫无征兆地，宛如翻涌上的黑泥，将他死死埋在里面，呼吸都艰难，甚至引发生理与心理的双重厌恶。

    外界，降谷零眼睁睁看着源千译的脸色急剧变白，脸色也肉眼可见变得灰败，仿佛生机在被抽走，握在掌心中的手变凉，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降谷零竟觉得对方的体温宛如死人。

    这症状根本不是普通的发烧，降谷零大脑嗡的一下，眼前浮现出水水晶逃生那次源千译濒死时的模样。

    “zero！”诸伏景光喝道，叫醒了差点跟着一起魇住的降谷零：“我去开车，带着小千译去医院！”

    诸伏高明从诸伏景光手里接过猫包，肃着脸，一手强硬地按住急躁起来的哈罗：“你们快去，我在这里处理其他事。”

    别看诸伏景光还能提醒降谷零，他自己早就慌得不行，手忙脚乱翻出车钥匙，都顾不上回亲哥一句话，“哐当”拉开门就跑。

    降谷零手微微颤着把被子裹到源千译身上，打横抱起人也冲了出去。

    “轰隆——！”

    闷雷炸起，风萧索悲歌。柯南和服部刚走进来，顶着狂风就看到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前后脚跑过来。

    “安……”服部平次刚张开嘴，招呼还没打出来，劲风扫过呼起他的短发，那两人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服部平次：“……室先生？”

    柯南脸色凝重：“我看到安室先生怀里抱着千译哥。”

    两人对视一眼，惊惧不定：“出事了？！”

    柯南和服部平次也想转身跟过去，但回头一看，哪还有人影：“……”

    众所周知的，降谷零和萩原研二是好友几人里开车最猛的两个，当然，源千译也深得萩名山车神的真传。诸伏景光在几个人里面，一直以来都是温柔和稳重的代言词，但其实他开起车来，也不遑多让。

    ——至少现在，诸伏景光握着方向盘，什么交通法规什么行事低调全被他抛到脑后，油门一脚踩到底，车身弹跳起步，引擎声震天响，车子当即化作一道残影，离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

    ·

    有些事情是真的一回生二回熟，至少现在，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在目送源千译被推去急救之后，还能挤出一点理智，分工一个打电话通知森川管家、弘树等人，一个办理转院的手续。

    因为时间紧急，来不及回东京了，只能先送到长野的医院，把情况稳住之后再安排转到东京医院。

    绝望的是，长野这边查不出来源千译病发原因，只能通过仪器检查和数据得出结论——

    他的细胞在飞快死亡，死亡的同时又在再生，其中以大脑的各类细胞为甚。医生还在源千译的血液里检测出一种未知物质，就是这种物质，在平衡他体内的死亡更迭，维持着他的性命。

    诸伏景光苍白着脸呼出一口气，医生站在他面前，说着一大堆复杂晦涩的专业名词，最后感叹：“真是神奇，若是换个人，一定会在这种急速的细胞换代中死亡，但这位病人的身体中居然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只不过还是很危险，我们检测到那种未知物质含量在迅速降低，无法想象一旦失去平衡，病人体内会发生什么。不过九成的可能是……死亡。”

    医生推了推厚重的眼镜：“人的大脑是很精密的，但他大脑部分的细胞更迭频率要远高于其他器官，有极大的病变风险，所以我们建议尽快转去东京的医院。当然，如果时间足够，国外的医院更好。”

    时间。

    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诸伏景光咬牙：“我知道了。”

    作为源千译的管家之一，诸伏景光有权力调动一部分源氏的人。他刚刚安排好转院的直升机——其他交通工具显然来不及，就听到极其刺耳的警报声。

    降谷零瞳孔一缩，心脏简直停跳。

    就听急救室里慌乱跑出一名护士，惊叫：“快去血库调血，rh阴性，有多少要多少！”

    降谷零眼前阵阵发黑。

    源千译就是rh阴性血，这名惊叫的护士是从源千译进去的急救室里跑出来的。但是小千译身上没有伤，为什么会需要输血？

    里面发生了什么！

    “a1已注射药物，目前并未出现异常……原因……体内出现预测物质……”

    “a2-a9注射药物后死亡。死亡原因，dna紊乱，细胞失衡。”

    “b1-b3注射药物后死亡，死亡原因，大脑病变。”

    “b4注射药物后出现死亡预兆，瞳孔扩散，心率……恢复了！处于植物人状态……虚弱……濒死……”

    “……”

    “d3注射药物后死亡，死亡原因，血红细胞……溶血……”

    千译睫羽颤了颤，耳边声音遥远又模糊，唯一清晰的，是针尖刺入血管后产生的刺痛，以及由于失血过多而产生的冰冷。

    “a1出现溶血症状，速度较缓……症状停止……”

    熟悉的冷淡女音响在很近的地方，他挣扎着睁开眼，但光亮照进眼中的一瞬间，场景崩塌，只有疼痛与冰冷依旧存在。

    ·

    直升机到得很快，源千译身上插着仪器，被转移到直升机上。诸伏景光和降谷零紧跟其后，临起飞时，接到了森川管家的电话。

    诸伏景光按下接通键：“森川爷爷？”

    森川管家安排好东京这边的事后，才腾出手询问一下那边的情况，结果得到的全是噩耗。

    “这……”老爷子年纪大了受不得这种刺激，捂着心脏就要倒，多亏浅井医生扶了一把。

    “怎么会这样……”森川管家眼泪一下就飙出来了，揪着浅井医生的袖子：“以前都是好好的，怎么会突然病危。源氏没有遗传病史，这到底……”

    今天晚上，注定无法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