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宫野志保

    回去路上，天色完全暗下来，雨哗啦啦倾盆而下。源千译还记着出门时候hiro说要露天烧烤，就这天气，能烤个鬼。

    正想着，赤井秀一忽然道：“当年救走苏格兰的是你。”

    源千译：“？”

    别误会，他只是疑惑于这人怎么突然问出个这么突兀的问题。

    再一想，就明白了。

    对哦，当初救hiro的时候，莱伊追过他，遭受过毒气弹的洗礼。前几天救宫野明美的时候，他用了那毒气弹的改良版。

    源千译突然想笑，当然他也笑出来了：“你、咳，你不会到工厂的时候，刚好赶上毒气弹爆炸？”

    赤井秀一面容和声音都很平静，但源千译就是觉出一点哀怨：“你把那东西改良了？”

    源千译很没有同盟爱地笑出来：“哈哈哈哈——”

    “不是我，是我朋友。”他笑得冒出眼泪花，完全没管赤井秀一的脆弱小心灵：“去救人的肯定不止你一个，你那些fbi的同事们还好吗？”

    赤井秀一默了一下，回想起烟雾散得差不多后，他返回看到的场景，堪称尸横遍野，撒点红色液体就是大型凶杀惨案现场。

    又想想现在还没缓过来的人，甚至因此产生了心理阴影。他诚实道：“不太好，差点去见上帝。”

    源千译：“哈哈——”

    一直到源千译到家，笑意还挂在脸上。

    降谷零站在廊下等他，看到脸上的笑后不自觉也放松眉眼，带起笑容：“心情很好？”

    “嗯。”源千译看到降谷零忽然灵光一闪，笑问道：“当初我救hiro的时候，你有没有开着车追我啊？”

    降谷零虽然疑惑于对方怎么突然想起这件事，但还是如实回答：“追了，不过我猜到是你来救人，只意思着追了一会儿，就假装被甩开了。”

    源千译笑出声：“那赤井秀一比你惨一点，他直面了松甜甜特制烟雾弹。这次救宫野小姐的时候，他去晚了，连带那些fbi全军覆没。”

    降谷零回想起那些不太美妙的气味，又想想他开车救人时候看到的那明显强了不止一倍的烟雾，心有戚戚：“其实我也闻到来着。”

    只不过他比较机智，见状不对就迅速屏住呼吸，起码比毫无防备那些人吸入得少。

    源千译顿了两秒，而后脸上多了几许幸灾乐祸：“估计松甜甜猜到追击的人也有你，他故意的哈哈。”

    降谷零：“……”

    他默默伸手，一把掐住源千译的后颈皮。刚刚还在嘲笑的人顿时就像被捏住命脉的猫，缩了缩脖子就想躲，奈何脖子后面被掐着，不敢动。

    源千译超大声，毫不犹豫卖队友：“是小卷毛做出来的，要算账也是先算他！”

    疑惑于小千译怎么还不回来、出门查看的松田阵平：“？”

    这么多年的感情，终究是错付了？

    ·

    “啪嗒——啪嗒——”

    沾满脏污的脚慌乱地踩过地上积起的水坑，白皙的皮肤上已经被石子划出一道道细小的伤口，女孩表情惊惶失措，脸上却浮着很明显的红。

    显而易见，她发烧了。

    远处，在淅沥沥的雨声中能听到传过来的模糊男声：“快去找，让她跑了咱们都得死！”

    “你、你去那边，你们去那条街，她断食断水这么多天，绝对跑不远！”

    小女孩正是吃了aptx—4869而后变小的宫野志保。

    宫野志保感受着几乎失去温度的身体，已经越来越昏沉的大脑，她拖着凌乱肮脏的白大褂，雨水冰冷地砸在脸上身上，昭示着死亡预告。

    宫野志保近乎是心存死志。

    爸爸妈妈早就不在了，相依为命的姐姐又被组织杀了，她真的还有活下去的必要吗？

    她脚下不稳，扑通一声栽到一处泥坑中，茶色的头发裹满泥浆，一张脸也疲惫不堪。

    就在她觉得自己真要死在这里的时候，落在她身上的雨水忽然停了。

    宫野志保用尽力气翻过身，以免自己被闷死在泥坑里。待眼前的黑色眩晕过去后，她才发觉，不是雨停了，而是有一把伞挡在她的上方，为她遮住了越发猛烈的雨水。

    她看不清为她遮伞之人的面貌，只能通过身形和衣着判断出，这是个女人。

    也许是看出了对方的好意，也许是濒临崩溃时有了一线安慰，短短三天经历了姐姐死亡和自杀未遂的宫野志保，一直以来支撑起的坚硬外壳裂了丝缝隙，汹涌的情绪忽然疯狂奔啸出来。

    她突然很想哭。

    但已经超负荷的身体经不起这么折腾，她只是努力抬起手，攥住女人的衣摆后，就陷入了永久的黑暗。

    女人蹲下身，动作轻柔地抱起小女孩，丝毫不在意身上的衣服被弄脏。她听到逼近的搜寻声音，抬步走向旁边的狭窄小巷，身影逐渐被雨帘遮掩，最终消失在巷子尽头。

    次日。

    即便昨夜下了一场暴雨，但今天意外是个很好的晴天，透过窗户能看到还沾着水珠的草坪，在阳光下照射出晶莹的光。

    阿笠博士伸了个懒腰，推开门正准备伸伸胳膊伸伸腿运动一番，就发现院门口有什么奇怪的动静。

    阿笠博士怀疑是在昨夜受了伤的小猫小狗，来寻求人类的救助。思及至此他也不敢耽搁，穿着拖鞋小跑到门口，打开大门后，才发现哪是什么小猫小狗，分明是个刚刚苏醒过来、还有些懵的小姑娘。

    发出声音的正是小姑娘睡衣帽子里的一个小型音乐播放器。

    这小姑娘就是宫野志保。

    她和阿笠博士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迷糊的脑子才反应过来，昨天她遇到的不是一个女人吗？为什么睁开眼会看到这个面目和蔼的老人。

    阿笠博士犹豫着问道：“小朋友，你是不是走丢了？你的家人呢？”

    哪家的家长会心大到把孩子扔别人家门口的？这孩子该不会是被遗弃了。

    宫野志保沉默，看起来生人勿近。

    阿笠博士却理解错了意思，真把她当成被遗弃的孩子了。小老头一向心地善良，刚下过雨的早晨还是很凉爽的，这孩子看着单薄瘦弱，小脸白的跟张纸似的，又只穿了一件睡衣，在外边待时间久了感冒就不好了。

    他侧开身，努力使自己看起来慈祥无害：“要不要先来我家坐坐，外面冷。”

    宫野志保看着努力向自己散发善意的老人家，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好意显然很不习惯，她摇摇头，不想让无辜人被自己牵连，刚要开口拒绝，一封信随着她的动作从睡衣里掉了出来。

    宫野志保捡起这封信，想到了那个昨晚救了自己的女人。

    阿笠博士见她拿着那封信不动了，道：“是你亲人留给你的吗？先进来，看过信后再决定是报警还是怎么样，好吗？”

    宫野志保点点头，走进阿笠博士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