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吃绝户

    见旁人都走了，游掌柜与林秀商讨起今日的绣品。

    游掌柜：“夫人，看了这些绣品，可有什么指教？”

    林秀慌忙摇手：“指教不敢当，锦绣坊内佼佼者众多，针工针法都是可以的，只是在样式上还有些守旧。”

    “夫人慧眼如炬。店内琐事繁忙，且我终归是男子，与绣娘们接触过多，久了难免会有闲话传出所以绣娘们的技艺停滞不前。”

    林秀有些认同的点点头，闲言碎语能杀死人。

    应林秀的要求，游掌柜让丫鬟们拿出了其他店的绣品：“夫人，这边是其余参赛门店的绣品。”

    “游掌柜费了不少力气？”安陵容的眼角微微弯成了月牙。

    “大小姐聪慧。确实，张瓜被别人认了出来，差点打出门去。”被游掌柜点名的张瓜憨憨一笑。

    林秀朝他们歉意一笑。

    这拿到绣品的内情，安陵容没有细问，游掌柜总有几分本事的。

    安陵容想赢下比赛，于是向母亲提议，让游掌柜尽可能多的收集一些其他店里的绣品，知己知彼才能心安。

    她通看了一下拿上来的绣品，有些店铺的技法平平无奇，有些则极具威胁性。若按锦绣坊现在的水平去比赛，游掌柜赢不了。

    林秀之前犹豫，也是怕自己答应下来，却不能帮到游掌柜。

    果不其然，是有些差异呢。林秀说出了实情：“其他店铺的绣品更胜一筹，游掌柜，光凭现在的水平，情形不大乐观。”

    游掌柜面上有些愁容：“夫人说的是，且这些还不是她们最好的绣品，诶”

    安陵容见母亲面上不愁，便说：“游掌柜放心，有我娘亲在呢。”算是变相替林秀答应了游掌柜的请求。

    看罢绣品，林秀拿出了那一方锦盒，里面那块玉符她看不懂，不能稀里糊涂得拿在手里，正想开口问问游掌柜。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声响，不多时，松果伴着一位妇人进了内堂。一进来，妇人就带着松果跪在了地上：“贵人，掌柜的，松果顽皮惊扰各位，特来请罪！”

    松果手里还握着糖果，眼角微红，脸上似是哭过一阵。

    林秀侧身避开了妇人的跪拜，把妇人和松果扶了起来：“快起来快起来，你是松果的娘亲？内情我们已经知晓，孩子也是一片孝心。况且我们看了你的绣品，着实是不错的。”

    安陵容也把松果扶了起来，把糖果塞回了她的手里。

    “这位是芹娘，最近在我们锦绣坊的厨房里帮忙打杂。”游掌柜向林秀介绍道。

    芹娘约莫二十多岁，虽然穿得不好，但脸上没有经年劳碌的风霜，手上看着粗糙了些，却还算白净，那些口子都是新伤。

    安陵容瞧着眼前的人，心里琢磨，觉得芹娘是个遭了难的，之前应是有些学识在身上。

    众人皆道女子该老实在家相夫教子，与柴米油盐为伴，外出靠手艺谋生，是败坏风气。

    殊不知要当个正经绣娘，没点绘画功底和学识也是不成的，且买丝线用具都是开销。真的穷的只能帮家里种田，早些嫁人了此一生。

    经过一番畅聊，果不其然，芹娘的父亲是个教书先生，从小教她读书写字。为她择了一门好亲事，只可惜嫁的是个短命的，一场风寒就去了。

    恶亲戚们吃绝户，把她们娘俩都赶了出来。幸而锦绣坊缺人手，庇护了她们。

    林秀听完一时感伤，拿帕子擦了擦眼角。

    安陵容目光坚定，收起了几分顽皮：“我娘亲说女子能顶半边天，你带着松果生活不易，但却仍旧守着本心。日子定能好起来的。”

    芹娘福了福身：“多谢大小姐的劝慰。”

    安陵容看着游掌柜，毕竟是他这儿的人，有些事得他来出面。

    游掌柜清清嗓子：“芹娘啊，锦绣坊一年一度的比赛，你应该知道？现在这位夫人便是来指导我们的。夫人觉得你手艺好，若有绣好的绣品，可拿过来给我们看看？”

    芹娘是知道这个比赛，她只是个打杂的，之前也一直没有资格成为锦绣坊的绣娘。如今得了这份恩遇，也就不推辞了。

    松果忙说：“我去拿！”一溜烟儿的就跑走了，回来时拿了一幅单面绣。

    苏绣散套针松针图，慢工细活。

    散套针将松果一点一点精心刻画出来，层层套接地立体自然；丝线的自然光泽赋予了画面华美的质感。

    林秀与游掌柜都露出了欣赏的神色，有芹娘在，胜出有望了。

    “真是不错呀！芹娘，你若愿意，可成为我锦绣坊里的绣娘，并且参加这次比赛，奖赏与我贴出的告示一样。我会单独给你和松果安排个屋子。你们可安心住下了。”游掌柜也是惜才的人，当即就表示愿意给芹娘优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