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王师归来

    “贤侄！”

    孙传庭喊了一声，走过来，认真地说：“此地分别，贤侄务必小心，不可轻敌。”

    沈天石抬头，微笑道：“督军大人也要保重。”

    渡过黄河，风威军与秦军即将分兵行动。

    风威军为主力，直取中路挺进埃布尔洛，而秦军则要绕至埃布尔洛南边，与山东总兵李岩会合，攻打宜阳和新安两座城市。

    一举切断顺军南逃的路径。

    这一战是围剿，聚歼，不容有失。

    “督军大人，就此告别。”

    “哈哈！”

    在神秘的曙光中，大雪纷飞未曾止息，一座残破的村庄内，五十多名来自北方王国的侦察骑兵藏身民居，围炉咒骂着取暖。十几个士兵掷骰子，玩着古老的魔法纸牌，赌注甚高。

    这诡异的天气令人不安。

    自北方王国的荣耀大军沦为被困洛阳的残部，时光转瞬即逝，这些精锐骑兵心中满是失落。巨大的心理冲击下，他们开始放纵自我，洛阳城在他们的肆虐下变得满目疮痍，许多士兵手中握有金银，沉溺于赌博和酗酒的诱惑中。

    \"该死！\"

    一名醉醺醺的队长踉跄着站起，一夜豪赌，输光了所有银币，他怒骂着打了个哈欠。在这寒冷的新年之夜，外出值岗又输钱，难怪他会大发雷霆。队长瞪大眼睛，走向蜷缩在墙角的一位老人和孩子。

    一位满头银发的长者，旁边是个瘦弱的小孩。

    \"真倒霉。\"

    队长粗暴地踢了一脚，老人痛苦地呻吟起来。然而，此刻，赌桌上的茶杯突然颤动，地面也跟着轻微摇晃，整个民居瞬间安静下来。

    \"咴咴咴。\"

    村庄外，隐约传来战马的嘶吼，队长酒意全消，匆忙戴上头盔，领着众人慌乱地向外冲去。他在雪地上滑倒，起身时看见外面的雪原上，无数骑兵正朝他们涌来，犹如红色的洪流席卷向破败的村落。

    \"明军！\"

    队长脸色苍白，众士兵纷纷拔腿奔向马厩，但明军骑兵已经疾驰而至。此时逃跑已是徒劳。

    \"咴咴咴。\"

    战马在雪地里狂奔，大军持续奔向五十里外的洛阳，却又有一百多名骑兵转向村庄而来。这些明军骑兵装备精良，鲜艳的红色绒甲与黑色铁盔遮掩了他们的面容，骑乘的骏马品质卓越。

    明军骑兵越来越近，连他们铁盔下的年轻面孔也清晰可见。

    \"快，快！\"

    村内，北方王国的队长惊魂未定，连忙召集手下，但四面八方已被明军骑兵包围。马蹄声震耳欲聋

    骑将雷恩翻身上马，酒意涌动，因宿醉身躯炽热，他在绝望中燃起了狂野的斗志，咬紧牙关低吼。

    “冲锋！”

    敌军明骑来势汹汹，猝不及防间他已被围困，但这也激起了他的凶狠本性。能在黑暗部落里担任尖兵的，皆是何等猛士？

    他们是如同三重城墙般坚不可摧的精锐。

    “杀！”

    黑暗部落的骑将雷恩跃马扬鞭，取下肩头的破甲长矛，发出如野兽般的咆哮，此刻唯有殊死一搏。

    “驾！”

    五十多骑突然冲出村庄，避无可避，直直地朝疾奔而来的明军骑兵冲锋。

    正面交锋，硬撼硬击。

    看着对方人数并不多，仅百骑而已，黑暗部落的侦察骑兵看到了生机，穿越敌阵便是生存之路！

    “驾！驾！”

    杀气弥漫，部落老兵们为了生存各展所能，他们都是历经十年、二十年战火洗礼的亡命之徒。

    “驾！”

    战马鼓足马力，速度飙升，领头的雷恩目泛血光，借着醉意更加勇猛。他在马背上翻腾跳跃，如离弦之箭飞驰而出，随着战马加速，他渐渐侧倾身体。

    最终，他整个人悬挂在马腹之下，雄壮强悍的身躯……用力将长矛向前刺去，这是无比勇猛的冲锋姿态！

    这般骑术，这般勇猛，堪比帝国铁骑！

    蹄声震耳欲聋。

    两军间的距离急速缩短，对面疾冲的明军骑兵似乎被震慑，没有加速，也未闪避。

    他们仿佛被惊呆，愣愣地迎面撞来。

    这令五十多位黑暗部落骑兵欣喜若狂。

    这些明军太过稚嫩，简直是视死如归。黑暗部落的精锐已全力冲锋，速度和冲击力远远超出对手。

    “驾！”

    雷恩疯狂大喊：“消灭明鬼！”

    随着他催马至极限，终于冲入明军骑兵阵前，明军骑兵纷纷策马避开。

    眼看就要突围，然而……

    先前距离太远未能看清，此刻雷恩才看清，这些明军面无表情，手中平举着一支支黑黝黝的火枪。

    这短枪模样奇特，比步枪短，比手枪长，大概是专为骑兵设计的短步枪，奇怪的是并无火绳装置。

    这不是普通的燧发枪。

    这是轮式射击枪，百年前由欧洲人发明，此类武器在欧洲颇常见，但并未大规模装备陆军。

    并非枪械不佳，而是造价高昂，装备普通士兵过于奢侈，没有哪个王权者会做此决策。

    这类武器在欧洲数量不少，多为贵族自卫之用，是地位的象征。除此之外，部分皇家卫队和富裕的佣兵团，高级军官才会广泛装备。

    当然，得自掏腰包购买。

    这种轮式射击枪算是燧发枪的早期形态，沈天石给他的督标营骑兵配备了不少这类枪械

    这一切都是借助于与神秘的阿尔法瑞斯特王国的联盟，从遥远的欧罗巴大陆搜集而来的珍宝，经过漫长的航程，历经数月的艰险，才将它们送抵了大明的领土。

    凤威军的三千名鹰翼卫队骑兵，他们的装备异常惊人，每位骑兵手中少则五把，多则七八支旋转式魔火枪……

    无疑，这种奢侈的配置令人咋舌。在当世的欧罗巴，唯有横行无忌的雅各布骑士团方能拥有同等的火力，毕竟，那些贵族骑士们拥有无尽的财富。

    这些骑兵如同移动的烈焰弹药库，任谁也无法抵挡。

    尽管魔火枪的枪管短于长枪，射程随之缩短，但胜在数量庞大。即便瞄准不易，但其魔火之力在发射时无需火绳引燃，极大地提高了射击速率。

    在大明，类似的骑兵部队被称为炎魔骑，是戚继光元帅当年所创立的战术，只是戚家军的骑兵用的是三眼炎矛。当年两万名炎魔骑，曾令蒙古骑兵闻风丧胆。

    辽军的铁甲炎骑同样使用三眼炎矛，他们在朝鲜半岛运用炎骑战术，令倭寇尸横遍野。

    沈天石统率的鹰翼卫队，将炎骑战术发挥到了极致，当然，他们手中的火力比戚继光时代强大数倍！

    一支支旋转魔火枪被稳稳举起。

    “啊啊！”

    顺军的统领惊恐尖叫，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他从未见过驾驭战马的魔火枪兵，更没见过无需火绳的魔火枪。

    这究竟是何方神物？

    他竭力想勒住奔马，然而战马已在全力冲刺，如何能够停下？

    瞬间，上百支短魔火枪整齐地对准了迎面而来的五十多位顺军斥候，仿佛在嘲笑他们的愚蠢。

    “砰，砰，噼啪！”

    一阵密集的魔火齐射。

    疾驰的战马在枪林中悲鸣，骤然立起，然后向一侧猛烈倒下。瞬息间，十余位顺军骑兵在对阵中伤亡。

    “驾，驾！”

    前方的倒下，后方的仍不顾一切地冲锋。统领的疯狂激励着顺军，让他们再次看到了生存的可能，于是更加疯狂地加速。

    魔火枪岂不是要装填才能再用？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快速的交锋，可那群明军骑兵在射完后，竟将空枪收入挎包，随即又抽出已装填好的一支。

    每一个挎包中，密密麻麻插满了预装填的旋转魔火枪，奢侈至极，令人瞠目。

    伴随着连绵的魔火枪轰鸣，五十多位顺军精锐骑兵倒在了中原腹地小镇之外，横七竖八地躺在冰雪覆盖的土地上，成为了狂野之中的牺牲品。

    他们死于金银之手，死得并不冤枉。

    魔火枪的咆哮渐渐平息，凤威骑兵从容不迫地开始装填，完毕后，一支支魔火枪再次归位。

    “搜查！”

    一百多名骑兵翻身下马，小心翼翼地进入小镇，在残破、积雪的街道上搜寻。窗户的缝隙，门缝中，一双双恐惧的眼睛窥视着他们。

    镇上的居民已被吓得魂飞魄散。

    “吱。”

    终于，一扇门缓缓开启，一位白发老者牵着孙子走出，颤抖着凝视着……

    在风之领域，几位翱翔骑士沿着幽邃的石板路巡逻，瞥见他，笑容在魔法护甲的映衬下闪烁，接着他们注意到他怀中瘦弱的孩童，于是解下身侧的魔法袋，抛了过去。

    老者本能地接住，打开袋子，里面是白色的魔法面包、风干的魔兽肉干，他沟壑纵横的脸上泛起一丝颤动的喜悦。

    一道嘶哑的声音，如同风中的低吟，从老人布满伤痕的唇边逸出：“王者之师，归来矣！”

    “王者之师”这个称呼，已经太久没有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