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许大茂在易县

    1967年的夏天，易县机械局的土坯墙上贴满了新刷的大字报。许大茂穿着崭新的蓝布制服，胸前别着锃亮的毛主席像章，在烈日下唾沫横飞地做着报告。台下工人们昏昏欲睡，却不得不强打精神鼓掌——谁不知道这位许副科长现在是张局长跟前的大红人？

    &34；同志们！我们要深挖洞、广积粮！&34；许大茂的破锣嗓子通过大喇叭传遍整个厂区，惊飞了槐树上的麻雀。他特意学着李怀德的样子，把右手插在衣兜里——那里头揣着张局长特批的&34；特殊物资领取单&34；。

    散会后，许大茂快步走向办公室，路上不断有人点头哈腰：&34；许科长好！&34；&34；许组长辛苦！&34；他矜持地颔首，心里却乐开了花。谁能想到，这穷山沟里的机械局，竟然管着三线建设的军需物资调拨？

    &34；小许啊，&34；张局长挺着啤酒肚从吉普车上下来，&34；今晚地区革委会的王主任要来，你之前说你在轧钢厂管过食堂？&34；

    许大茂腰弯成了九十度：&34；局长放心！我这就去准备！&34；转身就小跑向后勤处，心里暗喜——上个月从仓库&34；调剂&34；出来的茅台，终于派上用场了。

    傍晚的招待所小食堂里，许大茂亲自端上一盘甲鱼炖野鸡：&34；王主任，这野鸡炖甲鱼，鸡和甲鱼都是今天新捉的，平时不常用，您快尝尝。&34；他谄笑着倒酒。

    &34；小许同志很能干嘛！&34；王主任嚼着甲鱼裙边，吃的油光满面，&34；听说你以前在北京的轧钢厂跟李怀德共事？&34；

    许大茂眼皮一跳，随即叹气：&34；唉，确实在李主任手下干过一段时间，要不也到不了咱易县。&34；

    王主任眯着小眼睛，又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边嚼边问：&34；哦？这话怎么说？&34；

    许大茂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34；王主任，李怀德那人啧啧&34；他故意欲言又止，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34；怎么？&34；王主任果然来了兴趣，身子往前倾了倾，&34；这里面是有事啊？&34；

    &34；嗨！&34；许大茂一拍大腿，&34；您是不知道，他在轧钢厂那些事儿&34；他凑近王主任耳边，&34；光我知道的，就搞了好几个女工，其中一个是食堂的刘岚，还有个叫秦淮茹的寡妇&34；

    王主任眼睛一亮，筷子都放下了：&34；还有这事儿？&34；

    &34；可不嘛！&34；许大茂见王主任有兴趣，立刻添油加醋，&34；那秦淮茹长的不错，别看生了三个孩子，但该说不说那桃花眼大车灯，都是让男人欲罢不能。她本来在车间干活，硬是被李怀德给调到仓库去了。您想啊，仓库那地方，又清闲工资又高，也就装卸货时有人，你说对&34；

    王主任有所意会的笑笑，“这些都是你臆想的，又没有什么真实证据以后还是不要乱说了。”

    听了王主任的话，因为头次见面，许大茂不敢交底，前面说的话可以当作茶余饭后的闲谈，但是实质的证据交出去，要么是成为王主任的得力干将，要么可能吓退王主任，更可能王主任是李怀德一系的，那自己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许大茂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上一副讪笑的表情：&34；王主任教训的是，我这人就是嘴快，爱说些没影儿的闲话。&34；他端起酒杯敬了敬，&34；您别往心里去，就当听个乐子。&34；

    王主任似笑非笑地抿了口酒，眼神却一直盯着许大茂：&34；小许啊，在咱们这儿工作，最重要的就是嘴严实。有些事儿啊，知道也得装不知道。&34；

    许大茂后背沁出一层冷汗，连忙点头：&34；是是是，王主任说得对。我初来乍到，还得多跟您学习。&34；

    正说着，服务员端上来一盘红烧鲤鱼。王主任夹了块鱼肚子肉，突然话锋一转：&34；不过话说回来，你在轧钢厂待过，对李主任的工作作风应该很了解？&34；

    许大茂夹菜的筷子一顿，心里警铃大作。这老狐狸是在试探他！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34；李主任工作能力很强，把轧钢厂管理得井井有条。我就是个小小的宣传干事，平时接触不多。&34；

    王主任意味深长地&34；哦&34；了一声，突然压低声音：&34；那你认识秦淮茹吗？&34；

    许大茂心头一跳，差点被鱼刺卡住。他强作镇定地擦了擦嘴：&34；认识是认识，不过不熟。她就是一普通女工，带着三个孩子挺不容易的。&34；

    &34；是吗？&34；王主任眯起眼睛，&34；可你刚才的话里她可不普通啊。&34；

    许大茂感觉后脖颈发凉，这顿饭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他干笑两声：&34；这我就不清楚了。王主任，我敬您一杯，欢迎您到我们机械局视察！&34；

    仰天喝酒的功夫，许大茂偷偷观察王主任的表情。这老家伙到底站哪边的？是李怀德的同伙，还是另有所图？

    机械局的张局长看出许大茂的担心，他和王主任是老上下级，知道王主任后面的人和李怀德身后的人虽然有合作，但竞争还是有的，毕竟权力就那么多，你多些对付就少些。他之前问过许大茂关于李怀德的事情，许大茂也会抱怨，但实质的东西很少说，这次王主任来可是个机会。

    张局长端着酒杯走过来，看似随意地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34；大茂啊，别光顾着喝酒，王主任最爱听咱们基层的实际情况了。&34；

    许大茂会意，连忙给王主任斟满酒：&34；王主任，您看我们机械局最近这个季度&34；

    &34；哎～&34；张局长突然打断，&34；工作上的事明天再说。王主任难得来一趟，咱们聊点轻松的。&34；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许大茂一眼，&34；刚才听你们聊到轧钢厂的事，挺有意思的。&34；

    王主任放下酒杯，似笑非笑：&34；老张啊，你这手下嘴挺严实，问半天问不出个所以然来。&34；

    张局长哈哈大笑，凑近王主任耳边低语几句。王主任眼睛一亮，再看许大茂的眼神就多了几分深意。

    许大茂手心直冒汗，他明白这是张局长在给他递话。既然领导都暗示了，他再不表态就显得不识抬举了。

    &34；王主任，&34；许大茂突然压低声音，&34；其实我在轧钢厂时，确实知道些事情&34；他左右看了看，从内兜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34；这是我当时留的一些资料。&34；

    王主任接过信封，借着灯光快速扫了几眼，脸上闪过一丝惊讶：&34；这些都是真的？&34；

    &34；千真万确！&34；许大茂拍着胸脯，&34；李怀德和秦淮茹在仓库我都亲眼看到，只是&34；他故意欲言又止。

    张局长适时插话：&34；大茂啊，有什么顾虑就说出来。王主任最爱护下属了。&34；

    许大茂装作很为难的样子：&34；主要是这些东西一旦交出去，我在轧钢厂的那些老同事&34；

    王主任突然哈哈大笑，拍着许大茂的肩膀：&34；小许啊，你放心！只要材料属实，我保你在易县站稳脚跟！李怀德的手再长，也伸不到咱们这儿来！&34；

    酒过三巡，许大茂借着酒劲，把李怀德从娄家搜刮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通。王主任听得两眼放光，不时和张局长交换眼色。

    临走时，王主任意味深长地说：&34；小许，明天带着你的&39；工作汇报&39；到我办公室来一趟。&34；

    看着王主任的车远去，张局长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34；大茂，你这次赌对了。不过&34；他盯着许大茂的眼睛，&34；要是这些材料有半点虚假&34；

    许大茂赶紧保证：&34；张局长放心，绝对真实！我许大茂别的不行，收集证据可是一把好手！&34；

    回到宿舍，许大茂翻出藏在床底下的铁皮盒子，看着里面笔记本。他阴笑着自言自语：&34；李怀德啊李怀德，没想到？你让我在轧钢厂混不下去，现在该轮到你了&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