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禽兽之苟生

    夜晚时归，有一猫随行至屋，余有心喂食，不得已，下楼购火腿肠返，而猫随之，未几，无非得见其猫也。於是，手中两三根为己食矣。夫禽兽之狡诈，可谓极矣。何况人乎？禽兽之不求以利欲，惟只求其苟生，人以何如？以生而生之，生之而慾之，慾之而恶之，恶之而慾善，此人之极也。越行於上，便越是非所不能分，善恶之不能识也。禽兽之能存其生，无复慾，无复其人之利欲熏心者，此贤哉仁也。世人之耻人於禽兽者，何所不思其与禽兽何如？以恶而制恶，徒造世间之悲剧，若禽兽之有智，必讥人也。

    猫之随我，慾之生，我之随谁？我与猫性非所同而境遇一也。自十四日父母归，责我无能，言：“有一分之力便行一份力，有一职之不能行，便又一寻其一职也。”我近两年之行遇，实令二老失望至极也。父君虽少有语，但亦期许我之有能，即望我之近来，伤意溢於之颜表，念二老之为我，愧愧而不能安也。今我面试於观音桥，出发前，阿母嘱咐再是：“今当不可再畏之以危难，应发奋向前，其职事之於如此，而婚事亦同於此也。汝言天下女儿之是非者，但天下之女儿亦有淑女，望不可见今世风气之糜烂，便绝婚恋之意，此有负先人，下则我与汝父未能以教，使外人而耻笑也。汝当振奋士气，不如复如以前，今已二十六，宜所自知矣。我与汝父，无一时之不虑汝与其弟之婚事，弟今有女，惟汝孤伶。若今生无聘其妻者，我与汝父何如？若此无钱利，无能以聘妻子，尚有我於汝父，不必徒增忧愁。”即此刻思之忆之，情难所语。为子之最不孝者，乃在父母虑子而不能以报，斯为人之下矣。我今已归，父母於璧山，其两者之少见，见面反不能以相亲也。万般言语，无一字所能下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