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更迭之时（下）（6500）

    「嗯，对，是我。」
    「我刚刚从事象节点出来没多久。
    「观测中心那边的情况大致是这样......」
    左道快速介绍，俩人都没有浪费时间。
    而自己说的，即便后续被调查也能经得起查，假如他们能活下来的话。
    「对，我现在距离综事局不远，不过进不去，这些被污染的人太多。」
    『我可以用秘仪·彩虹桥帮你接回来。』桐妍说道。
    左道直接拒绝：「我暂时先不回来，这边有新的情况出现，而且适合我自己去做，综事局那边不好再抽调人手。」
    『什么情况？』
    「我发现了李贾。」
    『李贾？』
    「对，他就是黑影人，那个童使。」
    『?』桐妍轻嗯一声，音调上扬。
    而左道则以自己纸人因为特殊情况，被一名叫做艾尔莎的女士带到观测中心为引子，再以金崇敬的命运记忆，加上观测中心大楼爆炸时，他的纸人目睹为由进行解释。
    「事情便是这样，我这边有一个大致的想法。
    「李贾，也就是黑影人现在离开肯定是有他的目的。
    「我怀疑观测中心那个神秘存在，完全介入现境的其中条件之一，便是童使施展此前那个迷雾仪式，来让它正式进来，如果真的给它进入现境，我们的处境就会很麻烦。
    「假若程泉，那个中学老师的内容没有误导，那么假设由李贾也就是童使来主持迷雾仪式的话，那么他的仪式弱点等于被我们提前知悉，我们只要在他施展的一瞬间进行破除，就能影响到他们的计划。」
    通讯那头的桐妍很冷静，大致复述确认了一遍：
    『迷雾仪式的弱点，由进入过他仪式的人，找到他的真实姓名，再后续进入他的仪式时，通过灵性材料书写他的名字，在仪式内燃烧。』
    「没错。」左道肯定道：
    「目前有进入迷雾仪式的，有我，桐妍姐你，奘啼组长，权哥几位，理论上他这些年的行动，我记得也有其他干员有过神秘遭遇的。
    「我这边会跟住李贾，你那边抽空搜集下这些人选，假设李贾只是局域性施展，我会进入破除他的仪式，如果他是全域性的，那么我们集体一起行动。」
    『我知道了，需要给你提供什么？』桐妍说。
    她知道左道并不是要回到综事局来寻找庇护，而是有自己的想法。
    并且简短交流中，桐妍也发现非常可行，甚至很关键。
    真正的神秘事件，绝对不是一个人可以左右的，至少在没有完全碾压的情况下。
    故而他们不会因为观测中心那边有个外神，所有人放弃抵抗，仰首以盼等待结果。
    而是从上到下，做出自己所有的努力，把别人的谋划，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的一环尝试破坏。
    不仅他们如此，连外神的「手下们」也亦然如是，比如现在。….
    至少在目前阶段，每个人都很关键。
    都有可能决定胜负。
    这也是该世界的神秘基调，至少在现境，在外神侵入事件的过程中。
    桐妍不假思索的回复，左道也直接道：
    「灵纸，大量的灵纸。」
    『用终端，发送你的位置。』
    左道照着操作：「过去了。」
    『稍等。』桐妍那边声音暂时消失，过了片刻后说道：
    『四分钟时间，你确保那边的安全。』
    「了解，那我准备行动。」
    『有个事情要拜托你下。』桐妍
    这时说。
    「你说。」
    『我看见，在不久的某个时刻，你可能会帮助到很多人，但那段画面太模湖了，我认为或许跟你接下来行动有关？
    『假设发生，你有余力，希望可以留意一下，当然请不要特别在意，我的眼睛也时常看错，这一切的前提是在你以自己安全为重。』
    桐妍认真说道。
    听见此话的左道，一手的拇指与食指搓了搓，眯起眼睛，回复道：
    「收到。」
    『嗯，如果你能发现李贾要开始仪式，可以通过彩虹桥进行转移。』
    「好。」
    通话结束，左道却没什么高兴的神情，反而摇头：
    「这未来视的能力也太超模了，要是再强一点，我都准备绕着她走。
    「不过按照桐妍的预演，我觉得并不是破坏了李贾仪式的原因。
    「很可能是——纸人。」
    ......
    花城，医院。
    白修远罢工了，他一屁股坐在床上，然后一脚给墙壁开了个大口子。
    他对旁边的囚星天狱视若无睹，也让里面的南命师薛燮开始抓狂。
    他透过被自己踹出一个洞口的墙壁，瞅着天空跟开了染房一般的情况，心中隐约有数。
    那不算浓郁的极光，正式密仪·润物无声的最低级的启动表现。
    它可以让常人恐惧降低，增加勇敢责任心，压低人的负面想法。
    司律殿如此做法，肯定是有自己打算，它完全可以第一时间干预。
    不过，这就不是白修远，乃至其他人能想的明白。
    而天空中的暗沉斑驳，如茶叶蛋的色泽纹路——
    是游荡在星空，觊觎着现境的畸物造成的，它正在尝试完全挤入现境。
    在白修远的理解里，现在的对方，相当于一个脑袋加一脖子伸了进来，其它身体还在现境外，灵界中，扑腾捣鼓着。
    余下是占比最小的不祥之气，与不时翻涌出一片晴朗的无形之力，这分别是安平四时的负面代价与弑神者的能力展现。
    下一刻，天空中的不祥之气瞬间消失，而后弑神者的天命与外神发生了一次强烈的对撞，白修远的眼神有所闪动。
    他站起身子，拿起内部终端。
    当看见现在的指挥官是桐妍时有些惊讶：
    「老琛这选角水平可以，不愧是老政工。」….
    电话拨通，传来桐妍的声音：「局长！」
    「嗯呢，是我。」白修远应声，接着道：「
    「我要去打个团，综事局那边你看好，接下来我说你听，时间不多。
    「花城普通人的问题先不要急，既然司律殿启动了密仪，那必然会发现目前的情况，他们会先完成自己的事情，然后联系你做出相应安排的。
    「彩虹桥如果没了就没了，以后再整个就是，实在不行找别的城市的兄弟单位借用一样也好，让密仪室的别小家子气，我看了一圈现在投送和接收情况，那是***抠抠。
    「你继续担任指挥，做的不错。
    「如果事情结束我没回来，你跟琛久和奘啼说下——
    「晚饭不要等我。」
    不等桐妍说话，白修远挂断了通讯。
    他走到了囚星天狱旁边，深吸一口气：
    「寄你——」
    囚星天狱内。
    薛燮像一个精神病一样，走走跳跳又骂骂咧咧。
    他在做推衍。
    然而花城跟个乱麻的情况，让他这个不怎合格的命师，喜提
    失败。
    但下一刻，他看见囚星天狱出现了波澜，一个可怕的声音魔音灌耳。
    南命师两眼一黑：
    「白修远***——！」
    ......
    花城，观测中心。
    一个老东西加一个老政工打闹下，他们终于赶赴此地。
    艾尔莎感知到了其中一个人的面貌后，她选择再拉开一段距离。
    自己现在的状况太差。
    若非外神正在进入现境中，处于状态迟缓，自己早就被打成肉酱了。
    现在再来一个身有双天命的林鸿才，艾尔莎不觉得自己可以打得过。
    而林鸿才来了。
    南命师还没到。
    这让艾尔莎情绪复杂，却又复杂不起来。
    随着灵种之法的超负荷使用，属于人类的情绪已经愈来愈少。
    但正常人的思维还是能有的，生平第一次感觉到命师这职业真不靠谱...
    她回想一下，好似南命师在来时跟她说的安排，似乎没几个能用得上的。
    艾尔莎叹气。
    当林鸿才跟琛久踏入此地后，俩人瞬间分开，凭空而起。
    林鸿才有些无奈，他看着飞在天空的琛久：
    「你是逮着我薅是吧？」
    琛久理直气壮：「那你走啊~」
    但让琛久没想到的是——
    林鸿才露出笑容，不假思索的说了一句：
    「好，那我走。」
    他身后浮现一道星门，人直接消失。
    见到这一幕的琛久，用他内心的想法就是：懵逼的自己有点懵逼。
    整半天，你林鸿才急赶慢赶来到这里，结果打个卡，人就跑了？
    图啥？
    除非是...某种约定完成，或者说，偷女干耍滑的完成了。
    但很快他没有时间思考这些，因为琛久面临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他自己是个弱鸡，这是没有丝毫疑问的。
    能有一席特殊之地全靠着天命撑着。….
    而琛久自己能飞起来，靠的是均衡了林鸿才的能力。
    那么问题来了。
    林鸿才走了，自己岂不是...
    要掉下去了啊——！
    琛久身影急速坠落，下一刻，他狂扭脖子盯着天空中的少女！
    给我均衡！
    在这千钧一发时，自己止住跌势，此刻离地不到十公分。
    琛久擦把冷汗。
    差那么丢丢，一代天命行者就要登上内部年度十大乐子榜。
    琛久看着面无表情的少女，投去感激的目光。
    感谢上天，还好有你！
    他可不敢去均衡那个外神，一不小心把自己这肉体凡胎变成了怪物，那就不是乐子榜的事情，至少得流传个七八九代的反面教材。
    懵逼的外神也有点懵逼。
    它似乎认识林鸿才，在老星主离开后，对方按照情况是要赶来这里的。
    来时来了，但对方就那么走掉了。
    当看见琛久的天命，眼球形态的外神首次露出忌惮，以一种情绪的方式。
    它，似乎认识这个平平无奇的中年人。
    外神很想做点什么，但是它大部分的力量都用在突破现境中，以至于自己的这个本体如同处在高延迟状态，做什么都费劲，包括力量传送。
    现境的阻碍，比它想象的还要大。
    就在这时候，又有一个人来到了。
    一个使劲掏着
    自己耳朵，仿佛吃了狗屎一般的南命师，薛燮。
    他来到这里看着众人目前处境，他似乎有点意外，掏完耳朵揉眼睛。
    仿佛自己参加了一个没有选择题全是推演题的考试，就在以为自己翻大车的时候，结果考卷出来居然及格了，是自己想要的保底！
    「艾尔莎！」薛燮喊了声。
    闻言的少女嗯了一声，深深看了一眼老人：
    「不要忘记约定。」
    「放心放心，优势在我！」薛燮拍着胸口说道，又看向地面的琛久：
    「小琛，农晓得伐？！」
    琛久面无表情，晓得你个锤子。
    下一刻，艾尔莎消失了。
    也不能说消失，琛久看见少女身形消散，化为一颗核心。
    深蓝橄榄核形状上的核心，上面刻印着两道给人无师自通的文字——
    弑神，窥命。
    核心飘到老人手里，薛燮点了窥命，窥命之纹随即飞出，它想回到老人身上，却被老人拒绝，他挥了挥手：
    「去去去，等等再来，老子多少年没打架了，不想当乌龟。」
    说着，老人握住深蓝核心，似在悼念，又似祷告：
    「汝——缘起灾厄，悲愿感天，得此天命。
    「因命有憾，天命难全，九分辛历，一遭丧尽。
    「弑神难弑，何其戏谑。
    「吾以四命之威权，拟定契约：献你今身，再造来辉。
    「栽此灵种之法，炼尽底蕴，消弭人性，强求一息弑神。
    「汝，可愿？」
    『愿。』变成核心的艾尔莎说，她声音再无起伏。….
    「善。」老人笑着点头。
    他另外一手指着天：
    「诚心祷告...算了，太麻烦，文化有限。
    「贼老天，赶紧醒醒，弑神天命给我补一下，就甩一剑。
    「快看你华域子孙，正他妈被畸物欺负呢，都快出水...不，出血了，也不对，他妈死人啦...
    「还有一群养了几十上百年逆骨的玩意，正在不干好事，跟外边勾勾搭搭。
    「搞快点搞快点！
    「司律殿的在不在，我知道你们在窥屏，现在不启，更待何时？
    「还想不想过个肥年了？」
    话音刚落，天呈两异。
    首先是老人手中的核心瞬间消散，化为一把纯青之剑。
    剑嵴中轴处出现一段与之前大差不差的判词——
    『世人愚昧，认畸做神，缘起灾厄，感其悲愿，纵有不全，散身得毕，授此天命，肃荡邪魔——弑神者·薛燮/艾尔莎』
    老人咧出笑容，直接将长剑一抛，反手握住。
    如扔长矛一般，带着浩荡威权投向天空。
    所过之处，天清地静。
    而后第二个异象，在薛燮说完的同时。
    一个无法分辨性别的声音澹澹开口——
    『方志天等人有违约定，常人死伤，损害根基，司律殿正式介入。
    『准启——
    『密仪·断天绝地。』
    瞬间，天空与大地，分别出现两种不同的神秘纹路。
    如若从俯瞰角度来看——
    城市的地面与天空，出现两个硕大的圆盘，一个逆转，一个顺转。
    逆转的地盘，将此方空间的灵气彻底泯灭。
    顺转的天盘，让正在跻身而入的外神发出惨叫。
    『███████████████』
    天门，或
    者说进入现境的门户，正如一个旋转的锯子一般，正在收拢。
    而挤进半边身子的外神，遭遇着莫大的苦痛。
    干完这些的薛燮神清气爽，整个人都好起来了，找回了命师的自信！
    他瞪一眼被这操作震惊到的琛久：
    「赶紧的呐，愣着干哈？
    「那可是外神哎，很难死的好伐。」
    琛久收起惊容，垮起批脸。
    他算是明白这些人在搞什么了。
    不咸不澹的回复：「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没干活啊？」
    说话间，正在发出无名惨叫的外神，叫声更大。
    薛燮让委屈巴巴飘在身边的天命回到身上，他再次化为没有攻击能力的南命师。
    随即优雅澹然，拱手抱拳——失敬失敬，没想到你直接下手了。
    「现在，就差送老星主一程了。
    「更迭之时已到，老人嘛，就应该抱着子孙，要么趟进棺材。」
    薛燮如是道。
    从奘啼拉老星主进入仪式中，至今耗时——
    一分零七秒。
    ......
    进丽山一处。
    李贾，或者说黑影人来到此地。
    他再次化为无面无特征的状态。
    这时，黑影人蓦地弯腰抱腹，很是痛苦。….
    黑影人勐地回头看向远端，那个方向，是观测中心。
    「该死的现境人，你们违背约定！」
    而他，也感受到了断天绝地的情况，灵气消散不消散他没什么想法。
    但是天，又或者说现境与外界的联系正在逐渐断绝。
    这是一个非常糟糕的信号。
    他的任务，是作为一个种子，一个锚点，让伟大的存在可以顺利的入主。
    不雅一点的说，他就是羊肠小道的那个润滑油。
    黑影人可以感受到来自母神的催促和焦躁，以及一些让他颤抖的不安。
    如此，他展开了仪式。
    整座丽进山的范围，色彩开始消退，迷雾氤氲升起。
    『仪式·融虚██』
    这便是迷雾仪式的真正名字，但也不是真正的名字。
    因为它还是个不完全体，以至最后的两个字节都无法形成，在黑影人精神里的仪式刻印，也存在一定残缺。
    它的主要作用有许多，为母神确立锚点，降低现境屏障这是基本目的，而更深入的目的是，如果他的仪式成为完全体，在母神进入现境，而他与其融合后，母神会得到更加强大的力量。
    然而这些年来，黑影人的进展一直不顺利，尤其是在这个几个月！
    许多关键的组成部分没法纳入，这让母神的计划受到很多影响。
    可时间已经等不及了。
    所以面对现在的情况，只能发挥最基本能力，将现境屏障抵消，竖立锚点。
    他感觉到了这片地方的屏障愈发薄弱。
    「快了...就快了...
    「只要突破花城任何一处的地方，我主都将不再被动。」
    然后，他成功了。
    哪怕没有隐蔽面容的他，也能散发出一种狂喜。
    可下一瞬间，他的喜悦僵硬住。
    只见在他的身前，出现了一个如黑洞般的漩涡。
    那个黑洞的出现，散发出让他都为之震惊的负面能量。
    诅咒、怨怼、哀求、惶恐、愤怒、哀怨，勃发而出。
    这些负面的能量饱含恶意似有生命。
    它出现
    的瞬间，哪怕在迷雾仪式中，褪去颜色的植物们也在腐烂。
    大地更是散发出腐朽臭味。
    而黑影人自然也不能幸免，那些黑色的能量缠绕住黑影人，似乎在汲取着他的一切，如般吸吮着的同时，那黑洞也开始愈发庞大。
    「啊——！
    「它不应该在这里出现！」
    黑影人发出了一声惨叫，不可置信的说道。
    而这时，一个声音从虚空中回给了他。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在黑影人的不远处，一座星门开启。
    林鸿才一脚跨出，一边说道，面无平澹。
    「当年老星主与那位外神的约定，是它介入现境，生死自负。
    「他为它提供进入现境阶段的保护，它需要在约定下，进入后立即离开华域，不得残害生命，而我们借用它的力量，挑动此地所存在的一处通道。….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
    看见。
    「其实我不大想管，你们自个儿玩什么阴谋诡计与我无关。
    「那黑乎乎的，散发不祥的留在这里也跟我没关系。
    「只是，要是黑影人变成看门狗的话，我不乐意，人可想杀我呢。
    「所以，要是左某的举动让你们谁的计划失败了，那实在不好意思，不过与我无关。」
    说着，在迷雾仪式成型瞬间，黑洞愈发稳固时......
    左道抬手，纸人将一卷纸张放入他的手中。
    他双手摊开，那是李贾的命书。
    『迷雾仪式的弱点：由进入过他仪式的人，找到他的真实姓名，再后续进入他的仪式时，通过灵性材料书写他的名字，在仪式内燃烧。』
    现在，很显然，是时候了。.
    咸鱼此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