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山野汉恶妻后，全家都掉马了》 第1章 穿成恶毒后娘 天色将晚。 槐树村，莫家破旧的茅草屋外围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 “作孽哦，好好的人怎么就摔成这样啊。”堂屋里，莫老太拍着大腿，哀嚎着。 她身后，破旧的木板床上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那灰色的麻布衣服都被血染成了暗色。 将男人抬回来的村民手上沾着不少血迹，见莫老太越嚎越大声，连忙劝道：“莫婶儿，你赶紧去请个郎中来，晚了，可就真来不及了。” 听到请郎中三字，哀嚎声戛然而止。 “请郎中？！”莫老太挺起腰身，耸着的眼皮抬起：“那得花多少银子啊！” 此话一出，立刻引开众人怪异的目光，村民皆议论纷纷。 都听说莫老太心狠，如今算是开了眼，人都伤成这样，竟舍不得那点银子。 被这么盯着，饶是厚脸皮的莫老太也有些招架不住，她眼珠子一转，连忙补充道：“不怪我心狠，实在是真的拿不出啊！沈秋水那个杀千刀的把我钱都偷了！” 提到偷钱的事，人群中有一刻寂静。 这件事闹出的动静可不少。 莫家三儿媳沈秋水跟同村的秀才私奔，三天前才被抓回来，人倒是抓回来了，钱却分文没找到。 他们还听说，这沈家三儿媳还跟县里赌坊借过钱，沈家老三在这大冷天的冒死进山打猎说不定就有这么一份原因在里面。 “你三儿媳呢？咋没看到人？”人群中，不知是谁提了一嘴。 “那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被我锁在柴房了。”莫老太啐了一口，恶狠狠道。 与此同时，被莫老太五花大绑锁在柴房里的沈秋水有了动静，她被一股混合着木头的腐臭味给熏醒。 土墙堆砌的屋里堆满柴火，年久失修的木窗合不拢，冰冷刺骨的寒风吹得木窗“咯吱”作响。 沈秋水打了个冷颤，回过神来。 她记得自己研究出抗癌的药方，在去申请专利的路上出车祸，一醒来，看到的不是医院，反而是类似于乡下柴房的地方。 突然脑中一胀，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在脑海中炸开。 消化完记忆后，沈秋水只想高呼两字：卧槽！ 这具身体的主人和她同名同姓，嫁进莫家已有五年，好吃懒做，对两个孩子也是非打即骂。 更是跟同村的秀才不清不楚，几日前和对方私奔，被人五花大绑抓了回来，整整三日滴水未进，活活饿死。 肚子十分应景的绞痛起来。 要是再不进食，她估计还得再死一次。 沈秋水反手解着绳结，因为太饿，手使不上劲，用了不少时间，才将草绳从自己身上扯掉。 她饿得两眼发黑，别说找吃的了，就是多走一步都难，还未站稳，一阵天旋地转，软趴趴地朝着凹凸不平的黄土底面栽去。 屋外响起莫老太的送客声。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看热闹的村民们也陆陆续续离去。 莫老太让人将莫老三抬回他自己的屋子里，只留下句“听天由命”，就离开了。 沈秋水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 她肚子里仿佛有上百只青蛙在跳。 这会儿，月亮躲进云层，四周都是黑漆漆的。 沈秋水捂住肚子，费力地站起来。 庆幸的是，没有人觉得沈秋水能挣脱绳子，柴房的门并没有锁。 厨房就在柴房的旁边。 掀开锅盖，看到里面杂粮做的饼子时，沈秋水差点激动的哭出来。 沈秋水拿起饼子就往嘴里塞。 一块饼子下肚，她的力气才总算是恢复了一些，不停打鼓的肚子也安静下来。 劫后余生的沈秋水靠在木柱上，想着原身留下的烂摊子就有些头疼。 偷钱，借贷，私奔…… 这桩桩件件还真不给她留活路啊。 还没等她想清楚以后该怎么办，就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娘，这么晚了，您叫我来这边做什么？” “你三哥这样肯定得瘫，咱们家不可能白养着那两个小野种，你在县城里认识的人多，看看有没有价格高点的，两个小野种一起卖了。” 莫家三房的两个孩子是她三儿子从边关带回来的，是他死去战友的孩子。 莫老太一直看不惯这两个野种，但她三儿能挣钱，她倒也只能背地里念叨几句， 可如今她这三儿子瘫痪在床，别说挣钱了，能不能活下来都不一定。 莫老太这算盘可不就打起来了吗。 莫老太和自己小儿子说完事情后就匆匆离开。 留下厨房门后听了全过程的沈秋水。 她没想到自己一穿越就撞上这种事。 记忆中的两个孩子懂事可爱，如果真被莫老太这么卖了，只怕是没有未来了。 不行，她得想办法阻止！ …… 屋里黑漆漆的，只能听见两个孩童的抽噎声。 “呜呜呜，爹爹，你醒醒……” 许是听到两个孩童的声音，莫长天的眼皮微动，下一秒就睁开双眼。 带着杀气的寒光从双眸中一闪而过，下意识就要推开自己身前的两个孩子。 手伸到一半顿住。 莫东莫玉…… 怎么会，他们不是已经死了吗！ 莫长天警惕地打量四周。 黄土堆砌而成的墙面，东面的那扇土墙还有一道裂缝，房内的陈设也十分熟悉。 这里是他从小到大的房间！ 眼前的种种都朝着一个最不可思议的方向而去。 他重生了！ 重生在了腿刚刚摔断的这一天。 上一世，他念着那点仅存的夫妻情分，打算替沈秋水还债后就把人休了。 为了凑齐银钱，他大冬天的冒死进入后山打猎，谁知碰上黑瞎子，脚底打滑直接摔下了山崖，全身瘫痪。 他清楚的记得，不久后就有个游医上门为他正骨，可是因为右腿骨头错位太久，导致自己成了个瘸子。 就连莫东莫玉，也会在他瘫痪在床的这几天被他娘卖了给他小弟换彩礼。 “爹爹，你终于醒了，怎么样了，疼不疼啊？”莫玉扑在床边，泪眼汪汪地望着莫长天，“爹爹你要是疼了，记得和玉儿说，玉儿给你呼呼。” 孩子软糯的声音，听的莫长天心头一软，他揉着莫玉的头：“爹爹没事。” 说着，就让莫东带着妹妹上床睡觉。 莫家房间不多，两个孩子一直都是跟他睡一个房间，他们的床在房间的另一角，用了草帘子隔开。 两个孩子担惊受怕了一下午，这会儿见到莫长天醒过来，才安下心，疲惫的睡着了。 夜里静悄悄的，月光从破旧的窗户投进房内，撒下一片白光斑驳。 莫长天心中万分复杂，一直未曾闭眼。 突然，门口传来动静，房门被人推开了一个缝隙，使得莫长天顿时警觉起来。 第2章 你是谁？！ 沈秋水从门后探出头来。 月光通过床头未关拢的窗户透进来，令屋内不再是黑漆漆的。 她看到床上的人双眼紧闭后，才松了一口气，进门轻轻将门合上。 转眼，就走到了床头。 床上的莫长天在沈秋水看过来时就已经闭上双眼，看上去就像是已经熟睡了一样。 沈秋水将手伸进被褥，摸索起来。 终于让她摸到了手。 原主这丈夫也是因为原主才受伤的，她将这人医治好，就当是替原主回报了。 沈秋水小心翼翼地搭上莫长天的手腕，给他把脉。 这会儿，装睡的莫长天只觉得十分惊奇。 上一世，沈秋水是直接死在了柴房，怎么如今和之前不同？ 难不成是因为他重生引起的？ 他不知道沈秋水想做什么，故而装睡，谁知对方竟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莫长天不想再忍，睁开眼睛，一双寒眸看向沈秋水，手一揽，直接将坐在床边的沈秋水压在自己身旁。 顿时，四目相对。 近得连对方呼吸都能感觉到。 母胎单身的沈秋水哪里和人这样接触过，呼吸一下子就重了起来。 这一下近距离接触，让她彻底看清楚了莫长天的模样。 男人剑眉星目，棱角分明，倒是让在现代看多了娘娘腔的沈秋水眼前一亮。 莫长天对上沈秋水那一双灵动的眸子，冷声道：“你是谁？！” 刚刚对方分明是搭在自己的脉搏之上，而沈秋水根本就不会医术！ 沈秋水没想到对方还醒着，听到这样的问题，才回过神，连忙挺直身子。 “我还能是谁，我就是沈秋水呀！”她眨了眨眼睛。 沈秋水一点也不怕对方看出什么来，没有丝毫心虚。 “你不是她！”男人目光微冷，仿佛能看透人的内心一般，“沈秋水根本不会医术！说，你到底谁！” 莫长天紧紧拽住沈秋水的手腕，质问着。 疼痛感从手上传来，沈秋水脸色变了变，站起身来，将对方的手甩开。 “我好心给你看伤，你不领情就算了，要不是……”说到这里，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而是心里暗想：若不是担心两小家伙被莫老太卖了，她早就一走了之了。 沈秋水在内心叹了一口气，看来这狗男人的气还得继续受着。 “你既然不相信我就是沈秋水，那就把我当成是来拯救你的仙女。”沈秋水揉了揉被捏痛的手腕。 不出意外的话，手腕处恐怕已经青了。 “呵，仙女？我看你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的孤魂野鬼！”莫长天冷嗤一声，冰冷的语气十分不屑。 沈秋水原本还因为莫长天的颜值一忍再忍，可听到这话，是真的忍不下去了。 她拢了拢衣袖，抬手就将莫长天那唯一能动的手给压制住。 强行把脉，随后摸遍了对方的全身。 男人火冒三丈的目光，被沈秋水直接无视。 这么一通折腾下来，沈秋水才将对方身体情况了解了大概，似乎只是骨骼错位和一些皮外伤。 还好，还能救。 “你到底想做什么？！”莫长天脖子也扭了，动不得，他察觉到沈秋水骑在自己身上。 “都说了是救你了。” 沈秋水坐在莫长天的腰间，用膝盖压着对方的手臂，双手搂住对方的头。 “小心点哦，我要用力了。” 伴随着刚落的话音，就听到骨骼复位发出的声响。 “你！”莫长天还想说什么，却突然瞪大了双眼。 他的脖子能动了！ “接下来是左手。” …… 之后的莫长天没有再挣扎，任由沈秋水操作。 终于将所有骨骼复位，沈秋水直接用被褥将莫长天给卷了起来。 她揉了揉酸痛的手腕，打了个哈欠。 “你倒是运气好，只是骨骼错位。”沈秋水拍了拍手，“先这么着，其他的等明天天亮再说。” 莫长天的神色缓和了一些，他能感觉到沈秋水刚刚是真的在给他正骨，和前世为他医治的郎中手法差不多。 唯一不同的就是，最后用被褥包裹的这个操作。 “治病一定要这么裹着吗？”莫长天不解。 沈秋水心底翻了翻白眼，她这不是怕对方能动后挨打嘛。 “对对对，一定要这样，你别乱动，不然瘸了可别怪我。”沈秋水打了个哈欠，拍了拍被卷成毛毛虫的莫长天。 累极的她直接从莫长天的身上滚到床的最里面，侧身睡去。 躺在床边的莫长天扭头看着沈秋水的背影，如墨的眼眸涌动着幽光。 一夜好眠。 沈秋水被一阵吵闹声惊醒。 “小兔崽子，敢偷吃东西！看老娘今天不弄死你！” 茅草屋外，传来阵阵老妇人的叫骂声。 看着四周的环境，沈秋水有一阵恍惚。 片刻才回过神来。 哦，她穿了。 堂堂中医世家的继承人穿成了一个恶毒的农家后娘。 在心底叹了口气，一扭头就对上莫长天的双眼。 “我可以动了吗？” 听着着十分老实的语气，沈秋水都要以为昨晚是错觉了。 “你先别动，我出去看看。” 沈秋水忙下床穿好鞋。 门外，莫老太挥着手中的竹条，打在抱作一团的两个孩子身上。 “那馒头我就放灶上，不是你两个偷的还能是谁！”莫老太啐了一声：“白面馒头是我留给我乖孙吃的，你们两个小杂种也配吃这种好东西？” 莫老太越说越气，挥竹条的手劲更大了。 “哇呜呜，玉儿没有偷吃馒头……”即使是被自己哥哥护着，莫玉还是挨了几条子，她缩成一团，嚎啕大哭。 挡在莫玉前面的男孩一脸倔强，挨了这么多下，硬是一声没吭。 “住手！”沈秋水一个箭步上前，握住莫老太的竹条，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后。 见到沈秋水，莫老太一惊。 “你不是在柴房吗？！” “是啊，不过我自己出来了。” “做出那种丢人的事，你怎么有脸出来的？！”莫老太拔高声音，企图叫人再次将沈秋水给绑起来。 “娘，你误会了，之前我是去后山摘野菜迷了路，晕倒在后山，根本就不是和林秀才私奔。” 沈秋水将之前就想好的说词说出。 第3章 武力值爆表 她记忆中的确在后山见到林秀才，不过对方抢了她的东西，直接将她打晕。 醒来就是在柴房，被五花大绑还堵了嘴根本没有解释的机会。 沈秋水估计林秀才肯定已经拿着钱财逃了。 原主虽然坏倒是不蠢，至少之前和林秀才接触的时候都是躲着人的。 现在要怎么说，还不是她随便编。 “我呸！隔壁婶子分明瞧见了你和林秀才一前一后去了后山！你还敢狡辩，你们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我把人绑起来！” “那你去问问隔壁婶子，可见到了我和林秀才会面？！我本就是身体弱才晕倒在后山，要不是命大，这会儿早死了！” 沈秋水掩面，硬是挤出了几滴眼泪。 莫老太见了也有些迟疑。 “娘您若是还不信，大可叫隔壁婶子来和我对峙！更何况……”沈秋水将遮挡住额角的发丝掀起，露出青黑色的胎记。 “更何况，就我这副模样，林秀才如何看得上我！” 说罢，就转身掩面痛哭起来。 当然，痛哭是不可能痛哭的，她也就装装样子，还真就把莫老太给骗了过去。 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莫老太和自己儿子儿媳妇面面相觑。 “娘，我觉得三嫂说的在理，她这副模样，林秀才肯定看不上。”莫家唯一一个没有娶媳妇的老四开口道。 他是莫家唯一的书生，是莫老太最宠的小儿子，在莫家的话语权不小。 自己小儿子都这么说了，莫老太也就没有再反驳沈秋水。 不过这件事，她没有完全相信沈秋水的说词，打算有时间去隔壁婶子那里走一趟，再问问清楚。 “行了，大清早的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莫老太拉不下脸来说自己做错了，只能换个法子训斥。 沈秋水撇了撇嘴，以前入世为人治病的时候，这种老太婆她见多了。 她放下手，眼底哪有半点悲伤。 正打算转身应付莫老太，谁知一抬头就对上了莫长天揶揄的目光。 沈秋水：…… 莫长天什么时候倚靠在门框上的，也不知道对方看了多久。 “老三，你站起来了！？”莫老太丢下手中的竹条，两大步走上前。 昨晚看到他这三儿子满身是血，她还以为没救了，这才过了一天，就能站起来了？！ 莫老太心头惊疑不定。 “昨晚多亏了秋水照顾我，我已经好多了。” 莫长天的周身还是有些疼的，虽然骨头归位了，可身上的伤却是实打实的。 “爹爹！”莫东莫玉快速跑到莫长天的身边。 离得近了，莫长天才发现一直护着妹妹的莫东脸上被竹条抽打出了血印子。 想到前世这两个小家伙的下场，莫长天就压不住自己暴戾的情绪。 没等他开口，莫家的院子处的栅栏就被一脚踹倒。 和乡下穷苦人家不同的是，这三人体格壮实，其中一人脸上还有不少刀疤，几人悍匪的气势，令莫老太等人面露惧意。 “哟，都在的呢。”刀疤男大摇大摆迈进莫家院子，手中提着的木棍在阳光下闪烁。 “你们是？”莫老太忍住心头的恐惧，开口询问。 “我们是来讨债的。”刀疤男从怀中拿出借据，打开在众人眼前：“白纸黑字，都看清楚了，沈秋水欠我们千金阁银子。” 看到欠条上的手印，沈秋水沉默了。 原主曾经和林秀才一起去过千金坊。 原身不识字，再加上那会儿对林秀才满心的信任，几乎是被对方哄骗着按了手印。 一百两！那林秀才也不怕被撑死！ 死渣男骗感情也就算了，居然还骗财！ 在理清楚前因后果后，沈秋水双手捏得咔咔作响，如果林秀才的头这会儿在她手上的话，只怕已经被她捏成灰了。她心中林生的恨意又多了几分。 莫老太不识字，手紧紧抓着自己的小儿子。 她小儿子扫了眼欠条，起初还不以为意，在看清内容后，脸色就难看不已。 他有些艰难的扭头看向自己的娘，随后缓缓点了点头。 莫老太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一百两？！” “沈秋水，你个丧门星，你居然真敢去借钱！”她指着沈秋水的鼻子怒骂：“当初你娘求我的时候，我就不该同意让你过门，你这贱蹄子。” 一百两，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钱！ “吵什么吵！先把钱拿出来！算上利息，一共是二百两。” 莫老太脸色变了变：“这才几天，就要二百两，你们怎么不去抢！” 然而，对方只是轻轻挥了挥手中的木棒，就吓得只会窝里横的莫老太不敢再言。 这会儿，众人目光都落在沈秋水身上。 莫长天饶有兴致的看着沈秋水，他倒要看看，沈秋水要如何解决眼下的困境。 据他所知，沈秋水可是身无分文。 沈秋水身上所有的钱都被林秀才卷跑了，她哪里拿的出二百两。 “我记得，还款日期是月底最后一天，这才月中……” “你的意思是不肯还咯？”刀疤男眉头上挑，朝着身后二人喊了一句：“给我砸！” 说罢，三人就径直冲向堂屋。 根本没有人敢去阻拦。 这也是原主造的孽，沈秋水只能硬着头皮出手。 在她的家族传承中，不仅仅只有医毒，还有各种穴位的攻击方式。 她一个闪身绕道其身侧，单手握拳，指骨微突，在对方几处穴位上猛砸了几下，如法炮制，将三人打倒在地。 看着在地上难受得打滚的三人，沈秋水拍了拍手上的灰：“都说了日子到了自会上门还钱，现在马上给我滚。” 先前刀疤男只觉得沈秋水好欺负，穴位被撞，又痒又疼的感觉席卷他们三人全身，三人连连求饶，再也不敢轻视沈秋水。 “求您高抬贵手，我们马上滚马上滚。”倒在地上难受至极的刀疤男说道。 沈秋水神色稍缓，再次点了三人的某个穴道。 三人只觉劫后余生，连滚带爬的逃了，木棍都忘了拿。 离开槐树村后。 “大哥，咱们就这么走了吗？”小弟跟在刀疤男后面，心有不甘。 “不走还能怎么办。”刀疤男阴沉着脸，回头往槐树村的入口看了一眼，冷笑一声，阴狠道： “月底我们再来，到时候多带点人，我倒要看看，她沈秋水还能不能再像今天这样嚣张！” 第4章 分家 沈秋水沉着脸看着刀疤三人离开的背影，背在身后的手微微打颤。 她这具身体，是从小被自己娘宠到大的，嫁来莫家也是好吃懒做讨人厌，一身软绵绵的肉，身上根本没多少力气。 要不是刚刚用的是巧劲，根本没办法撂倒那三人。 莫长天不动神色的走上前，来到沈秋水身边，瞥了一眼她身后藏着的右手。 “你还好？” 沈秋水有些诧异的抬头。 她这么隐蔽的动作，莫长天居然看出来了？ 她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这会儿都功夫莫家院坝围了不少热闹的村民，众人看沈秋水的目光带着些他们自己都无法察觉的惧意。 莫老太也被方才狠厉的沈秋水给吓啊一跳，此时的她从惊吓中缓缓过神来，看向沈秋水的目光带着审视。 她觉得沈秋水和以前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就那么几下，怎么就能将三个大汉打倒？！ 不想被别人看笑话的莫老太强行压下心头的惊疑，故作镇定将村民驱散，板着一张冷冷道： “所有人，跟我进屋，莫大宝，去给你娘也喊过来。” 喊完后，目光在扫向沈秋水时，下意识缩了一下，赶紧错开沈秋水的目光，疾步往堂屋走去。 除了孩童，莫家所有人都落坐于长凳上，围着方桌坐了一圈。 “娘，这钱是他们三房借的，和我们可没有关系，总不能让我们所有人替沈秋水擦屁股！”最先开口的是大儿媳苗翠翠。 莫家没有分家，家中全部的收入都在莫老太手里捏着，虽然知道莫老太不可能为沈秋水出头，但万事就怕个万一。 “沈秋水，钱呢！”莫老太厉声道。 他们找到在后山昏死过去的沈秋水时，沈秋水身上分文没有。 “钱……”沈秋水有些无奈。 她总不能说钱被林秀才拿走了。 “钱丢了。”沈秋水编了一个蹩脚的借口，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回答了。 众人脸色变了变。 虽然这个借口不可信，但是他们找到沈秋水的时候，她身上的确是没有银钱的。 眼下不是纠结这事的时候，最重要的是月底那些讨债的打手再来该怎么办！ 今天只是来了三个，在沈秋水手底下吃了亏，下一次，怕是不知道要来几个。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们就是被打死，也不会有人为他们出头。 隔壁村就有个这样的例子。 那人是个赌鬼，还不上钱，被人砍了手脚，家中女眷幼子都被卖了。 “娘！您快拿个主意啊，离月底只有十日不到了！”莫家的大儿媳妇有些急切吼了起来。 那个赌鬼和他是同个村子的，对于这件事她最了解。 对方不过是欠了五十两，就落了这样的下场，沈秋水这边欠的可是一百两啊，这后果她想都不敢想。 “吵什么！”莫老太被吵的脑袋疼，拍着桌子让激动的大儿媳妇安静下来。 “添书，你怎么看？”莫老太看向自己的小儿子。 莫家小儿子犹豫片刻才开口道：“为今之计，只能将三哥一家分出去了。” “三哥三嫂你也别怪我们心狠，实在是这二百两太多了。” 莫家并不富裕，大部分的收入都拿来供他上学堂了，他还想添一身新衣裳，是断然不能让自己娘去趟浑水。 “对对对，分家好。”苗翠翠连忙附和，分家了，三房的债务和他们可就没有关系了。 莫老太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而是盯着莫长天看了好一会儿，最终点了头。 欠债是原主造的孽，对于莫家的态度，沈秋水觉得很正常，换成她，她也不想替人担债务。 分家，是个好主意。 可是接下来，这个分家的分法让沈秋水傻眼了。 莫长天是莫家收养的，根本没有入族谱。 所以，莫家的东西没有莫长天的份，什么田地更是想都不要想。 “老三，你这几年挣的银钱都用作家里花销了，总共也就剩下三两了，你们也不容易，娘也不要你们的，三两都给你。” 众人都对莫老太这个做法没有异议。 三两银子不少了，但和家里的房子田地粮食想比，就有点不够看了。 得利的是他们，他们自然是没话说。 莫老太从自己房里翻出一个布袋，拿出银子放在桌上。 房子，田地都是莫家的，莫长天就如同一个外人一样，除了三两银子，什么都没有。 他听着莫老太的这个分法，脸上没有丝毫的不快，反而想到了前世。 前世他坠崖后，全身无法动弹，他娘卖了他的儿女后又嫌弃他不能挣钱。 把他单独一个人分出去，一文钱都没有分给他。 他从战场退下来回莫家也快五年了，光是他在县城码头赚的都不止这么点，更别说他还时不时的上后山，运气好能借个野猪啥的，再不济也有野鸡野兔。 三两银子，打发叫花子呢。 自从莫老太将两个可爱的孩子卖后，莫长天对莫老太就不再抱有期待。 族老都请来家里，大家听说了早上发生的事，对于莫老太的做法都没有异议。 什么？说莫老太太狠心，什么都不分给莫长天？ 可大家都觉得十分正常，毕竟莫长天都不是莫家的人，只是捡来的而已。 沈秋水安静的坐在边上，听着众人说的话，越听就越觉得不对劲。 这是分家吗？这不是纯粹是想把他们三房给赶出去吗。 看着莫长天垂着头，有些落寞的俊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激起沈秋水的保护欲。 就在莫长天被叫着去按手印时，被沈秋水一把抓住。 “等等！” 正常分家不需要签文书，是莫家小儿子生怕被沈秋水的债务牵连，才写了这么一份文书。 “怎么？”莫长天看着沈秋水握住自己手腕的白嫩的手，停下动作，扭头对上沈秋水的双眼。 或许是他眼花，他竟然在那一双明亮的眼眸中看出了心疼。 莫长天的目光微微闪烁，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涌上心头。 “娘，您这意思是让我们三房拿着这三两银子滚出莫家？” 沈秋水将莫长天往身后一拉，对上莫老太。 “哎哟，三弟妹，瞧你这话说的，正儿八经的分家，倒像是我们不对，要不是你欠了那么多的银两，咱们莫家至于走到这一步吗。”苗翠翠笑着上前。 “谁家分家会连粮食都不分？” “要不是因为你这个害人精，我们老莫家也不会分家！”莫老太怒瞪着沈秋水，叉着腰气势十足的怒骂。 “我……”沈秋水还想再说什么，就被苗翠翠急切的打断。 对于将三房分出去，她是最积极的。 “我说三弟妹，莫家分家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可少说两句，这么分你男人都没有意见。” “把她拉开，三儿，过来按手印！” 莫老太直接开口上同来的婶子把沈秋水拉开，招呼着莫长天上前。 第5章 拒绝分家 “大嫂您说的对，莫家分家的确是和我没有关系，不过……” 苗翠翠听了这话，再瞧见对方这副顺从的模样，满意地点点头，然而在听到对方突如其来转折的语气，心里打鼓来。 “不过我的嫁妆总该还我，大嫂，婆婆你们说是？”沈秋水抬起头来，看向对面的所有人。 她紧紧拽着莫长天的手，将人护犊子般的护在身后。 莫长天最先是有些呆滞，反应过来后，看向沈秋水后背的目光温柔了不少。 苗翠翠听到沈秋水只是要她自己的嫁妆，松了口气，下意识就想应话，这话还没有说出，就被莫老太扯了一把。 “婆婆？” “闭嘴！”莫老太怒瞪了苗翠翠一眼，神色慌张地从位置上站起来：“先不分了……” 几位族老也跟着站了起来，厉声道：“刘氏，你这是什么意思？！” 把他们几人大老远请来，这分家都到了最后一步，哪有就此打住的道理。 莫老太被众人盯着，呼吸都有些困难，事情到了这一步，她也只能硬着头皮道：“各位请回，关于分家的事，我们还要再商量一下。” 话都说到这一步，各位族老也明白莫老太是铁了心不分，不再自讨没趣留下，纷纷冷哼一声杵着拐杖离开。 堂屋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只留下一直没开过口的莫家二房。 “娘这是怎么了？”莫家二媳妇没想到闹了一天，竟会草草收尾，她有些傻眼。 明明之前提到分家还挺高兴的，怎么在沈秋水嫁妆的事上会有这么大反应。 “行了，这件事你别管，明天听听他们怎么说。”莫家老二垂眸说道。 那垂着的眼眸中，有异样的光芒闪过。 距离沈秋水嫁入莫家已经过去好几年，很多事情已经记不清楚了，可对方那一身嫁衣，他却是记得的。 那嫁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就是在县里，他也没有见过这么好的布料。 他媳妇的嫁妆都是他们自己拿着的，只有三弟妹的嫁妆在他娘的手里。 沈秋水的嫁妆，一定有秘密。 这个季节没有农活，莫家一大家子，在堂屋吃完饭，就各回各家。 一直到晚上，莫老太也没有给众人一个说法。 沈秋水和莫长天带着两个孩子回了自己的屋子。 两个孩子都有些害怕沈秋水，只敢躲在莫长天的身边观察她。 他们感觉这个总是打骂他们的娘亲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今天沈秋水打趴三个打手的那一幕，可是让年幼的莫东崇拜不已，可是被打骂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令他他根本不敢靠近。 看着两个孩子滴溜圆的眼睛，本就喜欢孩子的她心里软成一片。 莫长天见沈秋水眼巴巴的望着两个孩子，心情突然变得好起来，他拉着两个孩子上前。 “喜欢就抱抱？” 沈秋水没有出声，而是用行动证明了自己对孩子的喜爱。 她一只手圈着一个孩子。 不哭不闹还懂事的孩子，在这个年纪是最可爱的，浑身还软乎乎的。 沈秋水伸手戳了戳莫玉婴儿肥。 莫玉以为沈秋水要打自己，顿时惊呼一声，红了眼眶，挣扎着求救般看向自己的爹爹。 然而，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眼泪花都在眼眶里打滚了，莫玉瞪大了双眼盯着沈秋水。 目光中似乎在好奇为什么沈秋水不像往常一样打自己。 “娘的小宝贝，怎么哭了？” 沈秋水深知原主对待两个孩子非打即骂，见自己只是伸了手就将小娃娃吓成这样，心头一阵负罪感。 连忙抬手去给她抹泪花。 这个年纪的孩子，越哄就越委屈，哭的就越凶，莫玉也是如此。 “哇，呜呜……”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明明娘亲就没有打她。 “欸，别哭……”沈秋水手忙脚乱的哄着小姑娘，没顾上旁边的莫东。 莫东趁机快速跑到自己爹的身边。 “爹。”莫东拉着莫长天的手。 “嗯，怎么了？” “娘她怪怪的。”莫东皱着一张小脸说道。 往常妹妹哭的这么厉害的话，他娘早就一巴掌招呼上去了，哪里会有这么多的耐心哄人。 “怎么，这样不好吗？”莫长天捏了捏莫东的脸颊笑道。 “挺，挺好的。” “人小鬼大。”莫长天摇摇头，敲了一下莫东的脑袋。 目光沉沉的看向还在哄小姑娘的沈秋水，心里想着： 不管这个沈秋水是人是鬼，只要她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 夜深了，两个小家伙睡到了属于自己的那张小床上。 “哥哥，今天的娘好好。”莫玉躺在床上和莫东说着悄悄话。 小孩子特地压低的奶音在寂静的夜里让人听得十分清楚。 莫东觉得自己的妹妹有点傻，说的这么明显。 想到今天沈秋水抱着莫玉哄了那么久，他都有些羡慕。 他在想些什么啊！ 不，他才不会羡慕！ 挨了这么多年的打，他才不会羡慕，谁知道沈秋水会不会明天就变回原样了。 莫东十分烦躁的翻了个身，听到身后还在“咯咯咯”笑个不停的妹妹，他有些恼羞成怒。 “闭嘴，傻瓜妹妹。” “你才是大傻瓜呢！”莫玉不满的反驳。 兄妹二人的话被沈秋水听了去。 沈秋水躺在床上感叹，小孩子就是好哄。 这么可爱的两个孩子可不能让她婆婆给卖了！ 沈秋水想了一整夜日后要怎么办。 她在原身记忆中关于嫁妆的事并不多，只知道因为她额头上的胎记，无人敢娶，她娘给了莫老太不菲的嫁妆，才能嫁进莫家。 嫁妆具体有什么，她不知道。她娘在她出嫁后的一个月就入了土，关于嫁妆的事都没地找人问。 思来想去，她觉得不能指望莫老太，要还债，还是只能干回老本行，令她庆幸的就是，这个地方行医不需要资格证。 她得后山看看这个地方的草药和自己上辈子的是不是一样的。 毕竟苍兰这个国家她前世从来没有听说过，对于未知的东西沈秋水心里也摸不准。 第6章 怒怼造谣者 这个季节正是不忙的时候，众人闲在家中，一天只吃两顿。 早饭是红薯汤，沈秋水吃完后背着背篓扛起锄头就出了莫家大门。 莫老太将厨房内的水往外泼，见到沈秋水要出门，来不及放下木盆，快速冲上前。 “你这又是要去哪里？！” “后山那片竹林应该出冬笋，我去看看。”沈秋水随便想了一个借口。 听到这个答复莫老太倒没再说什么，她这个三儿媳妇一直都懒惰得很，死皮赖脸根本叫不动，也就前些日子喜欢往后山跑，说是菜野菜。 莫老太想着家里能多出一口菜，也就没拦着，不曾想竟会传出和同村林秀才私奔的丑闻。 同村的林秀才早就人去楼空了，沈秋水还想往山上跑，这倒是让莫老太对她昨日辩解的那番说词信了一些。 想到这里，莫老太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可嘴上却是依旧不饶人：“说的好听，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又要跟人跑了。” 沈秋水：“……” 她翻了翻白眼，不再搭理莫老太，转身就走。 见此，莫老太不满地嘀咕几句：“不着急着还钱，还往山上跑，真不怕死啊！” 沈秋水没走远，听到这话，当了耳旁风，脚下步子迈得越发快了起来。 后山是一片巨大的密林，外围经常有人入山采山货，倒是走出了一条上山的路来。 上山的路在河边上，大清早的有不少人在河边搓衣服。 有些起的早的妇人已经洗好了衣裳，端着木盆结伴而归。 几人见了路过的沈秋水，立刻指指点点起来。 “那个就是老莫家的儿媳妇，前阵子和人私奔，被抓回来的，我男人那几天还跟着去山里找过人，哎哟，可丢死人咯！” “我听莫老太太说她这儿媳妇懒得很，不下地，就知道吃。” “就是就是，这老莫家的儿媳妇脸皮可真厚，做了这样的事，还有脸活着，得亏莫老太太心善，这种人要是出在我家，我非得打死她不可！” 带头说话的就是住莫家隔壁李婶儿，沈秋水私奔的这件事，就是从她口中传出的。 如今见了沈秋水，自然是免不了对她冷嘲热讽。 虽是在和同行的人说闲话，但像是生怕人听不见一样，还故意说的大声。 沈秋水本来都没想搭理这群人的，可还没有走出几步，就听到这几个婶子越说越难听。 忍无可忍！ 她倒退着走了回来，拦在了几人面前。 扛在肩头的锄头往地上重重一放。 突如其来的拦路，将几人吓了一跳。本就是在说人闲话，如今话里的当事人上前，他们有些心虚。 最为心虚的当属李婶儿，她是说得最难听的那个。 原本她断定沈秋水不敢回头，才故意说大声给沈秋水听的。 “你……你想做什么？！” 李婶儿捏紧了手中端着的盆，企图用突然放大的声音来掩盖心虚。 沈秋水冷冷看着眼前的几人，最终将目光定在李婶儿身上。 她可以肯定的是，李婶儿绝对没有看到过原身和林秀才在一起，要是看真到了，早就闹开了，又怎么只会在背后嘴碎。 杵着锄头的沈秋水突然笑了。 “李婶儿，你确定看到了我和林秀才走到一起了？” 这个笑容看得李婶儿头皮发麻，心虚更甚，她不敢和沈秋水对视，目光飘忽不定。 见到李婶儿这个反应，沈秋水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她冷冷的笑了笑。 “你什么意思？难不成李婶儿还会冤枉你不成，做了这种丢人的事，怎么还有脸出门啊！” “就是……” “李婶儿，我就问你一句，你亲眼看到我和林秀才走在一起了？”沈秋水目光犀利的盯着李婶儿，一字一句道：“你敢发誓吗！” 这几个字重重砸在李婶儿心头，李婶儿捏着木盆边缘出的指节发白。 “呵，偷人还敢这么嚣张！”李婶儿旁边的妇人听不惯沈秋水的话，为李婶儿愤愤不平。 她全然没有看到，站在自己身边的李婶儿脸上的心虚。 “行了，别说了，咱们快走。”李婶儿顶着沈秋水冷冰冰的目光不敢抬头，连忙拉了拉替自己出头的妇人。 “你怕她做什么，做错事的又不是咱们！”妇人甩开李婶儿的手。 “是吗？”沈秋水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李婶儿那你说说到底是谁错了？” “哦，对了，说谎的人，可是要吞一千根的。” 顿时，李婶儿的脸煞白。 也顾不上身边的人，灰溜溜的从沈秋水身边绕过去。 帮李婶儿说话的几个妇人见到李婶儿这副样子，还有哪里不明白的，立刻噤了声。 见几人老实了，沈秋水心情舒畅不少，扛上锄头往山上走去。 上山后，沈秋水只发现了几种十分常见的草药。 后山的外围经常有人光顾，有什么之前的东西早就被捡走了，哪里还轮得到她。 果然，小说里都是骗人的，别人一上山就能找到人参啥的都是假的。 她尝了几种草药，确定了这里的药草和她原来世界的无异之后，才露出久违的笑容。 没有珍贵药材没关系，只要没变就好，看来她可以轻松捡起自己的老本行了。 一路上，她采了不少的草药。 再往里就走不了了。 密林深处，到处都是枝繁叶茂的灌木和一大堆杂草阻挡人前进的步伐，时不时还能听到一阵似有若无的野兽吼声，这山脉就连村子里的猎户，都不敢深入。 沈秋水十分惜命，就在外围找了一些常见的草药，最常见的就是治伤的。 苦涩不好吃，还不值钱，长了一大片也没有人要。 沈秋水采了一些就想原路返回，谁知道竟是突然听到了一阵女孩的哭声。 这荒郊野岭，怎么会有哭声呢？沈秋水内心嘀咕着。 实在是这孩子的声音太过于让人心疼，沈秋水顺着声源处找了过去。 她是在一个巨大的树下找到人的。 树周围都是藤蔓，甚至还有不少带刺的植物。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沈秋水走上前询问着坐在地上抹着泪花的小女孩。 第7章 莫老太的算盘 女孩抹了一把泪花，抬头看向朝着自己蹲下来的沈秋水，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这个动作扯到了伤口，女孩“嘶”了一声。 “你别怕，我是路过这里，听到你的哭声才过来的。” 沈秋水柔声的安抚女孩，前世她就已经在工作了几年，对于安抚患者的情绪自有一套办法，配上柔和的笑容，很容易就让人不自觉的信任她。 女孩歪头审视了沈秋水片刻，像是在辨别她是不是坏人。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女孩抿了抿嘴，开口道：“姐姐，我受伤了，你能带我送我回家吗，我会报答你的。” “你家在哪里？” “在野花村，就是朝着这个方向走，下山就能到村子里。”女孩有些费力的抬手，指像一个方向。 沈秋水这才发现，女孩的掌心流了不少的鲜血和泥混合在一起，上面还有不少的小刺。 “我先看看你的伤。” 沈秋水抓住女孩的手，下意识摸了对方的脉搏，然后又仔细观察了女孩掌心的伤口。 发现只是一些皮外伤，这才放下心来。 “能自己走吗？” 女孩摇头，“我脚疼。” 沈秋水问清楚了是那只脚，给她看了一下情况，才发现女孩的脚崴了，已经肿了起来。 也是凑巧，沈秋水采的有些草药中就有消肿化瘀的功效，她嚼碎敷在女孩的脚踝。 野外没有医疗器具，沈秋水只能用树枝和剥下来的皮简单做了个夹板，将女孩的脚给固定住。 “这个你背着，我背你下山。”沈秋水将背篓递给女孩，随后蹲在了女孩面前。 女孩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后，快速背好背篓，往沈秋水后背爬上去。 女孩不过十来岁的年纪，并不重，沈秋水轻而易举就将人背起。 按照女孩指路，很快下山到了野花村。 野花村和槐树村隔着半壁山，也算是邻村。 “姐姐，你是个好人。”女孩趴在沈秋水的背上，突然感叹了一句。 沈秋水背着女孩往女孩指的方向而去，转眼就走到了女孩的家。 女孩家没锁门，她背着人推门而入，将女孩放在凳子上后，沈秋水收拾收拾背篓中的东西，留下一些外敷的草药，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就打算离开。 然而女孩拉着沈秋水，说什么也要让沈秋水等着自己哥哥回来给酬谢。 因为顾及到女孩的伤口，沈秋水则不敢有大动作。 在二人的拉扯间，木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正在拉扯的二人目光齐刷刷看向门口。 一个十分高大的男子心出现在门口。 在看到凳子上坐着的女孩后，男子立刻冲上前，一把将沈秋水推开。 “落落，你跑哪里去了？！”男子蹲在女孩面前，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女孩废了好大力气才把自己哥哥给推开。 “哥哥，你吓到沈姐姐了。” 男人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他皱着眉头看了过去。 听了自己妹妹的解释后，他才知道沈秋水是自己妹妹的救命恩人，如果没有她的帮忙，他的妹妹恐怕会凶多吉少。 男人搂着自己妹妹，连忙朝着沈秋水道谢。 二人都要留沈秋水留下来吃饭，沈秋水连忙拒绝。 她要是晌午还不回去，莫老太只怕又有不少的话要说。 男人没有挽留沈秋水，而是送她出门。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拿出酬金。 沈秋水没有推辞，直接收了，随后让男人不必再送，放好银子，就往槐树村的方向而去。 此时的莫家。 莫老太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磕着南瓜籽。 大早上就去了一趟镇上的莫添书回来就见自己娘悠闲得坐在矮凳上，立刻凑上前。 昨晚分家一事闹的不欢而散，他对于沈秋水的嫁妆心痒痒，此时院子里只有莫老太一个人，正是套话的好时机。 “娘，分家的事，你怎么打算的？”莫添书拿了凳子，坐在莫老太面前。 “你问这做什么？”莫老太瞥了他一眼：“添书，今天日头好，你快回屋去多看会儿书，娘哪里能拿这种事烦你。” “娘，你放心，书上的我都记住了，下次一定给您考个秀才回来。” 莫添书开口哄着自己老娘，将莫老太哄得身心舒坦，连连夸赞他。 见自己娘不愿多说沈秋水嫁妆的事，莫添书没有再问，而是换了一个说法。 “娘，离还债的日子没几天了，咱们得早点将三哥他们分出去才是。”莫添书一边说着，一边观察自己娘的神情。 “可是这嫁妆……” “哪里有什么嫁妆，不是早就花完了吗。”莫添书笑着打断莫老太的话。 莫老太双眼立刻亮了。 她昨天也是被沈秋水雷厉风行的模样给唬住，忘了这茬，如今被自己小儿子这么一提点，立刻就知道怎么做了。 猛地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没想想到！还是我儿聪明！” “能帮到娘就好。”莫添书笑了笑。 他现在还不清楚沈秋水的嫁妆有多少，不过看他娘这副模样，只多不少！ “对了，您之前不是让我去问两个孩子的价钱吗，我今天特地去问了，有这个数。” 莫添书伸出十指比了个数，惊得莫老太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这么多？！” “对，女娃子价格更高，具体他们说要亲自上门来看才能定价。” “好好好！”莫老太笑得合不拢嘴。 莫添书盯着自己娘的笑容，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吞吞吐吐开口：“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三哥已经能站起来了，咱们要是卖了孩子，三哥会和咱们拼命……” 若是莫老太没有听到这个价格，说不定还能犹豫一会儿，可是现在却是铁了心。 “怕什么，我是他娘，他还能打死我不成！”莫老太狠下心，想到卖了孩子就能入账二十多两银子，就乐开了花：“对了，你说他们要来看人，什么时候来？” “就今天下午。” “成，等把那两个野种卖了，再说分家的事！” …… 沈秋水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莫老太和莫添书凑在一起小声说话的场景。 第8章 打死这个野种 莫老太这会儿已经被即将得到的银两迷了眼，高兴地懒得去搜沈秋水的背篓，任由沈秋水从她身面前走过。 沈秋水将采回来的药材炮制。 同在院子中，她总觉得莫老太那边时不时往自己这边看。 二人说话的声音故意压低，离得远，沈秋水听不清说的啥。 将草药都处理好后，拿来晾晒。 沈秋水忙完，往自己屋子方向望了望，就看见莫玉躲在门后，探出头来看着她。 和沈秋水目光相接触后又立刻软乎乎地缩回门后，过了片刻，又将毛绒绒的脑袋探了出来。 这一来一回的动作看得沈秋水直呼可爱。 她笑眯眯朝着莫玉招手。 莫玉躲在门后，双手扒拉着木门，有些犹豫。 正当她要跑出去时，却被身后的莫东拉住。 “你忘了她平时是怎么打我们的吗！”莫东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着，扯着莫玉不让她出去。 莫玉抿着嘴，看看莫东又朝着门外被阳光渡上一层金的沈秋水看去。 看着笑得十分温柔的沈秋水，莫玉有些动摇。 她扒开自己哥哥的手，小声嘀咕道：“我感觉娘和以前不一样了……” “傻子！我不管你了，要是挨打，你别指望我帮忙，哼！” 莫东怒瞪了莫玉一眼，噔噔地往屋里跑了。 看着气鼓鼓的莫东，莫玉连忙追上去。 比起这个不知好坏的娘，还是她的哥哥最重要。 两个孩子迟迟没有出来，一直闷在房内，沈秋水从背篓中拿着一种野果洗干净后，往屋内走去。 也是她运气好，没想到都年后了，还能摘到拐枣。 数量不多，用来哄傲娇的小孩子却是正好。 沈秋水走到门口，就听到莫玉奶声奶气的声音传出： “哥哥，你别生气啦，玉儿不出去了。” 往屋内一看，就瞧见莫玉蹲在坐小木凳上的莫东面前。 自己都还是小娃娃，却哄着另一个小娃娃。 沈秋水笑着摇了摇头，抬脚跨过门槛走进屋里。 莫东看到来人，立刻站了起来，小小的身躯呈现出保护的姿态，将莫玉护着。 “你……”奶凶奶凶的话还没有说出，就感觉口中被塞了一个东西，下意识一咀嚼。 甜的！ 莫东双眸一亮。 沈秋水将手中剩下的给莫玉分了一下。 莫玉接过丑丑的拐枣，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却还是仰头朝着沈秋水投去一个软乎乎的笑容。 “谢谢。” 莫东没有搭理沈秋水，转而朝着莫玉道：“妹妹快吃，是甜的！” 莫玉下意识就往嘴巴里塞，尝到甜滋滋的味道时，和他哥哥是一个表情。 看着二人吃的高兴，沈秋水也跟着高兴起来，抬手揉了揉莫玉的脑袋。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莫东对沈秋水的态度稍微缓和了一点点。 沈秋水没和小孩计较，将所剩不多的拐枣都塞二人手中。 “你们两个也别闷在房里，今天出太阳了，出去玩。”沈秋水拉着莫玉出房门。 莫东不让自己碰，她也没有强求。 看着妹妹被坏女人骗走，莫东犹豫了片刻，立即追了上去。 将两个孩子带到院子中，沈秋水就没管了让他们就在附近玩，自己则是拿了一些草药在家中没找到捣药罐，只能随便弄了一些可以止血化脓的草药。 她记得那晚为莫长天正骨的时候，在对方身上看到不少的伤口，后背没看到，不过就凭那后背处布料上的血迹就能猜出后背伤的有多严重。 得亏是冷天，但凡热点，这样放纵下去，早就化脓了。 几种药草已经被锤成了渣渣，放入陶碗中后，沈秋水才敲了敲腰部，站起来。 目光在四周环绕了一圈，却没有看到莫长天的身影。 正打算去找两个孩子时，就听到屋后传来莫玉的哭声。 沈秋水心头一紧，连忙朝着声源处去找人，和一同来找人的莫老太撞了个正着。 屋后有三个孩子。 莫玉倒在地上，用手抹着泪花哭得可伤心，她腿边是撒了一地的拐枣。就在她附近，莫东和莫大宝撕打在一起。 莫大宝是大房的儿子，也是莫老太第一个孙子。 莫老太平日里最宝贝这个大孙子，有好吃的全是他的，将莫大宝养出一身肥肉，他整个人都压在莫东身上。 莫东也不让好惹的，用力翻身，涨红了整张小脸。骑在莫大宝身上，捏紧手朝着他就是邦邦几拳。 疼得莫大宝哇哇大叫。 莫老太见这，一改慢悠悠的动作，快得如同一阵风，连忙将莫东推开，把莫大宝拉起来，护在身后。 不等莫东爬起来，抬脚朝着他这个方向用力踹去。 幸而沈秋水来的及时，护住莫东，拦住莫老太的动作。 莫东在看到莫老太的时候，就知道一顿毒打是逃不掉了，他都懒得躲，索性闭上双眼。 谁知道，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反而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柔软温暖的怀抱。 被沈秋水抱住的莫东浑身都僵硬起来，呆滞住。 沈秋水的这番动作，令莫老太有些吃惊。平日里，她教训两个小杂种，她这个三儿媳不跟着一起打都是好的了，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滚开！”莫老太怒道，她的乖孙孙自己都舍不得打，居然被两个野种欺负，她如何忍得了！ “奶奶，打死他！打死这个野种！”莫大宝躲在莫老太身后探出头来放狠话。 得到自己乖孙孙的助威，莫老太气势十足地抬手，朝着被沈秋水抱着的莫东打去。她这会儿已经全然忘了自己这几日对这个三儿媳妇的恐惧，仿佛回到了以前。 沈秋水拽住莫老太伸过来的手腕，也有些怒了。 “没搞清楚对错就动手？！” 沈秋水把莫老太的手重重甩开，瞥向躲在莫老太身后胖嘟嘟的莫大宝。 莫大宝被吓得地缩回莫老太身后。 “还用说吗，肯定是两个野种联合起来欺负我乖孙孙，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打！”莫老太怒骂着，张牙舞爪朝着沈秋水扑过来。 原本还在哭的莫玉抹了一把泪花就往沈秋水这边靠，手紧紧抱住沈秋水的小腿，抽噎道： “不是的，是莫大宝抢东西还打我，哥哥是为了保护我。” 第9章 演戏谁不会 “我呸，死丫头你闭嘴！我乖孙孙要什么东西没有，能看上你的？” “玉儿没有说谎！”莫玉就连忙缩回沈秋水的身后。 沈秋水自是将两个孩子给护着，莫老太打过来的双手，她一只手就能应付。 莫老太被推得趔趄，被沈秋水拍过的手臂更是微微发麻。 她瞪大了双眼，这才想起来沈秋水可是能轻而易举就一打三的存在。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莫老太觉得自己手臂不受自己控制，麻木的感觉令她十分恐惧。 “只是按到了麻筋而已，你再要打人的话，我可不敢保证下一次按到的会是什么地方。”沈秋水轻描淡写的说着，无所谓的甩甩手。 莫老太何时被人这么威胁过，更何况威胁者还比她低一个辈分，顿时暴怒。 “贱蹄子，不要脸的丑东西，你敢打我！”莫老太破口大骂，却因为恐惧而不敢再动手，看着外面路过的村民，混浊的眼珠子一转，顿时有了主意。 “来人啊，来人啊，打老人了！”莫老太拍着大腿，放开嗓子大声喊着。 这个季节一些婶子闲得很，知道有热闹看，来得比谁都快。 人越多，莫老太底气就越足，心里的那丁点害怕也烟消云散。 “来呀，你再打我啊！让大家伙看看，你这个贱胚子是怎么打婆婆，我儿子怎么娶了你这么一个丧门星！” 莫老太先发制人，来看热闹的婶子下意偏向于莫老太。 “打老人要遭天谴！” …… 众人对着沈秋水指指点点。 隔壁的李婶儿闻声而来，见到千夫所指的沈秋水，躲在人群中时不时拱火，心里偷着乐。 “不是的，明明就是奶奶你先动手的！”莫玉红着眼眶看着众人，从沈秋水身后跑了出来，“你们不许骂我娘亲！” 莫东也从沈秋水的怀中缩下来。 两个才四岁的孩子坚定地站在沈秋水面前，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些伤人的话语给挡住。 “小小年纪，惯会说谎！”莫老太啐了下，目光瞪得老大，本就凹进去的眼眶，被她这么一瞪，像老巫婆一样，吓人得很。 “娘，小孩子不能惯着，小时抢东西，长大当土匪，我这是在帮你管教大宝啊，我也不图你夸奖，可您怎么能倒打一耙呢。” 沈秋水脸上做出一副受伤的模样，埋怨看着莫老太。 此话一出，看热闹的墙头草们立刻偏向沈秋水这边，纷纷劝着莫老太好好收拾莫大宝一顿。 莫大宝听着众人让自己奶奶揍自己的话，往地上一坐，哇哇大哭起来。 场面一阵混乱。 哄好自己孙孙的莫老太，回头对着沈秋水就是一阵破口大骂： “你放屁！我孙孙乖得很，你再敢乱说话，我撕烂你的嘴！”光是骂人还不解气，她挥着手臂冲上前。 沈秋水则是下意识缩身子，装作恐惧的模样来了句：“婆婆别打我。” 看热闹的婶子连忙把莫老太拦住。 莫老太越是张牙舞爪，众人就越觉得莫老太不对。 “没想到莫老太平日里竟是这么对儿媳的，看着都吓人。” “是啊，我看她儿媳私奔这件事说不定就是她杜撰出来的。” …… 众人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惹得莫老太暴怒。 垂着头的嘴角勾了勾，谁还不会演戏了，老太婆这样，算不算是自食恶果？ 就在这个时候，莫添书就领着一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妇人走了过来。 见到此处围着好些人，连忙上前扯着了把莫老太的衣袖。 “娘！” 听到自己儿子的声音，莫老太冷静下来。 “你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去接来看孩子的……”莫老太的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说到一半看到自己儿子微变的脸色，才想起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连忙闭上嘴巴。 在场看热闹的人都没有多想什么，只以为是亲戚。 沈秋水眼底却是寒光闪过。 要不是她曾听到过莫老太要卖孩子的话，她也不会多想，可眼下的情况，很难不让她往那个方向想。 反正她洗白名声的目的已经达到，两个孩子也没有受伤，她不想再纠缠下去，拉着两个孩子就想离开。 却被莫添书领来的妇人拦住了去路。 “你就是莫玉，小姑娘长的真水灵。”妇人的手中拿着一块香帕，脸上涂脂抹粉，蹲在莫玉面前，伸手去拉孩子。 莫玉被妇人身上的香粉呛到，咳嗽几声，连忙往沈秋水身边缩。 “让开！”沈秋水将莫玉扯到身后，沉声道。 “哟，小娘子脾气还挺大的嘛，这么凶做甚。”那妇人见沈秋水这样，像是见怪不怪一般，脸上依旧是笑呵呵的。 “你要是客人，我自是欢迎，若你敢打我女儿的主意，就别怪我不客气！”沈秋水微眯着双眼和妇人对视。 妇人听这话，眼底划过一丝不悦，不自在地咳嗽了声。 “我就是来看看孩子，瞧给你紧张的。”甩了甩香帕，她侧身让路。 沈秋水冷着脸拉着两个孩子离开。 两个孩子虽然什么都不懂，却能察觉到沈秋水的不高兴，二人的小手一左一右拉着沈秋水的手，十分听话跟着走。 众人见没有热闹看，撇着嘴走了，一边走还一边和同行之人猜测着突然来到的妇人身份。 看热闹的人走的一个都不剩后，莫老太连忙把妇人迎进自己的房间。 莫老太住的屋子比堂屋还要宽敞一些，距离老三一家的房间最远。 才关上门，没等人坐下，莫老太就急吼吼地开口问道：“怎么样，我这姑娘漂亮。” “白白嫩嫩的，是挺漂亮的，你们真舍得卖了？”妇人嫌弃地看了看屋内的陈设，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落坐。 “卖不卖全看你开的价钱……” 莫老太龇着掉得只剩下几颗的黄牙笑着。 “十五两。”妇人十分随意的开价。 原本她给的价钱没这么高，可在看到小姑娘的模样后立刻改了主意。 那小姑娘的娘不像是好拿捏的，为了稳妥，她才将价格升了点。 这个价格令莫老太呼吸一重，对妇人的态度也更加热情起来。 “就安心等着，过两天就把人给您送过去。” “那就等你好消息了。”妇人笑了一声，起身告辞。 第10章 前往镇上 回到屋里的沈秋水忧心忡忡，拉着两个孩子叮嘱，让他们最近这些日子不许乱跑。 一直到天快要黑下来的时候，沈秋水才再次见到消失一整天的莫长天。 回屋时，莫长天落后于沈秋水一步，随手将房门关上，从怀里掏出个被布包裹着的东西，递沈秋水面前。 “这是什么？”沈秋水问着，接过后下意识打开。 东西入手后，她就感觉到了重量，心里有了些猜测，可真看到白花花的银子后，还是惊了下。 “你这哪来的？”沈秋水目瞪口呆。 她掂了掂手中的银子，这里至少得有五十两，莫长天看上去也不像有钱人啊！ “逮了只活的白狐，这都是卖白狐的钱。”莫长天淡淡道。 被沈秋水一直盯着，面无表情接受沈秋水的审视。 若是不熟悉他的人，恐怕会以为他副模样是不高兴，实则不然，他只是觉得双颊有些热，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秋水，只能木着一张脸。 “你去山里了？！”将银两放在床上，沈秋水拉起莫长天的手腕，摸着他的脉搏，口中念叨：“你伤还没好，怎么能乱跑，你是真不怕变成瘸子啊！” 莫长天低头看着认真为自己把脉的沈秋水，被对方拉着的手腕微微发烫。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魔障了，竟会觉得沈秋水额角两指大小的胎记变得好看了许多。 “我没事。”话虽是这么说，却并没有收回被沈秋水拉着的手，而是十分老实任由她查看。 沈秋水微微皱眉，她感觉莫长天的脉率加快了。 “不对啊，我怎么觉得你有些发热，你低头靠过来点。”沈秋水朝着莫长天招了招手。 莫长天十分顺从得按照沈秋水说的做。 沈秋水也没多想，直接就靠了过去，用额头抵着对方的额头。 额头才刚刚贴在一起，沈秋水立刻就意识到不对劲。 他们二人，挨得实在是太近了。 她猛地往后退了好几步，撞翻了矮凳。 听到矮凳翻倒的声响，沈秋水心底一颤，回过神来。 “抱，抱歉。”她着垂头，白皙的双颊涨得通红，说完这句话后，连忙弯腰将矮凳放好。 莫长天闷声笑了笑，若是沈秋水往莫长天的耳垂看过去，必定会看到一对桃红的耳垂。 “娘亲爹爹，羞羞。”莫玉笑嘻嘻的出声，用手划了划自己的脸。 “笨蛋妹妹，快睡觉，别说了！”莫东伸出短小的手捂住自己妹妹的嘴，将她往布帘后拉。 沈秋水脸上的热度消了不少，被莫玉这么一说，又有些发烫了。 “我去给你拿伤药。”她没敢去看莫长天的表情，直接开了门，走了出去。 出了房门后，她拍了拍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用冰凉的手捂着。 想到方才的场景，尴尬得她能用脚趾抠出一座城来。心底的那一丝悸动，被她下意识忽略了。 已经处理好可以直接往伤口上涂抹的草药被沈秋水装在海碗里。 进屋关上房门后，她就招呼着莫长天脱衣服。 “什么？”莫长天愣住。 “你后背不是有伤口吗，我给你上药。”沈秋水将炮制好的药草端上来。 在做准备工作的沈秋水没看到莫长天脸上飘过的失望。 脱了上衣后，莫长天老老实实趴在床上。 端着碗过来的沈秋水看到对方血淋淋的后背时，惊了一下。 擦伤的痕迹布满整个后背，有些甚至已经和衣服粘在一起，刚刚莫长天脱得果断，竟是一声也没有吭。 沈秋水不免有些佩服。 上药费了沈秋水不少时间，她站起来的时候感觉到了腰疼。 “今晚你就趴着睡。”沈秋水挺直身子，一边垂着自己腰一边叮嘱着莫长天不，“你的其他伤口我也看了，恢复的还不错，不过能不走路就尽量别走路，以后要是真瘸了，可不怪我。” 一口气叨叨完，端着碗出门洗去了。 莫长天趴在床上，心里想着沈秋水方才的叮嘱，非但没觉得不耐烦，反而觉得十分贴心。 白狐不是这么容易捉到，他也是突然想起前世的事，不然是绝对不会上山的。 这只受伤的白狐前世还闹出不小的事情，这次他先下手为强，不知道前世的那些事还会不会发生。 莫长天沉思着。 没过多久，沈秋水推门而入的声响打破了他的沉思。 沈秋水伸了个懒腰，将银两藏好后，走到床里侧，和衣睡下。 累了一天了，几乎是沾床就睡。 …… 清晨，沈秋水再三叮嘱莫长天看着两个孩子不许乱跑，得到对方再三的保证后，才出了门。 这次，她直接去了镇上。 这个镇子上有距离槐树村最近的一个集市。 二百两的债款压在沈秋水的头上，眼看时间就快要到了，她不得不想点法子筹钱。 加上莫长天的五十多的银两，也还差不少。 不少村子里的村民都是就近原则，都来这个镇上采纳一些日常所需。 县城离得有些远，没有重要的事情，没有人愿意跑一趟。 沈秋水在镇上逛了一圈，发现买卖粮食果蔬的人最多。 市集就一条巷道，不少房屋都是顺着这条巷道往两边扩建。 越往里走，就越冷清。 走了有一会儿，沈秋水才看到一些挂着招牌的铺子。 “这里居然有胭脂铺子。”沈秋水盯着匾额喃喃了一句。 匾额写的繁体字，幸好她学中医的，繁体字也专门学过，不然指不定就成为了这个朝代的半个文盲了。 靠在在胭脂铺子门框上的店小二十分懒散。 铺子开到镇上，生意和县城无法比，这些村妇哪里有这个闲钱来打扮自己。 看到沈秋水盯着自己这个铺子的匾额开，没忍住开口道：“小娘子可是想买胭脂水粉，进店来看看。” 沈秋水点点头，很着店小二进店。 看到店内的装横，沈秋水心里不禁感叹：果然，古往今来，都是女人的钱最好赚。 店内摆出出售的胭脂水粉种类不多，价格也都是一些最便宜的。 沈秋水拿了一款，放在鼻下闻了闻。 香粉的确很香，却有些冲头。 又看了看，都没有看到满意的。 第11章 哪里来的丑鬼 她没有买东西，出了铺子。 店小二早就见怪不怪了，他这铺子多的是人来看，真正花钱买的却少之又少了。 之后沈秋水又去看了几家其他类型的铺子，最红火的莫过于一家饭馆子。 老板娘手艺好得很，飘香十里。 饭馆是挣钱，但来钱慢。 逛了一圈，实在是有些口渴，坐在茶棚花一文钱买了杯茶水。 茶棚满座，一群人谈天说地。 “今年乡试提前，考试的时间应该就在这几天了。”沈秋水的邻桌一中年男子说道：“欸，老张，我记得你有个秀才儿子，今年打算参加乡试不？” “是啊，乡试三年一次，机不可失啊！” “哪能去得了啊，我家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清楚，就盼着地里的粮食果腹，去年收成也不好，欸！” …… 听着邻桌说的这些话，沈秋水突然想起打晕原主抢钱逃了的林秀才。 林秀才不仅打着原身的名头借了一百两，还哄骗原身偷莫长天的私房钱。 骗原身的钱是不是为了乡试呢？ 沈秋水以手敲击桌面，沉思。 不报复林秀才将心头这一口恶气出了，她总觉得自己心头不舒坦。 将碗中寡淡的茶水饮尽，沈秋水招来店小二，结账后匆匆离开。 她在镇上逛了一整天，心里有了点想法，具体的，还要等到明日去县城才知道。 从村子里到县城要走上足足半天，今天去县城的话，天黑来不及回来。 回到莫家，才入门就撞见端着碗从堂屋出来的大嫂苗翠翠。 没有农活的时候，莫家都是只吃两顿的，可今日却不同。 莫家大哥二哥拿着做农活的器具站在门口，像是在等着谁。 算算日子，差不多是春耕的时候了。 沈秋水没多想，绕过他们走进院坝。 才刚刚走了几步，就听到她那个屋传来莫老太的埋怨的话。 “老三，不是我说你，你这吃完饭就往床上一躺算个什么事，家里一大片地还耕不耕了，赶紧给我起来，你大哥二哥都在门口等着呢！” “娘，我身上的伤还没好，拿不动锄头。”莫长天往头一靠，木着一张脸说着。 他早就对莫家失望透了，如今重来一世，不想再走上一世的老路。 “胡扯！你早就能下地了，怎么就拿不动锄头了，赶紧给老娘起来！”莫老太越说越气，音量提高不少。 她这养子自从醒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以前莫长天可是地里的一把好手，不用她多说，就会主动耕地，家里的大半田地可都指望着他。 莫老太劝不动莫长天，索性直接上手去扯对方的被褥。 沈秋水这会儿走进到门口，见了这一幕，低声咳咳咳，大抵是没想到莫长天会这么刚，没忍住笑意。 “娘，伤筋动骨一百天，不小心可就瘸了，你这个时候逼着长天下地，不是在害他吗。”沈秋水憋着笑。 “你给我闭嘴！” “我可都是为了你着想，长天的伤有多重，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要是知道您逼他下地，指不定会在背后怎么编排您黑心肝呢。” 莫老太被沈秋水阴阳怪气的话气的停住动作，瞪大双眼，胸口上下起伏，正要怒斥，就听到沈秋水压着手指，嘎嘎作响的声音。 想到这些日子在沈秋水身上吃的瘪，她下意识抖了抖。 正好门外莫家老大催促声给莫老太台阶下。 她低声咒骂了几句，走了出去。 莫老太一走，沈秋水转身就把门关上。 两个小萝卜头从布帘后探出头来。 “奶奶走了吗？”莫玉压低着声音，圆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在房内扫了一圈。 沈秋水对这个小宝贝稀罕得很，走过去将她抱起来，揉了揉小脑袋，“别怕，已经走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沈秋水都在捣鼓之前采回来的药材，她打起了护肤品的主意，若是能成功做出来，债款就不愁了。 莫家几人从田野间回来，挖了一下午的地，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回来还要自己下厨房，莫老太脸色难看极了。 可看到院子里的两个野种，想到即将得到的银两，她到底忍下没有发作。 因为要去镇上，沈秋水起得早，村子里没有代步工具，全程靠脚力。 沈秋水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走过这么长的路，走了大半天，脚十分酸痛，好在已经来到县城。 县城可比她昨天去的小镇热闹多了，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具体城门口最近的是一间胭脂铺子。 门口一侧挂着刻了个周字的招牌。 这和沈秋水在镇上看到的胭脂铺子相差无几，想来镇上的那间铺子应是这家的分店。 她直接走了进去。 店铺里有许多置物架，上面放了不少的胭脂水粉，别说，这花样还挺多。 有不少姑娘在店内挑选，沈秋水也走上前看了几样。 店门口突然一阵骚动。 沈秋水下意识看了过去。 就见一位蓝衣男子手持折扇风度翩翩地踏进胭脂铺。 店里柜台后的掌柜连忙迎了上去。 “公子，您怎么来了？” “再有一月就要查账了，我来看看店里生意，可别给我出岔子！” “公子您放心，咱们店可是整个县城生意最好的一家店，有您给的秘方在，绝对不会出问题的。” “那就好，我大哥那里不用盯着了，最后一个月了，量他也翻不出什么水花，把人都撤回来。” 来人满不在乎的说着，手中的折扇还十分装逼地摇了摇。 主仆二人的对话信息量很大，不过这些事可能也不算什么秘密，不然也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下说出来。 这些都是别人的事，沈秋水也只是往门口望了一眼，就将注意力放到手中的香粉上。 她手中的这款香粉用木盒装着，木盒上雕刻了不少花纹，一个巴掌，刚好能握住。 香粉的香味十分特别，她只在这一家店闻到过。 沈秋水放鼻下闻了闻，刚将香粉盒盖上，正要放下之际，一只手从身后伸了出来，将香粉盒从她手中夺走。 “啧，哪里来的丑鬼。”包含着轻蔑和厌恶的话语从蓝衣公子口中说出。 第12章 谈生意 丑鬼？ 是在说她吗？ 沈秋水下意识摸了摸右额角的胎记。 她没出声也没什么大动作，就往门口看了一眼，就被注意到了？ 瞬间，她对这家姓朱的胭脂铺好感全无。 “你就是这样开门做生意的？”沈秋水冷眼看着对方。 蓝衣公子慢条斯理地将将香粉盒放在沈秋水身旁的置物架上，没有第一时间搭理沈秋水，而是招来了店小二。 “把她赶出去，长得这么丑，吓到别的客人怎么办！”朝着店小二吩咐完，才回过头看向沈秋水，眼底的嘲讽没有丝毫掩饰：“这下子，你不算我这铺子的客人了。” 说完，就嗤笑一声，手中折扇一折，背手在身后，傲睨自若的仰头离去。 “姑娘，请！”店小二也是看碟下菜，同样没有给沈秋水好脸色。 沈秋水憋了一肚子的气没地方发作，站在胭脂铺子门外，深深看了这铺子一眼，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逛完整个县城，沈秋水则没有找到别的和胭脂有关的，就算有，门口也都挂了一个朱字的招牌。 整个县城的颜值香粉类的东西都被姓朱的垄断了！ 难怪对方那么牛逼哄哄的。 沈秋水气的牙痒痒，眼下却又拿对方没办法。 一整天下来非但什么都没有收获，还受了一肚子气。 回去的路上，沈秋水步子迈得飞快，脑中却是不断想写下一个赚钱计划。 古往今来，女人的钱都是是最好赚的，然而关于想用护肤品和胭脂铺子合作快速获得银两的计划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她脑中一时间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会医术有怎么样，她一个女子还这么年轻谁会相信她？ 沈秋水叹了口气，她现在真的是一身本事却没办法用上。 走了许久，终于能看到村子附近的镇子。 穿过小镇再走一会儿就能回到槐树村。 路过朱家胭脂铺时，她还特地去看了一眼。 胭脂铺子和昔日的冷清不同，这会儿门口站了好几个人。 之前接待她的店小二正在指挥着人把牌匾取下来，还有其他人在清理店里的东西。 沈秋水走上前。 店小二记得沈秋水，准确来说是记得她额头上的胎记。 沈秋水：“你们这是？” “闭店了。”店小二淡淡道。 然而，沈秋水还是看出了对方眼底的遗憾。 对比刚刚飞扬跋扈的主仆，沈秋水都要以为这里不是朱家的铺子了。 “石头，你在和谁说话？”一清冷的声音从店铺内传来。 听这声音，就不难猜到对方是个气质巨佳的翩翩公子。 沈秋水抬眸望去，脑中的幻想瞬间破灭。 对方的脸倒是能和沈秋水脑海中的幻想对上，可着一身穿着…… 快把她的眼睛都给闪瞎了！ 这会儿阳光正好是往这个方向照过来，对方那一身衣服也不知道是什么布料做的，在阳光的照耀下十分刺眼，头发是用金色的发冠束着，就连腰间都还挂个了个迷你的金算盘。 “是昨天来店里看胭脂的姑娘。”店小二回话道。 “关店不卖了，你让她去别处买。” 那男的瞥了沈秋水一眼，说完转身回了店铺内。 “姑娘，您去别处卖。”店小二好声劝道。 “我不买胭脂，就是过来看看。”沈秋水解释道，想起刚刚看到的行走“灯泡”，她有些好奇，“刚刚那人是谁啊，你们这是朱家名下的铺子吗？” “刚刚那个人是朱家公子，专门管这间铺子的。”店小二随意回答着。他家公子的身份不是秘密，他说出来也无妨。 “那你们和县城里的胭脂铺子是什么关系啊？” 沈秋水本不是话多的人，可是今天在县城受了气，回到镇上有见到如同行走的金子一样的公子，对于两家的关系她实在有些好奇。 她心里有种莫名其妙的预感：护肤品这件事有搞头了！ “县城里胭脂铺子都是朱家的产业，不过那是二公子的……”店小二只说了一些众人都知晓的信息，更多的就没有再多嘴。 反而是开口让沈秋水离开。 沈秋水听了个大概，脑海中对于两者间的关系有个大致的猜测。 朱家二公子坐镇的店铺开在县城地段最好的地方，这大公子却在一个小镇上。 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出这里面有事儿！ 她也不着急走了，趁着店小二不注意，跑到店门口，往里头望了望。 朱家大公子坐在店铺内，看着收拾东西的众人眉头紧皱。 目光无意间扫到门口处，注意到还没有离开的沈秋水。 “我可以进来吗？” “我们铺子不卖东西了，姑娘实在想要，直接去县城买！”金灿灿的朱家大公子眉目间带上一丝不耐烦，不过脾气极好的他到底没有发火。 “我不买东西，就是有个事想和你谈谈。” “什么事？” “一件可以让你铺子继续开下去的事。”说回和自己老本行相关的事，沈秋水扬着眉头，很是自信。 有那么一瞬间，朱公子都要相信了。 然而很快这点相信就散去。 看眼前姑娘的穿着打扮就不难猜出她来自乡下，或许穷到连胭脂水粉都没用过。 “不用，我这个店铺不打算继续开下去。”朱公子万分复杂的说着。虽然说得这么容易，还是不难看出他的不舍。 朱公子不想再和沈秋水交流，直接朝着外头的店小二喊了一声，让她把沈秋水带走。 眼看就要被拉走，沈秋水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急忙开口道：“难道你就不想赢朱二公子？！” “你说什么？！”朱大公子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目光如同一把利剑，射像沈秋水身边的店小二：“你跟她说了些什么？” 店小二有些羞愧低下头。 沈秋水坚定直视朱大公子的双眸：“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帮你，我们可以合作。” 对上如此坚定的目光，朱大公子突然沉默。 朱大公子败下阵来，将沈秋水请到后院中的石桌旁。 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沈秋水，朱公子觉得自己简直是魔障了，居然会相信一个农家女。 第13章 手给你捂捂热 都将人请来了，他好歹也要听听对方怎么说。 “说，你有什么办法？” “香粉胭脂方面我是没有办法，可我手里有能治愈痘痘使人皮肤变白皙光滑的秘方。”沈秋水坐在石凳上，手肘放桌面，双手合十。 虽然沈秋水手里还没有做出成品，可这会儿她的底气却很足，因为她所研究出的中药草护肤品已经在前世的市面上霸占了一大片份额。 市场的检验，才是她底气的来源。 “护肤？豆豆？”朱公子微微皱眉，有些词奇奇怪怪，他竟都没能听懂。 “护肤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皮肤的保养和护理，至于痘痘……按照这里的说法应该是叫面疱。” 沈秋水这么一说，朱公子就懂了，懂了之后，他立刻瞪大了双眼倏忽地站了起来。 他是一个商人，自然能听出沈秋水这句话里的商机有多大。 若这是真的…… “你说的可是真的？！”朱公子的一双桃花眼紧盯着沈秋水不放，语气中有他自己都没发现的郑重。 “自然。” “可有实物？” “现在还没有做出来。”沈秋水摇摇头，也有些苦恼。 虽然知道东西怎么做，可要正真做出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况，她手头还缺药材和工具。 这句话就如同一瓢冷水泼在朱公子身上，让他快速冷静下来。 “成品什么时候能做出来？” “要费点日子，药材我没有凑齐还有工具我也没有。”沈秋水如实回答。 朱风听了眉头直跳。 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会因为对方三言两语就邀人进院。 话都说到这一步了，他还是想试一试，就算丝毫能赢过那个野种的机会，他都不愿意放弃！ “我这里有各种工具，你所需的东西也都可以写下来，我会帮你准备，在这种条件下，做出成品需要花多少时间？” 沈秋水沉思片刻，给出一个保守的回答：“在所有东西都齐全，不考虑气味的情况下，三日之内我就能做出来。” “那就样定了。” 沈秋水自是没有不应的。 什么东西都由朱公子来准备，省她不少事。 将所需的药材和其余的材料都写下后，她没有再继续待下去。 从小镇出来时天色已经很晚，入槐树村村口时，西边的太阳已经落下，只留下一抹金色的余晖。 沈秋水才踏入莫家后，她就意识到气氛不对。 莫老太和她大儿媳妇正站在堂屋门口盯着她这个方向，看二人的样子，似乎已经站在这里等很久了。 “哟，大忙人终于回来了，这是又去私会哪个野男人去了？”苗翠翠站直了身子，几步走上前，拦住沈秋水的去路。 莫老太脸色本就不好看，听了自己大儿媳的话彻底黑脸，还没等她发作，就见到沈秋水笑了笑，开口道： “大嫂，我这不是忙着赚钱还债嘛，你既然这么关心我的事，那二百两银子不如也帮我还了？” “你欠的债凭什么要我帮你还！”苗翠翠拉高音量。 “既然没这个心思就闭嘴！” 原身可不欠莫家这些人，在原身记忆中，根本就没有偷莫老太的银子，这不过是莫老太用来抹黑原身的借口。 原身唯一亏欠的就只有莫长天和两个小娃娃。 沈秋水冷嗤一声，说完后就不再搭理二人，抬脚离去。 苗翠翠被堵得哑口无言，一口气憋在心里不上不下难受极了，看向莫老太： “娘，什么时候分家啊，迟迟不把三弟他们分出去，月底讨债的人再来肯定会牵连到咱们。” 莫老太瞥了她一眼：“分家的事先不急。” 说完，就抄着手离开。 这不咸不淡的态度气的苗翠翠直跺脚。明明以前，她这个婆婆平日里不是这样的，怎么今天对上沈秋水一句话都不说？ 已经走到房门口的沈秋水和苗翠翠的想法一样，怎么今天的莫老太太这么安静，完全和之前不像是同一个人。 不过她也没有多想，因为她看到了房内的莫玉小可爱。 莫玉见了沈秋水，软乎乎的笑着。 小孩子不记仇，就这么几天相处下来，沈秋水伸手要抱莫玉的时候，莫玉已经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害怕地往一边躲。 哄了小姑娘几句，沈秋水就忙着去给莫长天上药。 天色昏暗，只能隐隐约约看清对方后背结痂的伤疤。 上完药，沈秋水拍了拍莫长天后背没有伤口的地方，感叹道：“你这伤口恢复的真快，今晚不用再趴着睡了。” 沁凉的手心拍在温热的肌肤上，本应该感觉到十分冰凉才是，可那个被触碰过的地方却微微发烫。 莫长天侧身看着坐在床边，垂眸收拾东西的沈秋水，突然伸出双手。 “怎么了？”沈秋水扭头看向莫长天，此刻，她的一双小手正被莫长天的大手包裹着。 沈秋水有点懵，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的手冷，我给你捂热点。”莫长天哑声道。 见沈秋水还带着疑问的目光望着自己，他突然笑了一声：“就当是你给我上药的报答。” 男人的掌心火热，在春寒料峭的时节，有这个一个移动火炉倒也不错。 这种季节，沈秋水的手脚经常都是冰冷的，双手被莫长天握着，十分温暖，只是这种动作，总让她心里觉得怪怪的。 这种感觉令沈秋水双颊有些发热，她忙缩回双手。 “我手已经暖和了。” 转而拿起被她放在边上的碗，似乎在为自己的动作找一个借口：“我去洗碗。” 说完，就拿着碗逃一般的冲出房门。 莫长天看了自己手半晌，掌心握住那双冰凉小手的触感已经消失，他却还在想着那一双手的柔软，心头的涨涨的，好像有什么要涌出来。 这种感觉是莫长天前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前世，他身上的伤治好后，就开始了寻找两个孩子的路途，为了能有很多帮手，他甚至不惜暴露身份，谁知道会得到那样一个令他痛不欲生的结果。 为了能手刃仇人，他再次进了军营，领兵打仗，一步步爬上最高的位置。 身边倒也有不少女子贴上来，却无一不是带有目的。 第14章 他要发了！！ 这几日沈秋水几乎都在往镇上跑，为了早日将成品给做出来，她可谓是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这上面。 两个孩子有莫长天守着，她也放心。 终于在第三日上午将成品做了出来。 偏黄色的乳液没有经过调味并不好闻。 “你确定这东西有你说的那些效果？”朱公子闻着碗中乳液散发出来的刺鼻气味，有些怀疑人生。 这个东西这么难闻，真的会好用吗？ “有的，你现在可以找人试用，这个季节正是皮肤干燥的时候，见效很快的。” 朱公子还是有些迟疑，不过看到沈秋水这么肯定的样子，他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应下。 “那测试的事你费点心，润肤的效果见效很快，美白的效果有点慢，需要长期使用才行。” 朱公子点点头。 “既然你都觉得没问题，那咱们就来商量商量如何合作？”沈秋水将桌上装着乳液的碗推到朱公子的面前。 “合作的事还是要等结果出来再说。” 效果没有出来，谁知道到底有没有用，万一眼前的女子是骗他呢？ 一直过了这么多天，朱公子都没有想通，自己为什么会相信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子。 “那能不能先预支我一点。” 沈秋水知道自己要求有些过分，可债务危机一直压在她的头顶，要是月底还没有结果，她就真的还不上钱了。 朱公子摇了摇头。 他到底是个商人，在没有看到结果之前，他是不会拿钱的，更别说眼前这个女子身上疑点众多。 这个回答在沈秋水的意料之中，她也没多少失望，只能起身告辞，临走时，还不忘让朱公子这边动作快一些。 在等待朱公子那边出结果时，沈秋水可没有闲着，靠给人治病赚了点钱，可对于一百两的债和一百两的利息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大头还得看朱公子那边。 这个月的最后一天，也就是还债的日期。 沈秋水起得很早，打开房门的时候，就听到隔壁厨房传来动静。 走过去一看，发现莫老太在厨房内做早饭。 她心底有些疑惑，平日里，早饭都是她二嫂做的，怎么今天会是莫老太在，还这么早？ 厨房内的莫老太余光瞥见门口的沈秋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紧张的她一转身就撞在灶头上的木盆上。 灶头上的东西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得亏柴灶不高，东西没有摔碎。 沈秋水见了，心里的疑虑更深了，她原本是打算收拾好就直接去镇上的，谁知道碰到这么一个插曲。 她退回房内。 这会儿莫长天也醒过来了。 经过这么些天的调养，莫长天的脸色好看了不少。 “你不是要去镇上吗？” 莫长天不知道沈秋水在镇上做什么，他从没有过问过沈秋水的事。 “你知道娘想卖了莫东莫玉吗？”沈秋水站在床前，和莫长天坦白自己曾经听到的那些话。 听完后，他放在被褥外的双手突然紧握成拳。 过了许久，才缓缓发出声“嗯。” 沈秋水松了一口气，她在说这件事的时候还害怕莫长天不相信来着，不过看对方的表情，似乎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我刚刚在厨房看到娘了，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今天你一定要看好两个小家伙，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好。”莫长天沉声应着。 得了莫长天的保证，沈秋水悬着的心才放下一些。 就在她打算出门的时候，莫玉突然跑了过来，抱住沈秋水的大腿。 “娘亲，你这几天都去哪里了。”莫玉整个人都像是挂在沈秋水的腿上一般。 沈秋水笑着将人抱起来，揉了揉对方的小脑袋：“娘亲这几天有点忙，不能陪你玩，你跟爹爹玩。” 说完，就将莫玉放到莫长天的身边。 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再次叮嘱莫长天看好孩子。 自从刚刚在厨房见到莫老太，她这心里就很是不安稳。 要不是今日的事十分重要，沈秋水都不愿意出门。 她走得比往常还要快上一些，想着早点做完事情早点回去，竟是提前了不少时间就走到了胭脂铺子的门口。 胭脂铺子的牌匾已经重新挂了上去，门口也打扫得干干净净的。 店小二林石在门口望来望去，在看到沈秋水时，连忙上前把人迎进店铺后院。 “沈姑娘，您终于来了，我们公子等你好一会儿了。” “这么早？”沈秋水微微挑眉，心里有了猜测，脚下步子加快，跟着急切的店小二走进后院。 后院的石桌上放着两杯沏好的茶，一杯在朱公子面前，另一杯则是在他的对面，为谁准备的不言而喻。 见到来人，朱公子忙站起来。 他那一身金色都无法掩饰他内心的激动。 “沈姑娘！” 对方这副样子，已经能说明很多事了。 “试用结果出来了？”沈秋水开门见山问道。 “对。”朱公子点头，脸上的喜意压都压不下去。 他为了能更直观的看出乳液的效果，只是在第一天见过使用者一面。 这么些天过去，他今早迫不及待的就去看这些使用者如今的模样。 皮肤不仅润了许多，还白嫩了一些。 白嫩的效果不明显，朱公子却还是看了出来。 这说明什么？ 说明沈秋水没有骗他，沈秋水口中所说的所有效果他都亲眼看到了。 他的直觉告诉他，他要发了！！！ “有效果就好。”沈秋水脸上没有丝毫意外，“那现在我们能谈合作的事了吗？我给你的这个乳液是专门用作润肤美白的，我还有其他效果的。” 她坐在石凳上，手里捧着面前的茶杯。 朱公子也连忙跟着坐在她的对面，听了这番话，呼吸都急促了一些。 他看着沈秋水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行走的聚宝盆。 “我有急事，也不和你讨价还价了，配方出自我手的乳液所得利润我要四成，同时我也会保证这些配方只给你们一家。” “四成啊……”在商量分成的时候，朱公子立刻收回了自己满脸的喜悦，而是正经起来。 桃花眼中的眼珠子转了转，有些犹豫不定。 第15章 孩子不见了 “沈姑娘，你只是给了配方，就要四成，会不会太过了，不如这样，你我各退一步，我给你三成，如何？” “我不是来和你讨价还价的。”沈秋水盯着朱公子的目光，“四成，你同意，皆大欢喜，你不同意，我就去找别家。” 沈秋水站起身。 “欸，别这么急啊，三成再多给你半成行不行？”朱公子也连忙跟着站起来。 “我没有和你开玩笑。” 沈秋水这会儿是真的很急，她怕打手赶在她前头去莫家。 要不是这么着急需要银两，她绝对不会只要四成。 看这情况，朱公子也知道这个分成是降不下来了。 其实还是他赚了，朱公子心里有些暗喜，脸上却是一副吃亏的样子，开口道：“四成就四成，我吃点亏也没事。” 沈秋水：“……” 不知道眼前这人是怎么养成一副死要钱的性子的，看对方的衣着配饰，不像是个穷人啊。 分成谈妥，其他一切都不是问题。 朱公子生怕沈秋水反悔，拿出早就备好的合作文书，让沈秋水按手印。 “等一下，我还有个要求。”沈秋水没有立刻就签字按手印。 这话令朱公子心头打起鼓来：“什么要求？你说说看。” “我还要预支一百五十两的银子，现在就要。” 一百五十两对于朱公子来说算不得什么，可偏偏就是这么巧，他来这里的时候，所带的钱财并不多，大部分还都用来填他在镇上这铺子的窟窿了。 “不是我不愿意支给你，眼下我一共也才五十多两，实在是拿不出，你要是等上一天，我倒是可以给你。” “等不了。”沈秋水皱着眉头，有些为难，“算了，你支五十两给我就行了。” 加上莫长天给她的五十两，勉强能还个本金，至于那天价利息，沈秋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朱公子立刻让店小二去拿银子。 五十两到手，一切流程走完，沈秋水才交出了之前就写好的乳液的做法和配方。 这两张纸被朱公子如获至宝的拿在手中。 沈秋水没时间去看对方什么反应，急匆匆出了门。 镇上的赌坊和县城的是一家，都名为千金坊。 沈秋水认得路，从胭脂铺出来之后，立刻去了赌坊。 赌坊在街尾，才靠近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吵杂声。 “压大！” “大大大！” …… 沈秋水迈入赌坊，才发现外面看着地方不大的赌坊，竟然内有乾坤，宽敞得很。 正要去找管事时，就见到一个熟悉的人。 在边上站着的男子她认识，就是之前去莫家讨债的其中一人。 打手扭头就看见沈秋水，脑海里立刻回想起了之前浑身又痒又疼的遭遇。 当即就瞪大了双眼，“你，你怎么来了？！” 要知道，他就是因为害怕，才特地没去的，谁知道在赌坊居然还能遇到这个煞星。 “当然是来还钱。”沈秋水一边说着，目光一边往打手身边看了一圈。 并没有看到刀疤男，她眉头皱起：“你老大呢？就是那个脸上都是疤痕的人。” “他们去槐树村找你去了。” 沈秋水：“走了多久了？！” “有一会儿了。” 得到这个回答，沈秋水咒骂一声，连忙往回跑。 两个孩子还在莫家，千万不能出什么事啊！ 这次，她以更快的速度回了莫家。 才踏进院子就见到从莫家出来的打手。 打手十来人，黑压压的站成一片，全都是身强力壮的男子，手中都提着一根木棍，有一人和其他打手穿着不同，手中提着一把大刀。 “管事，就是她，之前就是她打的我们，她还骂了我们千金坊，您一定要帮我们弄死她！”最先看到沈秋水的是那名刀疤男。 为了出十日前的那口恶气，他甚至不惜花了大代价请来了他们打手的管事。 他们的管事一般不会轻易出手，一出手就没有拿不下的。 众人纷纷朝着沈秋水这边看了过来。 那名身着劲装蓝衣的管事也转身朝着沈秋水这边看了过来。 沈秋水没想到会见到熟人。 那名管事显然也有些意外自己要债的对象居然是救了他妹妹的人。 管事当即就给了在自己身边拱火的刀疤男一巴掌。 “胡说，沈姑娘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这一巴掌劲十分大，直接把刀疤男打得往后退了一步。 刀疤男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见到管事将大刀递给了另一人拿着，自己则是走到沈秋水身边。 明明是他带着人来收拾沈秋水，为什么最后挨打的会变成他？ 他不明白也想不通。 “上次你救了我妹妹还没有好好谢过你，落落天天都在念叨你这个姐姐，有时间的话可以去看看她。”落落哥青仁尽量让自己笑容柔和一点，变得不那么吓人。 “你已经出了诊金，不用道谢的。”沈秋水朝着对方点点头。 既然是熟人，还钱的事也不着急这一会儿。 堂屋和莫长天的房间的门都是开着的。 她率先去了房间，里面没有人。 她又匆匆跑到堂屋。 才踏进去，就见到双眼紧闭躺在地上的莫长天。 在堂屋内环视了一圈，没看到有别人，两个孩子更是影子都没有看到。 沈秋水心头一沉，上前摸了莫长天的脉象。 只是晕倒，脸色也正常，没有大碍。 这种状态应该是中了迷药。 青仁进屋时，见到沈秋水在给地上的人把脉，连忙开口：“我们来的时候这里就是这个样子。” “嗯。”沈秋水应了一声，手下用力掐了莫长天好几个穴位。 沈秋水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手下有多用力，还是等对方皮肤有些发青，她才松开手。 她心头憋着一股火。 千防万防，两个孩子还是不见了。 莫长天眼皮动了动，很快就醒了过来，看到自己在沈秋水怀里，还没有看清楚眼下的情况。 见到莫长天醒了，沈秋水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人从自己怀里抛开，站起身来。 莫长天脑袋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得亏是黄泥铺的地面，不然非得给他砸出一个窟窿来不可。 第16章 逼问 他顾不得后脑勺的疼痛，连忙起身。 “我这是怎么了？”他皱眉揉着自己有些胀痛的脑袋。 “莫东莫玉呢？”沈秋水质问。 听到沈秋水这么问，莫长天先是愣了一下。 他记得自己带着两个孩子来堂屋吃饭，当时莫家其他人也在桌上，之后呢？ 之后的事他就不记得了。 莫长天脸色彻底黑了。 沈秋水见从莫长天嘴里问不出什么后，懒的搭理再搭理他，转而在房内找起线索来。 饭桌上的碗筷已经被收走，收拾的干干净净。 她在堂屋里走了一圈，什么线索也没能找到，万分失望地走出堂屋。 莫长天也连忙追了出去。 出了堂屋，见到院子里还没有离去的打手，沈秋水也只能先将他们给打发了。 “孙落哥，这里是一百两。”沈秋水将全身的银两都拿了出来，递给孙齐。 “一百两？”刀疤男突然出声，“孙管事你可别被她骗了，她半月前借的一百两，加上利息，可是应该要还二百两的！” “我让你说话了吗？！”孙齐冷冷瞥了刀疤男一眼，立刻让对方闭上了嘴巴。 “我现在身上只有一百两，剩下的利息，我过几天就送到千金坊，今天我家出了这样的事，能不能通融一下？”沈秋水这会儿心都是乱的，整个人都十分焦急。 眼下，她只想赶紧把这些人给打发走，才能全心去找两个孩子。 家里她只看到莫长天，这个时候一般会在院子里晒太阳的莫老太却没有踪影。 到底是怎么回事，随便一猜就能猜出来。 肯定是莫老太下药将莫长天迷晕，把两个孩子带走了。 “利息不用还了。”孙齐接过沈秋水递过来的银两。 他就是这群打手里的土皇帝，他说什么没有人敢反驳，就算是刀疤男再不满，也不敢有异议。 说完，就招呼着众人离开。 莫长天跟着沈秋水出门后，就看到老大的房门是关着的。 这个时辰，不是下地的时间。 他几大步走到距离他最近的一间屋子的门口。 抬脚就是一踹。 房门是从里闩着的，显然房间里有人。 茅草屋的木门能结实到哪里去，更别说这个门还年代久远。 只是两脚，门就轰然倒地。 “嘭——” 木门脱落门框，重重向后砸去，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房门后一直竖着耳朵听外面动静的苗翠翠被吓得一哆嗦。 莫长天逆光站在门口，苗翠翠虽有些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却觉得十分骇人。 心虚和恐惧交织在一起。 她用力挤出一个笑容：“三、三弟，你怎么……” “莫东莫玉呢？！”沈秋水也冲到了门口。 平日，屋子里没有人都是关着门的，沈秋水没想到这里面还藏着人。 “我怎么知道，你自己没看好孩子来问我？”苗翠翠嘴巴上嘲讽着，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却不敢和二人对视，目光飘忽不定，以至于她越说越小声，最后彻底噤了声。 被二人盯着，她害怕地咽着口水，后背汗毛根根立起，下意识抓住自己儿子的肩头，企图用这个动作来让自己心头的恐惧少一些。 见苗翠翠嘴硬，沈秋水嘴巴抿成一条直线。 熟悉沈秋水的人都知道，这是她发怒的征兆。 她快速上前，将苗翠翠护着的莫大宝给扯到自己身边。 “两个孩子被带到哪里去了，你说不说？！”沈秋水抬手掐在莫大宝的脖子上，另一只手禁锢住对方不断挣扎的双手。 接触到莫大宝后，沈秋水才知道莫家的差别对待到底有多大。 莫大宝这个七岁的孩子，浑身都是软趴趴的肥肉，莫东莫玉加起来都没有他重。 沈秋水对这个孩子没有一丁点好感，通过原主的记忆，她可以得知莫东莫玉经常被莫大宝欺负，打不过就会诬陷两个孩子，让莫老太打。 莫大宝哭得涕泗交流，对沈秋水拳打脚踢，口中还不忘怒骂：“你个丑鬼敢打我，等我奶奶回来了，我让她打死你！” 沈秋水没什么耐心，直接踢中莫大宝的膝盖窝，使他重重跪在地上，再没有反抗的能力。 只是一瞬间，莫大宝就彻底被沈秋水控制住，膝盖疼得他哭嚎着。 “娘，救救我！” 他不敢再说难听的话，哭着向苗翠翠求救。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苗翠翠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自己儿子被沈秋水按着跪在地上。 “你敢打我儿子，我和你拼了！”苗翠翠挥着拳头朝着沈秋水这里冲过来。 还不等沈秋水出手，就被莫长天一脚踢中，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床杆上，顺着滑下来，摔在地上。 巨大的疼痛感席卷苗翠翠全身，痛得她尖叫起来。 莫长天的出手太过于突然，沈秋水都被震住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莫长天竟会对他大嫂出手。 就见到莫长天一步步走向摔在地上的苗翠翠，之后站定。 “两个孩子带哪里去了？！”莫长天的语气十分冰冷。 他心里被愤怒占领。 前世他娘是因为自己瘫痪，不愿意白养两个孩子才把人卖了，可这辈子他明明都站了起来，为什么两个孩子还是被带走了？！ 莫长天双眼充红，眼中仿佛被一层灰暗的雾色遮盖，此时脑海里满是当初看到莫玉尸体的画面。 浑身都是令人作呕的痕迹，她还那样的小，本应该有个无忧无虑的童年，却被这群人毁了！ “我……”苗翠翠被巨大的恐惧包围，她企图说话解释，却发现自己因为太过害怕居然失声了，越是想说话，越是没办法出声。 这副样子，落在莫长天眼里，就以为她是嘴硬不愿意说，抬脚重重踩在苗翠翠的手背上，碾了碾。 “啊——” 一声尖叫划破长空。 沈秋水发现莫长天有些不对劲，连忙冲上前，把人拦住。 苗翠翠是他们找到两个小家伙唯一的希望，真把人痛晕了，怕是会错过最佳的救人时机。 被沈秋水扯住，莫长天有些恍惚，摇了摇头，才使脑袋里清明了一些，这才收回踩在苗翠翠手背上的脚。 第17章 找上花楼 “大嫂，你只要说出两个孩子被带到哪里去了，我就放了你和你的儿子。”沈秋水用尽所有力气，压下心头的怒意，才能平心静气说出这句话来。 现在，着急是最要不得的，想要救两个孩子，唯一需要的就是冷静。 “我……我……”苗翠翠拼了命的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几个听不清楚的音节。 沈秋水知道对方是因为害怕过于应激导致的失声。 没有再逼迫苗翠翠，而是让她缓和了片刻。 苗翠翠见识过两个煞神的手段，发现自己能说话时，连忙开口撇清关系： “不关我的事啊，是娘卖的。” 沈秋水：“卖去哪里了？” “卖去……”面对态度好了一些的沈秋水，苗翠翠说话吞吞吐吐。 她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委屈，又怎么会愿意告诉二人孩子的下落。 沈秋水忍了又忍，见苗翠翠目光四处飘，就猜到这个人不会这么容易告诉他们孩子的下落。 她实在是忍不下去，直接扯着苗翠翠的衣领，把人提起来。 一巴掌，重重甩在苗翠翠脸上。 “说不说！”沈秋水咬牙切齿道。 苗翠翠尖叫着捂住自己被打的脸颊，眼眶内瞬间涌出泪水。 她彻底看清了眼下的形势。 “我说，我说……”苗翠翠带着哭腔：“是镇上花楼的妈妈，驾着马车来接的人，娘和四弟一起跟过去了。” “你说的都是这么的？”介于苗翠翠惯会说谎的性子，沈秋水又恐吓得问了她一句。 苗翠翠被吓得连连点头：“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 沈秋水松开手，转身就走，没有管苗翠翠，莫长天也连忙跟上。 苗翠翠没有支撑，再次摔在地上。 莫大宝连滚带爬来到自己娘的旁边。 狼狈不已的苗翠翠抱着莫大宝失声痛哭着。 她今天还因为婆婆给她说她能分一点卖了孩子的钱而高兴，谁知道最后竟会变成这样。 苗翠翠恨毒了打自己的沈秋水，在心里咒她找不回孩子。 沈秋水和莫长天一路飞奔。 竟是比平时快了大半的时间。 看着县城街道的入口，沈秋水喘了一口气，快速地走进去。 她之前就来县城逛了一圈，知道花楼在县城的哪个地方。 沈秋水本想直接去花楼，却被莫长天扯了扯衣袖。 她十分不耐烦的看了莫长天一眼。 “他们在那里。”莫长天指着一个方向说道。 莫 沈秋水顺着莫长天指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莫老太双手紧紧搂着一个布袋，满面红光的自己小儿子有说有笑的走进一条暗巷。 沈秋水目光冷了下来，直接上前拦住二人的去路。 眼皮子底下突然窜出一个人，沈老头以为对方是来抢银子的，吓得后退一步，紧紧捂住怀里的东西。 在看到来人是沈秋水后，脸色变了变。 倒是莫添书反应快一些，抢先开口： “三嫂，你怎么在这里？” “孩子呢？”沈秋水没兴趣和他虚与委蛇，单刀直入问着。 莫添书脸色僵了一下，随后又露出和善的笑容，装傻道：“什么孩子？” 话才刚刚说完，就被落后于沈秋水一步的莫长天直接一脚踹在肚子上。 莫添书被踹地往后退了好几步，肚子上传来的疼痛令他脸色瞬间煞白。 “莫长天！你在做什么？还真是翻了天了，你敢打你弟弟！” 莫老太尖叫一声，连忙用一只手提着布袋，空出一只手去搀扶摇摇欲坠的莫添书。 在莫老太去扶人的时候，沈秋水立刻冲上前，手疾眼快地将莫老太手里紧紧握着的布袋给夺走。 瞬间，莫老太也顾不上自己儿子，连忙冲着沈秋水跑去，想要将布袋夺过来，口中怒骂：“把东西还给我，丧门星，丑八怪，我要让我儿子休了你！” 莫老太一边叫骂一边追沈秋水。 沈秋水根本就没打算逃，在莫老太朝着自己冲过来的时候，握拳重重砸向莫老太的一个穴位。 莫老太瞬间浑身软弱无力，倒在地上。 发现自己浑身都动弹不了，如同瘫痪一般后她惊恐地瞪大双眼。 沈秋水蹲在莫老太面前，伸手搜身，不久就在莫老太兜里摸出了一个银镯子。 看着东西被沈秋水拿走，莫老太肉疼不已，破口大骂却没有丝毫的效果，她只得朝着现在边上冷眼看着这里的莫长天吼道： “莫长天，你老娘我被欺负了，还不来帮忙！” 这个时候，沈秋水已经将所有东西都搜了出来，看都没看莫长天一眼，直接朝着花楼的位置跑去。 莫长天连多余的目光都没有给莫老太，连忙跟上沈秋水。 花楼可以说是整个县城最赚钱的地方。 白天花楼十分安静，就连大门都没有开，只开了侧面的小门。 沈秋水本是想直接闯的，可她衡量了一下自身和莫长天的能力，最终放弃这个念头。 将从莫老太手中夺过的布袋往莫长天怀里一扔，抿着嘴去了附近的药铺。 莫长天知道沈秋水和自己一样，都着急着找孩子，在见到她去药铺后，虽然不解，却也没有问什么，接住布袋后就匆匆跟上去。 沈秋水给抓药的掌柜说出几样药材的名字，让他去皮碾磨成粉。 药粉大都呈白色，沈秋水直接当着药铺掌柜的面，分别配了两种药粉。 这是掌柜从来没有听说过的药方，心里十分好奇这个作用，可见对方沉着一张脸，没敢多嘴，心里想着等之后自己配出来试试效果就知道了。 他却不知道，沈秋水之所以敢当着他面配置，就是一点也不怕对方知道，因为能使药粉起效果的东西她没有说出来。 沈秋水动作十分迅速，两种药粉配成功后，付了钱直接离开。 她再次来到花楼门口。 侧门没有人看守，她和莫长天轻而易举就进入花楼。 花楼四处挂着彩绸，和大门隔着一个院子的大厅中有不少男女在大厅中嬉戏打闹。 各种不堪入耳的话语从大厅传来。 沈秋水目光在四处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依靠在大厅圆柱上的妇人身上。 妇人她认得，她那天还和这个人说过话。 当时对方就一直盯着莫玉看。 第18章 骑马追上去 妇人年纪不小了，可却有万种风情的气质。 她在大厅中，时不时和人点头打招呼。 在沈秋水看到她的片刻，妇人就看到沈秋水。 妇人想都没想，转身就走。 却被快步跑上前的沈秋水一把拽住了纤细的手臂。 这个朝代，大多女子都因为辛苦劳作操心家事老得十分快，这妇人却恰恰相反，快四十多岁的她皮肤嫩得像是才二十几岁的人。 “你做什么，放开我！”妇人挣扎着。 她的叫声引起众人的注意。 花楼不乏有闹事的女人，打手是随时都准备好的。 当妇人出声时，就立刻有五六个打手冲了出来。 大厅中其他的人害怕被误伤，都纷纷朝着边上躲去。 沈秋水将妇人用力一拽，拉到自己身边，一只手直接掐住对方的脖子。 沈秋水没有去管将她和莫长天围起来的打手，而是直接抓了妇人来问。 看周围打手这副紧张的样子，妇人在花楼的地位肯定不低。 妇人被沈秋水掐住脖子，被吓得花容失色，感受到呼吸越发困难，当即不敢乱动，生怕对方把她掐死了。 “你，你放开我我就告诉你孩子在哪里。”妇人忍着喉咙间的难受，慢慢说着。 沈秋水冷笑了一声。 当她傻呢，这种糊弄鬼的话都能说出口。 莫长天靠近沈秋水，用手戳了戳她。 沈秋水侧目看了过去。 就见到对方手里拿着一柄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匕首。 匕首十分锋利，莫长天捻着匕首尖尖的那一头，将握柄朝向沈秋水这边。 沈秋水则没有和他客气，直接接过，将掐的姿势换成了用匕首架在对方的脖子上。 妇人能感觉到沈秋水手松开了，心里骂着沈秋水是个傻叉，她这种鬼话也信。 她下意识就要往前跑，却刚好撞到了匕首上。 吓得她连忙后仰。 “说，孩子现在在哪里，再耍花招，我可不敢保证我会不会手滑。” 妇人这会儿脖子上已经出现了一条红色的血线，是她刚刚自己撞上去才出现的。 现在，她更加不敢动了。 “我说，我说。”妇人连忙道：“孩子真不在我这里。” “那在哪里，说清楚一点，别耍花招。”沈秋水手中紧握着的匕首又逼近了点。 就算是看不到匕首的位置，妇人的眼珠子还是忍不住下瞥。 脖子间凉幽幽的感觉令她浑身一僵。 “那两个被我送去了州城，刚刚出发，你现在放开我去追还来得及。” “让你的人给我备马！”沈秋水扯着妇人往外走，横在对方脖子间的匕首一直没有拿下来。 “按她说的做！快备马！”妇人吩咐着。 她被沈秋水扯着往外走，十分难受的仰着头，生怕自己被划破喉咙，一命呜呼。 花楼门外。 有人牵了两匹马出来。 莫长天主动上前夺过缰绳。 “我都按你说的做了，现在你能放开我了？”妇人可怜兮兮地说着，泪花在眼眶中打转，好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看的在场看热闹的都心疼起来。 然而，沈秋水却不是这么好糊弄的。 这个朝代买卖人口是合法的，两个小家伙被莫老太卖了，肯定签了卖身契。 “卖身契也拿出来！” 妇人脸色一僵。她没想到沈秋水居然能想到这个。 她的确是打着到时候拿着卖身契去官府报案的主意，真拿出卖身契，她忙活的这大半个月可不就白忙活了？ 妇人心有不甘，那小姑娘小小年纪就能看出日后的绝世容貌的影子，她本是打算送去讨好贵人的，哪里能让沈秋水这么容易要回去。 妇人低垂眼眸，眼珠子转了转，计上心头。 “听到没，两份卖身契全都拿出来！”沈秋水不知道对方在打什么坏主意，手中的匕首又逼近了一些。 “卖身契不在我身上，我带你去拿如何？”妇人娇柔地说着，说完还不忘可怜兮兮地看着莫长天。 沈秋水不吃这一套。 而莫长天则是最厌恶这种眼神。 前世，那些抱着目的往他身上贴的女子无一不是如此，令人恶心。 “莫长天，你过来。”沈秋水没有跟着妇人的思路走，而是叫莫长天上前。 将妇人和匕首一并交接到莫长天的手中。 沈秋水则是动手搜身。 妇人被莫长天劫持着，她突然往莫长天身上蹭了蹭，娇滴滴道：“好哥哥，您将奴家放开好不好～” 沈秋水听了这话，手一抖，差点将从妇人身上搜出的卖身契给丢了。 “老实点！”莫长天忍不住恶心，手上匕首直接划对方脖子最外层的一层皮。 妇人痛得面目扭曲。 她就没有见过这么不解风情的男人！像根木头一样。 沈秋水确认了两张卖身契上的名字，朝着莫长天点点头。 布袋中的将银两和一些被莫老太顺走的首饰当着众人的面清点后，全部被沈秋水全部丢在妇人的脚边。 “银两都还你，这笔买卖不作数。”说完，就将两张卖身契撕了个粉碎。 妇人看着自己绸缪这么多天的心血全废了，心灰意冷。 “会骑马？”沈秋水问着莫长天。 “会。” “那行，我们一起去把两个孩子追回来。”她说完，就翻身上马。 莫长天用最快的速度将妇人从自己身边踹开，纵身一跃就到了马背上。 沈秋水没有看到这一幕，不然她一定能看出莫长天使的是她前世经常在电视剧里看到的轻功。 两匹马几乎是同时冲出去。 身后的打手没有去追人，而是争先恐后得上前将十分狼狈的妇人扶起来。 妇人阴狠的看着二人骑马消失不见的背影，双手紧紧握成拳。 敢坏我好事，我定要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马带着二人在官道上狂奔。 青河县城到州城的距离十分远，骑马也要大概一天的时间。 驾马车比骑马的速度要慢，他们应该很快就能追上。 青河县算是比较偏僻的县城，这一路上，他们连人的都没有看到。 不知疲倦地骑着马足足过了一下午。 夕阳西下，天边洒满金色的余晖。 马背上的沈秋水隐约看到前方有个马车的踪影。 她这会儿两腿已经被抖得麻木了，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以为自己是太过劳累眼花了。 第19章 追上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马车的样子越来越清晰。 那马车的风格，一看就是花楼的马车，再加上这条路荒无人烟，马车里八九不离十是两个孩子。 马车停在路边，显然是打算就地休息。 这条管道几乎没有人会走，荒无人烟，连土匪都看不上这地方，安全得很。 沈秋水和莫长天远远的停住。 他们不敢贸然冲上前，怕对方会拿孩子来威胁，远远的停了下来。 “等下我们悄悄走过去看看，这条路没看到其他的马车，他们应该在里面。”沈秋水扯住缰绳，令马停下，扭头和几乎和她同一时间停下来的莫长天说着。 莫长天也是这么想的。 二人几乎是同时跳下马背。 骑了一下午没有休息，沈秋水有些撑不住了。 她这具身体别说锻炼了，就连一些重活都不愿做，莫老太都拿她这个懒鬼没有办法。 身上的肉软趴趴的，要不是心里想着两个可爱的小家伙，她根本支撑不下去。 沈秋水脚才沾地，腿酸得发软站不稳，一个踉跄就要俯身摔倒，还是莫长天手疾眼快，把她扶住。 长臂将沈秋水紧紧搂住。 “你还好？” “没事，我就是腿软了一下，你扶我过去坐一下就行。”沈秋水指了指路边的大石块。 莫长天搀扶着沈秋水往路边走过去。沈秋水坐稳之后，莫长天才收回手。 沈秋水给俯身按着自己腿部的肌肉血脉，以最快的速度恢复过来，目光却是丝毫没有离开前方远处的那辆马车。 马车已经停靠在路边生起火，没有注意到他们已经追上来了。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莫长天站在沈秋水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沈秋水揉着自己的腿，想让它快点恢复，然而被马背颠簸了这么久，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恢复的，听到莫长天这么问，才将目光从前方收了回来，仰头看向他。 “你先去看看两个孩子在不在前面那个马车，我走不动路，要休息一下。” 原本沈秋水是打算自己去的，可眼下她这种情况，去了也只是拖后腿。 “发现孩子后，千万别轻举妄动，咱们一定要把两个孩子平平安安救回来。” “好。”莫长天听着沈秋水处处为孩子着想的话，心中颇为动容，看着她的目光微闪。 下一秒，他就从路边往马车那边走了过去。 莫长天纵身跃上官道边上的树梢，跳跃好几下，往马车那边靠近，走的前方的视线盲区。 沈秋水视线是跟着莫长天的，可是没过多久，她就发现自己确定不了莫长天的位置了。 对方这身法一看就不是简单的，这种上树的方式沈秋水只在电视上看过。电视里的轻功还有威亚吊着，莫长天这是直接就飞上去了啊！ 沈秋水有些怀疑人生，莫长天不是普通的山野汉子吗，为什么还会轻功？会轻功的人能被野兽追着摔山崖吗？ 她想不通，不过眼下不是纠结这些事情的时候，莫长天会轻功，他们能救回孩子的可能性也更大一些。 沈秋水眼睛已经找不到莫长天的位置了，只能专心按摩着双腿。 不知过了多久，莫长天的身影才再次出现在沈秋水的视线中。 对方从树梢上跃下来，落到沈秋水的面前，下降时，带起阵阵微风，划过沈秋水的脸颊。 这一连串动作无疑是帅的，至少沈秋水前世就很喜欢硬汉这一类的帅哥。 可现在却不是欣赏这些的时候。 “他们在吗？”沈秋水连忙问道。 “在。” “莫东莫玉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受伤？那些人有没有虐待他们？” “马车里有几个人守着，身上有没有伤我没看清。” 莫长天本是打算直接把孩子救回来的，谁知道一个小小的马车内居然会挤满了人。 这花楼对两个孩子居然这么重视。 “在就好。”沈秋水松了口气。 之后就更加专心的按摩腿部，好令自己恢复快一些。 孩子就在不远处，二人的情绪缓和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般紧绷。 莫长天一直看着沈秋水的动作，天色暗了下来，他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影子。 盯了半晌，突然开口：“你医术不错，以前是做什么的？” 沈秋水全神贯注给自己按摩，没有听出对方语气中的陷阱，下意识回答：“我以前当是学中医……” 话说到一半立刻止住。 沈秋水停下俯身按摩腿部的动作，猛地仰起一张小脸看向莫长天。 “你诈我？”她双眼微眯，只能看清莫长天大致的轮廓。 月光躲在乌云后，四周漆黑，耳边传来风划过树叶的“沙沙——”声，仿佛一切都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莫长天才开口：“所以，你不是沈秋水，对吗？” 上辈子，莫长天是不信牛鬼蛇神的，他却能回到过去重开。 有些事由不得他不信，就比如他，又比如眼前这个“沈秋水”。 起初莫长天只是有这个猜想，直到今天，他才确定了心里的想法。 在黑夜中，他看不清沈秋水那张脸，脑海里却不自觉浮现出有一个容貌模糊的女子双目正十分灵动的瞪着他。 他无声笑了。 “谁说我不是！”被人一句话就诈出真话的沈秋水有些恼羞成怒。 不是说古人最忌讳这些东西的吗？为什么莫长天一点都不害怕？ 沈秋水想不通。 这会儿她的脚也恢复地差不多了，天色也够黑，是救人的好时候。 她猛地起身，撞开拦在自己身边的莫长天，轻手轻脚朝着马车那边而去。 走到一半，还不忘小声叮嘱莫长天看她手势行动，务必将两个孩子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莫长天没有不应的。 二人逐渐靠近，从路边草丛中探出头来。 马车旁有几个守夜的人影，不好靠近。 沈秋水从怀中摸出之前配好的粉末，小心翼翼打开包裹着粉末的黄纸，朝着莫长天招了招手。 莫长天凑近后，她将包裹着白色的粉末的黄纸放在莫长天的手中。 “你只要把这粉末撒过去就行，只要他们吸入，秒倒。” 第20章 救回孩子 沈秋水和莫长天解释了粉末的用处，还让他注意点使用，千万不能让孩子吸入了，这玩意儿对人的肺部有影响。 如果没有这个坏处，沈秋水早就带着粉末冲上去了，直接一扬，把所有人药倒，直接把孩子抱走，这个想法也能想想了。 “等后半夜周围的人都睡了后，你去把那几个守夜的弄晕，咱们入马车救人。” 莫长天点点头。 四周都是静悄悄的，沈秋水怕被马车周围的人听到自己说话，都是直接靠在莫长天的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的。 二人一直等到后半夜。 莫长天从后绕过去，抬手就打晕了一个看到他的守夜人，将这人抱住轻放在地上时，另外二人也反应很快，立刻就要张嘴出声。 他将粉末一扬。 剩余的两个人连话都没有说出来，瞬间晕倒。 这白色粉末的效果好得令莫长天都有些惊讶。 他连忙扶住昏死过去的两个人，往地上放。 他下意识往沈秋水那边看了一眼。 沈秋水在几人倒下后，就往这边轻轻跑过来，对着莫长天竖起大拇指。 轻而易举放倒三人，还没有闹出一点动静，没有吵醒马车内的人。 沈秋水蹑手蹑脚地掀开车帘。 马车内，隐约可以看到有两个壮汉，而两个孩子则是躺在地上。 沈秋水和莫长天比手势，示意他在外面等着。 她身体娇小，可以在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把孩子抱出来。 沈秋水动作十分谨慎，爬上了马车，屏住呼吸，目光看着两个睡得开始打呼的壮汉，抬手抱住一个孩子。 这个重量，是莫玉。 她将孩子递了出去，莫长天顺手接住。 之后她又钻进马车，想将莫东给抱出来，当她成功抱住莫东后，内心却感生出股不好的预感，下意识抬头，就对上那人在黑夜中微亮的双眼。 那人反应也是很快，抬脚踹了身边还在打呼噜的人，同时伸手去拉莫东的脚。 沈秋水用手肘猛地撞上勾着腰追过来的人。 手肘重重撞在男人的下颚，疼得他连忙捂住被撞的地方。 趁着对方疼的时候，沈秋水连忙将莫东抱出马车，随后跳下马车。 两个打手追了出来，看到抱着两个人一人抱了个孩子，还有倒在地上的三个同伴，怒骂一声。 “打的过吗？打不过就用这个。”沈秋水又拿出了另一种药粉：“这个药粉有剧毒，能不用就不用，不小心碰到皮肤就麻烦了。” 在沈秋水说话之际，两名壮汉打手已经冲到二人面前。 莫长天放下莫玉，直接冲了上去，以一人敌二也没有落下风。 沈秋水盯着两个打手看了片刻，发现自己在黑夜中无法分清对方的穴位，只能打消想上前帮忙的想法。 在看到莫长天没费多少工夫就成功将两个打手撂倒，他们二人倒在地上哀嚎。 莫长天像是不解气一样，还连着多踹了几脚。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动了杀心。 “莫长天，别打了。”沈秋水喊了一声。 清脆的声音传来，莫长天眼底的杀意散去，停下了打人的动作。 “莫东莫玉应该是被喂了大量的迷药，我们先回去。” “嗯。” 沈秋水：“你会驾马车的？” “会。” “那行，我把他们放马车里，你驾着马车送他们回去，我去骑马。” 两匹马可值不少钱，就这样绑在路边不带回去多不划算。穷了大半月的沈秋水打起算盘。 她放下孩子，打算下马车。 却被莫长天握住了手腕拦下。 “怎么了？”沈秋水在马车内弯着腰抬头看向他。 “等下将那两匹马和这匹马绑在一起就行。”莫长天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沈秋水的双腿。 饶是他骑了一下午都有些受不住，沈秋水一个娇弱的女子又怎么会受的了。 “行，就按你说的做。” 骑马对于现在的沈秋水而言无疑是遭罪，能不骑马自然是好事。 她动了动手腕，企图从莫长天手里挣脱，然而却不知道莫长天盯着她在想什么，紧握她的手腕不放。 沈秋水：“那个，你可以放开我了吗？” 莫长天反应过来，立刻放开掌心。 沈秋水连忙缩回手，另一手揉了揉手腕：“等会儿到镇上记得叫我一声。” 说完，就放下车帘。 莫长天牵着两匹马回来绑在马车头的两侧，驾着那车往回跑。 沈秋水也没有休息，而是看了两个孩子的情况。 车厢里黑漆漆的，看不清两个孩子的脸色，沈秋水通过摸脉象，发现两个孩子都没事。 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马车也来到了镇上。 “这些东西带回村里太惹眼了，我在镇上认识几个人，就让他们帮忙看着。”沈秋水跳下马车，开口说出自己的想法。 莫长天没有出声。 沈秋水也没有多问，就当他是默认。 这会儿天还没有多亮，整个小镇有些静悄悄的。 走进集市，就能看到有众多早起的商贩在道路的两侧抢占摆摊的好位置。 没走多久，沈秋水就来到了胭脂铺前。 商铺的门基本都是紧紧关着的，胭脂铺也不例外。 沈秋水走上两个台阶，用力拍着木门。 拍了许久，才听到门后有动静。 “谁啊，大早上扰人清梦。”店小二揉着双眼打开门，在看到沈秋水那张脸后，打开门的动作加快了一些，口中的抱怨也连忙收起：“沈姑娘，您怎么来了？” “你们后院挺大的，我有点东西想放你们这里。” 店小二没问什么东西就答应了。 他听他家公子说了，等将乳液的香味调出来后，他们店里就以卖这个为主，沈秋水算是他们胭脂铺的半个主子。 沈秋水直接领着店小二去看马车。 去的路上，店小二还有些不解地问：“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您直接拿来不就行了吗？” “你们铺子门口的巷口太小，进不去。”沈秋水解释道，话才刚说完，就到了。 “什么东西这么宝贝，居然需要三匹马拉啊……”店小二有些不解地嘀咕着。 第21章 揍人 沈秋水却笑了笑，开口道：“马车就是我想放在你们这里的东西，如果有人买，也可以顺便帮我卖了。” 店小二：“……？” 看着店小二目瞪口呆的表情，沈秋水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绷着的一天也跟着这个笑放松下来。 沈秋水将绑着三匹马的马车交给店小二后，和莫长天一人抱一个娃往槐树村的方向走着。 一宿没睡，向来作息规律的沈秋水接二连三的打着哈欠，她意识迷迷糊糊的，走路都有些不注意。 在她快要撞在路边石块上时，莫长天拉了她一把。 沈秋水这才反应过来，她猛地摇摇头，企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莫玉也给我抱着。”莫长天朝着沈秋水伸手。 沈秋水一夜没睡，反应都慢了一拍，下意识将莫玉递了过去，直到莫长天用另一只手搂住莫玉，沈秋水才反应过来莫长天说的什么。 在她的潜意识中，是十分信任这个人，才会下意识将孩子递上去。 “避免下次你再撞到什么，挽着我的手臂。”莫长天提议。 “好。”沈秋水迷迷糊糊挽住对方的手臂。 莫长天两只手都分别抱着一个娃，身旁还有媳妇挽着手臂，可谓是人生赢家。 走到莫家时，沈秋水已经迷糊到头一点一点的，仿佛下一秒就能直接倒在地上睡着。 听到门口的动静，最先冲出来的是莫老太。 昨天莫老太从县城回家后，一整天都坐立不安，却又在心里安慰自己，沈秋水没有那个本事。 她晚上也没睡多久，若是仔细看，可以看到她满是褶皱的眼皮周围有些乌青的眼圈。 看到莫长天怀里的孩子，莫老太瞬间瞪大了双眼，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这时，莫长天已经抱着孩子拉着沈秋水往自己房间走了，压根就没给莫老太多余的眼色。 他就算是要报仇出气，也不急于这一时，先带着沈秋水进屋休息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被自己儿子无视，莫老太怒不可遏。 几步冲到莫长天的面前：“你真的把孩子带回来了？” 莫长天瞥了一眼莫老太，没有开口。 “银子呢？” 莫老太尖声问着，迟迟没有听到莫长天的回答，她又放大了声音：“我问你银子呢？！” 脑子都快成一坨浆糊的沈秋水突然被莫老太这一声给惊醒。 她双目恢复清明，脑袋虽然依旧昏痛，却清醒了不少。 “你带着两个孩子去睡觉，这里我会解决。”莫长天把两个孩子塞进沈秋水的怀里，推着她进屋。 有人能解决这些糟心事，沈秋水自然是求之不得。 和莫长天相处这么些天，她也看明白了，莫长天这个人不是愚孝的人，有责任有担当。 整个莫家除了两个孩子，就莫长天给她的感觉最好，留下来倒也不错。 沈秋水打了个哈欠，摇摇头，不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抱着两个孩子进屋。 莫老太怕沈秋水那些诡异的手段，却不怕自己这个三儿子。 要知道她这个三儿从小都被她拿捏在手中，这个三儿子赚的所有的钱，都被她拿了也不会有一点怨言。 “莫长天！”沈老头怒极，喊出莫长天的真名：“孩子是我卖的，你去抢回来不是打我的脸吗！” “你这个不孝子，我看你就是被沈秋水那个贱人给迷惑了！从前你可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多孝顺，真是家门不幸啊！” 莫老太拍着大腿冲着莫长天就是一阵哭诉。 跟来的莫添书也开口道：“三哥，你就把银子拿出来，你看你把娘都气成什么样……” 莫长天沉着一张脸，抬脚就走过来的莫添书给踢倒在地。 沈秋水那晚在厨房听到的那些话，都和他说了，他这个弟弟才是始作俑者。 一脚似乎还不解气，又连着踹扣几脚。 “住手！”莫老太连忙冲上前拦在自己小儿子面前：“你这个不孝子，敢打你弟弟！老娘白养你这么大，早知道就不捡你，就该让你被野兽吃了！” “滚开！”莫长天将莫老太扯开，连着又是几脚。 莫添书被踢得哇哇大叫，没有一点反手之力。 “别打了，别打了！”莫老太看着自己小儿子被打成这样，心疼极了。 她爬起来，用力去拉莫长天，企图把他拉开。 莫老太那点力气根本撼动不了莫长天。 莫长天一脚踩在莫添书的肚子上，冷冷出声：“花楼的人是不是你找来的？” “哎哟——哎哟——”莫添书倒在地上不停哀嚎着，被踹过的地方火辣辣得疼，鼻涕眼泪在脸上糊成一片。 他不敢回答莫长天这个问题，朝着莫老太求救：“娘，救救我，快救救我！” 求救的话还没有说完，莫长天就用力一踩。 “啊啊啊——”莫添书痛苦地吼出声，在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碎了，巨大的疼痛瞬间笼罩。 “我和你拼了！”抓起莫长天的手臂张嘴就要咬下去。 还没有咬到就被莫长天用力挥开。 莫老太重重跌在地上，脚扭了，一时间竟是没办法站起来。 莫长天又踢了莫添书几脚，当莫添书痛晕了过去，他才收回脚。 “不孝子啊，家门不幸，老头子你要是在天有灵就赶紧把这个白眼狼收了！”莫老太抱着自己的腿，坐在地上大骂着。 她口中不断吐出一些咒人的话。 在莫长天看过来的时候，所有的话都戛然而止。 “你想做什么？！”莫老太被莫长天周身的煞气给吓到，一双浑浊的双眼中全是恐惧。 “我倒是希望当初没有被你捡走。”莫长天冷冷一笑：“你应该庆幸你是个老太婆，不然我连你一起打。” “你……”莫老太从莫长天口中听到老太婆这个称呼，瞬间瞪大了双眼。 莫老太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走到这一步，她不过是卖了两个野种而已。 就在这个时候，苗翠翠领着莫家的各个长辈跑进院子。 这个时间，大部分人都去种地了，只有几个还在家中的婶子听到莫家这边的动静。 第22章 服软道歉？ 几个婶子见莫长天打人的凶狠，不敢上前，只敢远远看热闹。 苗翠翠找来的是莫三叔。 他在莫家排行老三，莫老太的丈夫是他亲弟弟。 在各自成家后他们就分了家，房子就建在这附近。 从莫三叔的视角只能看到莫长天的背影，他以为莫长天要对莫老太动手，连忙开口： “莫长天，住手，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你娘！” 莫长天转过身来，往跟在莫三叔身后的苗翠翠看了一眼。 苗翠翠连忙垂下头，她算是明白了，莫长天夫妻二人都是煞神，惹不得。 昨天被踢过的地方现在还隐隐作疼。 莫三叔走上前，开口劝道： “长天啊，不是三叔说你，都是兄弟，有什么事大家平心静气坐下来说开了不就好了？” 莫长天嘴角勾起嘲讽的笑容。 这句话又来了。 前世，他们也都是这么劝他的。 有什么事，大家坐下来谈谈就好了。 呵，真是刀子不落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啊…… 他往前走了两步，脚重重踩在莫添书的手上。 “啊啊啊——”十指连心，剧烈的疼痛直接将莫添书痛醒。 “莫长天！”莫三叔皱着眉头又喊了一声：“你打人做什么！还不快住手！” 莫长天没有搭理莫三叔，目光往他身后看着。 几位上了年纪的族老杵着拐杖走了过来。 他们上了年纪，佝偻着腰慢得很，原本是跟着莫三叔一路来的，却落后不少，终于在这会儿，到了莫家。 “快放开书娃子，书娃子是读书人，这一双手是要考举人的，踩坏了可咋办哟！”最先开口的是莫家辈分最大的老头子。 他今年已经七十多了，活到他这个年纪，都能被称一句长寿。 “狗屁读书人，让自己娘卖孙子的读书人？”说道这里，莫长天又用力碾了几下脚。 莫添书再次疼晕过去。 年纪最大的莫家长辈被莫长天气的直杵拐杖。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把人拉开啊！”这位年纪大的族老愤怒道。 莫长天后退一步，身形十分灵活避开几个人伸过来的手。 他身后的莫老太连滚带爬地跑到自己小儿子面前，看到自己小儿子满脸淤青，手背很是破了一层皮，她心疼地流出几滴眼泪。 “恶鬼，恶鬼啊！我当初就不该捡他，要是不捡他，我的儿也不会伤成这副样子！”莫老太趴在自己小儿子身上嚎啕。 “五叔，你可要替我做主啊！”莫老太朝着在场年纪最大的长辈哭诉道。 如今她是压不住莫长天了，自己小儿子被打成这样，她也差点挨打，她心底怕啊。 “你想怎么办？”那长辈杵着拐杖来到莫老太面前。 “我要分家，把他们都分出去，绝对不能让这个白眼狼留下来，我要分家！” 莫老太坐在地上嚎着。 在她身后的莫长天一掌推开来捉拿自己的人，听到莫老太这话后，立即停住动作。 “分家？好啊。”莫长天冷笑一声：“我不是莫家人，田地房子我可以不要，但是我妻子的嫁妆和我这些年放在你那里的银子全都要还给我们！” “不然，这家你别想分！” 莫长天态度十分强行。 莫老太的哀嚎声突然停了下来：“哪、哪里还有什么嫁妆，她娘给的嫁妆早就花完了，早没了！” “你说没有就没有，那这家我也不分了。”莫长天双手抱胸，十分悠闲地站着：“那我就赖在你们莫家不走了。” 莫老太没想到莫长天居然也有这样无赖的一面，当即瞪大了双眼。 眼下这种情况僵持住，莫老太和莫长天的事毕竟是他们的家事，莫长天不再打人，他们这些做亲戚也不好插手。 还是年纪最大的族老发话了：“分家的确实应当把儿媳妇的嫁妆还回去，至于那些银子……” “五叔，您我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家里这么多张嘴要吃饭，我是真没有多的银子啊！”莫老太哭天喊地的，一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模样，倒让老人不好再开口。 “银子不给可以，就当我给你的养老钱，以后我不会再给，但是我妻子的嫁妆必须还回来！” 莫长天在沈秋水的嫁妆一事上，丝毫不让。 “我……”莫老太还想狡辩几句。 “什么都不给还分什么家，在莫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也挺不错的，不分就不分。”莫长天深知要用什么面孔来对付这些人。 对付像莫老太这样子的人，只有一种办法：比她更加无赖。 他上辈子什么人没遇到过，拿捏莫老太这样的人简简单单。 见到莫长天不打算说话，直接往屋子那个方向走，莫老太脸色变了又变。 “分家！今天必须分，不就是一点破烂玩意儿吗，我还给你！”莫老太咬咬牙道。 说完，就立刻让自己大儿子扶着她去她的那间屋子。 她从床的踏板下面拉出一个小箱子。 箱子里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莫老太将箱子递给自己大儿子：“拿去给他，让他带着人滚出我莫家！” 这会儿，莫老太的房门口围了不少人。 莫长天抱着小木箱，打开扫了一眼后，默不作声的合上了盖子。 接下来的分家的事就简单多了。 上次分家时，莫添书写的断绝关系的文书还在，直接在众人的见证下按手印就行。 按手印之前，莫长天还不忘让人在文书上加上一句：不再承担赡养责任。 莫老太脸都绿了，可想到自己小儿子的惨状，也没敢说什么。 众人也觉得一家人不该闹的这么难看，劝了两句。 “天娃子啊，她好歹养你这么大，你不该做得这么绝啊！再怎么说也是你娘啊！”和莫老太同辈的叔叔开口劝着。 “是啊，你们真要分家，就好好分，没必要签什么断绝书，都是打断骨头连着肉的关系，闹这么僵做什么，你去给你娘道个歉服个软，大家再坐下来好好商量商量。” …… 几个莫家的长辈你一句我一句。 莫长天笑了一声：“你们说的对，还是不分家的好。” 第23章 签断绝书 “不行，必须分！”莫老太忽的站起来。 她算是看明白了，莫长天和沈秋水两个人都是丧门星，加在一起，一个比一个厉害，她是压不住了，分出去最好。 没有钱财和房子田地，她倒要看看这二人要怎么活下去。 莫老太想的有点远了，她甚至已经想到二人跪在地上哭着求她给口饭吃的样子了。 “赡养费我不要了，今天这个家说什么也得分了！” 莫老太都开口了，其他人自然没有异议，于是乎就按照莫长天说的，添了这句话上去。 莫家二房夫妻二人来到了堂屋门口。 莫添书挨打的时候，夫妻二人没有出现过。 卖孩子的这事，他们二人也没有插手，莫长天也没有找他们的麻烦。 他们二房全员无伤。 “三弟都分出去了，咱们是不是也能……”莫家二儿媳妇云霞低声同自己丈夫说着。 “娘在气头上，咱们不能当出头鸟，等过了这阵子再说。” 他们二房早就想分出去了，毕竟谁也不愿意白养着莫添书这个收入开销还大的弟弟。 童生算个屁，连秀才都没有考上。 莫家老二莫有银满是不屑地想着。 堂屋内，莫长天和莫老太双方在各位长辈的见证下按下手印。 断绝书一式两份，一人拿了一份。 “赶紧给我滚！”莫老太拿着文书立刻翻脸。 莫长天没有说什么，而是认认真真将文书叠好放好，转身往自己屋子走了。 上辈子求之不得的断绝书，这辈子居然这么容易就到手了。 要是早知道两个孩子被卖是莫添书的问题，他上辈子就该把莫添书打死。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怎么就养了这么一个白眼狼啊！”莫老太将断绝书揉成一团，趴在桌上哀嚎着。 几个长辈都劝莫老太想开一些，劝了几句，莫老太还在那里不停抱怨，这就有些惹人烦了。 他们没有逗留，纷纷告辞离开。 堂屋里人走空后，莫家二房的人也跟着离开堂屋门口。 方才找人来后就被莫长天吓得躲到一边去的苗翠翠突然走进堂屋。 她坐在莫老太身边，好言安慰了她几句。 “娘您别难过了，像三弟这样的白眼狼配上三弟妹那样的丧门星，二人在一起是不会有好下场的，您就等着，过不了几天，他们就会哭着回来求您的。” 苗翠翠一番话正中莫老太下怀。 莫老太心里瞬间舒畅许多。 见莫老太眉目舒缓，苗翠翠赶紧趁热打铁问道：“娘，那沈秋水的嫁妆都有些什么东西啊？您不会真的全部还给她可！” “我又不傻！”莫老太瞥了苗翠翠一眼，知道它想套话。更多的莫老太没有说出来。 沈秋水的嫁妆值钱的东西又不少，特别是那几件首饰，也不知道是不是纯金的。令莫老太最想不通的就是一个女娃子的陪嫁居然会有一块男人佩戴的玉佩。 穷乡僻壤不懂玉，莫老太也不知道那玩意儿是真是假值不值钱，她不想便宜沈秋水，那块玉佩也被她藏了起来。 苗翠翠见再也套不出什么有用的话，心里有些不满，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 要是她没有看到莫老太把迷药下到三房的碗里，她也不会插手了，她白忙活了一趟，还挨了一顿打，苗翠翠心里有些后悔，觉得自己不该掺和这件事。 …… 莫长天抱着箱子回到自己的房间，就看到床上双眼紧闭的沈秋水，以及她身边躺着的两个孩子。 今日天色十分沉闷，眼看就要下雨了。 莫长天心情却十分痛快，积压了几十年的仇恨在今天发泄出来不少，两个孩子也找回，彻底避开上一世凄惨的运命。 …… 沈秋水醒来的时，屋外飘着毛毛细雨。 外面的地面都湿了，这细雨显然已经飘了很久。 她头还有些疼，脑子有些晕乎乎的。 躺在床上意识还没有彻底清醒过来的她，伸手在旁边下意识一摸。 本以为会摸到两个孩子，却发现有些不对。 这只手又大又粗糙，不是小孩子的手。 原本睡得迷迷迷糊糊的沈秋水瞬间惊醒，坐了起来。意识回笼，想起了昨日发生的事。 她扭头垂眸往自己手的方向一看，发现自己的手正拽着莫长天的手掌。 她如同触电一般连忙缩回。 莫长天闭着双眼在睡觉，那紧皱的眉头可以让人看出他睡的并不安稳。 看着莫长天眉间皱出一个“川”字，沈秋水下意识伸手想将对方眉头给抹平。 “谁！”莫长天猛地睁开双眼，锐利的目光看得沈秋水心底生寒。 莫长天紧捏着落在自己眉心的手。 在发现这是沈秋水的手后，他的目光立刻就变得柔和了一些。 看到对方眼眸中带着的惧意，莫长天有些懊恼自己没能及时控制住情绪。 “抱歉，我只是……”他连忙开口解释。 “你能先放开我的手吗？”沈秋水将手往后缩了缩，由于莫长天抓得太紧，她没能挣脱，火辣辣的疼痛感从手腕上传来。 莫长天赶紧松开手。 沈秋水收回手后，就用另一只手揉着微微发红的手腕，自幼就没有做过农活的她，一双手白白嫩嫩的，很容易就会起红印子。 莫长天也坐了起来，看着被自己捏出的红印子，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我刚刚不知道是你。”他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后脑勺：“我就是做了个噩梦。” 在沈秋水面前，莫长天发现自己嘴巴都变笨了，前言不搭后语的，连解释和哄人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没事。”沈秋水随意揉了两下就没管那红印子，也没多痛，只是看着唬人而已。 他们这边的动静，成功引起了两个孩子的注意。 “娘亲！”莫玉从草帘后探出头来。 在看到沈秋水已经醒了，莫玉一双大大的眼睛笑成了月牙。 她从小床上爬下来，迈着小短腿快速跑到沈秋水面前。 “娘亲，你终于醒了。”莫玉往沈秋水所在的大床上爬。 莫长天睡在最外边，顺手就把莫玉给捞了上来。 第24章 得利者没资格劝和！ 莫玉光着小脚丫，挤到二人中间，笑眯眯地望着沈秋水。 “娘亲，你好厉害哦。”莫玉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沈秋水，黝黑的眸子里全是对沈秋水的崇拜。 “怎么厉害了？”沈秋水不知道这小姑娘突然这么说的原因。 她记得昨天在救两个孩子的时候，两个孩子全程都是昏迷的状态，按理来说，小姑娘应该不知道才是。 不过，被对方这样盯着的感觉实在是不错。 沈秋水往莫玉嫩嫩的脸上摸了一把。 莫玉整个人都靠在沈秋水手臂上。 “爹爹都给我说了，昨天我和哥哥被坏人抓走了，是娘亲打跑坏人救的我们。”莫玉说话时，五官都在跟着用力，即可爱又滑稽。 成功将沈秋水逗笑。 “那你昨天怕不怕啊？”沈秋水摸摸莫玉的后脑勺，柔声问道。 “有点怕，就一点点。”莫玉用手指比了一个程度，企图让沈秋水相信。 “胆小鬼！”莫东也跑到了床前，一只小短腿已经搭在床边上了，双手扒着被褥，费力往上爬，还不忘嘲笑莫玉一句。 他没有莫长天的帮助，自己爬到了床上，两步冲到了床的最里面，也是挨着沈秋水坐着。 “我一点都不怕，我最厉害了。”他仰着头，望着沈秋水，十分认真的说着。 莫东还是有些别扭的情绪，拉不下面子喊沈秋水，可那双满是求夸奖的大眼睛已经将他出卖了。 这个也是个大可爱，沈秋水笑着应道：“好好好，咱们莫东是最厉害的。” 听到沈秋水只夸莫东，莫玉又不开心了，连忙扯了扯沈秋水的手臂：“娘亲，我刚刚说错了，我一点也不害怕，我才是最厉害的！” 沈秋水又连忙转过头去哄小姑娘。 莫长天看着三人欢声笑语的互动，只觉得岁月静好。 他一直不知道自己重生的意义在哪里，有这么一瞬间，他仿佛知道了。 这份美好没有持续多久。 门外响起敲门声。 “三弟，娘让我来问问你什么时候搬出去，你现在已经不是我们莫家的人了，还是早点搬出去。”苗翠翠一边敲门，一边说着。 她才说完，就被跟着自己来的丈夫扯了一把。 “你拉我干嘛！” “你说这些做什么！”莫老太的大儿子莫有金不满的呵斥一句。 这两天他都在县城码头帮着卸货，直接住在县城的，也是今天下午回来的时候才听到苗翠翠抱怨三弟还没有搬出去，才知道这件事的。 他觉得自己娘太糊涂了，居然真要把三弟他们赶出去。 “我又没有说错，刚刚你都听到了，这些话都是娘让我说的。”苗翠翠冷哼一声，甩开莫有金的手。 …… 屋里。 莫长天在听到门外的动静后，脸色瞬间冷下来。 门口苗翠翠的声音不小，沈秋水也听见了。 “搬出去？”沈秋水不解地看向莫长天。 她不过是睡了一觉，怎么感觉好像发生了不少的事？ “嗯，我跟娘提分家了。”莫长天将从莫老太那里得到的木盒交给沈秋水：“这个是你的嫁妆，你看看东西有没有少。” 这也是莫长天不着急离开莫家的原因，他知道莫老太不会老实将东西还回来的，所以想等沈秋水醒过来后再确认一下。 沈秋水的注意力被眼前木盒吸引，将门口吵架的大房二人给望在脑后。 木盒被打开，里面东西并不多。 有两本破旧的书和一堆陈旧的木制玩具，零零碎碎的，几乎占去了木盒大部分的空间。 沈秋水将两本书拿出来，就发现最下面放着一个小孩子穿的肚兜。 看着眼前这些东西，沈秋水脑海中时不时闪过一两个片段。 这些玩具好像是她小时候的，其他东西的无论她怎么想也想不起它们的来历。 莫长天在边上静静看着沈秋水清点木盒里的东西，见她皱眉，开口问道：“是不是少了东西？” “我其实并不知道我娘给我留了多少嫁妆。”沈秋水摇摇头。 她记得她出嫁时，她娘就已经病入膏肓了，她和莫老太之间有什么秘密，她这个作为女儿的却是丝毫不知道的。 “算了，就这样。”沈秋水将东西一样一样的捡回盒子中。 不知道是不是继承了原主的情绪，她想到记忆力那个温柔的女人，心情低沉了不少。 莫长天敏锐地察觉出沈秋水情绪有些不对劲，他却不知道怎么出口安慰。 门外的敲门的声音越来越大。 “你们别以为关上门不出来就没事了，娘说了，天黑之前，你们必须搬走！”苗翠翠提高声音隔着门喊着。 莫老太可是说了，只要莫长天他们搬走，这间屋子就给她家大宝住。 有便宜占，苗翠翠积极的很。 她连着喊了半天，也没有人来开门，旁边还有一个拖她后退的丈夫，苗翠翠有些气急，准备用更大的力气敲门。 谁知手才刚刚抬起，房门就从里面拉开。 苗翠翠一个没站稳，差点摔进去，还是她丈夫拉了她一把，才稳住身形。 “三弟，你可终于开门了，打算什么时候搬走啊？”苗翠翠急切问着。 才说了一句，就被自己丈夫猛得扯了一把。 “三弟，你别听她乱说。”莫家老大莫有金有些窘迫的笑笑，“咱们都是一家人，娘就是在气头上才会那么说，你去给她服个软，一家人别闹的这么难看。” 莫长天突然开口反问了一句：“大哥你知道娘把我两个孩子卖了吗？” “我也是才知道的。”他说完，又继续劝道：“你也知道娘那个人就是冲动，你也别忘心里去，这孩子不是找回来了吗。” “如果被卖的是你的儿子你还会这么说吗？”沈秋水一边说着一边从莫长天身后走出来。 莫有金脸色一僵。 沈秋水继续说道：“刀子没有扎你身上，你当然不疼，大哥你是得利者，没有资格劝我们大度。” 莫有金被沈秋水说得哑口无言，羞愧垂下头，嘴巴嚅动了几下，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苗翠翠一把将自己男人推开，双手插在腰上，自己男人在身边，她也不怕这两人。 第25章 莫长天亲娘给他留的东西 莫玉拖着一个包袱跑过来：“爹爹娘亲，我都收拾好了。” 莫玉十分宝贝地拍了拍自己身后拖着的包袱，里面装着的全是她爹爹给她做的玩具。 “娘亲，哥哥和我都不会打结，快来帮帮我们。”莫玉拉着沈秋水往房间里走。 一张小脸上全是高兴。 莫玉还是个孩子，对于住哪里并不担心，知道搬家以后不用再被莫老太大骂，她就止不住兴奋。 沈秋水跟着走进屋，帮着两个孩子把包袱打上活结。 苗翠翠往房间里望了望，见到他们是真的打算搬走，这才作罢，任由自家男人把自己拉走。 沈秋水的东西并不多，就几件衣服，这些全放在一个大包袱里，两个小家伙闹着要自己拿自己的玩具，沈秋水只能由着他们。 莫东莫玉身上都斜挎着一个包袱，雄邹邹气昂昂地走在最前面，高兴地很过年一样。 一家四口直接走出房门，往莫家大门走去。 此时，莫老太坐在堂屋里的方桌前，正对着大门口。 看到两个孩子笑嘻嘻的模样，暗骂道：“白眼狼！” 她倒要看看莫长天离开她莫家，能往哪里去。 莫老太都已经做好莫长天等人哭着求她原谅的准备了。 这边，莫长天提着一个大的包袱走出莫家。 沈秋水原本是想让莫长天跟着自己去镇上的。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觉得莫长天这个人还不错，颜值性子都很对她的胃口，倒是可以试着处一处。 当然，最让她舍不得的还是两个可爱的孩子。 两个孩子太懂事，不哭不闹，什么事都会自己做，这种无痛当妈的感觉实在是妙不可言。 她打算和莫长天商量去镇上再做打算，一个人的出现打断了沈秋水的计划。 一个头发几乎全白，看上去比莫老太年纪还要大一些的老婆婆杵着拐杖叫住了他们。 “是天娃子？”老婆婆佝偻着腰身，杵着拐杖走了过来。 老婆婆一身衣服洗得发白，头发用一根木簪子绾起，她双眼虚成一条线，企图看清眼前站的人是不是她要找的人。 “罗婆婆，您怎么在这里？”对方出声后，莫长天才认出了来人，赶紧上前，伸手把人扶住。 莫长天重来一世，脑中对于罗婆婆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 他只记得罗婆婆是记忆中为数不多待他极好的人，小时候莫老太总是会以各种借口不让他吃饭，要不是罗婆婆偶尔会给他些吃的，他早就饿死了。 罗婆婆眼前糊成一片，只能看到一个灰色的身影。 她听到莫长天的声音后，连忙反握着对方伸过来搀扶她的手。 “我特地在这里等你们。”罗婆婆开口解释。 “您等我们做什么？” 罗婆婆：“我家里还有一间空房，你们要不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去住。” 说完，她又抬头朝着沈秋水那个方向看过去：“这个是你媳妇？” 莫长天深深望了沈秋水一眼，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 “都别站着了，跟着回家。” “罗奶奶。”莫东莫玉二人纷纷上前将罗婆婆给围住。 罗奶奶对他们特别好，经常会给他们好吃的，他们也非常喜欢这个奶奶。 罗婆婆被两个小家伙喊地心花怒放，连连应着。 “东子都长这么高了啊。”罗婆婆笑着摸了摸莫东的脑袋。 莫玉也连忙凑上去：“罗奶奶，你看看玉儿，玉儿也长高了哒～” “好好好，都高都高。”罗婆婆笑着和两个孩子说话，趁着这个空隙，莫长天走到沈秋水面前，打算问问她的主意。 “去吗？” “罗婆婆都亲自来接咱们了。”沈秋水对于住哪里没有什么意见。 而且老人还不知道在这里等他们多久了，说不定是听到消息就过来了，不去都对不起对方的好意。 沈秋水记忆中是有罗婆婆这个人的。 罗婆婆这个人是个典型的老好人，住在槐树村村尾，早些年也算是儿女双全，可就在几年前，丈夫猝死，儿子染上赌瘾，为了还债，把家里搬空了不说，甚至把自己亲妹妹都骗去赌坊卖了。 罗婆婆的女儿也是个刚烈的性子，不堪被卖入花楼受辱，自杀了。 得到这个消息后，罗婆婆气的将儿子一家全部赶出家门断绝了关系。 说起来，罗婆婆儿子一家沈秋水还有点印象。 想到那一户人家，她挑了挑眉。 在村里四处抹黑她名声的李婶儿，不正好就是被罗婆婆赶出家门的儿子的媳妇。 这可太巧了。 沈秋水一行人跟着罗婆婆前脚刚走，莫老太后脚就得到消息跑出来看。 看到罗老太婆的身影，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追了上去。 “连自己老娘都敢打的人你也敢收留，这么个白眼狼，你也不怕被打死。” 罗婆婆看不清说话人的模样，却在听到这个声音后就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我老太婆孤身一人，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我怕个屁！”罗婆婆虽然善良，却不是软柿子，对上莫老太，丝毫不虚：“天娃子打你，那是你活该，看你心肝黑得哟，连自己孙子孙女都舍得卖。” “什么孙子，我呸，来历不明的野种，我养他们这么大，卖了又怎么？” “你养大的？”罗婆婆被气笑了，“天娃子这些年赚了多少银子，你自己心里清楚，他从边关回来，朝廷给的奖励不少，这些钱你拿着就没有一点心虚？” “当初捡到天娃子的时候，我就说了我可以养，是你非要把人抢过去养的，我看你就是看上天娃子亲娘留给他的东西。”说完，像是才想起一样，侧目看向沈秋水和莫长天的方向，问道：“你亲娘给你留的东西在你那里吗？” “我亲娘给我留了东西？”莫长天很是疑惑。 他从来没听说过自己亲娘给自己留了东西，只知道他是在村口被捡来的，这件事，整个槐树村都知道。 罗婆婆听到这句话就知道莫长天并没有从莫老太那里得到什么东西，她有些生气。 第26章 亏大了 “赵水仙，那些东西都是天娃子娘留给他的，你居然全部吞了，你到底有没有良心！”罗婆婆气得吼出莫老太的全名。 莫老太被罗婆婆指着鼻子骂，只觉脸上无光。 瞬间板起一张老脸，双手插在腰上，似乎这样，可以让她气势高一些。 “老娘养他这么大不要钱啊！那点东西我早典当了！老娘的家事跟你有毛的关系，莫长天是我养的，他的东西我爱怎么用怎么用！” 莫老太一番话说下来，唾沫横飞。 “好，你说你养天娃子要钱，把东西卖了，那挂在天娃子脖子上的木珠子呢，那东西不值钱，你也卖不出去，总得还回来！” “屁点大的珠子早就丢了。”莫老太故作强势说着。这会儿她已经有些心虚了。 就在这个时候，脏兮兮的莫大宝从外边跑了过来。双手沾满泥巴，手中还捧着一个用泥巴做成的元宝。 一路跑回来，额头上全是汗水，许是因为跑得有些热，衣领被他扯得很开，领口上也是泥巴。 他捧着泥巴献宝一样朝着莫老太跑了过去，一边跑过来还一边大声喊道：“奶奶，你看我做的金元宝！” 才刚刚跑到莫老太面前，就被莫长天扯了一把，把莫大宝拉到自己面前。 这一拉，泥巴摔在地上，扁了一块，莫大宝见了，嘴巴一撇，瞬间大哭，要不是莫长天扯着他的手臂，他早就倒地上撒泼了。 莫长天对这个小胖子没有好感，他拉住莫大宝不过是因为看到了对方脖子上戴着的木珠子。 “罗婆婆，你说的木珠子，是不是这个？”莫长天快速把用红线串着的珠子从莫大宝脖子间取下来，递给罗婆婆。 莫长天的动作太快，莫老太扑过来的时候，木珠子已经被莫长天给抢去了。 木珠子到手，莫长天松开莫大宝，任由他往地上滑去。 莫大宝坐在地上双腿胡乱踢着，嘴里哀嚎着：“我的大元宝，呜呜呜，我要让我奶奶打死你！” 然而这个时候，没有人在乎他这个孩子，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罗婆婆身上。 莫老太想去抢，却被沈秋水侧身拦住。 “娘，你别着急啊，等罗婆婆看过再说，您放心，我们绝对不会拿你们莫家一针一线，这珠子不是长天的，我们自然会还给你。” “你……”莫老太被沈秋水挡住，没办法上前，只能瞪着沈秋水，心里虽是极恨，却只能无能狂怒。 沈秋水身后，罗婆婆把木珠子放眼皮子底下看了许久。 她的眼睛不太好使，离得这么近都有些看不清。 “好像是。”罗婆婆喃喃了一句。 “我呸，那珠子分明是我儿子给我所以做的！”莫老太恼羞成怒辩解道。 沈秋水回头望了那珠子一眼，虽然木珠子表面有些黑乎乎的，可珠子上的那些木头天生的深色纹理却依旧清晰可见。 前世，因为她家族的原因，沈秋水也是见过不少好东西的。 她心下已经有了猜测，微微侧目就和莫长天的目光对上了。 她微微挑眉，瞧对方这副表情，似乎和她想到一处去了。 “娘，你说这颗珠子是大哥给大宝做的？”沈秋水收回目光，看向身面前的莫老太。 敛眸，眼底光芒晦暗不明。 了解沈秋水的人都知道她露出这副表情，就是要开始坑人征兆。 “是又怎么样！”莫老太嘴硬道。 “敢问大哥是从何处找来的木头打的这颗珠子？” “还能是哪里，不就是后山随便砍的树做的呗，别废话，快把东西还给我孙子！”莫老太不满道：“这么大个人了，连小孩子的东西都要抢。” “噗嗤。”沈秋水笑出了声。 “你说你后山砍的树？这珠子上的纹路可是千年以上的树才能形成，原来千年古树后山就有，轻而易举就能砍倒，更是用普通的工具就能打成这么小一颗珠子呀，大哥可真了不起。” 莫老太瞪大了双眼。 千年是个什么概念？ 她不知道这玩意儿值不值钱，可光是听到千年这个词语就知道这东西肯定是好东西！ 莫老太突然想起，她孙子自从戴上这珠子后，就没有再得过什么病。 既然如此，莫老太更加不想放过这颗珠子了。 “这是我莫家的东西，你们不能拿走！” 沈秋水：“可别再开玩笑了，大哥有掏空千年树木做珠子的本事，你们也不至于一直待在乡下了。” “那是我刚刚记错了，不是做的，是我买的！对，是我在镇上买的！” 莫老太话音刚落，沈秋水又立刻问道：“花了多少钱买的？” 一下子就让莫老太说不出话来。 “你管我花多少买的，滚开！”莫老太恼羞成怒，抬手就要去推沈秋水。 沈秋水微微侧身，躲开对方伸过来的手。 这会儿，木珠子已经重新回到莫长天的手中。 莫长天身边的罗婆婆则是走上前。 她眼睛不好，耳朵却是灵得很，听完沈秋水和莫老太的对话，很容易就能知道莫老太是在说谎。 这颗珠子分明就是属于莫长天的！ “赵水仙，你说，你这珠子到底哪里来的！” 莫老太被罗婆婆一吼，瞬间心虚：“我、我在镇上花了二十文买的！” 一旁看戏的沈秋水再次笑出了声。 莫老太怒瞪了沈秋水一眼，“你笑什么！” “我笑婆婆你有眼无珠，宝贝在你眼前你都看不出来，别说二十文了，就是一百两也买不到千年树心做的木珠子。” “一百两！”莫老太惊呼一声，目瞪口呆，她的注意力都在沈秋水说的价格上去了，一时间竟没注意对方在骂她。 莫老太的呼吸加重，她怎么也没想到就一个木头做的珠子，普普通通的样子，居然这么值钱！早知道她就该拿着珠子去镇上问问！ 她眼珠子滴溜儿转，突然暴起，朝着莫长天手中的珠子冲了过去：“把珠子给我！” 却被沈秋水一把抓住扯了回来。 “这就是长天的珠子，我和长天和莫家没有关系，这个珠子也和娘你没关系了。”说完后沈秋水就松开了手。 莫老太被气得双眼通红。 她都做了什么？！早知道她就不该追出来啊！ 亏大了，亏大了！ 第27章 跟着罗婆婆回家 罗婆婆才从珠子的价值中反应过来。 她对这珠子倒没有什么想法，只是替莫长天可惜。 光是一个木头做的珠子都这么值钱，那其他东西该多珍贵！ 莫长天这个娃子是真的很好，就因为她给过几口饭，每次有好东西都忘不了他，从边关回来后，朝廷发的补贴也给了她一些。 这么孝顺的一个娃子，却被莫老太欺负得这么惨。 越想罗婆婆就越替莫长天觉得不值。 “赵水仙！你要是再闹，我就要去找村长来评评理了！”罗婆婆用拐杖猛杵了几下。 一听要找村长，莫老太顿时慌了。 这件事她不占理，村长和罗婆婆还带点亲戚关系，真找了村长，她就更加没有机会得到珠子了。 莫老太倏地一下坐在地上撒泼道：“我不活了！白眼狼，你这是要逼死我啊！” “等她闹，咱们走。”罗婆婆去拉离自己最近的沈秋水。 一行人跟在罗婆婆后面离开，任由莫老太坐在地上撒泼。 看着人越走越远，莫老太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心里却是懊悔死了。 见浑身都是泥的大孙子还在地上闹，一巴掌招呼过去。 “臭小子，要不是你，老娘我怎么会被别人抢了宝贝！”莫老太这会儿正在气头上，看自己这个宝贝孙子也不顺眼了。 莫大宝被打懵了，哭都忘了。 明明之前只要自己哭闹，都会有人来哄自己，为什么今天变了？ …… 槐树村一共也才十几户人家，零零散散分布在河道右侧不远处的平地。 罗婆婆领着二人从村头莫家走向村尾。 这个时间段，不少人从地里回来，见到罗婆婆身后跟着的人，一个个都好奇地不得了。 有人叫住罗婆婆问情况。 “他莫家不要天娃子，我老太婆要！”罗婆婆一句话将所有探究的目光给挡回去。 “罗婆婆，你儿子同意你这么做了吗？”有个婶子问着。 罗婆婆家里的那点陈年老瓜，村里几乎都知道，这么说，显然是不怀好意。 “我没有儿子！”罗婆婆提高音量，直截了当回了这句话。 在罗婆婆心中，她的儿子在把自己小女儿卖了的那天就已经死了。 “我们走！”罗婆婆不打算和拦路的婶子再说什么，伸手就把人推开了。 临走之际，沈秋水朝着那婶子看了一眼。 这人是那天和李婶儿一起在河边洗衣服的人，对方嘴角那颗黑色的肉痣，令沈秋水印象深刻。 之后就没有不长眼的人再来拦路，罗婆婆领着他们走到村尾处的茅草屋。 罗家以前也算槐树村比较富裕的人家，修建房子的时候，还特地按照罗婆婆的想法，修了高高的围墙，将茅草屋和院子全部围了进去。 只可惜好景不长，一系列的打击令这个原来十分幸福的家庭支离破碎。 罗婆婆拿出钥匙，将大门打开，门后，露出茅草屋的全貌。 加上只有个顶的厨房一共有三间屋子。 罗婆婆住的那一间还好，受过罗婆婆恩惠的村民偶尔会来帮忙修缮一下这间屋子。 另外一间就有些破旧了。 因为年久失修，门口右侧就有一道很大的裂缝，通过裂缝隐约可以看到房间里的样子。屋顶的茅草早就腐朽发黑，零零散散得挂在屋顶的木架子上。 罗婆婆看不到这些，忙邀请莫长天一家四口进屋。 沈秋水和莫长天对视一眼，十分有默契的闭上嘴巴，不告诉罗婆婆那间茅草屋具体的情况。 罗婆婆将那间茅草屋的钥匙给了沈秋水。 “以后你们就在这里安心住下，你们先去收拾，收拾完了我有话和你们说。” 说完，就杵着拐杖，摸索着回了自己的屋子。 “娘亲。”莫玉抱着沈秋水的大腿，她皱着鼻子，看着眼前破烂的房子。 到了新的环境，还是这么差的环境，莫玉有些恐惧。 沈秋水揉了揉莫玉的小脑袋，让她在院子中玩，她和莫长天去收拾。 房门一打开，霉臭的气息扑面而来，熏得沈秋水连连打喷嚏。 “你去外面，这里我来弄。”莫长天提着包袱率先进屋，转身把跟在身后进来的沈秋水往外推。 “我们两个人打扫起来会快一点。”沈秋水被推着往外走，她试图找借口让莫长天留下自己。 明明是辛苦活，为什么对方会抢着做啊！被推出门的沈秋水有些想不通。 没了打扫房间这个重任，沈秋水就去只有个茅草顶的厨房逛了一圈。 罗婆婆很爱干净，厨房倒是比莫家厨房要整洁多了。 沈秋水打算烧点水。 用瓜瓢往大铁锅里加了半锅水，拿竹子编织的锅盖盖上后，就坐在了灶口一侧放的矮凳上，才拿起打火石，莫玉和莫东就跑了过来。 “娘亲是要生火吗？”莫玉趴在沈秋水的双腿上，歪着头看沈秋水。 “嗯，给你爹爹烧点热水。” “玉儿会烧火，娘亲我可以帮你！”玉儿软乎乎道。 虽然知道莫玉会做这些，可从她口中听到，心头还是涌起一股愤怒。 要知道两个孩子才四岁。 这么小的年纪，就要学着做这么多事。 “玉儿，年纪小不能碰这些哦，你和哥哥去一边玩。” “可是玉儿想帮娘亲嘛……”玉儿撇撇嘴，不想走。 沈秋水有些为难，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心里感叹道， 孩子太懂事了，也不是件好事啊。 还是莫东看出沈秋水的为难，板着张小脸，拎着莫玉的领口就把人往外拖。 “哥哥你做什么！”莫玉不满地拍打着莫东的手。 莫东给了一个看傻瓜的眼神：“笨蛋，跟我走啦！” 两个孩子吵吵闹闹跑到院子里去了。 看着兄妹二人，沈秋水笑着摇摇头。心道：东子这孩子虽然话少，却是个通透的人。 沈秋水这边水才刚刚烧冒烟，就听到一阵声响。 “轰——” 她心底一跳，连忙冲出厨房，直到在院子中看到莫长天的身影，才安心下来。 “你没事？”她走上前，“这是怎么了？” 罗婆婆也听到声音了，这会儿也出现在院子里。 第28章 你媳妇挺不错的 “这是咋了，哪里来的声音？”罗婆婆往沈秋水这边走过来。 “刚刚房顶掉下来了。”莫长天开口解释道。 “房顶怎么会掉下来……”罗婆婆先是一惊，才突然想起这房子好几年都没有人住了，没有人气的房子会加快腐败。 屋顶坍塌，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 说到这里，罗婆婆突然没声音了，也不知道想到什么，情绪低落下来。 一旁的莫长天对上沈秋水看过来关切的目光，朝她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倒是我疏忽了，今天晚上只能委屈你们了。”罗婆婆从低落的情绪回过神来，看向站到一起的沈秋水和莫长天。 “我们谢您还来不及，怎么会委屈。”沈秋水笑着回答着。 上前将罗婆婆搀扶在院子中的凳子上坐下。 “明日我们将房顶重新装一下就行。” “也行。”罗婆婆点点头。 才坐下不久，她就站起来杵着拐杖去厨房了。 莫长天用梯子搭在茅草屋上，将已经腐朽的房顶全部拆下，以防止晚上再掉落下来打到人。 沈秋水帮忙扶着梯子。 忙活了许久，才把整个茅草和竹片盖的顶给全部拆了下来。 竹片腐朽成好几节，轻轻一踩就能碎开。 他们二人忙完时，罗婆婆已经将饭菜做好了。 因为怕被落下来的东西打到，沈秋水一开始就把两个小家伙赶去厨房，他们跟在罗婆婆身边帮忙。 沈秋水从院子里的井里打水洗过手后，扭头一看，就看到如同小花猫一般的莫玉被罗婆婆拉着朝她这边走过来。 “这是哪里来的小花猫？”沈秋水笑道。 莫玉两边脸上被人用手指画上好几条长条。 听到自己娘亲调侃的声音，莫玉嘴巴一扁，十分委屈道：“娘亲，哥哥他欺负玉儿。” 她放开罗婆婆的手，伸着短短的手臂就要沈秋水抱。 沈秋水这才发现，莫玉的手也是黑漆漆的。 “明明是你先动的手。”被莫玉恶人先告状，莫东鼓着腮帮子怒道。 他脸上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甚至额头上还有一个小小的巴掌印。 看这个样子，已经是很让着妹妹了。 也是几人的对话，罗婆婆才知道两个孩子弄脏了。 她和沈秋水不熟悉，对她的印象全都是来自于村里那些不好听的传言。 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去和沈秋水相处的罗婆婆怕沈秋水会因为两个孩子脏兮兮的原因打骂孩子，连忙解释道： “怪我刚刚只顾着烧水没有看住他们两个，你别怪他们。” “没事没事，洗干净就行了。”沈秋水朝着罗婆婆笑了笑，随后拉着莫玉蹲在木盆前洗手。 沈秋水给莫玉洗干净小手之后，又拿了帕子给她擦脸。 见她红着眼眶不说话，出声哄道： “好了，玉儿乖，小脸脏了咱们洗干净就好了，不气了啊。” 给莫玉擦完脸后，沈秋水点了点莫玉的鼻尖。 莫玉一下子撞进沈秋水的怀里，差点把蹲着的沈秋水给撞到地上去。 沈秋水拍了拍莫玉的后背。 只听到窝在沈秋水怀中的莫玉闷闷出声：“娘亲，玉儿真的不是故意欺负哥哥的，你不要不喜欢玉儿好不好，玉儿已经洗干净了，不会再脏脏了。” 说完，就抽噎起来。 这一番话弄的沈秋水哭笑不得。 她才知道这小屁孩居然会想这么多。 “娘亲没有生玉儿的气。”沈秋水把莫玉从怀里拉出来，给她抹去眼角的眼泪。 “真的吗？”莫玉的伤心来的快去的也快，被沈秋水这么一哄，仰头双眼亮晶晶地望着她。 “真的。”沈秋水笑着摸了摸莫玉的头顶。 莫玉由哭转笑。 莫东有些羡慕地看着窝在沈秋水怀里的莫玉。 突然被身后的人撞了一下，他下意识扭头看去。 就看到自己爹爹出现在了身后。 莫长天用脚轻轻撞了莫东一下：“来，爹爹给你洗脸。” “不用，我自己会！”莫东迈着自己小短腿，快速跑到沈秋水面前的那个木盆旁，迟迟没有去碰水，反而是眼巴巴地盯着沈秋水。 沈秋水把莫玉从怀里拉出来。 “你今天欺负了哥哥，应该向哥哥道歉，知道吗？” “嗯，知道了。”莫玉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然后走到莫东面前：“哥哥，玉儿刚刚不是故意要欺负你的，你可以原谅玉儿吗？” “我又没生气。”莫东有些别扭的说着。 莫玉顿时笑弯了眼，一把抱住莫东，“哥哥最好了！” 看着两个小家伙和好如初，沈秋水有些欣慰。 之后又帮莫东洗干净后，才领着两个去吃饭。 莫长天落后于三人一步，和罗婆婆并行。 “你这个媳妇娶得不错。”罗婆婆杵着拐杖，被莫长天扶着，看着前面三个十分和谐的身影，出声感叹道。 “嗯，是挺不错的。”莫长天应着。 不知道为什么，他听到罗婆婆这么说，心里竟有些骄傲。 这是他的媳妇。 …… 罗家没有堂屋，吃饭的桌子是放在厨房的。 吃完晚饭之后，沈秋水主动端了碗去洗，两个小家伙也跟了上去。 桌上只留下莫长天和罗婆婆。 罗婆婆从怀里拿出几张已经有些发黄的地契，递给莫长天。 在看清罗婆婆手中的东西后，莫长天可不敢收。 “我一个老婆子拿着这些东西也没什么用，就都留给你了，我只有一个要求，我百年后，我家里的这些东西，都不许给罗生。” 已经活到这个岁数的罗婆婆看得很开。所有人都在劝她看开点，罗生毕竟是他唯一的儿子。 可她永远都记得自己女儿尸体从水里捞起来时，被泡得发白发肿的样子。 她的女儿才不过十岁，就被那个赌鬼骗去卖了，这件事，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 罗婆婆一直都知道，罗生一直在盼着她早点死，好能得到罗家的东西，罗婆婆本来是打算将这些地契房契都送出去，可眼下这些东西似乎都有更好的去处了。 “如果当初我能像你们一样，去把女儿找回来……”说到这里，罗婆婆突然哽咽，没办法再继续说下去。 第29章 我的世界和你们这里不一样 她摆摆手，将地契都放在桌上。 拿起拐杖，离桌，往自己的住处走了，留给莫长天一个蹒跚的背影。 莫长天低头看了一眼这些地契，沉默许久，最终还是收了起来。 沈秋水端着装了碗的木盆从井边走过来。 将碗和木盆放回原位后，才重新回了桌前，坐在长凳上。 两个小家伙也纷纷往长凳上爬。 长凳是方桌的标配，高度在莫玉的脖子处。 沈秋水帮着两个小家伙坐稳之后，才看向莫长天。 “罗婆婆呢？她不是有事要和我们说吗？” “已经说了。”莫长天把地契拿出来，和沈秋水重新说了一遍罗婆婆的意思。 听到关于罗婆婆女儿的事情，她心头一紧，下意识摸了摸坐在自己身边的莫玉。 “好在我们发现的及时。”沈秋水有些勉强的笑了笑，想到昨天的事，她现在还心有余悸。 庆幸的是两个孩子全程都是昏迷的状态，这些事情也只是从口头上知道的，并不会对他们造成不可磨灭的伤害。 “娘亲～”被沈秋水摸着头顶的莫玉立刻蹭了过去，抱住沈秋水的腰身。 天已经黑了下来，白天下过一场细雨，本以为今晚是个阴沉的天色，没想到月亮出来了。 月明星稀，预示着明天的好天气。 两个小家伙回到没有屋顶的房间，在房间里发现了他们一直睡着的小床。 “爹爹！”莫玉转过身，噔噔噔地迈着小短腿跑到坐在门槛上的莫长天背后，直接扑了上去。 莫长天担心对方会摔倒，连忙反手扶了一下。 莫玉小手手紧紧勒住莫长天的脖子，在他身上蹭了蹭：“爹爹，你什么时候把我和哥哥的小床床搬过来的呀？” “开心吗？” “开心。”莫玉嘿嘿的傻笑着。 之后就放开了莫长天，跑到床边，撅着屁股爬上床。 看着莫玉的动作莫长天笑了笑。 他是在拆完房顶的时候又去了莫家一趟。 他那个房间里的东西几乎都是他做出来的。 大摇大摆地直接搬东西，莫老太虽然生气，可骂也骂不过打也打不赢，也只能任由他搬。 莫长天将那个房间里的东西几乎搬空了。 想到莫老太，莫长天从怀里拿出那颗木珠子。 今晚的有月亮的缘故，屋外都是亮堂堂的，虽然不比白天，可却也是能看清东西。 木珠上的那条红线脏得快成了黑色，木珠子也有些灰扑扑的。 要不是前世偶然得到过类似的东西，他也是认不出这种东西的。 千年树木的木心，他只知道一个地方有，难不成，他的娘是从哪个地方来的？ 莫长天盯着珠子出神。 沈秋水将所有衣服重新放进衣柜，这衣柜还是莫长天从莫家搬回来的。 整理好自己的东西，扭头一看，看到莫长天还坐在门槛上。 她缓缓走了过去，靠在门框边上，居高临下看着莫长天。 见他盯着木珠子走神。 “你在想你的娘吗？” 莫长天抬头。 “你呢，你会想你的家人吗？” 莫长天将珠子握在掌心，往左边门框靠了靠，堪堪给沈秋水留下一个可以坐下的位置。 沈秋水也没和他客气，直接坐下，两个人相互挨着坐在门槛上。 “应该会。”沈秋水抬头望着天边挂着的月亮，缓缓回答着莫长天的问题。 “和你相处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是何方人士？你是死了之后才来到这里的吗？”莫长天盯着沈秋水的侧脸问出一连串的问题，他有些迫切的想要了解沈秋水的过去。 会医术，会识字，连木珠子这样的宝贝也认得。 莫长天想不出是什么样的家族才能培养出沈秋水这样的后辈。 “唔……”这些问题令沈秋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知道莫长天一开始就猜出自己不是原身，可被这么直白地问着，她总有一种下一秒就要被叫做妖女，拉去烧死的感觉。 “我的世界和你们这里不太一样，我暂时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沈秋水坐在门槛上，弯着腰，双手撑在脸颊上，扭头看向莫长天，“不过我应该是死了才会来到这里的。” 微凉的晚风吹过，拂过沈秋水的面颊，吹动鬓角的发丝。 沈秋水突然想起前世的生活。 她前世活得其实并不自在。 从小就背负莫大的压力，因为她是沈氏唯一的继承人。 沈氏世代从医，从古至今，从未断过传承，是那种在历史书上都能看到她家宗祠里供着的老祖宗。 而到了她这一辈，父母双亡，整个沈家只剩下她这一个直系，从懂事开始学习沈家医术传承，被各种长辈围着。 可以说，她整个童年都是在忙碌中度过，肩上担着沈家的责任，令她不敢有一点懈怠。 长大后好不容易摆脱沈家的束缚，开始自己的研究，东西是做出来了，却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 车祸，哪里有那么巧的车祸。 当卡车朝着她撞过来的那一瞬间沈秋水想了很多，更多的却像是摆脱了那些无形枷锁的松快感。 沈秋水在心底叹了一口气，不再多想。 不知道为何，莫长天从沈秋水身上看到了一种破碎感。 “沈秋水。” “嗯？怎么了？”沈秋水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你以前也是叫沈秋水，对吗？”莫长天突然想起了自己重生那天遇到沈秋水时，她说的话。 ——我还能是谁，我就是沈秋水呀！ ——你既然不相信我就是沈秋水，那就把我当成是来拯救你的仙女～ 仙女…… 莫长天嘴角扬了扬。 “对啊，我以前的本名就是沈秋水，也许是缘分，才能让我用‘沈秋水’的身份继续活下去。” 原主有千万般不对，但是她占据了对方的躯壳，是最没有资格指责对方的人，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帮原主找林秀才报复回去。 乡试快要结束，林秀才很快就会回来了。 沈秋水看着自己的掌心，心里已经想了好几种报复的办法了。 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她突然抬头盯着莫长天。 “不对啊，你为什么不怕我？” 这一点也不正常啊，知道她已经死过了，正常来说，对方不是应该吓得跑远点吗，为什么还能挨着她坐，在这里和她平心静气的说话？ 第30章 认干娘 沈秋水突然听到一阵低沉的笑声从身边传来，她转头看过去，就对上莫长天那一双深邃的双眸。 目光中带着喜悦，将她紧紧锁住。 “我为什么要怕？”莫长天低声笑着。 “不怕就不怕。”沈秋水无所谓的摆摆手，她也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 把自己来历说出之后，沈秋水一身轻松，对于莫长天也比之前要亲近一些，对方是唯一一个知道她不是“沈秋水”的人。 她单手撑着脸颊歪头看月亮。 今晚月亮很亮，银辉洒满地。 沈秋水看月，莫长天看她。 莫长天看的有些出神，他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突然开口喊道： “沈秋水。” “嗯？”沈秋水回头。 看着对方放大的脸颊，她下意识屏住呼吸。 感受到脸颊上的温热，沈秋水双眼瞪大。 她心底一慌，猛地站了起来，由于动作太快，撞在莫长天的下巴上。 莫长天捂住痛呼一声。 沈秋水也反应过来，连忙扒开莫长天的捂住下巴手，去看他的情况。 “抱歉啊，我刚刚不是故意的，就是你……有点太突然了。” 莫长天反手将沈秋水的手握住。 “刚刚是我唐突了。” “现在已经很晚了，还是早点歇息。” 被对方目光盯着，沈秋水脸上发热，挣脱莫长天的手，率先迈进房内。 罗婆婆之前就给他们抱来一床被褥，再加上莫长天从莫家搬回来的，他们二人正好一人床。 沈秋水先去看了两个孩子。 小孩子都睡得早，两个孩子已经熟睡，玉儿翻身时踢了被子，整个人都露在外面。 沈秋水给她重新盖好。 靠近的时候，听到对方在小声得喊着什么。 沈秋水凑近了一些。 “娘亲……”莫玉迷糊地看着，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美梦。 看得沈秋水心都软了下来，她轻轻摸了一下莫玉的发顶。 转身走了两步，走到大床前。 两床被褥正好够她和莫长天分。 沈秋水裹着被子往床里面一滚，回过头看着莫长天，对他眨了眨眼睛，道：“晚安～” 有那么一瞬间，莫长天很后悔自己去莫家搬回了这些东西。 …… 一阵公鸡的叫声破开天际，天边渐渐亮起来。 沈秋水拉着两个孩子在院子里洗漱。 早饭是莫长天做的，罗婆婆出房门时，早饭就已经端上了桌。 “那些地你们今年要种吗？”趁着吃早饭的空隙，罗婆婆和二人说起了田地的事，“你们要种的话，我今天就得去说一声，免得他们下种子。” 罗家的田地罗婆婆一直都是租给别人在种，倒也没有荒废，如今田地给了莫长天，一切都应当交到对方手上才是。 沈秋水对于种地没啥意见，她看向莫长天，打算等着他做决定。 “嗯，那就种。”莫长天点点头。 能种点粮食糊口，总归是好的。 将茅草屋修理好之后，他暂时找不到其他事做，种地倒是可以。 “那行。”罗婆婆将碗里最后一口汤给喝下，把碗放在桌上。 “罗生要是知道地契在你们手上，肯定会闹事，你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叫我一声干娘，这样，倒也算的是名正言顺。” 莫长天第一反应就是去看沈秋水，沈秋水朝着她点点头。 虽然和罗婆婆相处只有短短一天不到，可沈秋水能看出，罗婆婆人不错，至少比莫老太太好很多，认个干娘也挺好。 “干娘。”莫长天喊了一声。 “欸。” 沈秋水也跟着喊了一声，随后两个小家伙也纷纷奶奶奶奶地喊，喊的罗婆婆心花怒放。 下饭桌后，罗婆婆就去找那几户人家说田地的事了。 也是运气好，对方家里出了点事，这阵子都没有忙春耕，罗婆婆很顺利收回田地。 今天一天莫长天都在忙着盖房子。 村里是有竹子的，但那竹子是私人的，莫长天不想为了这点竹子去欠人情，拿着砍刀去了后山。 沈秋水背着背篓也跟了上去，临走之前，还不忘叮嘱两个孩子就呆在家中，别乱跑。 时隔快半个月再上山，山中的样子都变了不少。 枯枝抽芽，万物复苏。 路边还有许多野花都在这个时间段盛开。 上山的途中，莫长天盯着蹲着挖草药的沈秋水身边的背篓看了会儿。 “竹林东边有个湖泊，到时候可以抓点鱼回去吃。” 沈秋水将手边的草药放进背篓，背上背篓后，才去和莫长天说话。 “你走出去那片竹林？” 竹子长得密密麻麻的，覆盖的面积也大，大家都怕在里面迷路，村里就算是要来挖竹笋也只敢在外层挖一些，沈秋水则不例外。 所以，竹林东面是什么，她还真不知道。 “嗯，之前在山上打猎的时候，追着只野鸡去过。” 被莫长天这么一说，沈秋水来了兴趣。 山里的外围，但凡是值钱点的山货药材，全被挖得干干净净的。 深山里肯定还有好东西，黑压压的密林却没有几个人敢去。 如今有莫长天陪着上山，她倒是可以跟着去看看，说不定就能找到一些名贵的药材。 经过这些天对从山上采回来的草药的研究，沈秋水发现这个世界的草药的效果高出她那个世界不少。 因为心里想着入竹林对方，路上沈秋水没有在采那些常见的药草，而是跟在莫长天身后，没有再停过。 一直走到竹林前才停下。 沈秋水身前，目光所及之处全是竹子。 竹子一颗颗相互挨着，之间的缝隙都很少，将光亮遮住。 “我先去砍竹子，等下我带你去东面的湖泊。”莫长天和沈秋水说了一声，就上前去砍竹子。 他手中的砍刀是从罗婆婆家拿的，出门后，在河边磨了几下，原本锈迹斑斑的砍刀被磨得铮亮。 沈秋水看着莫长天砍竹子，对于莫长天来说，砍竹子好像很轻松，一边来一刀，轻轻一扳，就能砍倒一颗。 因为要用到竹子的地方很多，莫长天打算多砍点，省的下次为了几棵竹子又多跑一趟。 沈秋水也没有闲着，在附近找着可用的草药。 还真让她采了不少，各种功效的都有，有用是有用，就是值不了多少钱。 要是给她来几棵百年人参，她就能直接暴富了。 当然，这些沈秋水也只能想想了，毕竟现在别说百年人参了，就是十年的也没有看到过。 沈秋水背上的背篓比两个她的还要大，在这种地方背着实在是不方便，她索性就将背篓放下，慢慢在这附近找寻着可以用的草药。 在她眼中，只要是有用的药草，就想要全部挖回家放着。 沈秋水挖的草药在背篓中铺了一层。 此时莫长天也砍够了竹子。 一大摞被他剃去了枝叶的竹子用藤蔓绑在一起，甩在一边。 做完一切之后，他往沈秋水那边望了一眼。 背篓实在是太大了，背着它根本进不去竹林，沈秋水把背篓放下，只拿着把镰刀就跟着莫长天往竹林深处走去。 竹林往里走一些的区域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倒没有多少比人高的杂草，让人难以前行的原因是竹林太密，有时候甚至要莫长天砍掉一两颗他们才能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走了出竹林。 映入眼帘的就是湖泊。 湖泊边缘处水清见底，右侧是一个山峰，有一股小溪流从山上汇入湖泊。 “我还以为是死水。”沈秋水看着眼前的风景，喃喃了一句。 许是因为没有人来，湖泊内的鱼十分肥硕。 “你在周围看看有没有需要的东西，别走太远了，我去下去抓鱼。”莫长天将砍刀放在湖泊边，把裤腿往上卷。 第31章 猎到竹鸡 此时，莫长天已经走到水里，勾着腰，目光紧盯水面。 沈秋水看了一眼，就将注意力放在其他地方去了。 见识过莫长天的轻功之后，她十分相信对方能捉到鱼。 湖泊四周的杂草抽芽了，她随意扫了一眼，并没有看到什么有用的药草。 没了目标的沈秋水坐在一处干净的地方，盯着莫长天发呆。 然而，就在下一秒，她突然满脸兴奋的站起来。 看着湖泊边缘处岩石旁的池蝶蚌，沈秋水坐不住了。 池蝶蚌能够分泌珍珠质形成珍珠。 看着那些大小不一的池蝶蚌，沈秋水笑眯眯地挽上裤腿跑去捡它们。 一共捡了十几个池蝶蚌，沈秋水将他们全部堆在岸边。 在她发愁要这么开蚌取珍珠时，莫长天提着一条半米长的鱼上岸。 岸上还有先前就被抓住丢上来的两条鱼。 他撮了几根草绳把鱼绑住提着朝沈秋水这边走过来。 看着对方面前堆着的河蚌，他眉头微皱。 “你想吃这个？”莫长天问了一句，他以为沈秋水没吃过这个，开口解释道：“这东西很腥，不好吃。” “不不不。”沈秋水连忙摇头：“我只是想看看这几年有没有珍珠，这河蚌看着真的很像池蝶蚌啊……” 沈秋水捡起一个最大的河蚌，河蚌是活的，两瓣壳咬得很紧，没办法掰开。 她看了一眼莫长天手里的砍刀，心头有了主意。 “这里面会有珍珠吗？”莫长天来这里这么多次，还从来没有打过这些河蚌的主意。 见沈秋水满脸兴奋，也没有给她泼凉水，而是将砍刀递上去。 沈秋水接过砍刀才发现这砍刀的重量不轻。 她用砍刀背面敲打着河蚌，没敲几下，手就发酸了。 莫长天把沈秋水拉起来，代替她开河蚌。 就只敲了一下，直接将河蚌砸出一个窟窿，没费多少劲，就顺着那个窟窿将河蚌从两边掰开。 沈秋水看到河蚌边缘处凸起的地方，沈秋水双眸一亮，蹲在莫长天面前把河蚌接过。 几下就从里面挤出了几颗表皮坑坑洼洼的珍珠。 珍珠在阳光的照射下，隐隐约约出现好几种色彩。 “还真的有。”沈秋水笑了眼。 莫长天看到沈秋水脸上的笑容，忍住没告诉她珍珠卖相不好，值不了多少钱。 他低头将被沈秋水捞上岸的河蚌都砸破，扳开放在沈秋水面前。 沈秋水则是将珍珠一颗颗从河蚌中挤出来，整个过程十分解压。 收获了好几十颗奇形怪状的珍珠，形状圆润的珍珠只有一颗。 看着用巨大的叶片包裹着的珍珠，沈秋水十分满足，这算是她这一趟最大的收获了。 她没有想到的是，令她惊喜的还在后头。 她和莫长天往回走，走到一半，撞见了一只竹鸡。 竹鸡自己撞上来，莫长天自然不会放过，立刻追了上去。 竹鸡身形娇小，在茂密的竹林里上蹿下跳，速度飞快。 然而还没得意多久，就被莫长天用一颗石头打中头部。 整个鸡冠都被烂，可见他用了多大的力气。 沈秋水兴奋得上前拎着竹鸡的脖子将竹鸡捡起来。 竹鸡整个头都被石头砸得凹下去了一块，这会儿竹鸡还剩下最后一口气，拼命扑打着翅膀。 “竹鸡是往这边跑的，这附近应该有窝，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找找。”说完，莫长天就往竹林另一边跑了。 沈秋水老老实实在原地等莫长天回来。 莫长天没让她等多久。 他手中拎着一只竹鸡，怀里还揣着几颗竹鸡蛋。 沈秋水没有想到莫长天跑过去，还能有这收获。 瞪大了双眼，疾步朝着莫长天跑过来。 “你也太厉害了！”沈秋水盯着对方手里的竹鸡惊呼一声。 “今天运气好。”莫长天嘴角勾着，似乎是很享受被沈秋水称赞。 出竹林之前，沈秋水还发现了竹笋。 这个季节按理来说是没有竹笋的，再等两个月，才是大片竹笋冒头的日子。 这几棵竹笋被沈秋水撞见，她自然不会放过，和竹鸡凑在一起，正好可以做个竹笋烧鸡。 素了这么些日子，总算是能开荤了。 想到鸡肉的滋味，沈秋水咽了咽口水，加快步子追上莫长天。 将收获的东西都放入背篓，还好背篓够大，全部都能装下。 背着背篓的沈秋水和拖着一大捧竹竿的莫长天一起下了山。 下山的时候中午已经过去了。 他们回去的路上碰见不少回屋吃饭后又往地里走的村民。 村民看到他们夫妻二人，目光往沈秋水背着的大背篓里看。 看到两只竹鸡，妒忌得眼睛发红。 二人顺着田坎往村尾罗家走去。 罗家大门虚掩着，并没有上锁，看样子，应该是罗婆婆回来了。 沈秋水率迈过门槛，进了院子，莫长天拖着竹竿紧随其后。 最先看到二人的是莫玉。 “爹爹娘亲！”莫玉迈着小短腿，快速朝着沈秋水扑了过来。 “别抱！”沈秋水连忙躲开对方的要抱自己大腿的手，“娘亲身上脏，等会儿再抱。” 在厨房的罗婆婆听到对话声，杵着拐杖往这边来。 “你们终于回来了。”罗婆婆虚着眼睛看了两人一会儿，“饭都在锅里温着，自己去拿来吃。” “谢谢干娘，我们等会儿就去吃。”沈秋水笑着将背篓放在地上，将里面的东西倒在地上。 “哇！”看到地上的两只竹鸡，莫玉惊呼一声，“有两只鸡！” 莫玉和莫东蹲在已经死了的竹鸡身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满眼好奇。 沈秋水看着两个孩子这副模样，笑着摇摇头，转身去厨房拿碗来装着一大捧珍珠。 “什么鸡？是天娃子猎到野鸡了吗？”罗婆婆听到莫玉的话，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 她杵着拐杖上前，虚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确定了地上是两只竹鸡。 竹鸡比普通的家鸡要小很多，最重的也才一斤左右。 “是啊，长天捉到的，还有三个蛋呢。”沈秋水拿着两个碗出来。 三个竹鸡蛋中有一个已经破了，她拿碗装起来，随后又将被叶子包裹起来的珍珠全倒进碗里。 第32章 吃得满嘴流油 罗婆婆只看到一阵白花花的东西，有些好奇的问着沈秋水：“这是什么？” “这是珍珠。”沈秋水把手中的碗往罗婆婆那边伸过去，好让她能看清。 “珍珠？！”罗婆婆瞪大双眼。 在她的观念中，珍珠这些东西很是值钱，所以才会这么惊讶。 “这些珍珠形状不好，不值钱的。”沈秋水笑着解释。 这些珍珠没有打算卖，她有别的用处。 “这样啊……”罗婆婆从惊讶中缓过神，才想起走过来的目的，“哦，对了，你们别忙活了，先去把饭吃了再说。” 沈秋水点点头，转身招呼着莫长天去洗手。 手清洗干净后，才去吃饭。 吃完饭，莫长天在院子里破竹子，将一根根从后山砍回来的竹子破开成两指宽的竹片。 沈秋水则是和罗婆婆一起处理鸡和鱼。 三条大鱼他们家吃不完，罗婆婆问过沈秋水的意见后，送了一条给邻居春婶儿。 罗婆婆从春婶儿家回来时，沈秋水已经将水烧得滚烫。 往木盆中已经放过血的竹鸡身上一淋，热气从下往上升腾。 经过这么一烫，鸡毛十分好拔。 莫玉和莫东乐呵呵的跑过来帮着拔鸡毛。 经过几人的努力，鸡毛都拔下来。 随后用火烧了一下竹鸡的表皮，那些没办法扯下来的虚毛都被烧尽。 在罗婆婆的指点下，沈秋水将两只竹鸡收拾得干干净净。 两个小家伙知道今晚能吃上肉，脸上的笑容就没停下来过。 一下午时间，莫长天用竹片和木头将茅草屋的屋顶重新搭上。 这个季节山上没有茅草，整个屋顶只能暂时让它光秃秃的。 还是邻居家看到他们在盖屋顶，来询问了一句，听说他们缺茅草，就把自己去年秋天收割储存的茅草都拿了过来。 就当是还了罗婆婆送鱼的人情。 春婶儿还觉得自己家占了便宜，让自家男人来帮着莫长天盖屋顶。 有人帮忙，让莫长天省下不少力气，铺茅草的速度快不少，一下午就将茅草屋屋顶给盖好。 多了个屋顶的茅草屋焕然一新。 天色渐晚，春婶儿夫妻二人告辞离开，沈秋水本想留他们吃饭，结果被夫妻二人拒绝。 将春婶儿夫妻二人送出门，春婶儿临走前同沈秋水道：“以后像补房顶这种事和我们说一声就行，多个人也能快一些。” 沈秋水知道对方是在客气，点点头，应了一声。 春婶儿走后，沈秋水关上大门。 身后，莫长天已经开始破鸡了。 鸡肚子破开，将内脏都掏出来。 沈秋水不会做这些，只能帮着烧点水，然后坐着等吃。 莫长天的厨艺很不错，就算只有一些简单的调味料，竹鸡依旧十分美味。 当锅盖掀开的那一瞬间，浓郁的鸡肉香味随着白色的蒸汽飘出来，勾得人直咽口水。 水的份量加得刚刚好，鸡肉和竹笋混合在一起，锅底是烧得浓稠的汤汁，咕噜咕噜不停冒着热泡。 用这样的汤汁拌饭沈秋水一口气能吃三大碗！ 晚饭只做了鸡肉，鱼则用了少许盐巴腌制了起来，准备明日再做。 两个小家伙一人分了只鸡腿，吃得满嘴流油。 莫玉一边啃着鸡腿，一边咯咯咯地笑着。 “好吃！”她一双眼睛笑弯弯，咬下鸡肉后埋头往嘴里扒了口饭。 莫东没有说话，嘴巴不停地嚼着鸡肉，一脸享受。 沈秋水给两个小家伙都夹了几块鸡肉，让他们慢点吃。 随后又往罗婆婆夹了不少没有骨头的肉。 两只竹鸡本就小，不够五个人吃，好在莫长天往里放了不少滚刀切的土豆。 土豆被炖得软糯可口，裹着层汤汁，沈秋水甚至觉得土豆比鸡肉还好吃。 两个小家伙吃得肚皮圆滚滚的，十分满足。 最后那点汤汁也没有被放过，被莫长天拿来拌饭吃了。 沈秋水捂着肚子，回味着土豆炖鸡的滋味，她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吃得这么满足。 “天娃子。”罗婆婆吃的红光满面，放下碗筷，看向还在吃的莫长天。 “地的事我已经和你伯伯他们说好，河边那几块全都收回来，你要是有时间就去收拾出来，看看种点什么好，我这里也没有种子，还得去镇上买。” “嗯。”莫长天咀嚼着汤泡饭，含糊应了声 …… 晚上，众人都在院子里消食，两个小家伙在院子里追来追去，十分欢快。 沈秋水将采来的草药洗净后，挂在厨房外边，整齐堆放的柴块上。 收拾好后，她擦着手往莫长天这边走。 见莫长天在捣鼓剩下来的竹片，有些好奇问道：“你在编什么？” “给你编个小背篓，以后你上山背着也能方便点。”莫长天头也不抬的说着。 听着这话，沈秋水心里微微触动。 背篓在莫长天的手下快速成型，天彻底黑下来时，莫长天已经编好了一半。 第二天沈秋水醒来的时候，身边的莫长天已经不见了。 她打着哈欠穿好鞋。 天色才微微亮，还早。 她扶着门框正打算出门时，看到坐在屋檐下的莫长天，对方神情专注，手上编织动作飞快。 沈秋水站在原地没有动作，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 莫长天将收好边的背篓放在边上，站起来，转头打算回屋时，才看到现在门口的沈秋水。 二人目光相对，沈秋水才回过神来。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沈秋水出声。 莫长天快速回答道：“也没起来多久。” 被沈秋水双眸紧紧盯着，他有种被抓包的感觉，颇为不自在的挠了挠后脑勺。 “对了，这个我已经编好了。”他回过身去拿被他编好的背篓，献宝一样地递到沈秋水面前。 沈秋水心情很好地勾着嘴角，伸手把小背篓从莫长天手中接过，目光落在背篓上。 背篓小且精致，开口处是喇叭形状的，方便放东西进去不掉出来。 处处都在体现认真用心。 沈秋水垂眸，看着手中的小背篓目光十分柔和。 莫长天则是盯着沈秋水在看。 罗婆婆从房内出来，见到两个人跟个傻瓜一样站在门口。 “你们站门口做什么？” 听到罗婆婆的声音，沈秋水浑身紧绷，脸上发热，有些不好意思将背篓藏在身后，又想起这个距离，罗婆婆是看不清的，才松了口气。 天渐渐大亮。 吃过早饭，莫长天扛着锄头去地里。 沈秋水心里想着胭脂铺子的事，将两个孩子交给罗婆婆看着，独自一人去镇上。 第33章 林秀才中举 她抵达镇上后，直接去了胭脂铺子。 “哎哟，我的姑奶奶哟，可把你盼来了！”坐在胭脂铺门口的店小二见到沈秋水，立刻窜起来，跑到沈秋水面前。 “怎么了？可是我调配的乳液出了问题？！” “没有出问题。”店小二见沈秋水误会自己的意思，连忙解释道：“我家公子已经将乳液的香味调出来了，想问问你的意见，这不是左等右等，一直没把您等来嘛。” “没出问题就好。”沈秋水跟着店小二进屋，“你家公子呢？” “我家公子在后门收货呢，我带您过去。”店小二走在前头引路。 路过后院时，沈秋水看到了自己托店小二帮忙养着的三匹马。 三匹马看上去十分适应这里的生活，甩着尾巴悠闲地吃着干草。 店小二为了更好的照顾这三匹马，请示了公子后，甚至还特地建了一个马圈在后院。 这可是沈秋水，他们的大金主的马，可不得伺候好了。 从后院又过去，再次跨过一道门槛。 沈秋水才发现，这后面居然还有个院子和一排屋子。 “就在前头。”店小二指了指后门的方向。 沈秋水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顺着店小二指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了依旧“亮金金”的朱子安。 朱子安指挥着人卸货，搬进后院的房子里。 在看到沈秋水后，抬脚就往沈秋水这边而来。 “朱公子，你这是……”沈秋水看着一袋袋的东西，有些好奇。 “这些都是我从州城买回来的，里面装着的是你给我写的那些药材。” “你买这么多？！”沈秋水有些吃惊。 对于这款乳液，沈秋水之所以这么自信是因为它们在前世就已经成为过爆款，而朱子安这才得到多久，居然有这么大的魄力，大肆采购原材料。 “当然。”朱子安微微昂首，十分自信道：“你这东西不错，咱们要发了。” 说到这里，朱公子领着沈秋水去看成品。 因为技术受限制，乳液功效虽然很好，却有些油腻。 经过调香后，虽然不再像之前那样难闻，但是这股香味香是香，却令人头闷。 “不太行。”沈秋水闻过后，皱起眉，摇摇头。 “我也觉得不太行，可这是我这边能调出最好的一种香味。” “也许可以试试加入一些薄荷的气味来中和一下，或者让香味调淡一些。” “香味不能淡了，淡了就压不住乳液本身的气味，不过你说的薄荷倒是可以试试。” 沈秋水的话给朱子安提了个醒，他也顾不得招待沈秋水了，转身就去找人继续调气味了。 出了胭脂铺子，沈秋水在镇上闲逛着。 “咚——” 一阵铜锣声响起，有个穿着衙门服饰的衙役提着铜锣一边敲一边走，口中还念叨着：“喜报，林老爷考上举人了。” 说一句敲一下，引来无数目光。 沈秋水则不例外，她站在道路最边上，看着从自己面前过去的衙役，心里嘀咕。 林老爷？ 不会是她想的那个？ 沈秋水看了一圈，也没有见到当事人，只听到身边人群的议论声。 “婶子，这里怎么光见报喜的官差，不见举人老爷呢？”沈秋水问着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婶子。 婶子手上挎着个菜篮子，听到这个问题，瞥了她一眼。 “举人老爷哪会和报喜的官差同路，肯定要过两天才会来咱们镇上。咱们镇子出息了，居然出了个举人老爷！” “原来是这样。”沈秋水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这考中举人的是不是林秀才，过两天就能知道了。 沈秋水心里存了事，也没有心情再逛下去，回胭脂铺子看了一圈，见朱子安和一群人在研究乳液香气的事，也没有打扰，转身离开。 走到槐树村口的那棵大槐树下处，沈秋水发现槐树下站了不少的人。 “欸，那不是老莫家的三媳妇吗，我之前还听说她和林秀才有一腿。”槐树下，一名妇人看到路过的沈秋水，开口道。 “可不能再叫林秀才了，得叫举人老爷！” “我记得这件事还是李家的给我说的。” 此话一出，众人都纷纷看向李婶儿。 “嗨呀，我那都是乱说的，这话以后可别说了。”李婶儿被众人盯着，额头直冒汗。林秀才如今考中举人，可不是她能造次的。 其他妇人撇撇嘴，看向李婶儿的目光都有些不屑。 沈秋水离得远，只能看到几个人嘴巴一张一合，却听不清楚说的什么。 她正打算往村尾走时，有人围了过来。 “沈秋水，你等等！”有人叫住沈秋水。 看清来人，沈秋水很快就从记忆中找到了对方的信息，同是槐树村的人。 “刘嫂，有什么事吗？”沈秋水皮笑肉不笑的看向来人。 刘嫂在她记忆中可算不得什么好人，要不是刘嫂这个人从中搭线，原主怎么可能和林秀才接触上。 “你知不知道林秀才考上举人了，刚刚报喜的人都来过咱们村了，现在村长已经找人去给林秀才打扫屋子去了，你要不要跟我过去看看？” 后面的那些话，刘嫂几乎是凑到沈秋水耳畔说的。 刘嫂做事十分谨慎，和沈秋水说这些话的时候，也十分小声。 沈秋水目光暗了暗，没有出声，就听到刘嫂子继续说道：“趁着林秀才还没回村，这两天赶紧和天娃子离了，就能和林秀才光明正大在一起。” 说完，还朝着沈秋水挤了挤眼睛：“以后得了富贵可别忘了我啊。” 听完刘嫂说的，沈秋水抬手将几乎快要贴在自己身上的刘嫂推开。 “刘嫂，您说什么呢，我和林秀才可没有什么关系，你莫不是也信了李婶儿的话？”沈秋水笑了笑，十分淡定的说着。 她说这话的时候，几个妇人正好已经走到刘嫂身后了。 李婶儿走在最前面，将沈秋水这话听得清清楚楚。当即脸色就变了，几大步冲上前，扯了刘嫂一把。 “之前那些话我都是乱说的，沈秋水和林秀才清清白白的，你们可不要再因为我的几句话冤枉他们。” 李婶儿满脸懊悔的解释，说完还打着自己嘴巴，“都怪我这一张嘴，让大家误会了。” 众人见她这样，也纷纷劝她以后别再乱说话就是了。 第34章 我就是心疼长天哥 刘嫂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变成这个样子，她这会儿都有些发懵。 之前沈秋水不是爱林秀才爱得死去活来的吗，这才过去多久，怎么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嘴巴也比以前会说多了。 “李婶儿，这次就算了，你以后说话可得注意点，不是谁都像我这样大度的。”沈秋水笑眯眯同李婶儿说着。 旁人纷纷称赞沈秋水大度。 “是是是，我以后绝对不会再乱说话了。”对方都给了台阶，李婶儿也顾不得沈秋水是不是嘲讽，连忙顺着台阶下来。 这件事就算是这么过去了。 “我家中还有事，你们聊，我先走了。”沈秋水朝着旁人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刘嫂看了看周围，眼珠子转了转，又连忙追上沈秋水。 她跟着沈秋水走了一路。 一路上，沈秋水也没有搭理她，而是自顾自的走着。 一直到四周都没有人后，刘嫂子才又凑上去同沈秋水说话。 “你真打算放弃林秀才啦？” 沈秋水索性站住，转身看向刘嫂。 “刘嫂，这件事已经过去，我不想再提，你别跟着我了，林秀才的事和我无关。” 说完，林锦歌转身加快步子，走远了。 “有机会不知道把握，活该你一辈子穷！”等人走远，刘嫂才骂了这么一句，气急败坏走了。 沈秋水到家的时候，莫长天还没有从地里回来。 两个孩子都在院子里追来追去的，罗婆婆坐在屋檐下眯着眼看着。 最先看到沈秋水回来的人是莫东。 他见到沈秋水后，立刻停下步伐，身后追着他的莫玉没有及时刹车，一下子撞了上去。 “我抓到你了！”莫玉来不及揉自己被撞疼的额头，一把抱住莫东。 见莫东一直盯着门口的地方，她也跟着看过去，就见到沈秋水提着东西回来了。 莫玉立刻放开莫东，朝着沈秋水奔过去。 “娘亲，你回来啦！”莫玉软乎乎地笑着。 沈秋水轻轻捏捏对方白嫩的脸，将在镇上买的糕点拿出来：“拿去和哥哥分。” “好哦。”莫玉看到糕点，欢呼一声从沈秋水手中接过，跑到莫东那边去了。 打发完两个孩子后，沈秋水抬头就见罗婆婆往她这个方向看着。 见到对方微眯着的双眼，她心头微微一动走上前。 “干娘。”沈秋水蹲在罗婆婆面前。 “怎么了？” “你的眼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看不清东西的？” 罗婆婆摇摇头，她自己都不记得了。 就感觉像是突然有一天，眼前就一片模糊。 沈秋水没问出有用的信息也不失望，伸手拉过罗婆婆的手，为她看脉。 罗婆婆虽不知道沈秋水在做什么，却也没有挣扎，只是静静的坐着。 “干娘，我等下给你看眼睛，你记得别乱动。” 罗婆婆双眼微微睁大了一些。 “你会医术？” “嗯，会一点，都是跟我娘学的。”沈秋水笑了笑。这个借口是她早就想好的。从莫老太那里得来的小木箱中就装着一本破旧的医书，正好给了她这个借口。 罗婆婆倒没有怀疑沈秋水说的。 “我这眼睛找大夫看过，大夫说治不了。”罗婆婆提醒沈秋水一句。 “我先给您看看再说。”沈秋水知道罗婆婆这句话是好意提醒，到底能不能治，没彻底检查，她也不敢乱说。 见沈秋水坚持要给自己看，罗婆婆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将腰打直，方便沈秋水看她的眼睛。 用手指撑着眼皮，沈秋水将罗婆婆的两只眼睛都看过。 情况有些不好。 收回手之后，沈秋水心里有了一些猜测。 罗婆婆的眼睛恐怕是以前整天以泪洗面，眼睛出现问题后，又没有及时去看大夫。 不好治。 久久没有听到沈秋水的声音，罗婆婆心里打鼓。 “我早就习惯了这样，治不好便治不好。”罗婆婆有些自嘲的说着。 她以为沈秋水一直不说话，是觉得她这眼睛没救了，才急忙开口。这话本意是不想给沈秋水压力。 “您的眼睛伤得太久了，的确不好医治，我还是有些法子的。”沈秋水柔声安抚着罗婆婆，“不过能不能成功治好，我也没有把握。” 罗婆婆笑了笑，脸上不见失落。这种情况，她早就料想到了。 为罗婆婆医治这个眼睛，急不得。沈秋水也打算慢慢来。 她问过罗婆婆家里放水壶的位置，烧了壶热水，给莫长天送水去了。 才刚刚开春，地里都是耕地撒种的村民。 沈秋水提着水壶往土地走去。 路过好几家茅草屋，走上田坎，从山脚处绕开，就能看到一片片平坦的土地。 这里的土地都是用小土坡划分开来，隐隐约约能看到好几个忙碌的身影。 沈秋水一眼就看到了莫长天所在的位置。 她加快脚步，走上田坎，快速往莫长天所处的那块田走去。 突然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子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长天哥，我给你拿了点水过来。”那女子对着莫长天笑靥如花。 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对方嘴上还抹了胭脂。 莫长天被眼前的人堵着，不得已立起锄头，挺直腰身。 “我不渴。”眉头微皱，往后退了一步。 “我看你都在这里干大半天了，怎么会不渴呢，快喝。”那女子嘟着嘴，“怎么都没有人给你送点水来啊，是不是秋水姐姐还在和你闹啊？” 说着，就将小手搭在莫长天的手背上。 “让开！”莫长天连忙挥开对方的手，又往后退了一步。 莫长天听不得别人说沈秋水不好，也没给这女子好脸色，语气重了一些。 以上的对话完完整整落入沈秋水的耳朵里，就几句话的时间，她已经走到这里来了。 看来，有人要挖她的墙脚啊…… 沈秋水嘴角勾了勾。 “谁说没人给他送水的？” 那女子被这声音惊到，立刻扭头看了过来，见到沈秋水手中的水壶后，目光中还带着不可思议。 沈秋水怎么可能会来给莫长天送水？！ 之前好几年，她从来没有在田地里见到过沈秋水！ 虽是震惊，但也很快就将自己情绪整理好。 那女子朝着沈秋水笑了笑，有些委屈道：“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心疼长天哥挖了这么久的地连水都喝不上一口。” 第35章 别扭的感情 沈秋水在村里看多了泼辣的婶子，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装委屈的小莲花。 她虽然偶尔会用这招对付不讲道理的莫老太，却并不喜欢别人把这种伎俩用在她身上。 她这还没说什么呢，就一副被她欺负狠了的模样。 对上对方微微发红的眼眶，沈秋水突然觉得有些无趣。 世上男人多的是，何必呢。 沈秋水看了莫长天一眼。 莫长天立刻朝她笑笑。 瞧着莫长天那张招蜂引蝶的脸，沈秋水心头气不打一处来，将水壶和碗往莫长天怀里一放，拍拍手，转身就走。 莫长天见沈秋水走得这么果断，意识到沈秋水是不高兴了，连锄头也顾不上，连忙追了上去。 那姑娘看着莫长天这般区别对待，气的跺脚。 她没脸再待下去，却还是忍不住往莫长天那边看。 前头，莫长天疾步追上沈秋水。 莫长天紧紧握着沈秋水的手臂，急忙解释：“是她自己过来的，我和她真的没什么。” 沈秋水抬眸，平静地看着莫长天，看到对方脸上的焦急，她心底的那点气消了大半。 “嗯，我知道。” “知道你还……” “我刚刚看到她摸你手了。” “我下次一定躲得远远的，不会再让她碰到，你就别生气了。” “我没生气。”沈秋水淡淡道。 她只是突然被最近温馨的生活给迷了眼，刚刚那一秒，她突然惊醒。 她不该是这样的。 不该为了个还没有认识多久一点也不了解的男人心动。 “也到晌午了，拿着锄头回家。”沈秋水从对方手中夺过水壶，率先走了。 莫长天站在原地，有些不解地望着沈秋水的背影。 总感觉沈秋水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他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莫长天跑回地里拿锄头，见到还没有离开的女人。 “长天哥哥，都是我不好，我是不是惹姐姐生气了……”女子委屈极了，说话间，泪花在眼眶中打转。 然而她预料之中的安慰却并没有来到。 莫长天是越想越气，弯腰捡起锄头之后，听到女子的这些话，脸色更加难看。 “滚开！”莫长天厌恶地吼了一句。看着对方伸过来的手，连忙后退好几步。 最后拿着锄头就跑了。 他今天太倒霉，无妄之灾啊！ 女子显然是没有想到会被这么吼，原本只是装模作样的泪花滚落，她哭着跑回了家。 刘嫂看着自己捧在掌心的闺女哭着跑回来，心疼得不行，忙跑上前。 “这是咋了？” “娘……”女子看到自己娘亲之后，立刻扑了上去。 女子同刘嫂哭诉着方才在田间经历的事情，说完，抬头望着自己的娘：“娘，你不是说那沈秋水对林秀才已经死心塌地了吗。” 刘嫂也不清楚沈秋水为什么会转变这么快，她安慰了自己女儿几句，给她出了个主意。 “乖女儿，那莫长天一辈子都是个乡下人，跟着他不划算，如今林秀才中举，改天娘托人给你和他牵线，你嫁给林秀才做个举人夫人不是更好吗。” “他都是举人了，能成吗！”女子撇着嘴，埋怨刘嫂，“要不是你当初非要十两彩礼，我早就嫁给长天哥了，都怪你！” “娘不也是怕你嫁过去受委嘛，谁知道那老太婆一点余地都不留，转眼和别家定亲。”说起这件事，刘嫂心里也呕气。 “好了，别哭了，娘再给你想想办法。” …… 莫长天一路追着沈秋水。 “你到底咋了？”莫长天追上去，拉住沈秋水不让她再往前走。 他有预感，如果现在自己不说清楚，以后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被拉着臂弯，沈秋水被迫停下脚步，颇有些无奈的回头。 “我没事，只不过是想通了一些事情而已。” “想通什么了？”莫长天赶紧问道。 “我觉得我们不合适。”沈秋水淡淡道。 是她之前没有想过这些，竟会觉得就这么过下去也挺好。这个世界的人，和她那个世界终归是不同的。 她不想成为那种只会争风吃醋的人。 莫长天生得英俊，是她看第一眼都会觉得心动的存在，村里心悦他的女子只多不少。 如果不是因为莫老太不愿给彩礼还想要女方陪嫁高，也不会落到隔壁村子的原主嫁过来。 今天只是一个女子，之后还不知道要遇上多少。光是想想都不舒服。 “怎么会不合适呢！”听了这话的莫长天急了。 活了两辈子，好不容易遇上令自己心动的人，他不想放弃。 “我觉得很合适啊！” 沈秋水被对方理所应当的语气逗笑，心底的惆怅消失了一些。 看莫长天这样子，沈秋水心想：心动的也不只是她一个人。 “我心眼很小，看不得你和别的女子走在一起。” “那我也看不上别人啊。”莫长天有些委屈的小声比比。 平日里明明挺威风的一个人，现在却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大狗狗一样，拉耸着脑袋。 沈秋水没忍住，伸出手在对方脑袋上乱挼了一把。 “那你可要记住你说的。” “嗯嗯，以后只给你碰，看到别的女子我一定躲得远远的。”莫长天赶紧应着，为了方便沈秋水的手，他还特地蹲下了一些。 被莫长天这么一顿哄，沈秋水心情好了不少。 她将放在水壶盖子上的碗拿下来，倒了一碗水，递给莫长天。 “喝。” 莫长天小心翼翼看了沈秋水一眼，见对方不像是在说气话，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他追上来及时，不然一个这么大的媳妇儿说不定就没了。 莫长天从沈秋水手里接过碗，喝了几大口。 沈秋水微微眯着眼，看着莫长天喝水。 二人之间没有说话互动，却有种似有若无的气氛在中间流转。 “救命啊，来人啊！”一阵叫喊声突然响起。 沈秋水和莫长天下意识看向声音来源。 前方不远处的河流边，有一个妇人在哭嚎着救命。 这妇人沈秋水认得，是同村的李仙仙，因为和原主年纪相仿，和原主还挺聊的来，算是原主为数不多能说得上话的人。 河流中央有个孩子，槐树村这条河流流速不快，孩子没有被冲走，扑打了几下水面，似乎没有力气，渐渐往下沉。 第36章 救人 已经有离得近的人跳入河流救人去了。 沈秋水把水壶往莫长天怀里一塞，跑到河流边上，想帮忙。 她跑到呼救的李仙仙身边，同村的男人已经把孩子给捞起来，抱上岸。 李仙仙哭喊着冲上前：“铁蛋，醒醒啊，我的儿！” 铁蛋被平放在地上。 把孩子救起来的人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没呼吸了。” 有不少村民这会儿都围了上来，听到这话，都是唏嘘。 “好好的孩子，说没就没了。” …… 看着双眼紧闭的孩子，耳边全是众人的唏嘘声，李仙仙眼前发黑，手脚发软，几乎站不住。 要不是沈秋水跑过来时，路过李仙仙身边，顺手扶她一把，这李仙仙只会直接栽在地上。 沈秋水松开李仙仙后，立刻上前看孩子。 她快速检查了一下孩子的情况。 许是落水太久，铁蛋心跳都停了。 “麻烦大家让一让，留点空间出来。”沈秋水朝着周围的人喊了一声，开始救孩子。 众人虽不知道沈秋水要做什么，却还是下意识后退了一些。 李仙仙腿软跌在地上，也没有第一时间上前拦住沈秋水的动作。 倒是给了沈秋水一个最佳的救人环境。 没有心跳呼吸，沈秋水立刻给孩子进行心肺复苏。 几番按压，沈秋水似乎听到了对方肋骨断裂的声音。 李仙仙这会儿才恢复了点力气，见沈秋水不知道在对自己儿子做什么，连忙冲上前，要把孩子从沈秋水手里抢过来。 “你对我儿子做什么！”李仙仙猛地推开沈秋水。 刚刚肋骨断裂的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让好些人都听到了。 “我儿子都死了，你还要折磨他，你的心怎么这么狠！”李仙仙这会儿似乎是找到了一个发泄的人，对着沈秋水就是一顿骂。 周围的人也纷纷指责沈秋水冒犯死人。 沈秋水被推至一旁，她没有上前抢孩子，因为她刚刚感受到了孩子的心跳恢复了。 李仙仙因为心急，抢孩子的时候是直接搂住孩子的腹部的，孩子恢复心跳，再加上头朝下，正好将水咳了出来。 也正是因为对方这个误打误撞的动作，沈秋水才没有第一时间把孩子抢过来。 听到咳嗽声，李仙仙也顾不上发泄情绪了，连忙把孩子翻个面，双手搂住。 “娘……”铁蛋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李仙仙，开口喊了句。 随后连着咳嗽了好几声，胸腔的巨痛令他哭了起来。 “铁蛋，你没事了？！”李仙仙听着孩子的哭声，有种劫后余生的高兴，紧紧抱着孩子，也跟着哭了起来。 下河救人的村民瞪大了双眼，“刚刚明明就没有呼吸的。” 他倒不是不希望铁蛋死，只不过对于他而言，心跳停止就等于人死了，如今看到铁蛋死而复生，他怎能不惊讶。 围观的人也震惊不已。 “神了！” “上天保佑，上天保佑啊！” …… 众人都沉浸在死而复生的惊讶中，一时间竟是没有人管管被李仙仙推倒的沈秋水。 莫长天上前把沈秋水拉起来。 “还能站稳吗？”他关怀的问着，目光瞥了眼沈秋水的膝盖以及地上的那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刚刚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沈秋水的膝盖应该是撞到石头上了。 “有点痛，不过应该没伤到膝盖。”沈秋水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莫长天身上，几乎半靠着他。 得亏只有一个膝盖撞石头上，不然她这会儿只怕是连站都站不起来。 “你扶我过去。”沈秋水扯了扯莫长天的衣袖。 莫长天有些不乐意。刚刚沈秋水明明就是在救那个孩子，却被那些人这么对待。 看着对方板着一张脸，沈秋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个婶子关心则乱，的动作她也算能理解，这个世界没有心肺复苏法，再加上肋骨断裂是挺吓人的，不过，她在前世，遇到过比这更恶劣的人，这点算什么，孩子救回来就行。 “笑什么笑，受伤还挺光荣是。”莫长天黑着张脸训斥。 沈秋水盯着莫长天，紧紧挽着他的手臂，再次扯了扯莫长天的衣角：“别闹，快扶我过去。” 莫长天妥协，搀扶着沈秋水穿过人群。 这会儿，李仙仙正抱着活过来的儿子痛哭着。 “李大姐，别勒着孩子了。”沈秋水出声提醒着抱着孩子痛哭的李仙仙。 铁蛋才醒过来，肋骨还受了伤，一直被这么紧紧搂着，只怕会造成第二次损伤。 李仙仙连忙松开了一些。 她抱着儿子站起来，看向沈秋水，一改先前凶神恶煞的样子，弯腰道谢。 “谢谢你救了我儿子，我刚刚也是心急才推的你，你没事？”李仙仙歉意的看着沈秋水。 “没事，我就是来和你说一下铁蛋的情况。”沈秋水顿了顿，半靠在莫长天身上，调整了一下站姿，才继续说了之后应该怎么给铁蛋调养。 肋骨出现损伤，至少都要三个月才能好。 李仙仙红着眼眶连连点头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 “我再看看孩子。”沈秋水伸手。 李仙仙立刻把怀里的孩子往沈秋水那边递了点。 沈秋水给铁蛋把脉，之后又检查了口鼻眼，才收回手。 “没什么大问题，好好养着就行。” 李仙仙自然又是一阵千恩万谢。 看过孩子后，沈秋水就想离开，她膝盖太疼，不想站着。 有眼力的婶子乐呵呵的上前帮着拿东西，一边拿东西还一边夸沈秋水厉害。 其余人也在说这件事。 “沈秋水什么时候学的医术，居然有和阎王抢人的本事，这也太神了！”说话的是跳河里救人的男人。他是这几年最震惊的。 因为他是唯一一个确认过铁蛋没有心跳的人。 “你确定刚刚铁蛋没心跳了？不会是你感觉错了？”有人问他。 “不可能，我刚刚摸了好几下，是没有心跳和呼吸了。” 得到他的肯定，众人又对沈秋水的医术好奇了不少，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这就是县城里最厉害的大夫来了，也没这本事啊！ 沈秋水真的有这么牛吗？！ 众人心里都十分好奇。 第37章 李仙仙上门感谢 这边，两个帮忙拿东西的婶子已经把沈秋水送到家门口。 “水妹子，你太厉害了。”有婶子夸奖。 “是啊，这死人都能给救活了，你是这个。”另一个婶子为沈秋水竖起大拇指。 “侥幸侥幸。”沈秋水谦虚。 她心里这会儿舒坦极了。谁都喜欢被夸奖，这种感觉不赖。 两位婶子夸了沈秋水几句之后，放下东西就离开了。 莫长天搀扶着沈秋水进屋坐下之后。他才出去拿了其他东西放好。 屋内，两个孩子围在沈秋水面前。 莫东脸上没多少表情，倒是莫玉，小脸纠在一起，看着沈秋水青了一大片的膝盖，心疼极了。 沈秋水挽起裤腿查看了自己的情况，确认这点伤只是一点皮外伤。 看着吓人而已。 莫玉轻轻给沈秋水吹着伤口：“娘亲，你痛不痛啊，玉儿给你呼呼～” 沈秋水笑着将莫玉拉起来，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娘亲不痛，坐会儿就好。” 屋外，罗婆婆拉着莫长天问了情况。 听完事情后，她感叹道：“还好孩子没事。” “你媳妇真厉害，没心跳都能救回来。” 莫长天笑了笑，与荣有焉。 和罗婆婆交代完之后，他端着一碗水，进了屋。 “我去做饭，要是有什么事，就让东子来喊我。”莫长天把水放在一旁，对沈秋水说道。 沈秋水点点头。 “好好照顾你们娘亲。”莫长天朝着两个小家伙说了一声。 莫东莫玉同时点头，异口同声道：“知道了。” 得到两个小家伙肯定的回答，莫长天又看了沈秋水一眼，才离开。 莫长天才进厨房没多久，就有人敲响了罗家的大门。 罗婆婆就坐在院子里，听到敲门声，杵着拐杖去开门。 门后，李仙仙提着一篮子鸡蛋。 看到罗婆婆后，她往院子里望了一眼，没有看到沈秋水。 “罗婆婆，沈秋水呢？”李仙仙朝着罗婆婆笑了笑。 “在屋里。”罗婆婆侧身，让李仙仙进屋。 李仙仙点点头，提着篮子往罗婆婆指的方向走去。 进屋后，她就将一篮子鸡蛋给了沈秋水。 “今天多亏了你，铁蛋才没事，我也只能拿得出这些鸡蛋了，希望你别嫌弃。”李仙仙笑了笑。 “我也是刚好碰上，这鸡蛋我不能收。” “收着，必须收。”李仙仙故意板起脸。 沈秋水有些无奈，只得道：“那收十颗鸡蛋，就当是诊金了，其他的你拿回去。” 身后，莫玉给李仙仙搬了根小凳子过来，放在她身边，扯了扯她的衣袖：“婶婶坐。” 李仙仙低头看了一眼，揉了揉莫玉的脑袋，笑道：“莫玉越长越漂亮了啊。” 莫玉有些害羞的缩了缩脖子。 “我就不坐了，屋里还烧着火呢，鸡蛋你拿个篮子来装。” 对方一直催促，沈秋水只能让莫玉去拿个篮子来，将鸡蛋腾了出来。 李仙仙拿着空篮子就打算走，临走之前，拍了拍沈秋水的肩头，凑近小声和沈秋水说了句：“你就别想着林秀才了，和莫长天好好过日子。” 沈秋水有些诧异，随后才想起原主打算和林秀才私奔的时候，曾和李仙仙聊过。 对方是好意提醒。 沈秋水笑了笑：“我那天是骗你的，你也不想想，我长这样，林秀才能看上我？” 李仙仙看了沈秋水好几眼，之后才点点头：“你也别太难过，你长的其实还挺好看的。” 就是一块胎记毁所有。 “行了，不和你说了，我得赶紧回去了。”李仙仙摆摆手，挎着篮子走出房门。 莫长天将昨天剩下的鱼给炖了。 整个鱼汤没有一丝腥味，飘香十里。 沈秋水被莫长天扶到桌前，莫长天先给她舀了一碗鱼汤。 乳白色的鱼汤十分鲜美，一锅鱼汤被众人分食，众人肚皮都吃的圆滚滚的。 今天天气极好，不冷不热，太阳照在人身上十分舒服。 一家子都在院子里坐着消食。 沈秋水的膝盖虽然一动就有点痛，但是和一开始相比已经好多了。 看到莫长天拿锄头，她也连忙跟上去。 莫长天不认同的看着沈秋水。 “你的伤还没好。” “这算什么伤，连皮都没破。”沈秋水则拿了一把锄头。 锄头锈迹斑斑的，也不知道多久没有用过了。 看着父母都要出门，两个小家伙闹着也要去。 最终，只留下罗婆婆一人在家。 沈秋水跟莫长天学着将锄头扛在肩头，跟在他的身后。 莫长天一回头就能瞧见沈秋水那别扭的动作。 他眉头一挑：“你会使锄头嘛？” 被莫长天挑衅，沈秋水眉头一扬，用手肘撞了他一下，哼了一声。 “小瞧人是，等会儿你就瞧好！” 说完，就越过莫长天走到最前头去了。 莫长天笑出声，带着两个孩子追上前。 整个下午都在忙碌中度过，两个孩子玩累了，就跑到树荫下玩泥巴。 期间刘嫂的女儿还来过一回，看到沈秋水和莫长天二人在田间有说有笑，又是好一阵气。却又无奈何，只能灰溜溜的跑了。 累了一下午，沈秋水锤着后背回家，连锄头都是莫长天帮着拿的。 沈秋水觉得自己不适合种地。 “你真的一点也不累？”睡觉时，沈秋水侧目看着躺在身边的人。 平躺着的莫长天听到沈秋水的声音，侧过身子，健壮有力的手臂搭在沈秋水身上，将她整个人都搂住。 沈秋水一惊，下意识就要抵抗，藏在被子中的手抵在胸前，还没有推出去，就握成拳，整个人都僵硬起来。 “你明天就在家，也没剩多少，我一个人可以。”莫长天低沉的声音传来。 沈秋水脑袋贴在莫长天的胸口，对方说话时，胸腔的起伏她都能感受到，耳朵有些的发烫。 过了许久，她才低低的应了一声。 莫长天垂眸，看着埋首于自己胸前，只留下一个后脑勺他的沈秋水，嘴角上扬。 剩下的几天莫长天真就没有再让沈秋水摸过锄头。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他一个人就可以，不需要沈秋水那么劳累。 第38章 孙齐上门求救 沈秋水听了，心头又是一阵甜。 罗婆婆手里的地并不多，莫长天打算多种一些红薯，红薯一般是插藤。红薯藤尚未长成，还得等一阵子。 这天，沈秋水本来是打算去镇上看看，谁知道大早上，有人来家门口找她。 沈秋水这会儿正巧在院子中洗漱，顺手去开门。 门被打开，在看到门后的熟人后，沈秋水微微有些诧异。 “你怎么来了？”沈秋水没想到孙齐会上门。 说起来，她还欠对方一百两呢，当时要不是孙齐在，她还不能那么快脱身去找两个孩子。 说到底，她欠对方一份人情。 “沈姑娘，你在家啊，太好了！”孙齐一把抓住沈秋水的手腕，就将她往外拉。 “欸，等等，你做什么？”沈秋水下意识抓紧门板。 “来不及了，沈姑娘我妹妹发热一晚上了，你快跟我过去看看。”孙齐神色慌张，扯着沈秋水往外拉。 门口的动静不小，莫长天从厨房跑出来，打掉孙齐的手，把沈秋水夺了回来。 沈秋水被二人拉来扯去的，连忙喊了停，把自己手收回来。 仔细问了孙落的情况后，才扭头看向莫长天。 “我要去给他妹妹看病，早饭留着我回来再吃，你和干娘说一声，我先走了。” 沈秋水同莫长天报备一声，就往屋里跑。 “沈姑娘你怎么还往回走啊，我妹妹等着您救命啊！”孙齐看到沈秋水往屋里走，自己又被莫长天拦在门口，顿时急红了眼。 “我去找点能用的草药，等我，很快就来。”说完，沈秋水就跑进屋，在自己已经处理好的草药处翻找起来。 没多久，就抱着一捧草药跑了出来。 “走走走。”沈秋水急吼吼的让孙齐带着自己抄近路。 孙齐没有不应的。 “我跟你们一起去。”莫长天跟上前。 趁着沈秋水进屋找草药的时间，他已经和罗婆婆说过这件事了。 三人一路狂奔，主要是沈秋水这个没有耐力的，在途中耽误了一些时辰。 在天彻底大亮的时候，来到了孙齐家。 孙齐家。 孙齐发现自己妹妹发热之后，立刻就想到沈秋水，跑出去找人的时候，连大门都忘了关。 得亏孙齐在整个村子凶名在外，住的地方又是村里最偏僻，不会有人来的地方。 不然凭他这么粗心大意，家里恐怕早就让人搬空了。 孙齐带着沈秋水进屋，把莫长天拦在门外。 十岁的女孩子，也到了该避嫌的年纪。 要不是因为今早自己妹妹一直没有起床，孙齐都不会进自己妹妹的房间。 沈秋水一人进屋，门外等着两人。 她走上前，就见到孙落双眼紧闭地躺着，脸色有些发白。 不像是因为着凉引起的发热。 沈秋水给孙落把脉，又看了她的面相，眉头紧皱。 她看着自己带来的东西，从中找出几味搭配在一起可以最快速度退烧的草药后，跑出房门外。 “这些用半罐子水熬半个时辰。”沈秋水将草药塞入离自己最近的莫长天手中。 “你家有烈酒没？”沈秋水问向孙起。 孙落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热的，现在最怕的就是孙落会烧坏脑子，熬药要点时间，得用物理降温。 而酒擦上身体之后,可以与水一样,有蒸发作用,蒸发之后带走热量,从而达到物理降温的效果。 “有的。”孙齐不敢耽搁，连忙跑回自己房内将珍藏多年的酒抱了出来。 沈秋水抱着酒进屋，顺手将门闩上后，才来到床前开始解孙落的衣服。 给孙落擦身子的时候，沈秋水发现了对方身上的伤口。 后背一片模糊，这些伤口，看上去像是用棍子之类的造成的，有一片甚至是皮开肉绽，伤口中甚至有乳黄色的液体。 发热的原由找到了。 看到这一片伤口，沈秋水怒火直冒，但更多的还是心疼。 现在不是追究原因的时候，她只得压下心头的情绪，给孙落处理起伤口来。 经过几个时辰的折腾，才总算让孙落的体温降下来，暂时没事了。 稳住孙落情况后，沈秋水才沉着脸走出房门。 孙齐见到沈秋水的脸色，心里一个咯噔，他连忙上前。 “沈姑娘，我妹妹没事？” 沈秋水看了一眼孙齐，对方许是因为职业是打手的原因，浑身自带一股子凶气，可那脸上的关心不似作假。 沈秋水不想同他打哑谜，也就直接问了。 “孙落后背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什么伤？”孙齐一脸懵。 “你不知道？”沈秋水有些意外，随后在口头上给孙齐描述了孙落的伤。 “看伤口的模样，应该是棍棒造成的。” 孙齐听着，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他眼底乌云密布，想了片刻，就像是瞬间理清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肯定是刘二狗趁着我不在家打的！”孙齐五官被气得扭曲起来，将手中的空碗往地上一摔，怒骂一声，“敢打我妹妹，老子弄死他！” 说罢，转身就冲出门去。 沈秋水大抵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扶着额角，有些头疼。 令她庆幸的是莫长天跟着来了，不然她一个人还真拉不住这莽夫。 “把人拦下来。” 沈秋水一开口，莫长天立刻就把人扣往回拖。 “别拦我，我弄死那孙子，趁着我不在，欺负我妹妹算什么本事！” “什么事等你妹妹醒了再说，你现在给我冷静点！”沈秋水厉声道。 “我妹妹被打成这样，你让我怎么冷静！”孙齐咆哮着，双手用力拍打着莫长天，企图从对方手中挣脱。 别看孙齐才十几岁，但做打手这一行也有些年头了，手臂上的肌肉清晰可见，几掌打在莫长天挽起衣袖的手臂上，莫长天的皮肤很快就发红了。 沈秋水看不下去了。 目光在院子四周扫了一圈，最终定在了靠墙放着的木桶上。 装着半桶水的木桶被沈秋水拎上前，猛地往孙齐脸上一泼。 冰冷的水珠顺着孙齐额头的碎发滴落下来，孙齐的气焰瞬间就被浇灭，他捂着脸，往地上蹲去。 第39章 有人要搞你 痛哭声从指缝间传出。 “都怪我，都怪我害了我妹妹。”孙齐一个大男人，捂着脸蹲在地上哭得不成人形。 沈秋水不了解这之中的恩怨，也不好说什么。 “你冷静点。”沈秋水出声安慰一句：“放心，我不会让孙落有事的，一切都等孙落醒了再说。” 孙落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 沈秋水一直守在屋里，听到床上的动静，她上前，给孙落号脉。 “沈姐姐？”孙落睁开眼睛就看到沈秋水，她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孙落语气十分虚弱，她觉得自己嗓子很涩，说出来的声音十分沙哑。 沈秋水收回手，给孙落捏了捏被子，“是你哥哥一大早跑罗家让我来救你。” 她叹了口气，摸了摸孙落的额头，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落落受伤了，为什么不和你哥哥说呢，要是再晚点……” 孙落咬了咬嘴唇，眼眶红红的，“我、我不想让哥哥担心。” 对于这兄妹二人的事，沈秋水并不了解，也不好多说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孙齐端着一碗粥进屋子。 见到孙落醒了，孙齐几大步冲上前。 沈秋水立刻起身走开，给他们兄妹二人腾位置。 “落落。”孙齐将碗放在床边的木凳上，蹲在床边，握住孙落伸出来的手，“伤口还痛不痛？” “哥哥，你别担心，落落没事。”孙落朝着孙齐投诉一个苍白的笑容。 这副样子，很难让人相信她真的没事。 “是不是刘二狗打的你？！”提到刘二狗时，孙齐周身杀气四起。 孙落不善于撒谎，没有说是与不是。 这就相当于默认了。 “我就知道是他！他自己欠赌债，要钱的是我，砸东西的也是我，为什么不冲着我来！”孙齐怒火冲天，猛地站起来。 “落落你等着，哥哥这就让他来给你道歉！”孙齐双眼冒着怒火，转身就要离开，却被孙落一把抓住。 “哥哥不要！”孙落紧紧抓着孙齐的手，不让他去，“不要为了我打人！” 孙落有些害怕地哭出了声。 “上一回，你就是因为我进了大牢，哥哥别去，我真的没事。” 孙落哀求着。 听着孙落说的这些，背对着孙落，被她抓住一只手的孙齐脸色一变再变，最终化为愧疚，再次蹲在床前。 “都怪我都怪我。”他紧紧握着自己妹妹的手，满脸痛苦喃喃着。 他在为千金坊讨债时，背后有千金坊护着，更何况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名义上就占了个理字，就是官府来了，他没办法把他怎么样。 若是他冲进别人家里，把人打个半死，这种情况，一告一个准。 上次，就是因为听到有人说他妹妹，他没有控制住，结果被关了大半个月。 他妹妹应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愿意让他撑腰的。 说来说去，都是他的错。 沈秋水和莫长天站在门口，将房内兄妹二人的话都听了去。 沈秋水看着房内握着自己妹妹手呜咽着的男人，心里感慨万分。 千金坊的打手，听着就觉得威风，可在村里，连带着家人都是被排挤的对象。 孙齐把白粥喂给孙落吃后，让她好好休息，别想太多，之后就端着碗出了房门。 关上房门后，孙齐立刻变了脸色，将手中碗一扔，就要往门外走去。 在院子里煎药的沈秋水立刻起身叫住孙齐。 “你要去找刘二狗？” 孙齐停住脚步，没有出声。 “你可想过，若是你真被抓进大牢，你妹妹该怎么办？” “难道就让我妹妹白白挨打吗！”或许是怕被房内的人听到，孙齐压低声音吼了一声。 沈秋水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为什么不直接去找镇上衙门的人来处理呢？” 听完这话，孙齐突然愣住，心头一动。 一语惊醒梦中人！ “正好药材不够了，我要去一趟镇上，你就在家陪着落落。” “那你等我一下。”孙齐没有反对沈秋水的提议，他往自己的房间跑去。 很快就拿着几块碎银出来。 “这是诊金和买药材的钱。”孙齐将银子递给沈秋水。 沈秋水摆摆手，“不用钱，你是不是忘了，之前我还欠你一百两。” “不欠的。”孙齐摇摇头，强硬地将碎银子塞进沈秋水手中。 却在靠近沈秋水的时候，被莫长天挡住。 莫长天不悦得看着对方伸过来的手。 孙齐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动作逾越了。 “千金坊的利息其实也没那么贵，才一个月不到而已，要不了一百两。”孙齐开口解释道。 看着挡在沈秋水面前的莫长天，他将银两递给莫长天。 “不对啊，上次来我家讨债的人说的利息就是一百两。” 那次的事沈秋水还是有印象的。 “千金坊虽然是赌坊，却也是按照规矩做事的，我之前去问过，应该是你得罪了什么人，才会让他们提前上门讨债，利息恐怕也是故意抬高的。” 听完孙齐的解释，沈秋水突然沉思起来。 原主一个小小的乡野农妇能得罪什么人？能指使千金坊打手破坏规矩的人开头不会小，这样的人怎么会和她计较？ 沈秋水在记忆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原主在县城和那些人起过冲突。 可孙齐也没必要骗她。 “这钱你就收着，不然下次要是再有个什么事，我也不好意思再麻烦你们了。” 孙齐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沈秋水也不好再拒绝，重写莫长天点点头。 “你在家守着落落，等我回来。”担心孙齐会冲动，沈秋水临走时还不忘叮嘱一句，她把莫长天一并留在孙家，孤身一人去了镇上。 沈秋水先是去药铺买药材，之后才去了镇上的衙门。 说是衙门也不尽然，镇上的咱们不过是知县大人为了方便管理各个镇子村落，特地在各个镇上设了一个可以解决纠纷的地方。 镇上衙门就是一间普通的店面。 沈秋水正欲进入，门后传来一句熟悉的声音，她下意识握紧拳头。 “明日婚宴，还请镇长一定赏脸。” 第40章 又遇林秀才 林秀才！他怎么会在这里？！ 沈秋水瞥了一眼门后，见林生和镇长交谈完，正在告辞，她快速躲至拐角处。 注视着林生离去，沈秋水目光沉了下来。 待林生走远，林锦歌才从阴影处走出来。 她心头这会儿纵使有千万种想法，也不是眼下能实现的，孙落那边还在等着她。 沈秋水将见到林生后，心里突然冒出来的愤怒的想法给压下去。 只是瞬间，她就将自己的情绪给调整好了。 门后，镇长已经坐了下来，沈秋水进屋将将孙落和刘二狗两家的纠纷告知了镇长。 镇长对孙齐这人有点印象，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派了衙役过去调查。 两名衙役跟着沈秋水往野花村而去。 因为吃了点粥，孙落虽然还是很虚弱，脸色却好看了一些。 沈秋水领着两名衙役到孙家时，孙落已经能坐起来了。 她背部都是伤，一直趴着睡也不舒服，坐起来倒要好受不少。 “沈姐姐。”孙落一直盯着门口，她是第一个看到沈秋水回来的人。 “二位官爷，她就是受害人。”沈秋水指着孙落的方向。 孙齐站在孙落旁边，见到沈秋水带来的两名衙役，他几大步走上前。 他在千金坊做事，和这些衙役也打过不少的交道，几乎都认识。 毕竟是孙齐和他妹妹的事，沈秋水则不好插手，她提着药往莫长天那边走，给几人让出空间。 孙齐同两名衙役说了事情的经过后，两名衙役就在同村找了一名婶子来给孙落验伤。 婶子显然也看不上孙齐这一家，来得不情不愿，迫于两名衙役的威压，她看完孙落身上的伤后，还是如实给衙役口诉了一遍。 苍兰国有律法规定过，禁止私斗。 更何况，刘二狗这种还是闯入别人家打人。 孙落和衙役说了刘二狗打她的细节，孙齐在一旁听着，越听，脸色就越难看。 自从他为了养妹妹去投靠千金坊，当上千金坊打手之后，村子里就没有人再和他来往了，他在村里也是独来独往，所以才不清楚这件事。 也是听了自己妹妹说这些话，他才知道刘二狗找上门来的时候是有多嚣张。 孙齐垂直放在边腿边的手紧紧握成拳，仿佛下一秒就能暴起。 孙落似乎察觉到自己哥哥的情绪，伸手握住孙齐紧握着的拳头。 刘二狗上门打人并没有避着人，衙役连着问了好几个村民，将事情彻底了解清楚之后，就打算去抓人了。 孙齐跟在衙役的后头，出了家门。 院子内的沈秋水将买回来的药材放进药罐，添水熬药，火还没有生起来，就听到屋檐下的孙落在喊她。 沈秋水站起身，将药罐的事交给莫长天后，才往孙落那边去。 “怎么了？”沈秋水来到孙落面前，问道。 “沈姐姐，可不可以麻烦你跟着我哥哥，我怕他会动手，到时候还请你拦住他。我不想哥哥因为我被抓进大牢。” 孙落紧紧拉着沈秋水的手，近乎哀求。 显然，上次孙齐入大狱给她留下不小的阴影。 沈秋水原本是不打算插手孙家的事，她本来是想将伤药调出来，就离开的。 被孙落这般哀求，她动了恻隐之心。 答应了孙落的请求，追着孙齐而去。 孙齐在前面带路，两名衙役跟着走。 村里很少会有衙役出现，路过的村民都十分好奇，若是旁人，他们说不定能跟上去看热闹。 在看到领头之人是孙齐后，跟上去看热闹的这个念头直接打消，最多在背后说几句闲话。 刘二狗家十分破旧，那茅草屋的屋顶已经许久没有修缮过了，秃了不少处。 这里就只有一座茅草屋，连个栅栏都没有，这会儿刘二狗正躺在断了几根竹条的躺椅上，十分悠闲地晒着太阳。 身上的衣服都快包浆，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洗过。 看到躺椅上的刘二狗后，孙齐再也控制不住心头的怒火，快步冲上前。 听到身边有动静，刘二狗虚着眼睛看过来。 见到阴沉着脸的孙齐，第一反应就是逃。 还不等他从躺椅上爬起来，孙齐一脚踢翻摇晃的躺椅，连带着刘二狗被摔在地上。 孙齐扯住刘二狗的衣领，像提死鸡一样，把人拎起来。 刘二狗本想求饶，却瞥见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走过来的衙役。 眼珠子转了转，一个主意从心头冒出。 “孙齐，你有种打死我，不然下次，我一定会弄死你妹妹的！”刘二狗压低阴毒的声音，一双鼠眼轻蔑地望着孙齐。 孙落是孙齐的逆鳞，在路上的时候，他就已经忍不住想要将刘二狗挫骨扬灰，哪里听得这样的挑衅，抬拳朝着刘二狗鼻梁就是一拳。 “孙齐，住手！”沈秋水一路跑过来，看到这样的场景，大声喊道。 孙齐被这么一吼，瞬间清醒过来，拳头距离刘二狗的鼻梁就只有一厘米。 他嫌恶地甩开刘二狗。 被甩在地上的刘二狗显然还不肯死心，口中继续叨叨道：“小杂种，你给老子等着，你妹妹……” 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身上投下一片阴影，他停了口中的话语，下意识仰头看了过去。 就看到衙役手中绑犯人的铁链。 铁链挺长的，有一端甚至触碰到他的脸上。 “等什么等啊，跟我们走一趟。”衙役扯了扯手中的铁链，把刘二狗绑起来。 刘二狗自然是不从。 “官爷，你们绑我做什么，该绑的是他啊，刚刚他打我了，是他打的我。”刘二狗指着孙齐嚷嚷道。 被衙役一脚踹翻：“有什么冤屈，到镇长面前再说，绑起来！” 衙役招呼着另一名衙役。 刘二狗被踹懵了，也不敢再挣扎，在被绑起来的时候，用恶毒的目光盯着孙齐。 孙齐忍住心头的怒气，站在边上没有动作。 沈秋水看着才十五六岁的孙齐，叹了口气。这个年纪在她那个世界，还是上学的年纪。 “我知道你觉得这样不够解气，我教你个法子。”沈秋水走上前，低声给孙齐出了个主意。 第41章 杀了他 孙齐听完，忙点点头，之后就跟着衙役去了镇上。 而沈秋水则是回了孙家。 孙落看到只有沈秋水一个人，心头一紧，忍着后背的伤跑上前。 “沈姐姐，我哥哥呢？”她一双大眼睛中全是惊慌。 “你哥哥跟着去镇上了，很快就会回来的，别担心。”沈秋水柔声安抚着小姑娘。 好说歹说，才让她进屋等。 孙齐回来的时候，沈秋水已经将接下来几天的伤药都调好，留下伤药，叮嘱几句，就和莫长天一起离开。 “孙家兄妹二人也是可怜。”走出孙家，沈秋水感叹一句。 原身就是野花村的人，虽是同村，但是因为距离太远，并不认识住在村尾的孙家兄妹。 倒是听说过一些事。 孙齐年幼失去双亲，他的妹妹是他拉扯大的。 她也只是听说过，却并没有见过这二人，现在才后知后觉。 沈秋水掂了掂手中的碎银子，慢慢道：“只是一些伤药，就赚了这么多。” “有得赚还不好吗？”莫长天扭头看她。 “能赚钱自然是好的，但是总有种占人便宜的感觉。”沈秋水将银两收起，想到孙齐兄妹二人，摇了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给丢掉。 她和莫长天都要走出野花村，突然被叫住。 “沈秋水！”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沈秋水下意识回头，看到一个熟人。 是她的继兄，沈威。 沈秋水的娘是怀着她逃难来到野花村的，被沈家收留，最后改嫁给了沈家老大。 她是她娘唯一的孩子，上头有两个继兄。 叫住她的是她的大哥。 “你怎么在这里？”沈威背上背着捆柴火。 看这样子，似乎是在山上打的柴火，刚下山，刚好和沈秋水撞见。 “大哥。”沈秋水喊了一声，“我来村里有点事。” 她和两个继兄并不亲，也没必要和对方说自己的事，沈秋水有些敷衍回答。 沈威点点头，倒是没有再追问。 二人本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互相看了对方一眼，话题就此打住，空气中弥漫着尴尬。 “对了，你二哥打算将爹娘那间屋子推了。”沈威开始找话来说，话说出口，就有些后悔了。 “大哥，房子是你们的，你们想怎么弄是你们的事，不用和我说的。”沈秋水笑了笑，“若是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 沈秋水除了每年会回村祭拜自己的娘以外，就和沈家再没什么交集，如今遇到了，也没啥话可说的。 看到自己大哥懊恼的样子，沈秋水主动告辞。 沈威没有挽留，看着沈秋水和莫长天离开的背影，他掂掂身后有些缩下去的柴火，摇了摇头，往家的方向走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会觉得沈秋水和以前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回家的路上，除了和沈威说了两句，就再也没有人叫住他们，沈秋水和莫长天直接回了罗家。 罗婆婆在屋里，大门并没有闩上，他们推门就能进入。 罗婆婆听到门口动静，虚着眼睛去看看二人。 她杵着拐杖站起来，“吃饭没，锅里的饭菜还温着呢，快去吃。” 说着，就要往厨房走去。 沈秋水忙上前扶着老太太。 “干娘，您去坐，我们来弄就行。” 罗婆婆点头，任由沈秋水搀扶着自己坐在椅子上。 莫长天这会儿已经去厨房了。 沈秋水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并没有看到两个小家伙。 “干娘，玉儿和东子呢？” “隔壁春婶儿的二娃子来找他们出去玩去了。” “这样啊。”沈秋水点点头。 小孩子本就是爱玩的性子，她管太多反而不好。 厨房处，莫长天招呼着沈秋水吃饭。 吃完饭后，沈秋水趁着还有时间，将凹凸不平的珍珠拿出来捣碎，打算给罗婆婆配治眼睛的药。 这阵子她有些忙，一直没能空出手来。 将药制好后，在罗婆婆睡觉之前给她敷上，给罗婆婆按了几个穴位。 沈秋水手上的力道刚刚好，很舒服，按完后，发现罗婆婆已经睡去。 她轻手轻脚的离开。 走出去后，顺手关上门，沈秋水揉着自己肩头往隔壁屋子走去。 心头想着：还是要买一套银针，这样按下去不仅累人，作用还没有银针好。 回屋和莫长天说了自己的打算后，她才睡下。 今日县城里最有钱的陶老爷嫁女，红妆十里，整个县城都显得喜气洋洋。 沈秋水在铁匠铺里和铁匠说完自己的需求后，就听得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 铁匠铺就是一个棚子，用几根柱子支撑，四面都能看清外面的场景。 在听到这有些震耳的乐声，沈秋水抬头看去。 前方有个抬着不少红箱子的队伍，在队伍的两侧还有不少敲锣打鼓吹唢呐的人。 整条街都因为这个队伍而喜庆起来。 最风光的要属马背上的新郎官。身着红袍，胸前挂着朵红绸做成的大花，骑着马在队伍的最前头。 只是一眼，沈秋水就看清新郎官的模样。 是林生，穿着喜服的是那个逼死原主的林秀才！ 几乎是瞬间，沈秋水的手掌心紧紧握成拳。 耳边铁匠和她说的话她似乎听不清，心头只剩下暴戾的情绪。 脑海里似乎有阵声音，不停重复着一句话。 ——杀了他！ ——杀了他！ 沈秋水双眼充血，整个人失控，迈着步子就要往队伍中跑去。 铁匠以为沈秋水要跑单，也顾不得男女之防，忙扯住沈秋水的手臂。 “姑娘，你要是觉得价钱贵了咱们还可以再商量商量啊！” 整套银针做下来，算是大单，他许久没有开张，好不容易来个客人，铁匠自然不想放过。 外面迎亲队伍的声音太吵，铁匠怕沈秋水听不清，还特地吼着说的。 被这么吼着，沈秋水打了个冷颤，双眼混浊退却，恢复了之前的光芒，她回过神来，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控了。 她方才居然想不顾一切冲上去，把林生给杀了。这种失控感，令她恶寒。 方才是原主的情绪控制了她？！ “姑娘，你到底还打不打银针了？”铁匠见沈秋水迟迟没有反应，又问了一句。 第42章 救了个男人 身边还有人，沈秋水只能暂时压下心头未知的情绪，转身应付铁匠。 “要一整套银针，就按照我给你的图纸来，你看看要多少钱。” 铁匠奇怪地看了沈秋水眼，到底没有说什么，而是又报了价格。 沈秋水付过定金，留下图纸，匆匆离开铁匠铺。 迎亲队伍走得不快，沈秋水轻而易举就追了上去。 沈秋水跟了一路，迎亲队伍在陶府大门口停下。 陶府大门口一阵爆炸声响，好不热闹。 “迎新娘！”媒婆高声喊道。 沈秋水从石狮子后探出头来，瞧见的便是林生身着大红袍，牵着盖红盖头的女子出花轿一幕。 沈秋水摸了摸心口，那种失控感没有再出现，取而代之的却是满胸腔怨气。 杀人是不可能的，沈秋水还想好好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暂时没有犯法的打算。 不过，使点小手段，还是可以的。 借尸还魂，承了原主的情，原主的仇，也应当由她来报， 看着眼前那刺眼的红绸，沈秋水没有出面闹事，因为此时的她，心头突然生出一个好主意。 …… 黄昏来临，陶府府内，热闹非凡。 和前厅的热闹截然不同，洞房十分安静，陶府下人皆跑去前厅得赏银去了。 沈秋水躲开小厮翻墙入了府，悄咪咪摸进了新房内，将房门关上，一回头就见到摆放在最显眼地方的合卺。 她上前，将手中一直捏着的两个小瓷瓶打开，将解药抹在右边的杯底，这粉末在昏暗的烛光下并不显眼。 属于男方的那小酒杯沈秋水没有碰，而是将另一个小瓶子打开。 小半瓶粉末倒入酒杯旁的酒壶中。 弄好一切之后，沈秋水拍了拍手，“洞房花烛夜是……啧啧啧，好好享受。” 收好瓶子，转身出门。 她也没有下什么毒药，只不过是加强版润肠通便的泻药而已。 小心翼翼关上房门，沈秋水就要离去，才走出几步，却听到前后方都传来了脚步声。 她快速避开，翻墙而出。 出了陶府，天已经暗下来，月亮从西边升起，沈秋水没有再逗留。 她嘴上叼着从孙府顺来的馒头，馒头上印着一个大红的囍字。 才出县城，走上小路，路过湍急的河流时，隐约听见有人呼救。 抬眸一看，便瞧见河道中间有个人。 向来水性极好的沈秋水将馒头一甩，跳入河中救人。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人给推上岸。把人救后，沈秋水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看着地上双眼紧闭的男子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办。 “让你手贱！管什么闲事啊……”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认命抬手，给已经昏迷过去的人施救。 地上的男子猛地吐出一口水，眼皮微动。 夜晚在月牙的银光下，显得格外寂静，就在这时，一阵喊声打破了这份寂静。 “少爷，您在哪儿？！” 沈秋水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毫无压力地将这包袱甩给来人，瞬间就跑没影了。 刚刚在四处寻人的邢奇走寻到此处，看到岸边躺着一人。 月色够亮，他还没有走近，就认出躺在地上的正是的他家少爷。 “少爷！”邢奇猛地冲上前，半跪在地，将男子扶了起来。 昏迷的男子悠悠转醒。 “邢奇，咳咳咳……”男子嗓音沙哑，因为呛水的缘故，说话时喉咙宛如被刀割一般。 “少爷，您可是哪里难受？”邢奇手忙脚乱地将男子扶了起来。 男子双手紧紧抓住邢奇，一双凌厉的眼睛盯着他：“方才，可是你救的我？” 他快沉入河底时，看到的分明是一个瘦弱的身影朝着自己游了过来，难不成是错觉？ “我来时，少爷您就已经在岸上了，这里并无他人。”邢奇被少爷这么盯着，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男子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没有看到其他身影，有一瞬间的失望。 正要离去之际，却发现脚边不远处的馒头。 他推开搀扶着自己的邢奇，将馒头捡起。 邢奇看着馒头上的囍字，一拍脑门，立刻开口道：“少爷，今日只有陶家在办喜事，这馒头想必是来自陶家，您若是想找救你之人，咱们上门去问一问有没有宾客来过此处便能得知。” 男子抬起头来，看向邢奇，脑海中，那道模糊的倩影一闪而过。 他将馒头放入邢奇手中，拍了拍他肩头：“那此事就交给你去办。” “是，邢奇领命。”邢奇双手抱拳，弓着腰微微前倾。 说完，又连忙伸手去搀扶，“少爷，您身子骨弱，我背您去客栈，仔细您的病……” “嗯。” …… 沈秋水回到罗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她拿出钥匙打开大门。 还没有进屋，就有个人影冲上前。 “你回来了……”莫长天盯着沈秋水。 “因为点事耽搁了。” “这样啊……”莫长天喃喃一句，话锋一转，“我还以为你去找林生了。” 沈秋水一僵，下意识问出来，“你也知道他今日成婚？” “是啊，今日你走后不久，就有人上咱们村发喜糖。”莫长天看着沈秋水，拉开大门，让沈秋水进屋，有些闷闷地问道：“所以，你真去找林生了？” 沈秋水没有听出莫长天话中的不快，点点头：“去了。” “不过这林生长的真不咋地。”沈秋水走在前头，感叹出声。 可能是看多了莫长天这张颇有汉子气概的俊脸，她竟是有些嫌弃像林生那样的小白脸。 柔弱无力，白脸书生，一看就是吃软饭的。 也不知道原身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放着这么一个大帅哥不要，跑去和林生勾搭。 沈秋水摇摇头：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 闩上门的莫长天双眼中突然迸出光亮，他转身追上沈秋水。 “我还以为……” “你以为什么？”沈秋水回过味儿来，扭头看向莫长天，突然笑了一声，“你不会以为我又去纠缠林生了？” “莫长天，你是不是吃醋了？”沈秋水凑近莫长天，仰头去看莫长天的表情，目光中充满戏谑。 莫长天一怔，没有说话。 “喂，不是，这种假醋你也吃，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林生都不认识……” 第43章 新婚夜窜稀 莫长天垂眸盯着沈秋水那一张一合的嘴唇，心头微动。 突然低头，迎上去。 “唔……”沈秋水说的正起劲，一阵柔软贴在嘴唇上，她猛地瞪大双眼。 眨了眨眼睛。 两唇相碰，很快就分开，但是对沈秋水而言，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瞧着对方纯情的模样，沈秋水蹲下来，缓缓笑出声。 听到沈秋水的笑声，莫长天心间滚烫，嘴角不自觉的勾起来。 “爹爹，娘亲，你们在做什么呀？”莫玉打着哈欠，揉着双眼，站在房门的门槛后，看着院子中的二人。 沈秋水的笑声戛然而止。 也不知道莫玉看到了多少。 沈秋水觉得自己在带坏小孩子，尴尬得摸了下鼻头，调整笑容，站起来转身朝着莫玉走过去。 莫玉抱住沈秋水的腿，小脸蹭了蹭，“娘亲，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玉儿都想你了。” “娘亲去县城了。”沈秋水弯腰把莫玉抱在怀里，点了点莫玉的鼻子，随后把人抱进屋里去了。 莫长天也跟着进屋，一家四口逐渐睡下，岁月静好。 与之相反的是县城的陶府。 这会儿的陶府可谓是鸡飞狗跳。 本该是美好的洞房花烛夜，谁知新郎没忍住，直接在房内窜稀。 整个喜房臭气熏天，新娘都被熏得跑了出来。 如此劲爆的消息，快速在陶府的各个角落传播。 林生恢复正常时，已经到了第二天。 昨夜就请医馆的大夫来诊断过，却并没有找出病因，得出个吃坏肚子的结论。 此时，他已经沐浴更衣，一脸苍白坐在厅堂右侧的椅子上。 许是因为昨夜的事，让人都不愿同他坐近，纷纷坐在他对面去了。 “可恶！一定是有人要害我，我昨天没吃其他的东西，怎么可能吃坏肚子！”林生脸色十分难看，重重拍了一下座椅的把手。 陶府其他人的脸色各异。 明面上虽然说的是林生娶了陶家大小姐，可这拜堂成亲是在陶府，喜房也是在陶府，和入赘也没什么区别，就口头上说的好听而已。 林生瞧见自己新婚妻子嫌弃的目光，心头的怒火就忍不住往外涌。 还是林生的小姑子陶如意站了出来。 “姐夫，你别生气了，爹已经警告过下人了，你放心，这件事不会传出去的。” 话虽是这么说，可是举人老爷洞房当天窜稀整夜这种劲爆的消息，怎么可能守得住。 林生听出小姑子语气中的嘲讽，没有看她。 站起身来，看向坐在正上方的陶老爷，作揖后，挺直身子才开口： “岳父大人，这件事一定不能这么算了，您一定要派人帮我查一下此事，到底是谁要害我！” “贤婿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追查到底，给你一个交代。”陶老爷捻着胡须，手中还端着一盏茶。 说完这话，正要饮茶，就见下方站着的林生脸色一变。 随后一股巨大的屁响声在大厅传开。 林生捂着屁股从大厅跑出去。 大厅内的三人面面相觑。 林生新婚妻子陶宛若更是涨红一张脸。 陶如意瞧见自己姐姐这幅表情，轻笑一声。 “我说姐姐啊，你可长点心，要是娘在天有灵知道你挑来挑去，就挑了这么一个东西，恐怕也会死不瞑目。” 陶宛若虽然也对林生昨天的事嫌弃，但是林生到底是她的人，这么说不就是相当于打了她的脸吗！ “再怎么说林生也是你姐夫，你怎么能这么说他！”陶宛若猛地站起身来，怒道。 “够了！”眼看两姐妹要吵起来，陶老爷连呵斥道：“我只有你们两个女儿，你们应当互相扶持才是，成天吵来吵去像个什么样！” 陶老爷一开口，下方的两个女儿顿时噤声。 就在此时，突然有下人跑进厅堂。 “老爷，门外有人求见。” 陶老爷本是想说不见的，却看到下人手中的信物。 是青云县知府的信物。 陶老爷立刻改了主意，挥退两个女儿，让下人将人请进厅堂。 大姐陶宛若率先出了厅堂。 陶如意则是瞥了眼下人手中的信物，留了个心眼，慢悠悠地朝外走去。 她并没有走远，在下人将来人带进厅堂时，她和对方打了个照面。 陶如意站在屋檐下，打量着来人。 来人虽一身气势逼人，却不像是当少爷的人，倒像是随从。 陶如意有些失望地垂眸。 那人连多余的目光都没有分她一点，直接跟在下人身后，迈入厅堂。 下人将人带到之后，就退出厅堂，被守在门口的陶如意喊住。 “他来时，身边可跟着有他人？” “没有。” 得到这个回答，陶如意有些失望地挥挥手，让下人离开。 她对房内的人已经失去兴趣，打算离开之际，却听到厅堂内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我家公子来自皇城，想请陶老爷帮忙寻个人。” 陶如意猛地止住脚步。 厅堂内，陶老爷听到对方来自皇城，也惊了一下。 皇城，那可是一棍子打死十个人九个都是皇亲国戚的地方。 对待眼前的人，陶老爷也比之前更加慎重一些。 那人从怀里拿出个被咬了口的馒头，馒头上的喜字十分显眼。 来人是邢奇，他答应自己公子来寻救命恩人，故而一大早就来到陶府门前。 “这馒头，可是陶府的？” 昨日青云县只有陶府办喜事，这样的馒头，每桌都有一盘。 陶老爷点点头。 “你们陶府可有宴请清河镇方向的客人？将你们的宾客名单拿出来我看看，我要找的是一名女子。” 邢奇将馒头小心翼翼收好后，才抬头。 对上对方凌厉的目光，陶老爷的心提起来，试探问了一句：“不知阁下找此人做什么，可是她冒犯了你？” “没有没有，此女子乃我家公子的救命恩人，若是找到此人，切莫怠慢了。” 听了这话，陶老爷才放下心来。 他脑中回想昨日的宾客。 林生就是清河镇的人，他只邀请过镇长前来，哪里有什么女子啊…… 陶老爷有些为难，正欲开口让下人取来宾客名单。 还没有开口，就见自己小女儿走了进来。 第44章 人我救的 “不知能否将昨日场景说一下？”陶如意走上前。 邢奇朝着声音来源处看了眼，发现是名不认识的女子，他没有吭声，扭头看向陶老爷。 陶如意朝着自己爹使个眼色。 陶老爷虽然不知道自己这个小女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下意识配合。 他紧跟着开口道：“是啊，阁下既然是要找人，说清楚也方便我们找。” “昨日天快黑的时候，城外河道边有个姑娘救过我家溺水的公子，这馒头就是那姑娘留下……”为了方便陶府找人，邢奇只得说了当时的场景。 陶如意越听眼底的兴奋就越深，她放在身前的双手紧紧捏着。 眼前这人不过是一个随从。 随从都这样威武不凡，那这随从追随的公子又该是何等风采，更何况，这些人是从皇城来的。 她快十七了，早到了嫁人的年纪。她姐姐能嫁举人，说不妒忌都是假的。 如果她搭上皇城的人呢…… 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没有宾客名单吗？”邢奇迟迟没有等到二人的回复，有些不耐烦。 他一句话，打破陶如意的思绪。 陶如意朝着邢奇笑了笑，红唇轻启：“如果你没有记错时间的话，救你公子的人可能是我。” “不过是随手搭救罢了。”她说这话的时候，垂着眼眸，似作不在乎的模样。 邢奇皱着眉头，将陶如意上下打量一遍。 眼前的女子身形娇小，手无缚鸡之力，实在不像能将一个成年男子从河里救回来的人。 “你会游水？”邢奇十分怀疑，看向陶如意的目光就像是在看某个冒领功劳的恶人。 “年幼落过水，我爹特地请过师傅教过我。”陶如意不卑不亢道。 老天爷都在帮她，她从小就要强，不允许自己有缺点，游水她特地学过。 邢奇还是有些怀疑。 “昨日傍晚，我送舅娘时，路过河道边上，听到有人求救，便随手搭救，因为夜路不好走，在上舅娘的催促，我才匆匆离开。”陶如意说完，松开手，抬头看向邢奇。 一双十分清澈的眸子，不像是会说谎。 她露出温柔无害的笑容，满不在乎道：“你不信便不信。这件事我本来没打算说出来，没想到你们会找上门。” 邢奇眉头皱的更紧了。 本来他是不信的，可是见对方一副不图回报的模样，他都觉得自己心里生出的怀疑是冒犯。 “那这馒头？”他拿出怀里包好的馒头。 陶如意眼力十分好，对方拿出馒头的那瞬间，她就瞧见那被咬过一侧的地方有着淡粉色的口脂，这颜色，同她用的刚好一样。 “昨日忙着姐姐的婚事，又要送舅娘，走得急就拿了馒头填肚子，你仔细看看馒头沾上的口脂，是不是和我的一样。” 邢奇一个大男人，不懂什么口脂，却还是下意识低头朝着手中冷得已经硬邦邦的馒头看去。 被咬过的地方，周围一圈，果然有一圈十分淡的粉色，是那种不在白光下仔细看看不出的淡色。 看看馒头，又看看陶如意。 邢奇虽然还是觉得奇怪，可心中的怀疑却是少了许多。 “你还要怀疑，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不求回报，也问心无愧。” 陶如意似乎是被邢奇的态度给气到，说完这话，扭头冲出厅堂的大门。 倒是竟邢奇不知所措，只能看向陶老爷。 陶老爷经商多年，能挣得陶家偌大家业，自然是个精明人。 女儿虽然没有和他说过计划，可仅从这几句对话中，他就能猜出自己女儿所图。 “抱歉，小女性子烈，听不得别人怀疑，都是老夫惯的。”陶老爷摸着半白的胡须，双眼微眯，不怒自威。 “这人也找到了，我女儿也不图你家公子什么，请回。”陶老爷下逐客令。 话里也是直接承认自己女儿救了人的事。 邢奇拿着馒头被请出陶府。 他仰头深深看了眼陶府的牌匾，转身回客栈找他家公子去了。 沈秋水这会儿正坐在镇上胭脂铺子的后院。 “口红你竟也做出来了，我前两天只不过是给了你一个调好的颜色，你居然把成品都做出来了！”沈秋水目瞪口呆的看着石桌上的成品。 她拿着竹筒做的口红拧出来又拧回去，十分顺畅，和现代的除了外形不一样以外，其余的基本是复制出来了。 不得不感叹这个朝代木匠的厉害。 “你这个有点难做，我找了好几个木匠。”朱子安扯下腰间精致的小金算盘，给沈秋水算了一笔账，“想要赚钱，这玩意儿至少得卖五两银子。” “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 她也是突然想起还可以往彩妆发展一下，谁知道对方效率这么高。 “这颜色太淡，抹了跟没抹一样，在这种小地方估计是卖不掉。”朱子安摇摇头，将剩下两支都给了沈秋水： “一共做了十支，其余的我都送出去了，剩下的都给你。” “其实这个颜色可以换一换，也不一定拘泥这一种，配方我不是给你了嘛。” 淡淡的桃红色是沈秋水个人爱好，她没想到朱子安会这么实诚，居然只做了这一种颜色。 “罢了罢了，还是先做好美白膏，离季度审核也没几天了。” 美白膏就是朱子安给沈秋水拿出来的乳液取的名字，通俗易懂。 最后一个版本的成品已经摆在沈秋水的面前。 因为加了薄荷的中和，刺鼻的味道淡了不少，摸在手背上冰凉凉的。 “不错。”沈秋水试用了一下，十分满意。 能在这么落后的古代将美白膏做到这种地步，已经是很完美了。 “自是不错，你都不知道我在这上面花了多少银子！”朱子安将沈秋水手中的美白膏夺过，闻了闻。 沈秋水瞥了对方一眼，总觉得对方这副陶醉的模样有些像某些电视剧里的变态反派。 她摇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给甩出。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售卖？”这才是沈秋水最关心的。 毕竟只有开始售卖才能有分成，有钱了她就能给家里的两个小家伙买东西衣服糕点了。 “下个月。” “这么迟？你不怕你弟弟？” “啧，不过是靠着我爹偏爱才能领先于我的蠢货，我有什么好怕的。” 第45章 有眼无珠 沈秋水从朱子安语气中听出了不屑，她心头提起兴趣，坐直。 “还从没听你说过你弟弟的事，趁着今日有时间，给我说说呗。” 沈秋水觉得朱子安这个人实在是有趣，上个月店铺还濒临倒闭来着，如今倒是对他这个弟弟不屑一顾。 “我和他的事没什么好说的，你若是想知道，我告诉你也无妨。”朱子安将他那宝贝金算盘收起来，抬头看向沈秋水。 “县城里那个野种是我爹和外室生的儿子，我娘就是被他们气死的。” 朱子安娘离世已经过去快十来年，再次说起这件事，朱子安显得十分平静，心头却还是生起股对自己父亲的怨恨。 “所以，你为什么会被分到这么偏僻的地方？” “还能是为何，我爹宠妾灭妻呗。”朱子安满不在乎的说着，如今他可谓是对自己那个爹没有丝毫的情分。 之后朱子安又同沈秋水说了更为详细的事。 比如朱家家主选拔。 原本朱家嫡系只有他一个后辈，再加上他娘在朱家濒临破产的时候拿出嫁妆，才让朱家挺过来，可以说，朱家有大半家产都是他娘的。 可自从他父亲接回那个野种之后，一切都变了。 要不是上头还有朱家的族老压着，他爹能直接将家主之位传给那野种。 在他父亲的运作下，那个野种也有和他争夺家主之位的资格。 朱家世代为商，家主选拔自然也是跟赚钱相关，经营铺子，就属于家主考核中的一项。 他父亲畏惧他，担心他当上家主之后会算总账，故而一直打压他。 给他分配最差的地方也就罢了，还将朱家最新研制出来的香味秘方给了那个野种。 朱子安挣扎这么久，本是打算放弃这项考核，打其他的主意，谁能想到能撞上沈秋水呢。 “原来是这样。”沈秋水点点头。 对于朱子安的事，沈秋水多多少少猜到一些，如今听完当事人所言，她才彻底搞清楚。 “这次可多亏了你。”朱子安摩挲着重新挂在腰间的金算盘，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沈秋水，说出少有的感性话语：“你放心，跟着我做生意，不会吃亏的。” “不不不，你要谢还得谢你的弟弟。” “哦？此话怎讲？” “我最先去的其实是县城的朱家胭脂铺字，不过你弟弟……”沈秋水顿了顿，抬手摸了摸右额角被遮住的胎记。 朱子安的视线也随着沈秋水的动作看了过去。 沈秋水笑了笑，摇摇头，放下收，继续道：“你弟嫌我丑，将我赶出铺子。” “那他可真是有眼无珠。”朱子安不放过任何贬低那个野种的机会，嫌弃骂了句。 “是，我也这么觉得。” “对，你别信那个蠢货的话，其实你也没多丑。”朱子安盯着沈秋水的脸看了一瞬。 眼前女子皮肤白嫩，额角被遮住大半的青黑色胎记就像是美玉上的瑕疵一般。许是涂过口脂的原因，嘴唇水润，看得人心痒痒。 被朱子安这么一说，沈秋水又想伸手去摸额角。 她的这块胎记和寻常的胎记还不一样，胎记处坑坑洼洼的，手上摸着十分粗糙。 沈秋水前世虽不算绝世美女，容貌却也是不差的，还从来没有被人骂过丑鬼，她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没有照过镜子，其实并不清楚自己这副模样到底是丑成了什么样。 不过看着周围人的反应就不难猜出定是丑极了。 她目光在后院打量一圈，心头微动，朝着朱子安要了铜镜。 铜镜是个稀罕物，她还是第一次见。 石桌上，蜡黄色的铜镜中出现一个人影。 沈秋水望着铜镜中的自己，突然瞪大双眼，整个人显得有些呆滞。 这张脸越看越像她前世！ “你若喜欢，这铜镜你就拿回去，我也用不着。”朱子安见沈秋水盯着铜镜一动不动，以为她是稀罕这个东西，十分大方开口。 沈秋水目光从铜镜上收回，看了朱子安一眼。 也没和朱子安客气，直接拿起大小和她脑袋相差无几的铜镜。 “行，这铜镜我就收着了，直接在我分成里扣就成。” 说完，沈秋水就将石桌上的东西都收起来。 看着手心中的口红，脑中灵光一闪。 “这口红你可以多做几只出来，到时候售卖美白膏时，拿它当赠品，仅限前十位客户，你觉得这个主意咋样？” 美白膏在这个世界属于新鲜的东西，虽然效果好，可没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谁敢买。 用这口红来打开缺口，最好不过了。 有几个女人能拒绝口红的？ 朱子安眼睛一亮：“甚好！” “我调的这个颜色虽好，但是对于其他人来说淡了些，你可以再加深一些就行。” 沈秋水已经将所有东西都收好了，她站起身来，“时辰也不早了，我该回去了，配方我全都给你了，要怎么弄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她朝着朱子安扬扬手，转身离去。 沈秋水直接回了槐树村。 今日天空阴沉，飘着细雨，经常在村口老槐树下闲聊的众人不见踪影。 撑着从朱子安那边顺来的油纸伞，沈秋水加快脚步往家中走去。 却在走到田坎时，遇见了熟人。 是同村的李婶儿。 田坎很窄，可这处却是通往村尾的必经之路。 沈秋水往地里走了一步，给来人让路。 谁知李婶儿并不着急过去，反而睁着眼睛往沈秋水怀里瞅。 “沈秋水，你怀里抱的什么？” 沈秋水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东西。 她走得急，铜镜是直接抱在怀里的。 铜镜在村里虽是稀罕物件，却也没有到认不出来的地步。 知道对方在明知故问，沈秋水没有回答。 “你过不过？”她抬眸看了过去。 “你怀里的是铜镜，你是不是偷拿我婆婆钱买的？！”李婶儿见沈秋水不搭话，索性直接开腔，她语重心长道：“我婆婆心善收留你，你就这样报答她的？！” “我没偷钱！”沈秋水眉头紧皱，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李婶儿会说到这上面去。 第46章 你敢赌吗！ “你还说没偷！”李婶儿音量一提，扬眉，“没偷钱你哪来的钱买铜镜！” 沈秋水一阵无语。 “我钱怎么来的关你什么事！” “哎哟，还敢吼我！心虚了！”李婶儿大腿一拍，放开嗓子，“来人啊，快来人啊，来抓贼啊！” 伴随着李婶儿的叫喊声，在田地间劳作的人都往这边瞅，更是有几个爱凑热闹的婶子往这边过来了。 沈秋水眉头跳了跳，被人这么空口白牙诬陷，心头怒火在酝酿。 “李婶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沈秋水这会儿也不着急走，直接站定，瞥着李婶儿。 “是啊，你说她偷钱，可有什么证据？”围过来的人附和着沈秋水的话。 李婶儿这人有前科，之前还在村里散布莫家媳妇私奔的事，他们这些相信了的纷纷被打脸，现在可没有人会因为李婶儿几句话就信。 被这么质问，李婶儿脸色一僵。 她朝着沈秋水冲了过去，一把扯住沈秋水怀里的铜镜。 “这就是证据！”李婶儿高声道：“她沈秋水是被莫老太赶出莫家的，哪里有多余的钱买铜镜，肯定是偷了我婆婆的钱！” 沈秋水不喜欢别人碰自己的东西，面对李婶儿的抢夺，她猛地用力，将铜镜从李婶儿手中抽出。 李婶儿则因为惯性跌在地上。 “哎哟！”李婶儿痛呼一声，揉着自己的屁股，抬头看了周围一圈，正要开口攀咬，却被沈秋水先发制人。 “大家都看到了啊，是她来抢我东西，我可没有推她。”沈秋水警惕地将铜镜往怀中藏，后退了一步。 围过来几个婶子纷纷点头，“秋水妹子放心，我们都瞧见了。” 已经到李婶儿嘴边的话被这样堵了回去，她只得拍拍屁股爬起来。 “李芳，你别挡路，让秋水妹子过去。”有和事佬出声。 这位婶子说完，扭头朝着沈秋水投去一个笑。 看到这个笑容，沈秋水觉得奇怪，村里这些婶子对她的态度好像变许多。 这个笑容就好像是在讨好她一样。 “让什么让！我婆婆的东西都是我丈夫的，她沈秋水一个借住在我婆婆家的外人，哪里来的钱买东西，这些都是我的！”李婶儿驳回和事佬的话，叉腰怒骂。 企图以音量大来占上风。 从遇到李婶儿开始，沈秋水就很懵，不知道李婶儿为什么会突然拦路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但是眼下，她回过味来了。 醉翁之意不在酒。 李婶儿在乎的是罗婆婆的家产。 她看过罗婆婆给莫长天的地契，地虽不多，却有两亩极好的地，就是拿去售卖，也能卖十多两银子。 这么大的诱惑，也难怪李婶儿不甘心。 在场其他人听到李婶儿这么说也是一阵无语。 罗婆婆早在赶走李婶儿一家子的时候，就放过话，家里的所有东西就算是丢了都不会留给这个黑心儿子的。 现在这个黑心儿子的媳妇竟然堂而皇之说东西都是她家的，能令人笑掉大牙。 李婶儿的纠缠不休令沈秋水不耐烦，她脸色冷下来。 冰冷的目光扫在李婶儿身上。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偷钱了？” “还用说吗，如果不是偷的钱，你能舍得买铜镜？咱们村里有几个人买得起这玩意儿。” “既然你说我是偷钱买的，那你敢和我打赌吗！”沈秋水的目光如同刀子，看得李婶儿下意识往后退一步。 许是觉得这个动作灭了自己的威风，李婶儿又挺起胸膛，往前迈一步。 “怎么不敢！你买铜镜的钱肯定是偷的。” “若是证实我没有偷钱，你就绕着咱们村子跑一圈，边跑还要边骂自己是蠢货。”沈秋水盯着李婶儿，带着浓浓恶意的话从薄唇中缓缓吐出。 “赌就赌，谁怕谁！”。 光是这样她还不满足，眼珠子转了转，一副算计的模样，“你要是偷钱了，不仅要绕村跑，骂自己蠢货，还要给我一两银子！” “好，一言为定。”沈秋水意味深长的看了李婶儿一眼。 在场其余人都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一步，纷纷劝二人三思。 “大家都是同村，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闹的这么难看。” “是啊，我看秋水妹子不像是偷钱的人。” …… 劝说的声音此起彼伏。 被众人劝着，被妒忌冲昏头脑的李婶儿反应过来，心头有些发虚。 她下意识往沈秋水那边瞟了眼。 沈秋水注意到李婶儿犹豫的目光，立刻摆出一副惊慌的表情。 看到这表情，李婶儿就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 稳了，一两银子，稳了！ 她沈秋水如果没有偷钱，怎么可能会慌！ 当即，李婶儿就喝住众人劝说声。 “这是我和沈秋水的事，要你们管！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李婶儿当着众人翻了个翻白眼，直接将这些人当作挡自己财路的人。 劝说的人见李婶儿不识好歹，脸色微变，一时间，竟是没有人再出声。 瞧着李婶儿对自己偷钱这件事深信不疑，沈秋水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还好她忍耐力够强，硬是憋住没有笑出声。 还从来没见过李婶儿这样式儿的。 挖坑埋自己，还埋得这么高兴。 “待会还请大家给我做个见证。”沈秋水朝着围过来的村民说着。 方才被李婶儿阴阳怪气的话语惹怒的几人自然是满口答应。 “沈秋水你别得意，待会有你哭的时候！”李婶儿啐了一句。 见沈秋水被自己这句话吓出恐慌的模样，她越发得意。 一行人气势汹汹往罗家而去。 这件事闹得这么大，有好几个妇人竟是直接提着锄头跟着去看热闹。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他们在罗家不远处停下。 李婶儿找了人前去询问罗婆婆，而他们则在远处等结果。 从山上打猪草回来的李仙仙见这里围了这么多人，伸头朝着人群中望了望。 见到沈秋水被人围着，她将猪草背回家中，快速跑了出来，挤进人群。 沈秋水正愁没有可信任的人呢，就被李仙仙拍了肩头。 “你们这是……？”李仙仙十分好奇。 第47章 我就说她偷钱了吧 “你来得正好。”比起其他人，李仙仙显然要更可信一些。 李仙仙有些懵：“啊？” “你去找村长，然后这样……”沈秋水附在李仙仙耳畔，将音量压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程度。 听完沈秋水说得，李仙仙点点头，小跑着离开了。 在边上等着结果的李婶儿注意到沈秋水这边的情况，她看过来时，沈秋水故意露了个慌乱的表情给李婶儿看。 见此表情，李婶儿心头稳了，也不着急，慢悠悠等着去询问罗婆婆的人回来， 被李婶儿派去敲门的婶子此时已经走到罗家门口。 罗家大门虚掩，轻轻一推就可以推开。 那婶子站在门口，朝门后望去。 “罗大娘在家吗？”婶子没有在院子中看到人，只能开口喊。 最先跑出来的是两个小家伙。 莫玉歪着头，望着门口的婶子。 不多时，罗婆婆杵着拐杖从屋里走出来。 沈秋水出门时给罗婆婆小半碗敷眼睛的药，罗婆婆虽然觉得自己眼睛没救，却没有拒绝沈秋水的好意，当场就让沈秋水给她敷上了。 这会儿，她的眼睛周围还有一圈半干不干的药汁。 “哎哟，罗大娘，你的眼睛这是咋了啊？！”门口的妇人疾步走进院子。 罗婆婆虚着眼睛，想看清眼前的人是谁。 直到对方走近，罗婆婆才看清来来人。 “我眼睛敷了点药。”罗婆婆解释着。 婶子看了罗婆婆好几眼，确定对方无事后，才说明来意。 听到对方说沈秋水偷钱一事，罗婆婆先是一愣。 “你在哪里听得这话，可别乱说。” “我哪能乱说啊。”那婶子站在罗婆婆面前。挺直腰板，一副自己立功的嘴脸，“我可是瞧见沈秋水抱着面铜镜，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钱买的，罗大娘，你还是快检查一下。” 罗婆婆不相信沈秋水会偷钱，对婶子板着脸，被对方一直催促着检查钱袋子，烦不胜烦。 最终只能回屋去检查一翻。 那婶子就站在院子里等着。 院子里，还有两个小家伙在。 莫玉踮着脚尖，扒拉着莫东肩头，附在他耳畔小声道：“哥哥，那个婶婶在说娘亲的坏话耶，咱们要怎么办？” “我们去找爹爹。”莫东快速做出决定，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才说完这话，拉着莫玉就往大门口跑。 站在院子中的婶子的注意力都在罗婆婆身上，连多余的目光都没有给到两个孩子。 莫东拉着自己妹妹跑出去。 他们之前跟着去过东边河道边的田地，莫东记得路，牵着自己的妹妹，迈着小短腿跑着。 还没能跑出几步，莫东停下脚步。 被他拉着的莫玉没能及时刹住车，一下子朝着莫东撞上去。 “唔……哥哥，你突然停下来干嘛啦！”莫玉五官都快纠结在一起，她捂住自己被撞疼的鼻尖，小声抱怨。 “我好像看到娘了……” 莫玉立刻抬头看过去。 隔着一片被耕过的土地，对面站着好些人，而他们的娘亲则是被围在人群中间。 “真的耶，是娘亲！”莫玉高兴地说着，伸着两只短小的手，就要朝着沈秋水那边跑去。 面对见到娘亲就找不到北的妹妹，莫东无奈扶额，然后追了上去。 “娘亲～”隔着大老远莫玉就在喊人了。 奶声奶气的声音仿佛要把人萌化。 只是跑了小段路，莫玉就气喘吁吁的。 大老远就听到小家伙的声音，沈秋水朝前走几步，蹲下来，稳稳得将朝着自己扑过来的莫玉搂入怀中。 “怎么跑出来了？”沈秋水伸手轻轻拍着莫玉给她顺气。 莫玉喘了几口气，仰头软乎乎的笑，这个笑容持续了半秒就收起来了。 “娘亲，刚刚有个坏婶婶在说你坏话。”莫玉捏起小拳头，十分气愤，仿佛被说坏话的不是沈秋水，而是她一样。 不用莫玉多说，光是这一句沈秋水就能猜到莫玉说的是谁了。 莫东追上来，看到莫玉和沈秋水在说话，他不自在的走上前，眼巴巴的望着沈秋水。 在他靠近的时候沈秋水就注意到他，用空出的一只手将莫东也拉到怀里。 左右手都搂着一个小宝贝。 莫东有些别扭，却也没有挣扎，而是任由沈秋水搂着，微微上扬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东子真可爱。”沈秋水被莫东的反应逗笑，点了下莫东的鼻尖。 莫东耳根一红，立刻把脸扭到一边不去看沈秋水。 “娘亲，玉儿也可爱呀，你怎么不夸夸玉儿！”没能等到沈秋水的表扬，莫玉连忙将脸凑上去。 “好好好，玉儿也可爱。”沈秋水乐呵呵的夸奖了一句。 “嘿嘿～”莫玉一下子将头埋进沈秋水怀里蹭了几下。 听着这边其乐融融的对话，李婶儿有些不快。 “笑笑，等会儿有你哭的时候。”李婶儿小声嘀咕。 不多时，被李婶儿派去的那位婶子跑了过来，身后跟着杵着拐杖出来的罗婆婆。 罗婆婆被催着看了藏在屋里的钱袋子。 这么些年，罗婆婆并没有存多少银子，就连给别人种的地，也是直接让人用粮食付租子。 她从始至终都相信沈秋水没有偷钱，虽然没处多久，可通过这些日子的点点滴滴，罗婆婆能感受到沈秋水是个好姑娘，并不像村里传的那样坏。 “怎么样，我婆婆是不是丢了钱？！”李婶儿两步迎上去问着，瞥了沈秋水一眼，嘴角止不往上扬，还没等到回答，她就先自问自答道：“我就说她偷钱了！” 上次沈秋水让她自打嘴巴承认造谣，令她在村里没脸，总算让她报复回来了。 不仅能让沈秋水丢脸，还能白捡一两银子，怎能不让她高兴！ 那婶子脸色有些复杂，朝着李婶儿使了个眼色，想让她收敛一些，否则一会儿恐怕不好收场。 “你冲我眨眼做什么？直接说啊！”李婶儿没能看明白对方的意思，反而用手肘捅了对方一下，将婶子拉到众人面前，“快说，趁着天还早，跑快些还能在天黑前跑回来。” “哦对了，等会儿你跑的时候，要记得一边跑一边说自己是蠢货，还要给我一两银子。”李婶儿看着沈秋水，仿佛已经看到对方如何狼狈的绕村子跑圈。 全然没有瞧见自己身后那婶子难看的脸色。 第48章 给她一棍子 沈秋水站在李婶儿对面，看着对方身后那婶子欲言又止的样子，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李婶儿，话说太早了。”到了这一步，沈秋水则懒的再装了，双手环胸，脸上哪里还有慌乱，淡定得很。 原本信心满满的李婶儿心头猛地跳了下，一股不好的预感升起，她下意识扭头看向身后的人。 “你说啊，老太婆到底丢钱没有！”李婶儿伸手去抓住另一个婶子的手腕，眼巴巴的看着对方，企图能从对方口中听到罗婆婆丢钱的消息。 沈秋水勾了勾唇，将目光从失态的李婶儿身上收回，抬眸看到杵着拐杖往他们这边缓慢走开的罗婆婆。 她上前去搀扶着看老人。 “罗大娘没有丢钱。”那婶子抿着嘴，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被李婶儿捏着的手臂有些疼，她往后退半步，把手臂解救出来。 “你以后说话还是注意点。”说完这话，那婶子就往人群中退几步，显然是不打算再管这件事。 “怎么可能！”李婶儿瞪大双眼，对于这个结果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接受。 明明之前沈秋水还满脸慌乱，目光躲闪都不敢看她，不应该是这样的！ 面对周围人质疑的目光，李婶儿脑中胀痛，不知道该做何回应。 “啧啧啧，她是什么人你们还不清楚吗，之前不是还在村里乱传莫家娘子和人私奔了？”有看不惯李婶儿的人开口嗤笑。 “还以为上次她能长记性，没想到啊，这才多久，又乱说话了。” “莫家娘子真是个可怜人啊，也不知道怎么得罪了罗氏，竟连着两次被造谣，啧……” 李婶儿的丈夫姓罗，平辈且年纪差不多的人对她的称呼大多都是罗氏。 被周围看戏人说得恼羞成怒的李婶儿瞪着众人，口中大喝一声： “闭嘴！” “谁造谣了？谁造谣了？！铜镜那么贵，要不是偷的钱，她沈秋水能买得起？！” 因为声音太大，李婶儿原本就尖细的嗓音更加刺耳。 围观的村民显然没有想到李婶儿会突然发飙，围观村民有一瞬间的静默。 就在此时，沈秋水扶着罗婆婆走过来，罗婆婆举起手中拐杖用力打在李婶儿膝盖窝。 “你这个畜牲！”打完，罗婆婆怒骂一声。 “啊——”李婶儿痛呼一声。 罗婆婆这一棒子差点让她摔个狗吃屎，还是连着往前走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她扭过头，对罗婆婆怒目而视。 “你凭什么打我？！” “秋水怎么得罪你了，让你一而再再而三得说她坏话！” 罗婆婆以前就不喜欢这个儿媳妇，她女儿的事和李婶儿脱不了关系。 害她女儿还不够，如今还要冤枉她干儿子的媳妇，让她怎么能不恨！ “我从来就没丢过钱，大家莫要被长舌妇给骗了！”罗婆婆现在沈秋水面前给她撑腰。 明明都有些佝偻的身形，在沈秋水眼中却变得无比高大。 “干娘，您去歇着，这件事我自己能处理。”沈秋水搀扶着罗婆婆在边上的大石头坐下。 这块大石头经常有人坐着歇脚，很是干净，可以直接坐。 罗婆婆点点头。 她年纪大了站久点腿就疼，听到沈秋水能自己解决，她就没有插手。 “如何？李婶儿你是打算我拉你去跑，还是自己跑？”沈秋水走上前，好整以暇的看着李婶儿。 腿部的疼痛令李婶儿恨毒了罗婆婆。 明明她才是罗家的儿媳妇，这个死老太婆不帮她帮外人！ 对上沈秋水那双眼眸，想到自己要绕村跑圈，还要骂自己蠢货，李婶儿止不住害怕。 突然，她瞧见沈秋水夹在腋下的铜镜，脑中灵光一闪，计上心头。 “你还没有证明你没有偷钱，凭什么要我跑！”李婶儿梗着脖子，话说到一半，目光环视周围人群一圈，继续道：“现在，只能证明沈秋水没有偷罗家的钱而已。” “铜镜这么贵的东西，指不定沈秋水偷了咱们村里哪户的钱，大家别忘了，她之前可是敢去赌坊借钱的人！” 李婶儿一边说着，一边打量周围人群的表情。 围过来的村民脸色有异，有的甚至直接翻找起钱袋子。 见到这一幕，她心里的那股慌乱才被压下去。 这话可谓是将沈秋水放在了全部人的对立面，只要哪一家丢了钱，都可以栽到沈秋水身上。 借刀杀人的这一套玩的溜得很。 然而，沈秋水却丝毫不慌，十分沉得住气。 罗婆婆却坐不住了，举起拐杖歪歪扭扭得冲过来，虚着眼睛，精准找到李婶儿所在的位置，几棍子打过去。 “畜牲！我打死你这个畜牲！”罗婆婆这么大的年纪，什么样的牛鬼蛇神没见过，李婶儿怎么想的，她能不知道？ 李婶儿再次挨了几棍子。 她也不是吃素的，猛地抓住罗婆婆的拐杖，用力一扯：“死老太婆，我不发威，你真当我是吃素的啊！” 还是沈秋水眼疾手快，及时搀扶住罗婆婆，才没让被抢了拐杖的罗婆婆摔倒。 李婶儿不依不饶，举起拐杖就冲过来，被沈秋水一把推开，还顺带将罗婆婆的拐杖从李婶儿手中夺下。 “你、你做了什么？！”在被沈秋水碰过之后，李婶儿就觉得自己右手完全失去知觉。 她瞪大双眼，眼里全是恐惧。 “你对我做什么啊！我手为什么没有知觉了？！”李婶儿用力想挥动右手臂，右手臂却没有丝毫反应。 沈秋水将拐杖放入罗婆婆手中，回头瞥了李婶儿一眼。 “不过是点了你手臂上的穴位而已。”沈秋水松开搀扶罗婆婆的手，站直身子，朝着李婶儿看了过去。 “毒妇！”李婶儿万分惊慌，怒骂道：“大家看啊，就是因为我揭露她偷钱，她就要废了我手臂，今天遭殃的是我，明天就该轮到你们了！” 就算是到了这个时候，李婶儿还不忘攀咬沈秋水。 沈秋水目光微冷，朝着李婶儿走近。 “你想做什么？”刚刚沈秋水给她来了这么一下，她是真的怕了，面对步步紧逼的沈秋水，她也是快速后退。 第49章 村长来了 却还是慢一步，被沈秋水扯住手臂，点了几下。 解开对方穴道之后，沈秋水松开手，后退一步，开口道：“我干娘已经证实我没有偷钱，你该履行赌约了。” 手臂被沈秋水那么一按，瞬间传来巨大的疼痛，好歹是恢复知觉了。 李婶儿活动几下自己手臂，心头思绪万分。 她不能绕着村子跑，真跑了，脸丢尽，以后还怎么在村子里立足。 李婶儿再次后退好几步，确保沈秋水不会再冲上来，心头的勇气才恢复一些。 “你只是证明了没有偷罗家的钱而已。”李婶儿拍拍胸脯，压下心头恐惧，抬头看向人群中，将方才没有说完的话继续说完，“大家还是赶紧看看自家有没有丢钱，丢了钱站出来还能让沈秋水还钱。” 周围的人听到李婶儿这么说，心思纷纷活络起来。 他们如果站出来说自己丢了钱，是不是就能让沈秋水赔钱，然后白嫖呢？ 大部分村民都还是有底线的，在发现钱没有少后，纷纷摇头否认丢钱一事。 可总有那么一两个例外。 “我丢了二两银子！”村里“有名”的鳏夫站了出来。 他穿着破破烂烂的粗布衫，不知多久未换洗过，衣服上堆满污垢，头发一大片粘在一起，胡子更是乱糟糟的卷成一团。 此人经常偷摸拐骗，惹得整个槐树村民都十分厌恶。 眼下，有人愿意站出来，李婶儿顾不得对方是谁。 她双手一拍，指着说话的鳏夫道：“看看，我就说，沈秋水肯定是偷了钱。” “是啊是，你肯定是偷了我的钱，快把钱还给我！”鳏夫搓了搓手，贪婪地盯着沈秋水。 “你婶儿，你为了将偷钱的事栽到我头上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沈秋水目光微沉，扭头看向邋遢的鳏夫，突然轻笑一声。 继续道：“你说我偷了你二两银子？不是我看不起你，你问问大家，看看大家信不信你能有二两银子给我偷。” 村民自然是不信的，一个饭都吃不起，看着坑蒙拐骗活着的鳏夫，怎么看都不像有二两银子的样子。 好些村民都对着找出来的鳏夫指指点点。 那站出来鳏夫被吓得缩了回去。 “李婶儿，你不愿意相信我干娘就算了，我已经让李妹子帮忙找村长了，就劳烦大家一起陪我等着了。”沈秋水笑了笑，同众人吆喝一声：“大家帮我看着点李婶儿，可别让她跑了～” “秋水妹子放心，我们一定帮你看着。” “是啊，这热闹看到一半，哪有结束的道理，咱们这会儿也不忙，看完热闹正好回家吃饭。” 看热闹的村民环胸围在边上，嘻嘻哈哈地起哄。 李婶儿脸色变了又变，到了这一步，才开始后悔，想要离开，却被好几双眼睛盯着。 本是想给沈秋水服个软，好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一抬头，就对上对方戏谑的目光，李婶儿火冒三丈，到嘴边服软的话也变成了狠话： “那我就等着，我倒要看看你这个贼要怎么狡辩！” 沈秋水双手环胸，轻笑一声：“呵，李婶儿，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那就等着。” 等了快有半柱香的时间，牛车的声音才在前方的道路上响起。 他们一行人所处的位置小道，牛车过不来，村长和李仙仙只能下牛车走过来。 “村长这是做什么去了，怎么还把牛车驾来了？”人群中有人好奇问了句。 “这不是为了给你们搞清楚偷钱的事情嘛。”村长摆摆手。 村长是个中年男子，穿着一身青布衣裳，衬得他整个人都十分精神。 他是村民选出来的村长，平日里忙着解决这些纠纷。 “村长，这种小事怎么能麻烦您呢，沈秋水也太不懂事了！”李婶儿第一时间迎上去，脸上浮现出谄媚的笑容。 见到李婶儿，村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垮着张脸，不悦的瞥向李婶儿。 “要不是你一天天的管不住自己嘴，我又怎会跑这一趟！” 李婶儿脸色大变，连忙解释道：“村长，我冤枉啊，分明就是沈秋水偷了钱，刚刚张老头也站出来指认了！” “我呸！”李仙仙从村长身后窜出，怒道：“张老头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他说的话能信？” “他也是我们村的人，怎么就不能信了！”李婶儿双手叉腰，理直气壮。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在村长出现的那一刻，张老头就灰溜溜地跑走了。 在李仙仙和李婶儿的争执中，沈秋水上前，打断二人的话，“大家在这里等这么久，就是为了一个真相，村长，您就直说。” “嗯。”村长点点头，说起正事，“我方才去了镇上的胭脂铺问过店小二，铜镜乃是胭脂铺掌事送的，不是买的。” “对，我找村长去的镇上，胭脂铺子的店小二说了，是因为秋水帮了他们大忙，才送铜镜当作报答。”李仙仙附和。 听了这话，李婶儿双目瞪的圆滚滚的，如遭雷劈。 “这不可能！”否认的话脱口而出。 却迎来村长不悦的目光：“你的意思是我说谎？” 槐树村村长在村民中的信誉极高，没有人会怀疑他说谎。 李婶儿一噎。 这个结果李婶儿承受不住，她一个趔趄，差点摔地上。 “不可能、不可能……”李婶儿喃喃着，脑海中闪过好几个沈秋水慌乱的片段，再结合眼下，她想明白了什么。 立刻抬头，死死盯住沈秋水，咬牙切齿道：“你故意的！” 这话差点给沈秋水整无语。 “李婶儿，你在说什么胡话，抢我镜子的是你，诬陷我偷钱的也是你，我故意什么了？” “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李婶儿也不知道哪里生出的勇气，挥动着两条手臂猛地冲向沈秋水。 反被沈秋水擒住，一把推开。 “啊啊啊，我和你拼了！小贱人你敢阴我！老娘弄死你！” 李婶儿的纠缠不休令村长头疼不已，眼看对方又要冲上去，赶紧让人把李婶儿拉开。 第50章 你都知道我有理，凭什么要我饶了她 村长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一圈，问道：“她家男人呢？” “已经去喊了。”围着的人回了一句。 不多时，李婶儿的男人罗大生醉醺醺的跑过来。 听完事情经过后，二话不说给了李婶儿一耳巴子，“蠢货，净给我惹事，老子的脸都被你丢完了！” 被打的李婶儿耳朵嗡鸣，她捂着挨了巴掌的半张脸，往地上一坐，开始撒泼。 “我这是为了谁？！你就眼睁睁看着莫家老三把咱们家的家产骗走？！” “我不活了！” 沈秋水冷眼看着没有出声，倒是她身后的罗婆婆冲上前。 “我呸，不要脸的东西，我家的东西什么时候成你的了，老婆子我自己的东西就是丢去喂狗，也不会给你们两个黑心肝的！” 看了这么久，罗婆婆也看明白了，秋水丫头就是被她给连累，什么偷没偷钱只不过是罗氏发作的借口，对方真正的目的是她手里的东西。 罗婆婆连带着李婶儿一家子都骂了进去。 听得罗大生脸色阴沉，抬脚就要踹李婶儿。 这次也不用村长招呼了，村民主动将人拉开。 现场又是一片混乱。 经过村长的调和，罗大生再三保证自己不会再动手，架住他的两个村民才放开他。 罗大生得了自由，第一时间就是去把还瘫坐在地上，胡乱撒泼的李婶儿给拉起来。 “走，跟老子回家，再丢人现眼老子打死你！” 这话吓得李婶儿一哆嗦，哀嚎声戛然而止，老老实实爬起来跟着罗大生离开。 边上站着的沈秋水见到这一幕，有些想笑。 她快速走上前，在二人要离开的下一秒，拦在李婶儿面前。 “李婶儿，我们之前的赌约你还没有履行，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证人，大家可都看着呢。”沈秋水双手环胸，盯着李婶儿不放。 李婶儿这样的人，不让她长记性，她下次还敢，沈秋水可不想就这样放过对方。 被拦下的李婶儿浑身一僵，脸上布满惊恐。 都这种时候了，沈秋水居然还能想到赌约！ 她要是真履行了，便没脸在村子里混了！ 李婶儿双手拉着自己男人的手臂，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求救般望着对方。 罗大生虽喝了点酒，脑子却是清醒的。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秋水妹子道歉！”罗大生倏地一下将李婶儿一扯，随后把人推到沈秋水那方去。 “秋水妹子，我错怪你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这次。”李婶儿垂下脑袋，低声下气道歉。 还不等沈秋水表态，有些村民的圣母心反而发作了。 他们觉得李婶儿都道歉了，这事就该翻篇。 “既然她都道歉了，这件事不如就这样算了。” “是啊，真相大白就好了。” “大家都是一个村子的，没必要闹这么僵。” …… 诸如此类的话此起彼伏。 村长也有些犹豫要不要开口劝沈秋水一句，李仙仙就先站出来。 “不愿意履行赌约，那为什么一开始要同意打赌呢！”李仙仙颇为不服气替沈秋水打抱不平，“更何况，秋水还没让你拿一两银子出来呢，你凭什么就这么走了啊！” 李仙仙这一番话可谓是说到沈秋水心坎里，要不是有这么多人在场，沈秋水都要拍手称快了。 “李婶儿，大家都看着呢，愿赌服输，请。”沈秋水微微一笑，摆出一个请的姿势。 李婶儿可谓是骑虎难下，看看村民又看了看自己男人，没一个靠得住的。 最终往地上一瘫。 “我不活了！你这是要逼死我啊！”李婶儿一边嚎叫，一边虚着眼睛去瞥众人的反应。 “继续哭，等你哭完再跑也不迟，这点时间，我还等得起。”沈秋水没有丁点心软，双手环胸十分有耐心的站着，一副看戏的表情。 事情闹成这样，村长有心想劝和，在瞧见沈秋水的态度后，蠕动了几下嘴皮，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倒是有几个村民再小声嘀咕，说沈秋水得理不饶人。 沈秋水直接怼了回去：“你都知道我有理了，凭什么要我饶了她？” 为李婶儿说话妇人被怼，脸色瞬间涨红，瞪了沈秋水一眼，躲进人群，不再说话。 沈秋水这才收回目光，看向李婶儿那边。 站在李婶儿身边的罗大生怒从心头起，踹了李婶儿一脚。 怒道：“还愣着做什么？！” 被好几双眼睛盯着，李婶儿知道这次躲不掉了。 她朝着沈秋水投去仇恨的目光，咬咬牙，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认命的绕着村子跑。 有好事者藏在人群中，不忘提醒李婶儿不要光顾着跑了。 “我是蠢货！”这句话被李婶儿破罐子破摔地吼出来。 从村头响到村尾，给村民们添了不少笑料。 这件事过去大半个月，都还有人捡出来聊家常，就连隔壁村子里的李婶儿娘家都听说这件事，可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丢脸丢到姥姥家。 事情解决，沈秋水拍拍手，抱着铜镜，搀扶着罗婆婆往回走。 …… 莫长天从地里回来时，天快彻底黑下来了，锄头被他扛在肩头，许是为了劳作方便，裤脚被挽起大半。 为了将余下土地都翻完，他今日回来得晚些。 以往在莫家需要他翻的地更多，现在能让他耕的田地对于他而言不算多，沈秋水想一起下地都被他给拒绝了。 在地里干了一整天，也不觉得累，精神抖擞地推开大门。 院子中的人就齐刷刷得往这边看过来。 沈秋水见到莫长天回家，冲他笑了笑后，回头继续忙手上的事。 “爹爹！”莫玉乐呵呵得迈开小短腿朝着莫长天跑过去，抱住对方的小腿。 莫长天捏了一把玉儿的婴儿肥，也不知道是不是来罗家这些日子吃得好，他感觉玉儿都像是胖了些，脸颊肉嘟嘟的，更加可爱了。 担心肩头上的锄头伤到莫玉，莫长天轻轻把她推开。 将肩头上的锄头放下来，拎着往柴房走去。 莫玉跟在莫长天的屁股后面告状：“爹爹，今天那个坏婶婶又欺负娘亲了，还带了好多人过来，玉儿好怕怕哦。” 第51章 娘亲，要抱抱～ 在描述之前那个场景时，莫玉表情十分夸张，手脚并用挥舞着。 从莫玉口中听到和沈秋水相关的事，去柴房放锄头的莫长天脚步一顿，回头望了一眼正在给罗婆婆擦拭眼皮周围的沈秋水。 他快速放好锄头，走出只搭了个棚子的柴房，将还没有他大腿高的莫玉抱起来，坐在沈秋水旁边的屋檐下。 “来，给爹爹详细说说。” 玉儿再次夸张地描述了一遍。 她年纪还小，有些词用意不准确，倒是惹得沈秋水笑了一声。 忙完的沈秋水收回手，扭头看向父女二人，笑道：“哪里有那么夸张。” “有的，那个婶婶好凶凶的。”莫玉煞有其事的点头。 “那玉儿刚刚怕不怕？”沈秋水弯腰点了下小家伙的鼻尖。 “不怕的。”莫玉仰头咧嘴笑着，“有娘亲在，娘亲威、威……” 莫玉卡壳了，说不出那个词语，小脸顿时纠结在一起。 旁边挨着莫长天坐在屋檐下的莫东对于莫玉这样子没眼看，开口提示道：“是威武啦，笨蛋妹妹。” “玉儿才不笨！”莫玉撅着嘴反驳。 她紧紧抱着自己的爹爹，撅着嘴回头瞪了莫东一眼，没有丝毫威慑力，反而可爱的紧。 看着兄妹二人的互动，沈秋水笑着摇摇头。 她将手上的水渍甩干，将帕子晾晒在竹架上。 “别坐着了，来吃饭，等会儿天该黑了。”沈秋水走到厨房。 锅盖是用竹条编织而成的，和漏斗有点像。 锅盖被拿起，白茫茫的水雾腾空而起，一股夹杂着酸菜的香气飘出。 锅中的酸菜汤饼就是今晚的晚饭。 汤饼是罗婆婆做的，沈秋水负责生火。 用小麦磨成的粉加水揉成团，放在一旁发酵。锅中烧水，放入自家腌制的酸菜，烧开。 面团用刀切成比刀削面要厚实许多的条状后就可以下入滚水中，再撒上一小撮盐。 香味随着热气飘散出来，在这个没有多少调料的朝代也不失为一道美味。 这道菜平日里是吃不着的，还是罗婆婆今天心情高兴，才拿出余下不多的小麦粉做了这么一道吃食。 村里种的大多是产量高的玉米和红薯，大家日常果腹的食物也都是玉米饼子之类的，他们这个地方小麦产量比不过玉米和红薯，很少有人会种。 几人分别盛了满满的一碗汤饼。 沈秋水先喝了一口汤，酸菜味被煮得很淡，配上汤饼一起吃，味道十分鲜美，在春寒料峭的日子中来上口这样美味的热汤，能让人直接暖到心头。 几人围着方桌坐了一圈，此时没有一个人说话，只能听到一阵轻微的喝汤和筷子摩擦发出的声响。 沈秋水吃得十分满足，被热汤暖得脸色都红润了些。 非要挨着她坐的莫玉小丫头，整张脸都差点埋进碗里，由于吃得太急，将舌头给烫到了。 “嘶～”莫玉捂住自己嘴巴，泪眼汪汪地望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娘亲。 看的沈秋水直摇头，把碗端上桌的时候，她就让莫玉吃慢些，谁知道，还是给烫着了。 “都让你吃慢些了。”沈秋水看着莫玉的模样就忍不住心疼，“舌头伸出来让娘亲瞧瞧烫得严不严重。” 莫玉乖乖将舌头伸出来给沈秋水看。 小舌头起了一粒一粒的红点，看着有些严重。 沈秋水抱着莫玉下桌去往院坝，莫长天端来一碗冷水递给莫玉，让她漱口。 趁着这个时间，沈秋水去调了碗盐水让莫玉再次漱口。 盐水被莫玉吐掉后，沈秋水蹲在莫玉面前：“张嘴再让娘亲看看舌头。” 莫玉老老实实张嘴。 给莫玉检查了一下，就目前而言不算多严重，这种情况，只要等舌头自己恢复就行了。 “如果明天还很痛的话，记得和娘亲说。”沈秋水，揉了揉莫玉的头发，关心的叮嘱。 舌头上的疼痛虽然被冷水缓解了一些，可依旧疼得很。 “娘亲，要抱抱……”莫玉红着眼眶，泪水在眼眶打转，一直憋着没有眨眼睛，才使得泪水没有滚落，，她朝着沈秋水伸手要抱抱。 沈秋水弯腰把人抱起来，看着莫玉这样，又心疼又好气。 “没事的，睡一觉就不痛了。”沈秋水将莫玉抱在怀中安慰，将莫玉贴在脸颊上的头发给她往后拢了下。 莫玉年纪小，再加上之前在莫家吃的也不好，体重轻得不像一个四岁孩子应有的重量，沈秋水单手抱着她，十分轻松。 沈秋水身后的莫长天知道莫玉舌头烫得并不严重后，才松了口气，他安慰的摸了摸莫玉的头发，将院子中的两个碗拿去洗了。 “小丫头没事？”坐在桌前的罗婆婆见沈秋水这边忙完，才开口关心。 沈秋水抱着莫玉走近方桌，回答道：“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罗婆婆缓了口气，看向沈秋水怀中的莫玉，口中说出教育的话：“吃那么急做什么，又没人和你抢，可长记性了？” 莫玉撇着嘴没有出声，将头一扭，埋到沈秋水的怀里去了。 她舌头遭罪，正是难受的时候，窝在沈秋水怀里求安慰。 “好了，没事的。”沈秋水温柔地拍着莫玉的后背，安慰道：“你罗奶奶没有怪你，是在教你，以后吃东西记得别再吹凉了再吃就是了。” 待沈秋水说完，头埋在沈秋水胸口的莫玉才传来闷闷的声音：“嗯……” 沈秋水叹了口气，这次也怪她疏忽了，这小孩儿再懂事，也不过是四岁的年纪，她应该放凉一些再端给两个小家伙吃的。 莫玉被烫伤，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莫东也不例外。 他最开始也是心疼莫玉的，可这会儿见她趴在沈秋水的怀里，又很羡慕。 望着沈秋水的怀抱，莫东墨色的眼眸中满是渴望，他也想被娘亲抱着，却又因为自己之前的态度，而从没有开过口。 他知道现在的沈秋水和以前的不一样，可他却拉不下脸来主动开口。 莫东抿着嘴，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的热汤。 碗中的热汤依旧热气腾腾，白色的雾气不断飘出。 他盯着滚烫的热汤看了片刻，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第52章 我也想要娘亲抱抱 莫东端着热汤猛地往嘴里灌了一口。 “唔……”莫东发出轻微的声响。 滚烫的汤水冲刷口腔，生理上的疼痛令莫东眼眶快速充红，泪花在眼眶中打转。 沈秋水听到莫东的痛呼声，忙往他这边看过来，见到眼眶红红，小脸被烫得皱在一起的莫东，抱着莫玉走过去。 “怎么了？”沈秋水将莫玉放下，前去查看莫东的情况，“你也烫着了？” 莫东抿着嘴，盯着沈秋水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沈秋水拉着莫东检查他的口腔。 莫玉喝了一小口舌头上就起了红粒粒，莫东却是喝了一大口，他的舌头看上去比莫玉的还要严重一些。 “来，快漱漱口。”沈秋水赶紧递给莫东一碗冷水。 莫东注视沈秋水片刻，接过碗，含了一口冷水。 之后沈秋水照旧给莫东调一碗用冷水化开的盐水，让他继续漱口。 漱完口，沈秋水又检查莫东的口腔。 烫得有些严重，不吃点药，只怕会难受一整晚。 沈秋水将两个孩子交给莫长天看着，她则是去屋里找出之前晾晒好的草药。 草药被她分类处理，很容易就能找到自己想要的。 还在治疗这类的草药很常见，她顺手多采了一些，这会儿刚好能用来应急。 屋外，莫玉走到莫东身边。 “哥哥，你怎么也烫烫了？”莫玉大着舌头说话，急切的抓住莫东的手，“你痛不痛啊，不怕哦，娘亲超厉害，肯定能治好你的！” 莫东张着嘴，舌头上灼热的疼痛令眉头皱在一起。扭头看到自己妹妹泪眼汪汪地关心自己，他抿着嘴，心间触动。 笨蛋妹妹，明明自己都很痛，还跑来关心自己。 莫东紧紧回握住莫玉的手。 两个小家伙一坐在屋檐，望着在房内配药材的沈秋水。 一个高大的黑影投下来，莫东抬头望去，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莫长天。 目光一对上，莫东心底颤了下，身体紧绷起来，他仿佛感觉到自己心里的想法在莫长天眼底无处可藏。 纵使莫东心里的想法再深沉，但毕竟还只是个四岁的孩童，有什么想法，脸上都写的清清楚楚。 莫东心虚垂头，不敢再去看莫长天。 “你跟我过来。”莫长天看着眼前的莫东沉声说道，说完就率先迈开脚步往院子的角落走去。 莫东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爹生气了。 他不敢耽搁，赶紧起身跟在莫长天身后。 莫玉手指贴在嘴边，看着二人的背影，歪头想了想，倒没有跟上去。 走在前边的莫长天停下来，莫东也紧跟着停住。 他将头垂得很低，没有勇气去看莫长天的表情，更加没有出声，像是在等候判决的犯人。 心头的紧张竟是将舌头上的疼痛都掩盖过去。 “知道自己错哪里了吗？”莫长天的声音从莫东头顶传来。 听到这话的莫东睫毛微颤，心里紧绷着的一根弦崩开，双唇紧紧合着，终是忍不住，泪水在眼眶打起转来。 莫长天没有再出声，而是耐心的等他说话。 “对、对不起……”莫东的声音带着哭腔，再加上舌头上有烫伤，说出的话有些含糊不清。 莫东抬头，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板着张脸的莫长天，没有因为对方的眼泪有丝毫动容，但若是细看，就会发现他如墨的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心疼。 他刚刚亲眼看到莫东喝下的热汤，想阻拦已经来不及。 瞧着这孩子这样伤害自己，他怎能不气。 迟迟没有得到自己爹爹的回应，莫东这下才是真的慌了。 他仰头望着莫长天，伸手去扯住对方的衣角。 “爹爹，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您别不理我……”莫东哽咽地说着，说话间还夹杂着因为舌头上的伤发出阵阵“嘶嘶”声，眼泪花也在不停往外冒，糊了一脸。 这副模样，令人即心疼又可气。 莫长天叹了口气，弯腰将莫东抱起来，莫东趴在莫长天身上，双手紧紧搂住对方的脖子，再也忍不住，大哭起来。 莫长天轻拍莫东后背，给他顺气，没有开腔，而是静静等着莫东哭完。 才哭小会儿的莫东就止住了眼泪。 他在莫长天怀里抽噎着。 “所以，刚刚为什么要伤害自己？”莫长天见他哭完，沉声问道。 莫长天觉得自己大抵是老了，跟不上小孩子的思维，他实在是想不通莫东为什么会主动做出伤害自己的事。 窝在莫长天怀里的莫东一怔，紧紧搂着莫长天的脖子，过了半晌才开口道：“我也想让娘亲抱抱我……”哄哄我。 莫东说话声若蚊蝇，说到后边直接没声了。 这个答案让莫长天都愣住了。 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莫东。 “主动和你娘亲说不行吗？就像玉儿那样。”莫长天皱眉，他实在是理解不了小孩子的脑回路。 莫东将头埋得更深。 不过很快他就抬起头望着自己爹的下巴，用特别小声的声音说道：“可不可以不告诉娘亲这件事。” “那你答应爹爹以后不许再伤害自己。” “我答应！”莫东连忙回复，生怕莫长天会后悔。 这种丢人的事除了他爹爹以外，不能再让别人知道了！ 父子二人说话的时间，沈秋水配好了药材，她这里的药材并不齐全，药效会打折扣，聊胜于无。 她去厨房找来药罐熬药，正好碰到已经将厨房收拾好的罗婆婆。 “汤饼我给你们温在锅里了。”罗婆婆叮嘱沈秋水。 两个孩子的事上她插不上手，只能尽可能的在其他方面帮忙。 “干娘，您去歇着，这里有我和长天在。”见罗婆婆转身，沈秋水虚扶了她一把。 罗婆婆摆摆手，表示自己不用搀扶。 她怕自己在跟前添乱，杵着拐杖往自己的房间走了。 在沈秋水熬药的时候，莫长天迈着长腿走了过来。 “你去看着两个孩子，这里我来。”他朝着沈秋水开口。 沈秋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莫长天怀里的莫东。 莫长天微微倾斜身子，将莫东往沈秋水那边递。 第53章 不要喝药药～ 沈秋水抬头，瞧见莫东红通通的眼眶，长长的睫毛上挂着几颗小小的泪珠。 坐在矮凳上的沈秋水把手放到莫东头上揉了几下，柔声问道：“舌头更痛了吗？” 莫东紧紧抿着嘴，摇摇头，不说话。 见莫东不想说话，沈秋水便没有再问，站起身后，顺着莫长天的手将莫东抱住。 被抱住的莫东十分乖巧得伸手环住沈秋水的脖子，将脑袋靠在她的肩头。 感受到娘亲怀抱的温暖，莫东愉悦地眯着双眼，嘴角微微上扬，一时间竟是忘了口中疼痛，环在沈秋水脖子上的双手搂得更紧了。 沈秋水是看不到莫东这副得逞的表情，倒是才在刚刚沈秋水坐过的地方坐下的莫长天将莫东眼底那点小九九看了个清，清楚楚。 明明只是个四岁的孩童，心眼怎么会这么多。 “娘亲！”莫玉跑过来，拉住沈秋水的衣摆，仰头看着莫东后背，“哥哥刚刚是不是很痛痛啊，玉儿好像看到哥哥哭了。” 大抵是觉得自己被妹妹看到哭很丢脸，逃避得将头埋在他娘亲的脖间。 莫东并不重，沈秋水一只手便可以将他抱稳，空出一只手去牵莫玉。 “哥哥已经没事了，玉儿先去睡觉。”她牵着莫玉往屋里走去。 以往这个时辰，两个小家伙早该睡觉了。 莫玉打个哈欠，点点头。 已经过去好一会儿了，舌头上的疼痛缓和不少，被沈秋水牵着的莫玉十分顺从，迈着小步子跟着走进屋。 她自己脱鞋，翻身上床，盯着趴在沈秋水身上，用后背冲着自己的莫东，歪头疑惑问道：“哥哥不睡觉觉吗？” “你哥哥烫得有点严重，要先喝药药才能睡呢，玉儿自己乖乖睡觉好不好。”沈秋水抱着莫东坐在床边，柔声同莫玉说话。 “嗯！”莫玉感觉这样的娘亲好温柔，她笑弯双眼。 之后绕着沈秋水爬到另一侧，望着莫东。 她站起来，伸出软乎乎的小手，轻轻拍了拍莫东的脑袋：“哥哥，等会儿你要还是痛痛的话，就叫玉儿，玉儿给你呼呼就不疼啦。” “我已经不痛了，你快睡。”莫东望着自己妹妹，抹了一把湿漉漉的睫毛。 因为舌头受伤，两个小家伙说出来话语都奇奇怪怪的，不过好在能听得懂。 莫玉也是点点头，跑去扯开被子，躺进被窝，面朝着沈秋水这边，迟迟没有闭眼。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再次睁开眼睛时，天边已经亮点微光。 今天，又是一个好天气。 此时屋内只有她一个人。 莫玉自己穿好鞋袜，往门口方向走去。 扶着门框，迈过门槛，看到院子内的场景。 院内，沈秋水正拉着莫东漱口，手上还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 “娘亲，你们在做什么呀？”迈过门槛的莫玉跑上前。 “玉儿醒了啊。”沈秋水把手中的碗递给莫东，听到声音回头就见到朝自己跑来的莫玉。 莫玉好奇地看着莫东手里的碗。 莫东喝下大半，余光瞧见莫玉看过来，便不再喝而是将碗送过去，“你想喝吗？” 看到这一幕的沈秋水并没有阻拦。 这药最大的功能就是清热解毒消炎，配药的时候，沈秋水考虑到莫东是个幼童，特地将药效稀释了许多，就算是没病，喝了也没什么事。 莫东这小子能处啊，有药是真的分。 下意识接过碗的莫玉闻到药汁难闻的气味，眉毛一皱。 “我不要喝这个臭臭的。”莫玉连忙摇头，把碗还回去，硬塞进莫东手里。 莫东没再说什么，而是将余下的药汁一口饮尽，然后眼巴巴望着沈秋水。 沈秋水忙将那空碗接过，递去另一碗温水，口中不忘夸奖道：“东子真厉害，这么苦的药几口就喝完了。” 得到娘亲夸奖的莫东含蓄一笑，嘴角微扬，唇边泛起两个小小的酒窝。 温水冲淡口中的苦涩，莫东又喝了一小口，就将碗还了回去。 沈秋水拿着碗往厨房走去。 待她走后，莫玉才上前拉住莫东，“哥哥，你的嘴巴还痛不痛啊？” 还没等莫东回应，莫玉就故作老成拍拍莫东的肩头：“哥哥，以后你喝汤的时候一定得小心，记得吹凉了再喝，不然还得痛痛。” 一言难尽的莫东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说，看着单纯不已的妹妹，他索性闭上嘴巴不说话。 此时，罗婆婆也起了，她杵着拐杖从屋里走出来，看到院子里两个小家伙。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总觉得沈秋水给她敷过眼睛后，眼睛不仅舒服不少，还比之前看的要清楚一些了。 她连忙眨眨眼，然后就发现往常本该湿漉漉的眼睛这会儿十分干爽。 前边厨房棚子处，沈秋水帮着莫长天端早饭上桌。 早饭是莫长天做的，锅盖打开，白雾腾腾。 沈秋水招呼着众人吃饭。 “秋水，你看看我这眼睛是不是好了些？”罗婆婆上前，第一时间就是询问自己的眼睛。 沈秋水问了一遍具体的情况，得到罗婆婆的回答后，便知道是药草起作用了。 “干娘，我给你敷眼睛只是暂时让您眼睛干爽一些，想要彻底治好，还得好些日子。” 初次尝试有了效果，沈秋水对于给罗婆婆治眼睛的把握更加大了。 “其实眼睛治不好就治不好，能把我这个爱流眼泪水的坏毛病控制住，我就满足了。” 罗婆婆乐呵呵得拉着沈秋水的手在掌心轻轻拍着。 一家子坐在方桌前享受着早餐，纵使早饭并不好吃，一家人坐在一起却有股温馨的味道。 吃过早饭，莫长天和沈秋水留下收拾。 “你今天有空吗？”沈秋水一边帮着收碗，一边问着在灶台前洗锅子的莫长天。 “有空，怎么了？”莫长天想也没想就回道，说完回头看了她一眼。 地已经耕完，就等着下种子了，也不着急这一天。 “我想再去趟湖边，我记得那里还有不少的河蚌，咱们再去弄点珍珠回来，干娘那个眼睛恐怕要用不少的珍珠粉做辅料。” 第54章 酸菜鱼 沈秋水和莫长天再次上山。 二人直奔湖边。 沈秋水和莫长天一起搜刮了附近大部分河蚌，得到一大捧珍珠，全用巨大的叶片包裹起来，放进小背篓中。 这个小背篓是莫长天给沈秋水编的那个，这次还是沈秋水第一次使用。 沈秋水对这个背篓十分满意，背篓小而轻巧，背着在林间穿梭十分方便。 天色清朗，天空中漂浮着几朵白云，金灿灿的阳光洒在湖面，微风吹过，波光粼粼。 许是少有人来这处，湖里的鱼不怕人，反而在沈秋水面前游来游去。 看着肥美的大鱼，沈秋水就想到前些日子莫长天做的红烧鱼，美味得很呐～ 罗婆婆家中还有不少的酸菜，要是能有一道酸菜鱼，开胃又下饭，她一口气能吃两碗！ 在湖边弯腰洗手的沈秋水盯着在自己脚边游得十分悠闲的花鲢鱼。 花鲢肉质细腻，且头部有较多的胶冻状物，鲜美可口。 沈秋水脑海里已经出现好几道菜名了：鱼头汤、酸菜鱼…… 光是想到这些名字，就令她口齿生津。 “这种鱼居然不怕人，是时候让它知道一下社会的险恶了。”沈秋水低声喃喃一句，手瞬间就从脚边擦过，抓向最大的那条花鲢鱼。 原本以为是必中，谁知道这鱼滑得很，在沈秋水手才伸过去时，几条鱼一拥而散，将她周围的水都搅浑。 一击未中，沈秋水还差点没站稳摔湖里，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狼狈，她下意识往莫长天那边看了一眼。 莫长天站在沈秋水前边，沈秋水这边的水位只有她脚踝高一些，而莫长天所处的位置，水位已经快有膝盖高了。 莫长天负责剥珍珠，手十分腥臭，这会儿正在水深一点的区域搓洗。 见对方没有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沈秋水稍微松了口气。 她将目光收回来，不知怎的就和那条最大的花鲢鱼对上。 那花鲢鱼朝着她游过来，摆摆尾，似乎在嘲讽她一样。 沈秋水试着往右边走了几步，这条花鲢鱼还真的跟着游了过来。 沈秋水：…… 咋滴，这鱼还能成精了不成？！ 沈秋水被激起胜负欲，连着抓了好几次，都是空手而归。 反观那条花鲢鱼，似乎十分愉悦，至少沈秋水是这么觉得的。 莫长天洗完手和腿上的泥泞，往沈秋水这边走过来，就看到她和一头花鲢鱼对视。 “怎么了？” “帮我抓鱼，要那条！”沈秋水一把拉住莫长天袖口，指着挑衅她的花鲢鱼说道。 这鱼跟着她游了一路，不断挑衅她，就不能惯着！ 莫长天不知道沈秋水和不远处那条大花鲢鱼的恩怨，不过沈秋水都开口了，他自然没有不从的。 沈秋水还没有看清楚莫长天的动作，莫长天就已经把鱼给逮住了。 快有一米长的花鲢鱼被莫长天双手扣住鱼鳃，尾部剧烈拍打着，然后沈秋水就看到莫长天给了花鲢鱼一个大比兜。 直接把鱼给打懵了。 这力气，简直就是大力士啊！ 莫长天，的确是有一些武功在身上的。 沈秋水在心里感叹。 她双眼亮晶晶的盯着那条一动不动的死鱼，可算是解了气。 这么大一条花鲢鱼够他们吃一整天了，不用再额外抓鱼。 莫长天提着鱼走在最前面开路，沈秋水则是跟在他身后。 这处少有人来，杂草丛生，地上长满地瓜藤蔓，一不小心就会被绊倒。 沈秋水就是这么倒霉，她的注意力全都在莫长天那被水打湿的后背。 因为今日要上山，莫长天为了行动方便，只穿了单薄的衣服。 衣服被湖水打湿，有大半粘在后背，在阳光下显出健壮的后背，这种若隐若现的样子，最能引诱人了。 目光往下移一点，就是腰身，再……不行，不能再往下了，再往下看她估计得流鼻血了，这视觉冲击有点大，沈秋水觉得自己差点把持不住。 太过激动忘看路，脚下被藤蔓一绊。 “卧槽……”一口国粹说出，面朝下往地面摔去。 幸而此处没有尖锐的树枝，她手及时撑在地上，才没摔狗吃屎。 她闹出的动静不小，走在前头的莫长天转头见她摔倒，忙上前扶人。 “没事？”莫长天搀扶着沈秋水站起来，扫了一眼地上的地瓜藤，眉头皱了皱。 沈秋水拍拍手上的渣渣，摇摇头：“没事没事，幸好背篓给你背着的，不然这会儿咱俩还得满地找珍珠。” 被藤蔓绊倒的糗事让沈秋水垂着头，目光往四处发散。 结果这么一看，就发现了宝贝。 “折耳根！”她惊呼一声，蹲在地上，用手去扒拉折耳根。 仔细一看，才发现周围有一大片。 都是野生的！ 野生的折耳根最香最好吃了，还可以入药，可谓是用处多多。 可惜的是没有带锄头来。 “这个不好吃。”莫长天没忍住，开口道。 他眉头紧皱着，刚刚沈秋水压倒了一些，折耳根的气味散发出来，莫长天显然接受不了这个味道。 “好吃的！”沈秋水站起身来，“你不喜欢也没事，到时候我一个人吃就行。” “下个月是挖折耳根最好的日子，咱们下个月再来。”沈秋水没有给莫长天说话的机会。 因为有了被藤蔓绊倒的前车之鉴，之后下山，沈秋水走得十分小心，倒也没有再出意外。 晚上，莫长天按照沈秋水说得做了酸菜鱼。 罗婆婆去年泡了不少的酸菜在坛子鸡，还有蒜姜之类的，使用起来倒是十分方便。 菜油是精贵的东西，家家户户都得省着用，基本上能不用就不用。 为了烹饪这条鱼，罗婆婆也没有小气，直接抱出一坛子菜油。 菜油的油渣过滤的不是很干净，在底部沉淀出一层黑色的渣渣。 是和动物油不同的香味。 酸菜鱼出锅，用了盆子装，最后撒上一勺热油。 热油泼在酸菜鱼上，发出“滋滋滋”的声响，一股浓郁的香味彻底飘出，往众人鼻子里钻。 酸菜鱼和之前的红烧鱼香味是完全不同的，这味道十分开胃，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两个小家伙眼巴巴地望着，就等着开饭了。 第55章 子母珠 这么大一条鱼，小刺很少，几乎只有大刺的鱼肚被沈秋水分给了两个小家伙和罗婆婆。 两个小家伙从头到尾都没有停过嘴，埋头苦吃，嘴边挂着铮亮的油光。 酸菜鱼十分下饭，众人都吃得有些撑。 莫玉拍了拍自己圆鼓鼓的肚子，伸手往小嘴上一抹，满足的喟叹一声。 吃饱喝足之后，众人陆陆续续下桌。 沈秋水在莫长天洗碗时，帮着收拾厨房，发现缸里的粮食剩余无几。 她才突然惊觉，自己这一大家子在罗婆婆家白吃白喝好几日。 前阵子事情太多，加上她不会做饭，没有注意这些，都忘了这茬了。 在晚上睡觉的时候和莫长天商量这件事，计划拿身上余下不多的钱去镇上买点粮食回来。 莫长天正好要去县城买粮种，她便直接和莫长天约好明日一同前去县城。 沈秋水手里的钱财所剩不多，朱子安那边的合作又一时间回不了本，暂时领不了分红，手里的钱财花出去一分就少一分。 沈秋水再次出现缺钱的紧迫感。 他们第二天出门的时候，两个小家伙在门口眼巴巴的望着沈秋水。 “娘亲，玉儿也想去。” 莫玉拉住沈秋水的裤腿，晃动着。 莫东没有说话，不过望着沈秋水的眼底也充满着渴望。 两双水汪汪黑黝黝的大眼睛谁能抵挡？ 再加上两个孩子长这么大还从未出过村子，沈秋水也心疼他们。 想了想，最终决定带着两个孩子一同前往镇上。 “你们想跟着去可以，但是一定不能乱跑，知道吗？” “嗯嗯，玉儿知道，娘亲放心，玉儿超乖，绝对不会乱跑哒！”莫玉忙点点头。 莫东也跟着点头。 得了两个小家伙的保证，沈秋水看向莫长天，想听听他怎么说。 见莫长天没有反对的意思，她回头冲着两个小家伙一笑：“走～” “好耶！”莫玉欢呼一声一蹦一跳跟上去。 去县城的路有些远，两个大人正常的速度都要走上半天，更何况还带着两个孩子。 他们运气好，在途中遇上去县城的村长家的牛车。 村长家牛车是才添置的，还没有用过几次，牛车拉着的木板上已经坐了几个人。 “天娃子，你们也是去县城啊？”村长拉住水牛，停在莫长天一行人身边。 “嗯。” “嗨呀，你们去县城怎么不和我说一声，直接搭个顺风车不就得了吗，快上来。”村长乐呵呵的招呼着莫长天一行人。 村长十分热情，他们推辞不了，只能抱着孩子坐上牛车。 牛车比不得马车快，但能省不少脚力。 到了县城门口，牛车停住上的众人纷纷跳下牛车。 莫长天手里拿着几个铜板走向村长，想付路费，却被村长故意板着脸挡了回去。 “大家都是一个村子的，顺路拉你们一趟而已，给钱太见外了，快收起来。” 村长这次也是要来县城买点大件，不然都舍不得驾牛车出来。 推掉莫长天给的钱后，村长就驾着牛车入县城。 莫长天只能将铜板收好。 一家四口走入县城。 他们出发的时候天还黑着呢，到县城门口时，天已大亮，走进县城，街道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四处都是小贩吆喝声。 沈秋水扫了一眼人满为患的街道，担心两个孩子被挤丢，便和莫长天一人抱起一个孩子。 莫长天不是第一次来县城了，以前莫家粮种没保存好，他来县城买过。 他直接带着沈秋水直奔粮食铺子，打算将粮种和平日里吃的粮食一并买了。 最便宜的那家粮食铺子距离县城门口有点远，他们顺着街道往前走。 街道两侧都是一些没有店铺的小贩，随便支了个摊子在售卖一些杂货，卖菜的就更简单了，直接坐在小马扎上，将绿油油的青菜往地上一摆。 还有一些小商贩则是拉着一个带着木轮的小箱子在人群中穿梭，箱子上挂着一些好看的小玩意儿，大部分都是小孩子喜欢的。 莫长天抱着莫东走在最前头，目光随意一扫，就瞧见一个十分眼熟的玩意儿。 他微微一怔，将莫东往沈秋水怀里塞：“你们先去米粮铺子，我有点事，等会儿就来找你们。” 沈秋水下意识用另一只手抱住莫东，刚接稳，还没等她说什么，莫长天就从人群中穿梭不见，只留下两个孩子和沈秋水大眼看小眼。 “你们爹爹这是咋了？”沈秋水问了句，并没有指望两个小孩子回答。 莫东莫玉齐刷刷摇头，二脸懵逼。 沈秋水也没想太多，将两个孩子放下，改成牵着，往米粮铺子走去。 得亏她之前就来过县城，不然还真找不到莫长天说的那家米粮铺子。 两个孩子也十分乖巧，紧紧拉着自己娘亲，跟着走。 另一边，莫长天追着小贩而去，却发现只是一转眼，那拖着箱子四处卖杂货的小贩没了踪影。 莫长天的目光在人群中四处找寻，又往县城门口跑了几步。 最终在县城门口不远处的一个巷道找到小贩。 在巷道里停下的小贩售卖出个香囊给一个姑娘家，买香囊的姑娘给钱后就离开了。 今天第一次开张，小贩高兴极了，口中小声哼着不知名的调子，弯腰从木箱中拿出个一模一样的香囊挂在架子上。 正要拉着木箱离开，寻找下一单，被赶来的莫长天拦下。 见生意再次上门，小贩笑得露出几颗门牙：“客官，看上点啥？” 莫长天目光在小贩木箱架子上挂着的东西间扫过，最终定在一颗珠子上。 珠子被挂在架子的边缘处，不像是售卖的物品。 这颗珠子，和他胸前挂着的木珠子纹理十分相似，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应是和他的木珠子来源于同一棵树。 唯一不同的是小贩挂着的这颗珠子要比莫长天戴着的要大一圈。 他拿起小贩挂在边缘处的珠子，翻看后，莫长天才发现，这颗珠子是空心的。 珠子中间被掏空的珠子，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外壁。 一个想法在他脑海中形成。 子母珠…… 将挂在脖子上的珠子扯下，试探性的往手中珠子中间处轻轻一扣。 只听到一阵清脆的“嗑哒”声。 两个珠子严丝合缝的扣在一起。 看完莫长天动作的小贩：？？？ 第56章 木珠子的来历 珠子扣在一起后，莫长天发现，小一些的珠子穿线的洞口和外边大一些的珠子上的花纹融为一体。 这洞口像朱雀花纹口中叼着的明珠。 朱雀，是前朝洪国皇室才能使用的图腾。 莫长天上一世领兵打仗，去镇压过前朝的余孽，对前朝之事也了解过一二。 前朝余孽在边关有些人脉，曾拥过不知从何寻来的洪国太子为皇，企图推翻苍兰国，复辟洪国昔日荣光。 莫长天之所以认得这千年树，是因为他前世镇压这群乱党后，在其宝库中见过纹理相同的树干。 莫长天捏着珠子的手越发用力，眼皮突然跳了几下，心头有股不好的预感。 要命，他的母亲该不会和前朝皇室有关！ “客、客官，这木珠子您还买不买？”小贩见莫长天周身气势越发吓人，说话结巴。 “多少钱？”莫长天抬眸，看向小贩。 小贩见对方实在是喜欢这颗珠子，本是想抬价，可心里又有些害怕，犹豫片刻，才试探性开口：“不贵，只要二十文。” “贵了。”莫长天淡淡说着，又报出一个价格：“五文钱，我就买。” “不成不成！” 小贩有点怕眼前这人，毕竟对方高大强壮，给他一拳都能令他痛好久，但五文钱实在是太低了。 虽说珠子是他捡到的，属于无本买卖，可是五文钱，那还不如不卖。 “至少得十文，不然没得谈！”小贩鼓起勇气，板着张脸伸手要去抢莫长天手头的珠子。 他话音刚落，手伸过去还没有碰到珠子，就听到莫长天道：“成交！” 瞧着对方这果断的模样，小贩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亏大发了！ 明明看上去是个老实汉子，怎么这么会砍价？！ 可报价都说了出去，反悔也来不及。 在给钱的时候，莫长天十分随意的问起珠子的来源。 小贩不是个能管的住嘴巴的，他目光盯着莫长天数铜板的手，下意识道： “我也不瞒你，这珠子是我昨日在县城外拜城隍爷捡到的，这一定是城隍爷赏给我的福气，十文钱你买的不亏！” “青云县外有城隍庙？”莫长天一边问一边数铜板。 “有的，从东门出去，走个一里路就到了。” 小贩回答莫长天的问题，乐呵呵地伸手去接铜板。 点过铜板数目，确认是十个后，他才收起来。 “小哥也想去城隍庙碰碰运气吗？”赚了对方的钱，小贩对莫长天的称呼都变得亲近不少。 莫长天意味不明的“嗯”一声，转身离去。 米粮铺子在西边，和东恰好是相反的方向，他其实是想去小贩口中的城隍庙看看。 但沈秋水和两个小家伙还在等他，他得赶紧过去，免得他们等急了，城隍庙不会跑，什么时候去都来得及。 想到这里，他赶忙收好木珠子，往西边巷子跑去。 沈秋水这边。 自从莫长天离开后，沈秋水就牵着两个小家伙往粮食铺子方向走。 莫东莫玉长这么大别说县城了，就是镇上都没有去过，上次被绑全程被迷晕，哪里见过这样热闹的场景。 莫玉小手紧紧拉着沈秋水，身子几乎贴着沈秋水，目光在四周好奇得看来看去。 莫东也差不多，道路两侧卖的大部分东西他都没见过，令他感到十分新奇。 “娘亲，那个是什么？！”莫玉扯扯沈秋水的手，指着一处问道。 沈秋水朝着莫玉指的地方看过去。 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爷爷，坐在边上，手中在用棕树叶子编织着一些东西，隐约可以看出编的是一只蜻蜓，他的身边摆着不少竹篮背篓出售。 “玉儿想要吗？”沈秋水收回目光，看向莫玉。 两个孩子第一次来县城，倒是可以给他们买点他们喜欢的。 玉儿歪头想了想，摇摇头，撇嘴道：“还是不了，只能看不能吃，不好。” “人小鬼大，没想到玉儿你小小年纪竟如此节约，还知道只买吃的。”沈秋水被这般可爱的模样给逗乐，点了下莫玉的粉嫩的鼻尖，打消了给二人买玩具的想法。 莫玉骄傲仰头。 沈秋水拉着两个孩子往前面的包子铺子走去。 沈秋水询问过后，得知这家包子铺的包子有馒头和菜包子肉包子三种类型。 馒头两文钱一个； 菜包子三文钱一个； 肉包子五文钱一个。 这个价格在沈秋水尚且的接受范围内，她穿来这么久，还是第一次买这些东西吃。 “包子能吃，买包子。”沈秋水弯腰笑眯眯和两个孩子说着。 两个孩子见过莫大宝吃过包子，据说包子可好吃了，听到自己娘亲要给买，立刻眼巴巴地望着，咽了咽口水。 两个孩子渴望的目光骗不了人，看来是真的很喜欢了。 她让卖包子的拿五个肉包子和两个馒头。 包子看着挺大，全家一人吃一个包子就够了，莫长天一个包子吃不饱，还可以吃两点馒头。 付过钱后，沈秋水接过用软干荷叶包着的包子。 待凉一些后，先给两个孩子分了肉包子，剩下的则被她包好，放进背上背着的背篓里。 莫玉拿着包子，见沈秋水手里没有，好奇问道：“娘亲怎么不吃？” 莫东也望着沈秋水。 被两个孩子盯着，沈秋水笑了笑，正想解释，却听到莫东道：“是不是买的包子不够，吃我的。” 话说完，举着小手递上包子。 少有见到莫东关心自己，沈秋水突然想逗一逗他。 沈秋水接过莫东手里的包子，张嘴要咬，却又停住，看向莫东。 “你不吃吗？” 莫东咽了咽口水，眼巴巴望着沈秋水，见她朝着自己看过来，忙将目光移开。 莫东摇头：“不想吃，娘亲吃。” “对，娘亲吃，玉儿的也给娘亲吃！”莫玉也连忙递过去，生怕自己递得晚了，沈秋水就只记得莫东的好了。 沈秋水只是想逗逗两个孩子，却见到二人争着给她包子的这一幕，本应该为两个孩子的孝顺感到高兴的时候，她却实在是高兴不起来，心头一噎，情绪万分复杂。 第57章 再遇花楼妈妈 两个孩子之前在莫家就算有莫长天护着，也受了不少苦。 原身对他们这么差，不过两个月的时间，两个孩子就接受她了。 沈秋水迟迟没有出声，莫玉有些着急地的往她面前迈两步，将手臂伸直，企图让自己举得高一些，离沈秋水近一些。 “娘亲，你快接着呀！”她朝着沈秋水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些许迫切。 “娘亲不着急吃，你们吃。”沈秋水将手中包子重新塞回莫东手中，揉了揉靠近自己的莫玉的小脑袋，将她递过来的包子推回去。 莫玉莫东连着看了沈秋水好几眼，确定她是真的不想吃后，才咬了一口包子。 “好吃！”莫玉咀嚼着包子，含糊不清的说着，朝着沈秋水投去个笑容后，双眼幸福的眯了眯。 沈秋水温柔地笑着，摸摸两个孩子的头顶，看着他们吃包子。 不知道是不是小孩子忘性大，记吃不记打，沈秋水十分庆幸两个孩子还没有被先前的虐待给磨灭眼底的光。 既然成了两个小家伙的娘亲，她理应给他们更好的生活。 来时因为坐的牛车，到县城时还早，再加上莫长天不见人影，沈秋水也不着急走，而是领着两个孩子站在边上，等他们二人吃完再走。 都是吃过早饭才出门的，莫玉莫东吃不了多少，吃了两三口就吃不下了。 莫东率先将吃不下的包子拿给沈秋水，让她帮忙放起来。 瞧见自己哥哥的动作，莫玉犹豫一下，再次咬一口包子，她已经吃撑，却因为包子太好吃而想都给吃掉。 将小嘴塞得胀鼓鼓后，有些不舍的将剩下一半的包子递过去，一边咀嚼口中的包子，一边等着自己娘亲接过去。 待她娘亲接过之后，莫玉揉揉自己胀鼓鼓的肚子，就算是穿着两件布衣，也遮不住那圆滚滚的肚子。 她将口中的肉包子咽下，砸几下嘴，傻笑一声，像是在回味肉包子的滋味。 重新背好背篓的沈秋水无奈摇摇头，也就只有莫玉才会吃个普普通通的肉包子就像是吃了什么山珍海味。 “好了，咱们该去粮食铺子了。”沈秋水再次牵起两个小家伙的手。 两个孩子手心软乎乎暖呼呼的，暖进了人心里。 沈秋水拉着两个孩子在人群中挤过，走过那条人多的巷道后，才轻松不少，视野也跟着开阔。 西巷多的是店铺，摆摊的反而见不到几个，人来人往井然有序，和城门口杂乱的场景截然不同。 沈秋水拉着两个孩子迈过粮食铺子的门槛。 进入粮食铺子后，沈秋水视线在店铺中一扫，目光定在背对着她，正弯着腰挑选米粮的女人身上。 女人穿着打扮花枝招展，这个身形沈秋水十分眼熟。 “这次的玫瑰米不错，全给我包起来。”女人将手中暗紫色的米往麻布袋子中一撒，挺直身子，拍拍双手，朝着身边候着的店小二道。 “好嘞。”店小二应着，立刻招呼着人去清点库存。 女人目光转了过来，和林锦歌的目光对个正着。 也就是这个时候，林锦歌才看清对方的模样。 是她！那个买莫东莫玉的花楼妈妈！ “嚯，你还敢来县城！”花楼妈妈认出沈秋水。 花楼妈妈见到莫玉第一眼就觉得这个孩子有成为头牌的潜力，所以就算对方娘亲不愿意卖，她也费尽心思，最后迷药都让莫老太使上了，还是没有得到孩子。 嘴边的肥肉还是第一次被夺走，沈秋水那天在她花楼里闹事，可谓是让她颜面尽失。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县城又不是你家开的，我自然是想来就来。”沈秋水下意识护住两个孩子，不屑地瞥了眼对方。 之前她直闯花楼，面对打手都没怕过，又怎会怕孤身一人的花楼妈妈。 “好大的口气！”花楼妈妈被气的脸色铁青，被沈秋水气的浑身发抖，恨不得撕烂沈秋水，将莫玉抢过来。 然而，想到先前在沈秋水手里遭的罪，她不敢有其他的动作。 见对方盯着莫玉，沈秋水眉头一皱，将莫玉往身前拢了拢，“喜欢孩子自己去生，休想打玉儿的主意！” 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吵起来。 在柜台前算账的掌柜注意到门口这边的动静，担心双方要打起来会砸了自己的铺子，连忙上前。 “二位客官消消气。”掌柜露出老好人的笑容，站在二人中间，企图缓解这紧张的气氛。 花楼妈妈和这家米粮铺子已经合作许久，掌柜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她冷哼一声，不再说话，将目光从莫玉身上移开。 对方不再用看货物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女儿，沈秋水才稍微缓和脸色，紧紧拉着两个孩子的手，往粮食铺子中走了几步。 就在这个时候，店小二拿着库存的记录跑出来，跑到花楼妈妈面前，给她说了玫瑰米的库存，询问对方是否要全部。 “全给我运去花楼后门。”花楼妈妈满不在乎说道，这一大笔钱对于她来说似乎不算什么。 一边说着，目光还忍不住往沈秋水那边瞟。 沈秋水牵着两个孩子正和店小二问粮食价格。 米面价格各有不同，陈粮倒是要便宜不少。 店小二也是看沈秋水穿着不富裕，才给她推荐陈粮。 一般像他们这样的乡下人来米粮铺子，十之八九都会买陈粮。 陈粮除了口感差一些之外，和新粮几乎没有差别，价格要便宜不少。 听完店小二的介绍，沈秋水点点头，开口道：“那你带我去看看陈粮。” 她话音刚落，原本都要离开的花楼妈妈转过身，阴阳怪气道： “哟，这都穷得只能吃陈粮了啊，早把孩子卖给我，也不至于连新粮都吃不起，大人倒是无所谓，小孩子吃陈粮可是要拉肚子的。” “看看孩子跟着你都过得什么日子，让孩子跟着我享福不好吗，啧啧啧。” 花楼妈妈走上前，看到从沈秋水身边探出头的莫玉，感叹道：“看看我可怜的小美人，都给饿瘦了。” 第58章 呜呜呜…娘亲别卖玉儿 被花楼妈妈这样盯着，莫玉吓得缩回脑袋，将整个人都藏在沈秋水的身后。 花楼妈妈特别会看人，莫玉小小年纪就生的如此标致，长大之后必定是倾城之姿，她实在不想放过这样的好苗子。 看不到莫玉的脸，花楼妈妈失望的收回目光，挺直腰身同沈秋水说道： “这样，你把孩子卖给我，价钱好说，我只要这个小姑娘。” 花楼妈妈以为上次沈秋水之所以找上花楼要孩子，多半是因为她把对方的儿子一起买了 她要是早知道沈秋水会这么刚，就只买女孩。 男孩儿对于她来说可有可无，最让她中意的就是对方身后的小姑娘。 见沈秋水垂着眼眸不说话，花楼妈妈以为对方被自己说动，继续开口：“这样，一口价，五十两银子。” “这个价格不低了，你一辈子都挣不来五十两。孩子跟着我也不差，吃住都是最好的，还能学到不少东西……” “呵，跟你学什么，学怎么接客吗！”沈秋水嘴角扯了扯，冷冷一笑。 她抬眸，脸上全是嘲讽之意。 花楼妈妈被说的恼羞成怒，颤抖的手指着沈秋水道：“你别不识好歹！” “滚开，我女儿我自己养的起！”沈秋水挥开对方的手，怒目而视。 花楼妈妈没站稳，伸出去的手被挥回来，几步踉跄，最终扶着门框才稳住身形。 刚刚怒气上头，令她忘了沈秋水的那些手段，手上还有轻微的触感，她心头一阵后怕。 周围聚集了几个看热闹的路人。 买卖孩子这种事情本就不光彩，拿到明面上来说，都会被唾弃的那种。 面对路人的指指点点，花楼妈妈待不下去了，她掩去眼底的惧意，临走之前看了沈秋水一眼，留下一句： “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五十两不少了，我在花楼等你。” 说完这话，不等沈秋水的反应，头也不回的离开。 花楼妈妈这样的态度，显然还在打莫玉的主意，沈秋水拳头捏得“咯咯”响，然而始作俑者已经离去，她心头的怒气也无从发作。 门口站着好几个看热闹的路人，挡了米粮铺子的生意，店小二出面撵人。 平复情绪后，沈秋水才转过身。 莫玉望着自己的娘亲，眼眶红红，对上沈秋水的目光后，没忍住，大声哭了出来。 猛地冲向沈秋水，紧紧抱住她的大腿。 “呜……娘亲别卖玉儿，玉儿有用的，玉儿能做好多事……”莫玉几乎吊在沈秋水的大腿上，哇哇大哭，口中说出的话有些含糊不清。 两个孩子虽小，却已经懂得卖孩子的意思，莫老太以前经常在两个孩子面前说要把他们卖了这句话。 莫东似乎也被莫玉情绪感染，紧紧抿着嘴唇，望着哭泣不止的妹妹。 小姑娘哭的梨花带雨，沈秋水可心疼了。 连忙把孩子抱进怀里哄着。 “别哭别哭。”沈秋水用手给小姑娘抹着眼泪花。 孩子就像是水做的一样，脸上的眼泪还没有擦干净，眼眶中的泪花又跟着涌出来。 “娘亲……”莫玉用力搂住沈秋水的脖子，憋住眼眶中的眼泪，不让它往下掉，“别卖玉儿，玉儿听话，不哭……” 话虽如此，可眼泪怎么可能憋得住，眼眶中盛满之后，多出眼泪的还是再往下掉。 小姑娘为了憋住不哭，小脸涨的通红，看得沈秋水心都碎了。 “玉儿可是娘亲的心肝宝贝，娘亲怎么会卖了眯呢，乖啊，咱们不哭了。”沈秋水温柔的哄着莫玉。 “真的吗？”莫玉凑近沈秋水的脸颊，不敢置信问着，“可是那个婶婶要给娘亲五十两……” 村里也有活不下去只能卖儿卖女的人，卖的价钱也才几两，相比之下五十两的诱惑实在是太大。 “真的，娘亲就是把自己卖了也不会卖玉儿的。”沈秋水盯着莫玉，给出肯定地回答。 “玉儿最喜欢娘亲了。”莫玉得到满意的回答，瞬间转哭为笑，贴近沈秋水的脸颊，啵了一下，害羞地将头埋进沈秋水的怀里。 感受到脸颊上吻，沈秋水心头一软，揉了揉小丫头的后脑勺。 就在这个时候，莫东走上前，扯了扯莫玉的脚。 莫玉抬头扭头看向莫东，敏锐地觉得莫东有些不高兴，连忙奶声奶气补充一句：“玉儿也最喜欢哥哥了～” “谁、谁要你喜欢了。”莫东将头扭向一边。 莫东脸上的婴儿肥看得沈秋水手痒痒，实在没忍住，伸手轻轻捏了下。 莫东脸微微发热。 “客官，您还买不买粮了？”店小二询问。 “买。”沈秋水点点头，将已经哄好的莫玉放下，跟着店小二来到几袋打开的麻布袋子前。 黄豆小麦糙米等等各类粮食几乎都全了。 摆在正中间的就是先前花楼妈妈要的那一袋玫瑰米。 沈秋水走上前，抓了一把。 她发现这所谓的玫瑰米就是紫米。 “这多少钱一斤？”沈秋水好奇问了句。 能专门给这米取一个好听的名字，显然不会便宜。 店小二给沈秋水比了个手势，沈秋水秒懂。 果然是智商税，不坑穷人，专坑有钱人。 沈秋水将手头的米丢回袋子。 那个负责接待花楼妈妈的店小二连忙跑过来。 “不好意思，这种米已经全卖花楼了。”店小二朝沈秋水说话，说完立刻招呼着人来搬走这袋米。 沈秋水本就没有打算买这个，她点点头，往边上走了两步，腾出空间方便店小二将紫米都搬走。 沈秋水挑选着粮食，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要买那些。 她最倾向于买米，可米粮是铺子里最贵的。在村子里就算是最富裕的村长也没有那个财力天天吃米。 村民种出来的米几乎都是卖掉的。 沈秋水突然想起出门前罗婆婆给她说的话。 罗婆婆知道他们要来县城买粮，特地给沈秋水说了地窖里还藏着不少红薯和土豆，让他们少买一些粮，省着点钱。 沈秋水将用手里为数不多的钱买了一麻袋陈米和两大袋小麦，而后又让店小二给装了几斤豆子。 第59章 隐瞒 店小二领着沈秋水去仓库，很快就将沈秋水要买的粮食给称出来，用麻袋装好，搬到米粮铺子的后门。 后门处堆放着好几袋装着粮食胀鼓鼓的麻袋，有不少工人将麻袋往木板车上搬。 店小二指挥着人将沈秋水买的粮食搬到后门处。 看到沈秋水一人带着孩子不方便，他好心开口询问道： “客官，我们店里有专门运输粮食的车队，您需要吗？” 沈秋水面前堆放着她买的东西，有好几袋，光靠她是搬不走的，就算是莫长天在，一趟也搬不完。 对于店小二的提议，沈秋水虽然心动，却有些犹豫。 付过买粮食的钱后，她身上就只剩下个零头，恐怕不够付车费。 “你家车队跑一趟要多少钱？”她问。 “单独跑一趟的话要五十文，若是顺路的话，这个价格能减一半多，客官你这点东西不多，可以等等看有没有顺路的。您住哪个村头？我去帮您问问。” 店小二态度十分好，没有因为沈秋水穿着穷酸就歧视她。 沈秋水报出地址，店小二让她在原地等着，他去看看能不能找到顺路的车队。 拉着两个孩子的沈秋水点点头，待店小二离开后，就拉着两个孩子往门外边上走了几步，给搬运工让位置。 门口过道处搬运货物的工人来来往往，明明这个季节的气温最舒服，可这些工人却个个满头大汗。 将一百多斤的粮食从仓库扛到门外的木板车上，来来回回，累的满脸通红，赚的都是辛苦钱，这样的活计还不好找。 米粮铺子给的价格可比码头卸货物的要高不少，想当米粮铺子当搬运工，还得有点关系才能来。 “娘亲，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呀？”等得有些无聊的莫玉拉着自己娘亲说话。 沈秋水捏了捏莫玉的脸蛋，软软的，这些日子在罗婆婆家吃的好，莫玉脸上长了些肉，捏着的手感更好了。 莫玉故意嘟起嘴，将两边脸颊都涨的鼓鼓的。 沈秋水松开莫玉的小脸蛋，回答道：“娘亲也不知道你爹爹什么时候回来。” 莫长天走得急，她连对方去做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莫长天让她在粮食铺子等着。 得不到答案莫玉也没有失望，反而拉着莫东要玩拍巴掌的游戏。 莫东有些不不乐意。 这样幼稚的游戏他懂事后就不喜欢了。 然而每次莫玉用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莫东时，莫东到底狠不下心，缴械投降，直接妥协。 莫东极为不情愿的伸出手。 “嘿嘿。”莫玉傻笑一声，立刻同莫东击掌，口中念叨着：“你拍一我拍一，一个小孩有肉吃……” 孩童软糯的声音在后门处响起。 沈秋水靠墙站着，静静看着两个孩子玩耍。 她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也数不清楚莫玉口中的那首儿歌念过多少遍。 先前接待沈秋水的那名店小二从后门处走出来，目光四处张望片刻，才看到已经退开到边上的沈秋水三人。 “客官您运气不错，正好有运输车队经过清河镇，您可以搭个顺风车，我已经同车夫说好了，给个十五文钱意思一下就行。” 这个价格在沈秋水的接受范围，十五文看似很贵，实则不然。 毕竟县城到槐树村要走上大半天，他们还能跟着货物一起搭顺风车回去，省时又省力，十五文花得不算亏。 “车队什么时候出发？”沈秋水问。 “未时出发。” 沈秋水心想：下午一点的时间，应该足够等莫长天过来。 她点点头，拿出钱袋，数了十五个铜板给店小二。 店小二收钱后，立刻就让人将沈秋水的几袋粮食都往前方不远处的一个车队上搬。 车队大部分是毛驴拉的木板车，毛驴中混着几头黄牛，仔细一看，就会发现车队的木板车上统一雕刻着小鸟般的雕饰。 搬运工将沈秋水的货物搬上一头毛驴拉的木板车上，店小二领着沈秋水认了车队的人。 车队领头人打量了沈秋水一眼，开口道：“你们可以四处逛逛，在未时之前回来就成，这里有人看着，东西不会丢。” 她虽是点点头，却并没有离开，就在旁边站着。 这些东西是一家子未来的口粮，沈秋水可不敢大意。 两个孩子则是蹲在她面前抠着靠墙角而生的杂草玩。 不多时，莫长天找到米粮铺子的后门来。 进入米粮铺子没有看到沈秋水三人，便拉着店小二询问，也是运气好，一问就问到接待沈秋水的店小二身上。 “爹爹！”莫玉瞧见自己爹爹出现，立刻咧嘴笑着朝着莫长天扑过去。 一双小手举得高高的。 莫长天将莫玉捞进怀里，勾了勾莫玉的鼻尖，朝着沈秋水走了过去。 走近站定后，问了一下沈秋水买的什么。 沈秋水将自己买的粮食和车队的事情都同莫长天说了一遍。 她抬眸看着莫长天，“方才你做什么去了，怎么去这么久？” “……”莫长天同沈秋水的目光对上，眼眸微微闪烁，下意识隐瞒了关于木珠子的事情，“我刚刚碰见个熟人，追上去说了几句话。” 莫长天编了个蹩脚的借口。 若是之前，莫长天不会瞒着沈秋水关于自己身世的事情，可现在他猜测自己的身世同前朝有关，却不敢轻易开口了。 前朝余孽，朝廷痛恨至极，一旦发现，立刻就会处理掉。 这份危险，他一个人承担就好。 听到这个回答，沈秋水没有怀疑，点点头，喃喃道：“这样啊……” “你想不想去逛逛？”莫长天问着。 沈秋水自然是想的，一直守在这里无聊的很。 “可是这些粮食怎么办？”沈秋水扫了一圈车队的人，上前一步，凑近莫长天耳畔，低声道出自己的疑虑。 毕竟是一大家子的口粮，不得不慎重。 莫长天看着眼前的小女人生怕粮食丢了会饿肚子的可爱模样，眸底闪过一丝笑意。 “这家米粮铺子的车队名声还不错，他们运输的粮食从未丢过。”他解释道。 第60章 擦肩而过 前世他离开莫家来青云县寻找两个被莫老太卖掉的孩子时，曾在青云县呆过一段日子，这米粮铺子的名声也是那段日子了解到的。 得了莫长天的保证，沈秋水才能安心逛县城。 她之前来过两趟县城，来去都是匆匆，还从来没有好好逛过。 莫长天抱着莫玉，莫东则是被沈秋水牵着，一家四口在青云县的街道上慢悠悠闲逛，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明媚。 初春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最舒服了，让人直接暖进心头。 街道两侧有许多卖零嘴的。 糖人，蜜饯，冰糖葫芦…… 一声声吆喝声，叫人馋虫都给勾出来。 就连糕点铺子也在门口支起摊子，摆上各式口味的糕点。 抱着莫玉的莫长天用余光瞄着沈秋水。 见沈秋水脸上的笑容，他的嘴角也跟着上扬。 时间过得很快，古代也没个钟表之类记时的物品，沈秋水担心赶不上车队出发时间，没逛多久就带着全家往回走。 “我就不和你们一路了。”莫长天停下来，将怀中的莫玉下。 莫玉下意识拽住自己爹爹的裤腿。 “嗯？为什么不一路？”沈秋水跟着停下脚步，疑惑得看过来。 “有点事。”莫长天缓缓说出这三个字，盯着沈秋水的目光有些复杂。 “那成。”沈秋水没有追问，而是朝着莫玉招手：“玉儿过来，娘亲牵着你，你爹爹有事不跟咱们一路。” 没有得到沈秋水追问，莫长天垂下眼眸，心里百感交集，不知道是失落更多一点，还是庆幸更多一点。 他尚未找到更好的借口，沈秋水不追问他应该松口气才是，怎么会觉得胸口闷闷的。 沈秋水可不知道莫长天会想这么多，她这会儿正笑眯眯和莫玉招手。 莫玉望了眼自己爹爹，松开抓着裤腿的手，往沈秋水那边跑了两步，在沈秋水身边站定。 “你既然有事要办，就快去，别耽搁了。”沈秋水一边牵着一个。 被沈秋水催促着离开莫长天抿着嘴沉默片刻，抬眸，“你不问我去做什么事？” “这有什么好问的，我以前经常去镇上，你不也没有问吗。好了好了。不和你说咯，我赶时间，晚了车队该走了，咱们的口粮还在驴车上呢。” 沈秋水因为着急语速都快不少。 不知道为什么，莫长天今天怪怪的。沈秋水想不通对方为什么会突然转变情绪，因为赶时间，她也没有那些心思想这么多。 同莫长天说完话后，拉着两个小家伙就往回走。 在他们身后，莫长天看着母子三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嘴唇微动，最终什么音节也没能发出。 莫长天站在原地，一直等三人的身影在视线中消失，他才收回目光。 刚刚沈秋水一次回眸也没有！ 他大概是魔障了，才会关注这种事！ 郁闷的情绪被他压下。 莫长天转身往青云县的东门而去。 青云县的四个出口刚好位于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县城内主要的道路就是通往这四个城门的。 出东门，行一里路。 视线里出现先前那名小贩口中的城隍庙。 如果不是知道此处是城隍庙，莫长天都要以为这里是什么荒废的破房子。 城隍庙破旧不堪，蜘蛛网缠绕在角落，布帘也碎得只剩小半截，庙子的瓦片缺了不少，还不牢固，仿佛只要一阵微风，就能将其吹落。 然而却有一辆同此处格格不入的马车。 仆人模样的人搀扶着一名头发全白的老妇人上马车。 仆人搀扶着老夫人坐进马车，见她垂着眼眸，拉耸嘴角，劝道：“老夫人，此处都找遍了，还是没见到您掉的东西，想来应是您记错了，咱们再去别处看看。” 老夫人维持着坐下的动作，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 仆人得了回应，立刻从车厢上的门帘探出头，让马夫启程。 马鞭一扬，马车慢悠悠地行驶。 车厢内的老夫人面无表情，闭目养神。 仆人为老夫人盖上护膝的毯子，瞧见对方眉间化不开的阴郁，再次开口劝说：“老夫人珠子没了您再找人做一个，这般来回折腾，伤的是您的身子……” 劝说的话没有说完，就对上一双凌厉的眼眸。 瞬间，仆人就闭上了嘴。 老夫人扭头往被布帘遮住的车窗望去。 仆人立刻就要去挽起车帘，却听到老夫人道：“算了。” 停住动作的仆人坐在一侧候着。 若是老夫人这会儿掀开车帘看看，就会发现莫长天同她印象中的那人长得极像。 因为提速，车厢摇晃加重，仆人伸手搀扶着老妇人。 马车从莫长天旁边行驶过去，扬起一阵黄沙，马匹拉着车子，很快就成了个黑点。 莫长天习武多年，重生后发现一身本事并未失去，听力自是极好的。 方才马车从他面前行驶过，他无意间听到主仆二人的对话，也没有多想。 走出好几步后，才回过味来。 找东西…… 这是巧合吗？ 他猛地回头，却发现马车已经没了踪影，就算是他想去询问，也找不到人了。 莫长天只得将注意力再次放在破旧的城隍庙上。 城隍庙门口有许多凌乱的脚印，有人来过，灰尘被拂下不少，就连门口的蜘蛛侠，也被处理了。 莫长天进入城隍庙，木头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 城隍庙并不大，视线随意一扫，就能将整个城隍庙给看完。 庙里的中上方的台上摆放着一尊城隍石像。 石像已经被打理过了，边上还有水渍，显然是才被打理过的。 稍微一想，便能想到是方才那名老夫人做的。 逛了一圈，如莫长天所料没有丝毫的收获。 他打道回府。 回到家中时，沈秋水已经熬好膏药，在给罗婆婆敷药。 “好了，可以睁开眼睛了。”沈秋水将药膏抹均匀，收回手。 因为是白天，还得睁眼，所以沈秋水只是简单得敷了一下。 “先用这药膏敷着，大概半个月就能看到明显的效果。”沈秋水盖上盖子，将膏药收起来。 第61章 我还以为…… 经过这阵子的治疗，罗婆婆眼睛已经好了不少，罗婆婆的视力想要恢复的可能性不大，好在将经常流眼泪水的这个毛病给治得差不多了。 如今罗婆婆的眼睛已经不会再时不时的流泪水，罗婆婆眼睛舒服不少。 听到大门口的动静，院子内的众人齐刷刷看过去。 莫长天合上门，往院子里走。 沈秋水抬头往莫长天那边望了一眼，想起今天在县城买的肉包，开口道：“终于回来了，午饭在锅里，估计还是热乎的，快去吃。” 说完扭头收拾起东西来。 才刚刚迈入门槛的莫长天盯着沈秋水看了片刻，似有什么话要同沈秋水说。 前世他在皇城的好友经常在他面前炫耀自己娘子有多么爱他，就是回去晚一些，都会被各种盘问。 怎么到了他这里，就是这样？ 阳光西斜，莫长天整个人围墙下的阴影中，望着沈秋水的目光晦暗不明。 最终莫长天也没有开口说什么，沉着脸，迈着长腿往厨房而去。 锅盖揭开，还有少于的白色的雾气飘出。 为了让锅中的吃食保持温热，灶里留有火星。 锅里放着个竹片制成的蒸隔，蒸隔上放着一个大肉包和几个馒头还有一碟酸菜。 盯着锅中的吃食，莫长天心头微动，那股酸胀的情绪减轻不少。 伸手拿个馒头咬了一大口。 锅中虽有热气，但放了这么久，已经不烫。 咀嚼两下，甜味在口中蔓延。 他身后，沈秋水拿着洗干净的碗走进厨房，顺带撇了一眼站在灶头啃馒头的莫长天。 “你怎么不吃包子？”沈秋水将手中的碗放回原位后，凑上前。 莫长天扭头看向沈秋水，把蒸隔上唯一的大肉包拿起递到沈秋水面前：“你吃。” “你吃，我吃过了。” 锅中的馒头因为水蒸气有些软化。 “本来是想都买肉包的，但是我怕买粮钱不够，就换成了馒头。”望着锅中的馒头，沈秋水鬼使神差的解释一句。 “不用肉包，馒头就够了。”说罢，莫长天又咬了一口馒头，咀嚼几下，口中甜蜜的滋味越发浓郁。 因为口中嚼着馒头，莫长天的脸颊鼓鼓的。 沈秋水望着莫长天。 面容粗旷，棱角分明，墨色的双眸释深邃，斜飞英挺的剑眉凛冽，皮肤呈小麦色，浑身有种令人血脉喷张的力量。 这么一看，对方手中边角泡发了一些的馒头都显得寒酸起来。 “等我有钱了，一定把馒头都给你换成肉包！”她紧盯着莫长天的脸十分坚定说道。 闻言，莫长天咀嚼的动作一顿，心里痒痒的，先前那些阴郁竟是因为这一句话散得干干净净。 沈秋水没有注意到莫长天的目光，伸手将锅里的馒头都装入碗里，端上桌，随后催促着莫长天坐下来慢慢吃。 莫长天坐在他的对面，看了一眼沈秋水，立刻低下头盯着手中包子咬了一口。 “我还以为……”你不在乎我。 这话莫长天说的极为小声，话没说完就直接没声了。 沈秋水手肘撑在桌面，歪着头，用掌心拖着脸，欣赏着对方英俊的容貌。 墨色深邃的双眸，英挺的鼻子，小麦肤色。 离莫长天虽然只有一个桌子的距离，却也没有听清楚对方在说什么。 “啊？你说了什么，我没有听清楚。”沈秋水连忙坐直身子，紧紧盯着莫长天。 莫长天先是一愣，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都说了一些什么。 他怎会说出如此哀怨的话语！ 莫长天脸上发热，垂下头，将手中剩下半边的包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来了一句：“没什么。” 眼下，他倒是十分庆幸自己肤色暗，脸上的情绪只怕藏不住。 莫长天吃着剩下的馒头，没有再说话，心里暖暖的。 不多时，莫玉冲了过来。 “娘亲，哥哥被虫咬了。”莫玉小脸上满是着急，拉着沈秋水往外走。 沈秋水心头一紧，担心沈东出事，连忙起身跟着莫玉。 好在虫子没什么毒性。 春天雨水有些多，滋生不少虫子，沈秋水心里盘算着，打算给两个小家伙做个驱虫用的香包。 饭后，莫长天提着镇上买来的粮种，肩头扛着锄头，下地去了。 沈秋水跟上去， 土窝是莫长天早就挖好的，就等着粮种了。 一人播种一人埋土，动作迅速。 不过半天，就将手中的种子都撒完了。 莫长天的动作也快，在沈秋水放完所有种子后，跟着就将最后一个坑也给埋上。 地里的活算是忙完了，就等着种子发芽了。 忙完地里，莫长天干回老本行。 前世他在后山打猎还需要弓箭之类的，但是这些东西都在莫家，他离开莫家时忘了将东西带回来。 好在如今的他功力完全恢复，不用那些外物也没事，他拿着把砍刀入了后山。 猎回来的大部分猎物都是自家吃了。 沈秋水也经常跟着莫长天往后山跑。 因为有莫长天在，她也不怕那些草丛深的地方，还能深入后山，倒真让她找到不少名贵的药材。 “乖乖，这么大的野山参。”沈秋水手里捧着一株才从土里小心翼翼刨出来的野山参感叹着。 纵使她前世见多识广，也没有见过品相如此好的野山参。 要知道，这是真正长在野外的山参啊！个头这么大，放在她之前那个世界，也是被人挣着抢的存在。 蹲在一个洞穴处的莫长天听到沈秋水的感叹，注意力往沈秋水那边飘。 洞穴边上点了湿的柴火，冒出滚滚浓烟。 野兔受不了浓烟，终是从洞穴中跳出。 莫长天忙将注意力收回，手疾眼快得将兔子捉住，丢进大麻布袋子中。 野兔直接被一窝端。 他提着麻袋往沈秋水这边走过来。 沈秋水还在挖别的草药，那株最值钱的野山参放在她身边的小背篓里。 莫长天不懂草药，却也知道山参这东西值钱。 “还是你眼尖，我来过这里好几次了，都没有看到过野山参。”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沈秋水扭头。 第62章 有好戏看了 蹲在地上的沈秋水仰头看向背光而来的莫长天，捡起野山参的茎叶，丢给他，“这是野山参的茎叶，你记着些，若以后再遇到，也能认出来。” 莫长天一把抓住野山参的茎叶，看了眼。朝着沈秋水走了两步，蹲在她的面前。 沈秋水正挖着的植物莫长天不认得，却很是眼熟，因为他经常看到沈秋水在用。 将周围需要的草药采完，沈秋水背上背篓，跟着莫长天继续往前走。 他们此时已经深入后山的大山脉，这里到腿边的灌木钱多，参天大树倒没有几颗。 大山脉里有熊瞎子，有附近的村民被咬死过，从那之后，再也没有人敢深入这座大山脉，周围的村民都尽量减少上山，就算是要上山，也都是在外围活动。 阳光撒下来，四周一片绿意，正是初春，不少嫩芽抽枝，生机勃勃。 沈秋水第一次来这边，跟着莫长天走了半天才走进这个山谷。 山谷四面环山，只有一个入口。 看莫长天的神色，对方似乎也是第一次来这处。 “我去，这里是天堂吗？！”沈秋水才迈入山谷就发现了许多宝贝。 莫长天提着麻袋跟着走进山谷，听到沈秋水口中的感叹，满脸疑惑：“天堂？” “就是指这里是个好地方的意思。”沈秋水随意解释了一句，将身后背着的小背篓放下，忙着去采自己心仪的草药。 野山参连着发现了两株，还有不少其他的名贵药材，年份不低。 对于中医而言，这里可不就是天堂吗。 要知道，这里的所有药草全是野生的，药效甩那些人为种植的好几条街。 她还看到几株在她前世只在自家传承书上见过的药草。 沈秋水在忙着采草药，这会儿才初春，有许多草药还尚未长成，她全留下了，已经算好了以后来采。 莫长天也没有闲着，他发现山谷里有一窝野鸡。 因为他们的到来，野鸡被惊得乱窜。 沈秋水将背篓装得满满当当，莫长天则是活捉了好几只野鸡，因为拿不下，只能用藤蔓绑住提着走。 野鸡窝里还有好几颗鸡蛋，莫长天让沈秋水拿小背篓来装。 有野菜垫着，野鸡蛋不会那么容易碎。 莫长天一手提装着野兔的麻袋，一手拉着被藤蔓绑住的几只野鸡。 而沈秋水则是将小背篓装的满满的。里面不乏有一些年限高的名贵药材。 他们满载而归。 “没想到今天运气这么好，那么一大片草药都给我碰到了。”下山途中，沈秋水感叹道。 收获无疑是最让人高兴的。 莫长天侧目，瞧见沈秋水的笑容，也扬了扬嘴角。 “我也是第一次去那个地方。”莫长天拎着绑着野鸡的藤蔓，走在沈秋水的一侧，因为四周的灌木，不得不落后于沈秋水半步。 被绑住双脚的野鸡不安分，拍打着翅膀想要逃脱，被莫长天一巴掌拍晕。 有一只毛色黯淡无光，体型最小的野鸡许是吓怕了，抖着翅膀，不敢再动翅膀。 “小小野鸡居然通人性，你瞧着小家伙被吓得爪子都在打颤。”沈秋水发现这只野鸡的异样，扬扬眉头，觉得新奇。 …… 二人就这样下了山。 东西太多，就算想藏也藏不住，更何况莫长天手里还拖着好几只野鸡。 晌午过了有些时辰，正是下地的时间。 他们回罗家时，必经之地就是村里大片的农田处，有村民在撒秧苗侍弄水田。 二人这样出现在众人视线中，引来不少人的目光。 忙累了，坐在田坎上说话休息的婶子们落在二人身上的目光更是挪不开。 “那是天娃子，我滴乖乖，他手里绑着一长串的野鸡得有七八只，这得吃多久啊！”田坎上，一名婶子感叹道。 “你傻啊，吃不完可以拿镇上去卖啊，我听说一只活的山鸡能卖三百文呢！” “这么值钱？！”那婶子听到能卖三百文，当即瞪大双眼。 “不信你去问莫大娘，我听说天娃子先前猎到的野味都是莫大娘拿去卖的。” 他们口中的莫大娘莫老太的水田就在他们旁边，休息的时候附近一片田地的婶子坐在一起闲聊。 莫老太就坐在边上，自然是将二人的话听了去。 听到三百文的时候，莫老太嘴唇蠕动了几下。 以前莫长天也猎到过野鸡，这么大一只何止三百文，她再和酒楼老板扯一会儿，能卖到四百文。 四百文啊！ 那么多只野鸡加在一起得多少钱！ 莫老太内心算了一笔账，看到莫长天手中的野鸡，看的眼睛充红。 在看到莫长天把野鸡拖着走的时候，心疼得不行。 浪费浪费啊！ 居然这么糟蹋野鸡。 野鸡毛也值钱啊！ 一长串的想法在脑海里过了一圈，莫老太再也忍不住了。 撑着站起来，冲向莫长天，这速度快得不像个老太太。 自从莫长天拧着野鸡招摇过市，在场的众人不约而同将注意力分了点在莫老太身上。 莫老太的大儿媳妇苗翠翠见到莫老太冲过去，心里立刻大呼一声“好！”，仿佛那野鸡已经成了她的所有物。 今晚他们有肉吃了！ 其他人的想法倒是和苗翠翠的不同。 纵使再眼红，野鸡也轮不到他们头上，在见到莫老太冲过去，他们第一反应就是： 有好戏看了！ 转眼间，莫老太已经过去了。 “三儿！”在快要追上时，莫老太就在开口喊人。 她笑眯了眼，语气也是一改之前的泼辣，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多疼爱莫长天一样。 莫老太的声音传来，莫长天和沈秋水下意识对视一眼，同时停住脚步。 也就是此刻，莫老太迈开一大步，拦在二人面前。 “什么事？”莫长天板着张脸，对莫老太的态度并没有因为对方温柔的语气而缓和。 面对莫长天的冷淡，莫老太脸上的笑容瞬间收起。开口训斥道：“你这是什么态度，就算分家了，我也还是你娘！” “不是分家，是签了断绝书。”莫长天盯着莫老太，说的十分果决。 第63章 他记得，他在乎 若是他没有重生，对莫老太也不会是这副样子。 这辈子莫东莫玉被救回来，却不代表他能原谅莫老太，前世两个孩子的惨状，不是这么容易就能勾销。 即使只有他一人经历过。 可他记得，他在乎！ 莫长天一直看着莫老太脸上的表情变化。 在他说出这话之后，莫老太脸色变了又变，怒火在浑浊的眼中酝酿，只是片刻就引爆出来。 “签了又怎样，签了老娘照样是你娘！”莫老太双手叉腰，放声怒骂：“狼心狗肺的东西，老娘白养你这么大！” 莫老太是个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时隔这么久，早就忘了莫长天先前是如何大闹莫家。 怒火涌上心头，莫老太指着莫长天的鼻子骂着，骂人的话语说的极快，连带着唾沫星子跟着飞出。 “小兔崽子，翅膀硬了不认娘了是！老娘拿你几只鸡算什么，还没让你给养老钱呢！”在说话间，莫老太就朝着野鸡伸过去手。 几只野鸡都是莫长天在山谷抓的，冬天过去，非但没有瘦，反而肥得很。 他们莫家已经好久没有吃过肉，嘴巴里早就淡出个鸟。这野鸡肥，肯定有鸡油。不用多少调料，只用鸡油熬出的油给它大火一炒…… 盯着几只野鸡，莫老太哈喇子差点流出。 莫长天只消一眼就能看出莫老太心里在想什么，他往后猛地退一步，令莫老太扑了个空。 “你躲什么，赶紧把鸡给我！”没有摸到野鸡，莫老太颇为失望收回手，朝着莫长天吼了一句。 “莫老太太，断绝书可是在各位叔伯那里过了明路，咱们没有赡养你的义务，实在想吃鸡肉，找你儿子们去捉，找我家长天算什么理。”沈秋水开口道。 有些话莫长天不好开口，她能说。 怼过莫老太，沈秋水挽住莫长天的手，扭头同莫长天说道：“干娘还在家里等我们。” “嗯。”莫长天低声应一声，跟着沈秋水绕过莫老太离开。 莫老太瞪大双眼看着二人，似乎是被他们直接离开的动作给气到。 “站住！”莫老太再次追上，“要走也得把野鸡留下！” 莫老太张牙舞爪地扑上来。 莫长天想推开莫老太，手上并没有用力，只是这手还没来得及碰到莫老太，莫老太的身子却在往后仰。 像是被人重重推了一下，摔在地上，莫老太双手撑着地面，回过头看一眼莫长天，扯开嗓子大哭嚎道：“来人啊，救命啊，这个白眼狼打老人！” 莫老太这一串动作做的熟练，看傻沈秋水。 这是……碰瓷？ 由于莫老太的哀嚎声，附近看热闹的村民往这边跑来。 跑在最前头的是莫老太的大儿媳妇苗翠翠。 苗翠翠冲上前把莫老太扶起来，转头就阴阳怪气道：“三弟，就算你不想给娘野鸡，也犯不着推娘，咱们娘年纪大了，哪里经得住你的手劲。” 和莫家人相处有一阵子，沈秋水已经摸索出一套对付他们的法子。 “娘跑过来的时候可不像大嫂你口中那么虚弱。”她稍微往莫长天身前站半步，护犊子一般将莫长天护在身后，“刚刚长天的手压根就没碰到娘身上，莫不是大嫂觉得大家都是瞎子？” 此话一出立刻就有人离得近的人附和。 “我刚刚也瞧见了，天娃子的手没有碰到莫大娘。” “是啊，我也瞧见了。” …… 莫老太方才太过心急，倒太快。被众人指指点点，她就算脸皮再厚也遭不住，连忙扯了扯苗翠翠的衣袖。 苗翠翠方才就被沈秋水堵了话，又面临众人的目光，一时间竟是不知道怎么说话， 还是赶来的莫家老大开口解围道：“娘许是不小心绊倒以为是老三推的才这么说，都是误会。” “对对对，是我不小心绊倒的。”莫老太赶紧开口澄清。 在场没有傻子，对于这个理由没信，却也没有抓着不放。 “还是大哥明事理。”沈秋水意味深长说了句，话锋一转，又道：“家里还有事，劳烦大哥让让路。” 莫家老大莫有金点点头，给让出一条路来。 沈秋水目视前方，手在身后朝着莫长天扬几下。 莫长天看着那一双动作俏皮的手，嘴角抿着让人看不出的笑，伸手搭上去。 摸到莫长天半个手掌，手掌很大，摸着十分粗糙，却意外令人心安。沈秋水脸色稍缓，拉着人从几人身边离开。 才堪堪走出两步，又听到苗翠翠的声音： “三弟妹，娘说她想吃鸡肉，你们今天抓了这么多只野鸡，不会连一只也舍不得给娘？” 说完，苗翠翠往周围看了一圈，对于野鸡，她志在必得。 今天这个野鸡，她要定了！ 为了稳妥起见，苗翠翠还煽动周围的村民。 若是莫长天手里只有一只野鸡，看热闹的村民不会说什么，可他手里有好几只。再加上麻袋里装着时不时动一下的活物，大家都觉得给拿出一只野鸡合理，更有甚者还劝着莫长天多给点。 就如莫老太说的那样，再怎么断绝关系，莫老太始终是莫长天的娘。 沈秋水止住脚步，缓缓抬起眼皮，活动了下嘴角，扭头看向身后众人。 “你娘想吃鸡肉和我有啥关系，我们被赶出家门的时候，分文没拿，断绝书也签了再纠缠也没意思。” 沈秋水没有给苗翠翠好脸色，说完这话后又看向莫老太：“若是没断关系，野鸡的确该分，但我和长天是被你赶出家门是干娘收留了我们，要孝顺也是孝顺干娘。” 她语速不快，说出的话铿锵有力。 谁也没想到沈秋水会这么刚，当场愣住。 沈秋水抓着莫长天半个手掌说了句“咱们走。”，头也不回离开。 待身后人反应过来时，沈秋水已经拉着莫长天走出一段距离。 当事人都走了，再继续呆下去也无趣，村民们陆陆续续回到田里劳作。 只留下莫家几人。 莫老太甩开苗翠翠搀扶的手，迁怒道：“大家都在干活，你愣着做什么，还要我请你吗？” 第64章 补药炖野鸡 莫老太生气地吼完，狠狠撞下苗翠翠，从她面前走过。 野鸡没得吃，还挨骂，苗翠翠憋了一肚子气，一抬头就对上自家男人的目光，立刻想到他给沈秋水那一家子让路的动作，气不打一处来。 “看什么看，人家巴不得咱们过的差，只有你眼巴巴凑跟前当好人！”苗翠翠越说心里就越委屈。 “沈秋水跟着你三弟天天吃香喝辣，我跟着你连顿饱饭都吃不了，我是瞎了眼才看上你这么个没出息的！” 她埋怨声很大，能让附近田里忙活的人都听见。 其他人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随便上山就能猎到一堆猎物，谁不眼红。 他们每天还在温饱线上挣扎，人家吃酒喝肉，谁不羡慕！ 也只有羡慕了，除了实在是吃不起饭的人，没有人敢往深山里钻。 沈秋水和莫长天走在回家的路上，离开水田处，沈秋水就打算放开莫长天的手掌，谁知道反倒被对方给握住。 对方没有放开的意思，沈秋水便由他去了，虽然才相处几个月，却颇有种老夫老妻的意味。 莫长天牢牢握着沈秋水的小手，那触感如同刚剥壳的鸡蛋。 她娘宠得沈秋水十指不沾阳春水，嫁到莫家更直接摆烂，不下地不干活，就连莫老太也拿她没办法，一双小手养得比脸还要嫩。 回到罗家后，二人才分开。 莫长天处理野兔和野鸡，沈秋水则是将鸡蛋翻出来，把采来的药材炮制。 采来的几株名贵药材，特别是野山参很值钱。 这样的药材可遇不可求，现在还没有到饿肚子的地步，秉承着对这玩意儿的喜爱，沈秋水并不打算买，她打算炮制好后自己留着。 屋檐下的专门晒药材的竹架和簸箕是莫长天专门给她做的。 沈秋水简单处理几下药材，就将它们放在竹架上晾晒，要是接下来几天都是今天这样的好天气，很快就能晒干。 院子内另一边，莫长天把绑住野鸡的藤蔓割断。 闹腾的野鸡全是昏死的状态，唯一清醒的就是那只花色很差，个头最小但最识趣的野鸡。 在莫长天割藤蔓的时候它也没闹腾，恢复自由后，就在昏死同伴周围“咯咯咯”的叫着。 明明只是一只普通的野鸡，却硬是让人看出得意的神色。 这只野鸡尾巴上最好看的长毛全部断了，后背靠近尾巴处的地方被其他野鸡啄秃。 大门关着，这只野鸡跑不出去，莫长天也就没有再绑他，反而是开始处理地上没有动静的几只野鸡。 他招来莫东，让他提着野鸡，把野鸡头朝下。 将一个大碗放在地上，莫长天拔下几撮野鸡脖子处的软毛，拿着菜刀在拔毛后野鸡露出的脖子肉上来上一刀。 野鸡才死没多久，还能放出血来。 地上五只野鸡都放了血，装够两个碗，正好可以做血豆腐。 野鸡个头小，莫长天不打算卖，全部留着自家吃。 给野鸡放完血，收起碗，生火烧水烫鸡毛。 院子里，莫玉满院追着那只从莫长天手里活下来的野鸡。 莫东站在边上看着，瞧见莫长天提着桶从厨房走出来，连忙上前帮着拔鸡毛。 鸡毛被开水淋过，十分好拔，随便一扯就能将鸡毛和鸡肉分离。 莫玉大概是追累了，气喘吁吁的不愿意再追，而是跑过来也想拔鸡毛。 莫长天怕两个孩子被水烫着，找了个簸箕提出一只野鸡放上去，方便两个孩子拔毛。 那只瘦小的野鸡跑到莫玉身边，非但不觉得这一幕恐怖，反而还伸长脖子去啄簸箕里那只野鸡身上的毛。 “咯咯咯～”啄出一嘴毛的野鸡得意得拍打翅膀。 以前它经常挨欺负，活到最后的却是它，它自然是得意的不行。 经过几人的努力，鸡毛被拔得干干净净。 看着光秃秃的鸡肉，莫玉咽了咽口水，兴奋地满脸通红。 上次竹鸡的滋味她还记得。 莫长天看着两个孩子高兴，嘴角跟着勾了下。 他将野鸡尾部几根又长又漂亮的鸡毛给洗干净晾好后，才动手破鸡肚子。 看着面前的鸡肉，想了想，决定去问问沈秋水，看她打算怎么吃。 沈秋水这会儿正在清理药材，莫长天走过来的时，她才把一堆中药根给洗干净，手里还握着把没有去叶子的党参。 根部已经洗干净，呈现出黄白色。 听到莫长天问自己这野鸡要怎么做，她下意识看了眼手中握着的党参。 “不如炖两只，正好我这里有些补药，你觉得呢？” 今天入山采药宛如去药铺进货一样，那山谷中的药材多得令沈秋水眼花缭乱，有时间她一定还要再去几趟。 “可以。”莫长天想也没想就给出答复。 在吃上面，沈秋水没含糊，放下手中的东西，立刻把炖鸡需要的中药材给配出来交到莫长天手上。 药材和处理好的野鸡一同下锅，加入几瓜瓢水，盖上盖子，生火炖鸡。 随着时间的流逝，一股浓郁的香气从锅中飘出。 同以往的香味不同，这次掺和着一股中药的气味，混合着野鸡的香味，让人闻了并不会生出苦涩滋味，反而口齿生津。 罗家隔壁。 “罗大娘家在炖什么，好香啊！”春婶儿闻到这股浓郁的香味，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两户人家只有一墙之隔，自从沈秋水他们住进罗大娘家后，他们就时不时能闻到隔壁传来的美食香味。 这次的中药炖鸡的香味比其他气味霸道，让人忍不住多闻几下，脑海里已经在想像汤的滋味。 “应该是炖的野鸡。”春婶儿儿媳妇李仙仙开口回答春婶儿的话。 春婶儿今天在家里忙针线活没有出门，不知道水田那边的热闹，李仙仙顺便同春婶儿提了一嘴。 听完后，春婶儿啐了一声，觉得莫老太不是好东西，为了只野鸡，居然做出这样不要脸的事。 隔壁炖鸡的香味更加浓了。 春婶儿砸砸嘴，觉得自己碗里的晚饭没滋没味的。 “住他们隔壁可真恼火，闻得到吃不到。”春婶儿感叹。 第65章 胭脂铺子开业（一） “可不是嘛，三天两头就能闻着一次。”李仙仙狠狠吸了一下空气中传来的补药炖鸡的香味，咽了咽口水。 这种做法她只听说过有钱人会拿药材来炖鸡吃，从来没尝过。 “娘，好香啊，狗蛋想吃……”闻着香气的狗蛋眼巴巴得望着自己娘亲，口水挂在嘴边，碗里的面疙瘩也不香了。 李仙仙苦笑一下。 鸡肉他们家也才过年能吃一次，更不要说用奢侈的补药放配料炖鸡。 …… 沈秋水这边不仅炖野鸡，还特地蒸笼米饭。 全家吃得那叫一个尽兴。 补药炖鸡同以往那些做法都不一样，清澈明亮的鸡汤散发着鸡肉和补药混合着的鲜香。 炖的时间很长，鸡肉和骨头几乎快分离，鸡油被炖出，薄薄的油光铺在汤面，将所有温度封存，让鸡汤不至于那么快凉。 补药炖的鸡汤就是要趁热才好喝。 沈秋水给两个孩子分别舀碗鸡汤，鸡汤表面的油光被波动，阵阵热气冒出，鲜香味更加浓郁。 “鸡汤很烫，一定要慢慢喝。”沈秋水在给两个小家伙盛鸡汤时，不忘叮嘱。 “娘亲放心，玉儿会小心哒！”莫玉连忙点点头，吸了口空气中鸡汤和补药混合在一起的香味，目光紧紧盯着沈秋水手里那碗鸡汤。 莫东没有说话，却也跟着点点头。 沈秋水将两碗鸡汤分下去。 先给挨着自己坐的莫玉，轮到莫东时，沈秋水没有直接给他，反而开口道：“玉儿方才保证了会慢慢喝，你呢？” 和这孩子处这么久，没听到对方说几句话，大部分时候都是莫玉一个人在说。 莫东会不会太内向了？ 沈秋水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引导莫东，小孩子就该有小孩子的样子。 四岁，正是在娘亲怀里撒娇的年纪，过早成熟，反而会错过童年的乐趣。 莫东嘴巴微微张开一些，错愕的望着沈秋水，显然没想到会有这么一问。 以前这种时候不是直接放自己面前的吗？ 莫东心里打起鼓来，想的有些多，甚至以为是自己惹得娘亲不高兴，对方不愿意给他喝。 他收起目光，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垂下头，用头顶对着沈秋水，没第一时间回答。 “不可以沉默哦～”沈秋水语气十分温柔，很是有耐心得等着莫东开口。 “娘亲，我……”听到沈秋水温柔的声音，莫东才缓缓抬头，眨了眨双眼，黑眸紧紧盯着沈秋水，试探性道：“我保证不会再烫到自己。” 终于等来莫东的声音，沈秋水勾唇一笑，将手中的鸡汤端过去，放在莫东面前。 放下碗后，顺带捏了捏莫东的脸颊。 最近吃得好，莫东脸颊不再是之前那样瘦骨嶙峋，长了不少肉，捏上去软嘟嘟的手感甚好。 “鸡汤很烫，一定要慢点喝。”沈秋水再次叮嘱二人。 “嗯。”莫玉低低应了声。以后注意力就全在面前的鸡汤上。 鸡汤下肚，热流从喉咙流到胃里，令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吹凉一些后，莫玉连着喝了好几口，放下碗，仰头哈出一口热气，扭头瞧见自己娘亲在看自己，立刻咧开布满油光的小嘴，对着沈秋水就是一个大大的笑容。 是个十分幸福的笑容。 莫玉从来没想过自己能过上这么舒服的日子，娘亲变了，从动辄不是打就是骂变成现在这样温柔的模样。 会给她扎好看的小啾啾，会温柔的摸她的头，会抱她，会哄她。 莫玉在心里暗暗祈求，祈求娘亲不要再变成以前那个凶凶的样子，现在的娘亲就是最好的娘亲，满足莫玉对娘亲的所有幻想。 她觉得现在娘亲是天底下最好的娘亲。 沈秋水往莫玉碗里夹肉，摸摸莫玉的脑袋，柔声让她慢点吃。 这顿饭罗婆婆吃得也十分满意，比起前阵子的红烧竹鸡，这次的补药炖鸡要更符合她的口味。 她从来没有想过鸡肉还能这么做来吃。明明平日里再苦不过的中药用来炖野鸡居然这么香。 鸡汤一点苦味也没有，混着黄芪当归等中药的气味，令人心头舒坦。 不喜欢喝汤的她今天也喝了两小碗的汤。 这之中最淡定的当数莫长天。 补药炖鸡对于乡下人而言是再稀罕不过的菜，没有人会花冤枉钱买补药来炖鸡。 对于他们而言，医馆就是销金窝，能不去买东西就尽可能不去。 莫长天前世可是坐到了那个位置上，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 不过眼前一家子坐在一起的温馨场景令他十分动容，喝汤时听着沈秋水和两个小家伙轻言细语的说话声，掩在碗下的嘴角上扬。 其余野鸡都做成了菜，那只瘦小的野鸡因为识趣再加上身上没多少肉而被暂时放过活了下来。 那四只被莫长天从洞里熏出的野兔也活了下来。 莫长天专门编织了个围栏放在院子角落，给野鸡野兔做了个临时的窝。 沈秋水以为莫玉会喜欢四只毛茸茸的兔子，谁知道她居然和那只野鸡玩成一片，天天心心念念要给野鸡抓蚯蚓吃，还给野鸡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 叫小黑…… 时间流逝，地里的种子渐渐发了芽，去地里除过一次草后，莫长天就空闲下来。为了赚钱养家，他开始经常往后山跑。 有了前世的功力在身上，再来后山抓野鸡之类的变得很容易。 最近正是麻雀闹腾庄稼的时候。 种子发芽，被麻雀啄起来，吃掉嫩芽下那点种子，有些甚至不吃，直接啄起来。 村民对这群麻雀恨之入骨，想尽各种办法，稻草人立了好几个。 莫长天补完地里的种子后，拿树杈做个弹弓带着两个孩子跑地里去。 当天晚上，沈秋水就吃上了烤麻雀。 …… 最近清河镇比以往热闹不少，特别是今日，镇子外面竟停着马车。 马车这样精贵的东西，只有在县城才能见到，而今日竟是停了好几辆在镇子外面。 有上街的人瞧见这些马车，连忙打听这些马车的来历。 “今天胭脂铺重新开业，马车里的都是其他地方来的富家小姐，听说都是为了这家胭脂铺子而来。”知道内幕消息的人和旁人透露。 一下子就把众人好奇心勾起来。 第66章 一天赚四两，发了发了 沈秋水也算是胭脂铺子的老板之一，得知今日重新开业，特地早早来到镇上。 她让店小二帮忙搬来凳子，坐在角落。 店铺里的人不算多，大多都是外地来的。 朱子安虽然被发配到贫瘠的清河镇，到底还是朱家大公子，手中有不少的人脉，美白膏在确定功效之后，他送出不少。 听说美白膏的功效，各家小姐无一不嗤之以鼻，然而总有人会好奇使用，谁知道几天下去，居然真有效果。 瞬间这美白膏就引起各家爱美的小姐注意，有些听说美白膏功效却没有得到朱子安赠送的试用品，还到处去询问。 得到美白膏在清河镇月初售卖的消息，离得近的直接让人驾着马车将她们送过来。 美白膏目前只在县城四周小范围内传开，离成为爆款还有远，可就是这小撮人却能给整个胭脂铺子带来一笔不菲的收入。 在店内挑选的各家小姐和夫人无一不是穿金戴银，手头有不少闲钱。 她们一进店，立刻朝着柜台处的掌柜而去，都在询问美白膏。 掌柜何时被这么多女子追捧过，一个个冲着他叽叽喳喳的询问美白膏，大有要包圆的架势。 “各位小姐夫人们别急，我家美白膏库存还有很多，都有都有。”掌柜连忙开口安抚着柜台前的十来人。 美白膏的定价对于这些富家小姐夫人而言并不贵，巴掌大小的一罐美白膏售卖的价格为一百文。 关于定价的问题，朱子安曾和沈秋水讨论过。 因为有在现代的经验在，沈秋水直接照搬了在现代的售卖方式，用薄利多销的路子来打开这古代护肤界的大门。 以前因为市面上有很多竞品，只有利用薄利多销才在市场中立足。 在苍兰国，护肤品的概念还没有出现，市场空白，美白膏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可沈秋水目前所处的这个地方贫瘠，大部分人收入低，定价太高她们买不起。 美白膏的成本低，薄利多销才是最好的法子。 掌柜让店小二搬来一箱美白膏。 众人看着那简陋的木箱，有那么一瞬间都要以为里面装的美白膏是假货。 各位小姐夫人们倒保留着最后一份体面，没有上前哄抢，待店小二将美白膏摆上来，才一人拿了几盒去结账。 听闻售价只要一百文，付钱的女子不可置信瞪大双眸，“这么便宜？” 她莫不是真买到假货了？可是朱子安说的就是这家铺子啊。 “对，您没听错，售卖价的确是一百文。”掌柜点点头给出肯定的回答。 那女子虽然心生疑惑，却还是没有放下手中美白膏，扭头招来仆人付钱。 亏她还怕这玩意儿贵，特地带来不少银票，结果就这？ 这个价格太过便宜，女子多买了两盒。 临走时，又在店铺里逛逛，还看中不少东西。 这里的香粉香味虽没有县城那家朱记铺子好闻，品质却不错，她连着买了一大堆。 之后结账的姑娘们也有样学样。 美白膏的售卖带动着其他物品的销量，着实是意外之喜。 随着时间推移，店铺外凑热闹的人逐渐散去，外地专门来买美白膏的各家小姐夫人们也陆陆续续离开。 沈秋水坐在角落一下午，看着美白膏大卖，满足得很。 自己的商品能如此受欢迎，她十分高兴，当然更多的喜悦还是来自于每卖出一份美白膏，就有四十文归她，可真真是坐着都赚钱。 待店铺中的人都走光后，沈秋水才站起来，朝着柜台走过去。 掌柜和店小二搬货接待客人忙碌一上午，眼下人都走光，掌柜忙着记账。 沈秋水走上前，倚靠在柜台前，手在柜台面上叩了两下。 掌柜抬头。 “美白膏卖出多少份？”沈秋水问。 掌柜低头看眼账本，报出一个数。 听到卖出一百多份，沈秋水嘴角笑意涌现。 发了发了。 净赚四两！ 谁家买卖能有她赚钱！ 而且这还只是第一天，才刚刚开始售卖，美白膏最高的热度还没有到来。 “你慢慢算，我不打扰你。”沈秋水笑着转身往商铺后院走去。 刚刚转身，身后就来人了。 陶如意和一名男子站在店铺门口处。 “谢谢你愿意陪我来镇上。”陶如意对自己身边的男子轻声细语说道。 她侧目望着男子，秋水明眸，眼睛里倒印出男人的模样。 “无妨，你是我的恩人，陪你来镇上这种事是我该做的。” 男人笑了笑，笑容温柔如水，令人心动。 在看清男子的笑容的瞬间，陶如意听到自己如雷的心跳。 只有许公子这样温柔的人，才是同她最般配的。 她紧紧捏着手中的帕子，面上让人看不出异样。 之前和许纪年相处，她还会心虚，眼下大半月过去，对方已经认定她就是救了他的人。 这都过了大半月，救人的女子还没有出现，想来对方应是不在乎这段恩情，她就算顶替，对方也不会介意的…… 这般想着，陶如意便越发心安理得。 她低下头，故作难过的模样，低声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从未曾期许过有人会回报，这话许公子你不必再说，否则我可要觉得难受了，好像我就是为了求人报答一样。” 陶如意轻轻扇动着长睫，细白的牙齿咬着贝唇，眼眸瞬间染上了几许水光，如同受了委屈一般。 “陶姑娘，我，我……”许纪年一下子慌了，那张俊逸的脸上带上了焦急的神色，只得开口解释，“你知的，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你不必再说了，我都知道，都怪我太敏感。”陶如意垂下眼眸，整个人仿佛融进阴霾中。 许纪年懊恼不已，在心里骂着自己。 陶姑娘这般心善，他怎么能说出那样不合时宜的话。 无奈间，许纪年只能想法子转移陶如意的注意力。 “不是特地来买美白膏吗，我们快进去。” 陶如意低低应了一声：“嗯。” 二人走进胭脂铺子。 胭脂铺子说是重新开业，陈设却没变过。 许纪年在皇城见多了豪华的铺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简陋的商铺，他以为县城里的那些商铺就足够差了，没想到还有更差的。 第67章 胎记的出处 许纪年眼底闪过一抹嫌弃。 “这个地方真有你说的那什么美白膏吗？”在看到这个环境之后，许纪年怀疑陶如意是不是被人骗了。 “我打听过了，清河镇只有这一家朱记胭脂铺，应该不会错。”陶如意小声辩解。 二人踏进店铺，店小二立刻打起精神上前迎接。 原本打算进入后院的沈秋水，就因为扭头看了这二人一眼，止住脚步。 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门口的那个男子有些眼熟，但是又没能想起对方是谁。 就是停了这么一下，门口处的那个女子朝着她这边指了过来。 “你一个大男人懂什么胭脂水粉，自己要她给我介绍。”陶如意伸出纤纤玉手，指着沈秋水。 沈秋水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腰间处还有几个补巴。 显然，她将沈秋水认成了店铺里的下人。 沈秋水倒也不介意，朝着店小二使了个眼神。 店小二秒懂，立刻让开。 沈秋水走上前，露出一个笑容：“姑娘可是来买美白膏的？” “嗯。”陶如意瞥了沈秋水眼，“你们铺子除了美白膏还有其他好东西吗？都拿来我瞧瞧。” 陶如意细声细气的说着，若是仔细听，便能听出她语气中的不屑。 沈秋水眉头皱了皱，倒没说什么，而是让店小二去后院再搬一箱美白膏来。 见陶如意没有看其他物品的兴致，沈秋水没有再开口，而是站在原地静静等着店小二的到来。 在此期间，沈秋水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陶如意身边的男子。 为什么她会觉得这男的眼熟？难不成是原身认识的人？ 可是她继承而来的记忆中并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眼前的男子气质非凡，身着青色绸缎，头戴玉冠，看她的目光中带着疏离。 不像是和原身认识。 沈秋水只当这股莫名的熟悉感是自己错觉，她垂眸没再多想。 当店小二回来的时候，她才再次抬眸，却和男人的目光对个正着。 余光还注意到男人身边的目光对她不满的神色。 “这就是美白膏，不知这位小姐要买几盒？”沈秋水将目光和男人错开，转而向陶如意推销起美白膏。 看到心心念念的美白膏，陶如意迈着莲步走上前，挑了好一会儿，拿上四盒打算去结账。 以往这个时候，许纪年都要抢着付钱，可现在对方却迟迟没有动静。 陶如意露出委屈的神色，抬眼望着他，却并没有得到反应，反而瞧见对方正盯着沈秋水看。 身边的男人盯着个下贱人的女人一直看，她哪里还有买东西的心情，眼下她只想让沈秋水滚开。 丑八怪丑就算了，还搔首弄姿引人。 陶如意在心里恶狠狠骂着。 她紧紧捏着手中的美白膏盒子，用力到指节处发白。 气冲冲去付过款，陶如意来到许纪年身边。 “许公子，我买好了，咱们走。”陶如意压下心头不悦，说话声温温柔柔中夹杂着丁点恰到好处的不满。 “啊，抱歉，方才走神了。”许纪年回过神，抚了一下额头，语气中带上些许歉意。想到自己答应陪对方逛逛，又开口道：“不再看看吗？” 陶如意微微摇头。 她哪里还敢再呆下去，再呆下去，某人都要被勾走了。 许纪年敏锐的察觉到陶如意不高兴，却不知道原因，只能顺着她。 出了铺子，陶如意往许纪年身边靠近一些，脚下打滑，瞬间朝着对方怀里撞去。 许纪年手疾眼快将陶如意搂住。 “对、对不起，我不小心……”陶如意连忙推开对方跑开，泪意涌上来，如同珍珠一般的眼泪颗颗分明从眼角划过。 美人落泪，许纪年心疼不已，一把拽住陶如意的手腕。 陶如意却是用力想从许纪年手中挣开，然而她力气实在是小得惊人，别说挣脱了，就连对方的手也没能晃动。 “陶姑娘，你到底怎么了，若是许某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还请直说。” “许公子一直盯着方才的妇人看，可是瞧上她了？”陶如意带着哭腔，到了这种时候，说话还是温温柔柔。 许纪年一时没有理解对方的意思，下意识回了句：“你在说什么胡话？” 话才刚刚说出口，立刻就回过味来。 “陶姑娘可是在吃醋？” 此话一出，陶如意立刻止住挣扎，泪水划过的脸上飘过一抹羞意，紧咬下嘴唇。 见她露出这副模样，许纪年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我哪能瞧上她啊，我只是觉得那个妇人脸上的胎记有些奇特，多看了几眼。”许纪年解释着，在陶如意看不到的地方，垂着的目光闪了闪。 他的解释半真半假。 盯着那胎记看并不是他说的那样，而是知道胎记的来源。 不，这个不应该叫做胎记，而是一种毒斑，据他所知这种毒只有皇城才有。 此毒需得在妇人怀孕时下入，连续下毒一个月，使得孩子在腹中成为死胎而不被发现，生下来后身上就会产生毒斑，丑陋不堪。 令他惊讶的是居然有人能顶着毒斑活下来。 新奇，真是新奇。 沈秋水对于许纪年而言只是一个插曲，他虽好奇，却并没有要调查沈秋水身世的想法。 胭脂铺子中，沈秋水望着二人离开的背影，眉头微皱。 她不喜欢那个男人的目光，那样的目光，仿佛她是什么怪胎一般。 沈秋水下意识摸了摸额角上的胎记，心里不由产生怀疑： 真有那么丑吗？ 沈秋水摇摇头，压下心头的不爽，想着等回家后用铜镜好好照照，铜镜被她带回家里就压箱底去了。 朱子安从门外走进来。 依旧是那副金灿灿的模样，腰间别着的小金算盘是他最鲜明的标志。 要不是明黄色只能皇帝穿，朱子安只怕会穿一身金色。 “你猜我看到了谁？”朱子安迈进店铺，第一个看到的就是沈秋水。 沈秋水摇摇头。 “丞相家的儿子居然会出现在咱们这小镇，身边还跟着和女人，真是奇了怪。” 朱子安感叹一声。 不知怎的，沈秋水脑海里浮现出才离开不久的男子身影。 第68章 货物被扣 沈秋水下意识问道：“你口中的丞相之子可是身着青色衣裳？” “是啊，旁边还站着陶家小姐，你见到过他们？”已经到中午，店铺没有人再来，朱子安索性站在门口同沈秋水闲聊起来。 话才说完，他猛地拍脑门，后知后觉，“他们不是是来咱们店里买东西的？” 美白膏的试用品还是他亲自给人家送上门的。 想他堂堂朱家大公子，竟沦落到亲自上门拉人脉。 一把幸酸泪。 朱子安摇摇头，将脑海里这些有的没的给甩走。 “嗯，陶小姐特地来买美白膏的，她身边的男子应当就是你口中的丞相之子。” 搞清楚人身份后，这个话题就此打住。 朱子安往还在记账的掌柜走过去，沈秋水跟在身后。 听到对方询问掌柜关于美白膏的售卖，沈秋水发现新店开业，朱子安整天都未在店铺中，对方风尘仆仆从外面回来，必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今天开业，你怎么不在店里？” 正在询问掌柜账面问题的朱子安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下，而后他手中折扇被合拢，猛地往柜台上按下。 折扇重重叩在柜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不问我我都要忘了，我前些日子又在外地定下一批制作美白膏的药材，昨天就该运过来，等到今天才有人通知我，我的货物被扣在码头，我一大早就赶去处理这件事，忙到现在还没处理好！” 提起这件事，朱子安气不打一处来。 要不是算好重新开业的黄辰吉日不能更改，朱子安都想延后开业。 在码头处心头念叨着开业的事，特地中途赶回来看一看。 谁知道能碰见当朝丞相二儿子，才令他忘了这茬。 现在想起，心头尚未熄灭的火气再次涌上来。 “谁把你货物扣了？”从语气中，沈秋水能听出朱子安有多不满。码头那边的事，她还真没去了解过。 美白膏沈秋水只给过配方，教了制作的法子，其余的全是朱子安在忙活。 沈秋水瞥了眼朱子安。 对方单手叉腰，另只手按在柜台上的折扇上，一副被气狠的模样。 觉得就抽四成的收入有点烫手是怎么回事？ “还能是谁，我那个好弟弟呗。”提到自己的弟弟，朱子安更加生气。 “他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美白膏试用装，见识到功效之后，就想办法扼制我！” 朱子安耳朵都给气红，他的教养令他骂不出难听的话，最难听的大概就是野种二字，然而这却不足以令他发泄，怒气堵在胸口越发难受。 “他能有这么大的权利？连你的货物都能扣下。” “何止啊，他直接把我买的运去他铺子了！”朱子安的声音突然拔高。 他还记得那野种方才在他面前得意洋洋的模样。 ——“我的好哥哥啊，就算你研究出新品又如何，爹爹的家主令在我手中，你还能翻天不成，早点认输，皆大欢喜，我不会亏待你的！” 这句话给朱子安气炸了，差点当场动手。 他在码头和那野种纠缠了一上午，事情没有一点转机。 沈秋水不懂他们朱家的弯弯绕绕，合作对象被气成这副模样，她开口安慰了几句。 不过该问清楚的还得问清楚，毕竟关乎着自己赚钱大计。 “货物不是你买来的吗，为何会被你弟弟截住？” “是我买的，是我从南城买来的，运货的是朱家人，老头子把家主令给那野种了，那些人不听我的！” 朱子安也是今天才知道，他爹对那野种居然这么好，家主争夺还没出结果呢，朱家家主的令牌居然就这么给出去了！ “老头子巴不得我输，好给那野种让位置。” 沈秋水听着朱子安的这些话，没有发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原以为是找到好的合作伙伴，只用拿出好的配方帮对方赚钱就行，毕竟朱家家主之位能者得之。 朱家嫡系后辈年满十六会被分配到其他分店，谁经营的更好，谁就得家主之位。 到朱子安这一辈，嫡系只有他一人，谁曾想，他爹在他刚满十六不到半年就带回只比他小一个的弟弟。 这操作给整个朱家都整不会了。 去年测试的商铺都是慌忙之中选出来了。朱子安的爹使了不少手段，令朱子安能分到个这么偏僻的商铺。 这场较量若是没有沈秋水的美白膏，胜负早就定下。 可以说是沈秋水的美白膏给朱子安带来一线转机。 谁知对方还能来这么一手。 原材料没有，纵使美白膏效果再好，也赚不来银子，等到其他的配方制作出来，这场家主争夺赛早就结束了。 沈秋水不禁在想自己是不是上了贼船。 文书都签过了，眼下就算想下船也来不及。 要是让县城的朱生富翻身，对方也不会放过她的。 沈秋水站在还能想起当初进入镇上朱记胭脂铺时，对方左一句丑鬼右一句丑鬼的，听得令人鬼火冒。 和朱生富比起来，还是朱子安好相处。 眼下只能众人一起想办法了。 掌柜是朱子安的人，店小二的卖身契在朱子安手中，这个店铺里全是可信任的人。 “美白膏的库存还有多少？”沈秋水两步走上前，停在朱子安身边，靠在柜台旁。 朱子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让店小二去关门。 胭脂铺子重新开业半天，再次关店。 此时，沈秋水和朱子安坐在后院石凳上，边上站着抱着账本的掌柜和帮忙托着账本的店小二。 “公子，美白膏咱们今日一共售出一百三十五盒，库存还有三百六十五盒，原材料还有五百份，五百份中缺少调香用的薄荷。”掌柜看完账本给出十分清晰的数据。 报完账目后掌柜将账本合上，由店小二抱在怀里，而他则是微微弯着腰，等候朱子安开口。 “薄荷！”朱子安放在石桌下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今天被朱生富扣下的货物里面有大部分都是薄荷！” 朱子安在看到美白膏的效果后就有意识的开始囤货，然而还是晚了。 第69章 缺钱？ “那批货物咱们还能拿回来吗？”沈秋水冷静的问着朱子安。 她沉着的语气让朱子安压下心头怒火，开始直面问题。 朱子安忍下怒意，脸上已经恢复平静，开始回答沈秋水的话：“就算能拿回来，估计都得等这个季度过去。” 真等这个季度过去，黄花菜都凉了。 本来朱生富就分到生意还算不错的县城，而朱子安则在这穷乡僻壤，根本没人买得起胭脂水粉，就连沈秋水当初也是好奇才进入这家店的。 从一开始，朱子安就输在起跑线，这都过去一年了，两家的销售额差距只大不小。 只剩下最后两个月，要是不能做出爆款，胜利无望。 朱子安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在发现美白膏的作用后就一直在做准备，若是以前的他是断然不会亲自上门推销美白膏。 他可谓是将自己能用的人脉都用了。 一切都欣欣向荣，谁知道原材料直接被对方卡死。 “还有其他购买渠道吗？咱们还有五百份的原材料，只要能买到薄荷，应该还是有赢面的。” 手中的原材料制成美白膏卖出去，加上之前已经售卖的，净利润能有七八十两。 沈秋水虽不清楚朱生富一年具体的营收是多少，心里却能猜个一二。 青云县虽比清河镇繁华，却也好不了多少。 周边都是穷乡村围着，有能力买胭脂水粉的人群还是少数，一年有个五十两的营收都顶天了。 “咱们可以先去附近的药铺问问，应该能收集到不少的干薄荷，就是这气味会差一些。”这是眼下，沈秋水唯一能想到的主意。 “来不及了，所有的钱都拿去购买那批货物，我手里已经没有钱再去买薄荷了。”朱子安叹了一声，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而且那野种不会放过我买的东西，有我爹在背后给他撑腰，不管我买什么，他恐怕都会使手段抢过去。” 朱子安早就对家主之位就已经不抱期望，之所以还在挣扎，都是因为沈秋水这一线希望。 从朱生富手中看到家主令这件事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将他压倒。 “……”沈秋水一时没话说。 有人卡货，其实好办，朱子安这边行不通，还有她在。除了面前的三人，谁也不知道她是朱子安的合作者。 但没钱，却是什么都做不成。 沈秋水自己的日子都过的紧巴巴的，就指望着朱子安这边能早日分成。 二人相视无言。 沈秋水苦恼地捏了捏鼻梁。 气氛就此僵住，谁都拿不出更好的主意。 一直坐在石凳上，朱子安有些烦躁，站起身围着石桌来回走着。 沈秋水撑着脑袋想法子。 不知怎得目光落在朱子安身上。 阳光下的朱子安真的很耀眼，字面上的意思。 整个人都金光闪闪。 沈秋水猛地一拍脑门。 “朱子安，你身上的配饰都是纯金的？”沈秋水上下打量着对方。 朱子安实在是太喜欢金色，发冠是金色的，大拇指上还别着一个金色的大扳指，腰间的小金算盘一看就很值钱。 “自然是金子做的……”朱子安下意识回了句，话中有对沈秋水怀疑的语气的不满。 话说到半路，朱子安的目光同沈秋水对上。 瞧着对方不怀好意的目光，那一瞬间，想法也对上了。 “艹！”朱子安爆粗口。 他大概是好日子过多了，竟忘了自己这一身也是可以换钱的。 可笑的是他居然为了钱纠结这么久。 有钱能使磨推鬼，钱的事一解决，其他的都不算什么。 回家的路上，沈秋水想到今天发生的事，还是会忍不住笑出声。 一座金灿灿的金山就在眼前，他们四个人还在想怎么在短时间里赚够买薄荷的钱，闹呢！ 走到家门口的沈秋水同莫长天撞个正着。 莫长天打猎归来，手里提着一条两指粗的菜花蛇。 看到菜花蛇，沈秋水就连着后退好几步。 “这玩意儿哪里来的？”沈秋水离莫长天远远的，确定安全距离后，才稍稍安心。 “后山逮到的，别怕，菜花蛇已经被我打死了。” 莫长天试图同沈秋水解释菜花蛇有多么鲜美，沈秋水还是接受无能。 对于这类沈秋水怕得很，就算已经死透了的，她还是怕，这种恐惧克服不了。 当对方提着蛇靠近，沈秋水没忍住，一溜烟地冲进院子。 在院子里掰着野鸡尖嘴塞蚯蚓的莫玉见到沈秋水，立刻拍拍手站起来，朝着沈秋水冲过去。 “娘亲～” 沈秋水跑得急，莫玉冲过来时沈秋水没能及时刹住车，只来得及喊出两个字“小心！” 二人相撞，莫玉直接被撞地屁股坐在地上朝后摔倒。 疼痛感传来，令莫玉眼眶瞬间红起来。 “玉儿！”沈秋水惊呼一声，连忙将人抱起来。 “娘亲，痛痛……”莫玉摸着屁股墩子，撇着嘴搂住沈秋水的脖子。 “是娘亲不好，没能看到玉儿。”沈秋水安慰地轻拍莫玉后背，安慰的话说完，沈秋水顿了顿，又道：“刚刚我跑得快，你直接朝着我冲过来这种行为很危险。” 莫玉嘟着嘴不说话，整张小脸埋入沈秋水的怀里。 “玉儿……”沈秋水语气变得严肃许多。 “娘亲，玉儿知道了，以后不会跑这样快了。”莫玉闷闷出声。 “乖玉儿。”沈秋水摸了摸莫玉的脑袋，抱着她往屋里走。 莫长天追进院子，看了母女二人相撞的全过程，他看了看手中的菜花蛇，转身出了罗家大门。 再回来的时候，手里的菜花蛇已经变成几颗大白菜。 沈秋水哄好玉儿出屋子时，莫长天抱着几颗白菜走进来。 见到莫长天沈秋水下意识紧绷起来，目光在莫长天手中寻找菜花蛇的踪迹，没有看到菜花蛇，沈秋水松了口气。 “蛇我已经处理了，你别怕。”莫长天并不知道沈秋水会这样怕菜花蛇。 沈秋水反应这么大，他哪里敢留下那蛇。 “嗯。”沈秋水低低应了一声，上前帮忙拿莫长天怀里的白菜。 二人一时无言。 和他们这里气氛相反的是隔壁春婶儿家，一大家子高兴得如同过年一般。 呜呜呜，有没有读者大大在看呀，给孩子一个五星好评再点点催更，求求了，我会努力更新，这几天加更，一万起步，求点亮五星好评，求求了，嘤嘤嘤～ 第70章 中毒 用三颗大白菜换来两条菜花蛇，还都有两指粗，可不就是赚了嘛！ 许久未开荤的他们盯着蛇肉双眼放光。 晚上，莫长天煮了一锅玉米糊糊，配着炒白菜。 吃过晚饭，天色还早，沈秋水找出放在木盒中的铜镜，放在屋子的长方形柜子上。 这木柜有沈秋水腰身那么高，搬进来时就有的，现在里面放着些杂物。 将铜镜放在木柜上后，沈秋水去厨房搬来长凳，放在木柜前。 长凳高度刚好，沈秋水坐在上面，微微弯腰就能照到铜镜。 铜镜的镜面被打磨得十分光滑，除了肤色不对，其他的都能照得很清晰。 额头上的胎记，也清晰得照出来。 若是普通胎记，倒也不会让人太过厌恶，可沈秋水这额头上的胎记边缘处如同脓疱，有淡黄色的脓液在里面流动。 真要去挤，又挤不出什么东西。 曾经原主就用过近乎自残的法子，将胎记划出条口子，然而胎记像是同血肉融为一体，结的痂脱落后依旧会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小时候胎记不明显，随着年纪增长，胎记不断在右额角蔓延，如今已有正常人中指那么长。 莫长天走进屋看见的就是沈秋水掀起额角头发查看胎记的场景。 快步走上前，在沈秋水身后停下。 沈秋水回头，便撞入莫长天的怀里。 温热的体温传到脸颊上，沈秋水瞬心跳漏了一拍。 莫长天把人搂进怀中，低头，目光落在沈秋水额角的胎记上。 “在看什么？” 听到莫长天的声音，意识到他盯着自己脸看，沈秋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角，连忙垂下头，立刻就要将被挽到耳后的碎发给拉到额前，将胎记给盖住。 没有女人不爱美的，特别是在自己心上人面前。这么大一块胎记在脸上，很丑。 莫长天察觉到沈秋水的想法，伸出手，握住沈秋水的手腕，俯下身子，将沈秋水整个人都罩在自己怀里。 他弯着腰，下颚放在沈秋水的肩头上，脸几乎和沈秋水的脸颊贴在一起。 “很好看，在我面前不必遮挡。”低沉暗哑的嗓音在沈秋水耳畔回响。 “嗯。” 百般温柔的语气好生撩人，听得沈秋水心间一软，她轻轻应了一声。 莫长天侧目看了眼沈秋水，二人脸颊挨得很近，目光被遮挡，只能瞧见白嫩的脸颊。他喉结上下滚动，忍下想咬一口的冲动，目光转移在铜镜上。 沈秋水被莫长天搂着，心头滚烫，身子都僵着，特别是当对方滚烫的呼吸落在颈子间，惊得她连目光都没处落。 二人的目光在铜镜上汇聚。 沈秋水睫毛微颤，一抹薄红快速在脸颊上汇聚，往后颈蔓延。 红着的脸颊宛若颗香甜的果子，引诱着人咬上一口，看得莫长天心痒痒，将沈秋水的手腕握得更紧一些。 连目光都不知道落在何处的沈秋水只能盯着铜镜中照出来的那块胎记看。 看得久了，沈秋水反而将心里的悸动给忘脑后，盯着胎记研究起来。 “我怎么觉得这不像胎记呢……”她喃喃。 “是不像。”莫长天这是第一次距离沈秋水脸颊这么近，近到可以看清对方细小的毛孔，如此近距离看着，心底也生出和沈秋水一样的疑惑。 胎记有不同的颜色，但不会是这种形态。 “不是胎记是什么？”沈秋水盯着铜镜中的自己看，用开玩笑的语气道：“难不成还能是什么毒不成。” 话音才刚刚落下，她立刻怔住。 ……不、不会真是因为毒？！ 沈秋水在心里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莫长天也愣了下，目光微敛，显然是在认真思考沈秋水这句话的可能性。 对于毒莫长天并不了解，却是知道一些。 恰好有一种毒，就能和沈秋水脸上这个胎记对上。 他上辈子是见过中过这种毒的人。 对方整张脸已经烂得不成人样，令他没能第一时间同沈秋水脸上的胎记联系起来。 直到今天从沈秋水口中听到的玩笑，他才将两个人联系起来。 仔细看沈秋水脸上的胎记，还是能看出相似之处的。 宫里特有的毒药为何会出现在这穷乡僻壤？ 莫长天思索着这个问题，神色严肃起来。 沈秋水心里有了点猜测，把铜镜朝下扣住，从莫长天怀里站起来。 转身看到莫长天的脸色，猜测对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也许，你没说错。”想通后，莫长天才开口。 他脸色有些难看。 沈秋水满脸疑问。 莫长天抬手抚开沈秋水盖住额角的头发，这次他将那处胎记看的更加清楚。 “我看见过。”他给出十分肯定的回答。 莫长天隐去了自己的重生，给沈秋水说了一遍自己曾经遇见中了此毒人的场景，以及自己对这毒的了解。 “你的意思是我这胎记还会蔓延，之后会布满整张脸？”听完莫长天的话，沈秋水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出声。 有这么霸道的毒吗？她从未听闻过！ “别怕，我会找到解药的。”莫长天的手在沈秋水额角的胎记上摩挲，看向沈秋水的目光很是温柔。 各种情绪夹杂在沈秋水心头，却唯独没有害怕，甚至还有些兴奋。 全新的毒药，能让毒药的表现伴随年纪增长而增长却又不会对人体造成其他的伤害，这可以说是颠覆沈秋水认知，她期待着揭秘的那一天。 沈秋水将莫长天的手挥开，在他肩头拍了拍：“放心，我不怕，不用你去找解药，先让我研究研究再说。” 先前她没有察觉身体有异，是真以为是胎记，如今知道是中了某种毒药之后才会出现的印记，自然要开始想解决之法。 当天晚上，沈秋水就去研究自己脸上的胎记去了。 一时半会没有进展，只得将这件事先放一边。 第二日独自一人去镇上。 她迈入胭脂铺子时，朱子安已经在后院等她了。 朱子安坐在石桌前，旁边放着一个小木箱。 见到沈秋水，连忙招呼她坐下。 他拍拍放在石桌上的木箱：“钱都在这里头。” 第71章 这病医书上也没写啊 朱子安整个人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为赢那个野种付出的实在太多，连那一身掺着金线的衣服也卖了。 如今身上穿着灰扑扑的衣裳，和先前金光闪闪的他判若两人。 要不是腰间别着的小算盘还在，沈秋水都要认不出了。 “站着做什么，咱们坐下说。” 朱子安邀请沈秋水入座。 沈秋水坐在他的对面。 刚坐下，朱子安就把小木箱给打开，里面放着一叠钱币。 每一张都是五十两面值。 “这么多？”看到这一踏钱，沈秋水才意识到自己是个穷人。 穿来这个世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 “这才多少，本少爷那一身行头可不便宜，要是死当，还能有更多的钱。”朱子安得意得拍拍木箱，身上的粗布衫都盖不住他那一身的贵气，“我当了五个月的时间，五个月应该能赚够赎金？” “若是美白膏能继续生产下去，五个月，那应当是够的。”沈秋水对美白膏还是有足够信心的。 就算五个月赚不够也没事，三个月后，朱家家主争夺都结束了，朱子安能回朱家，赎回物品的那点钱他能拿出来。 沈秋水一点也不担心他。 唯一担心的就是应当去何处购买薄荷。 这个季节，山上薄荷才发芽，组织人去采不现实，药铺里去买，恐怕得跑好几家才能凑齐所需。 朱子安拿出一叠银票，交到沈秋水手中，“那个野种盯着我呢，我不能出面，薄荷的事，就麻烦你了。” “买到薄荷，直接让人送到这个地方。”朱子安拿出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个地址。 地址是县城中的一家医馆。 沈秋水意味深长看了朱子安一眼。 她还以为朱子安没招了，谁知道一来就给她这么大的惊喜，连新的地方都准备上了。 在不惊动对方前提下，从对方眼皮子底下搞到一家医馆，能有这样的手段，朱子安也不简单呐。 以前倒是她小瞧了对方。 钱给沈秋水后，朱子安没有再留她。 沈秋水正要离开，才走出后院的大门就被掌柜拦住。 “县城那边又派人来盯着了，沈姑娘您还是从后门离开。” 沈秋水：“这来的可真快啊。” “前阵子才将人撤了，又派人来，是有多怕我赢。”朱子安不屑说道。 若是那野种敢和他光明正大竞争，他还能高看对方一眼。在有独家香料和优越的商铺的情况下，还派人来盯着他，也不知对他是有多忌惮。 这会儿发现他有崛起的趋势，又忙派人来盯着了。 庆幸的是沈秋水并没暴露在人前，她来胭脂铺子的次数不多，没有怀疑到她头上来。 沈秋水跟着掌柜从后门悄悄离开。 怀中揣着一叠银票的她离开胭脂铺子后，直接去了镇上药铺。 药铺在另一条街道的巷尾。 这家药铺也是附近唯一一家有大夫坐诊的药铺，每日都有人前来看病。 今天这里的气氛不同于往日。 沈秋水才穿过巷子，就听到一阵哭天喊地的声音。 “沈从医，你个黑心肝的，我乖孙要是死了，我要你偿命！”一名老婆子带着自己儿媳妇大闹药铺。 他口中的沈从医被人从药铺中推出，直面妇人的怒火。 “我都是按照书上开的药方，不可能有问题，肯定是你喂错药了！”沈从医见老婆子凶神恶煞的样子，往后缩了下，有些怕，但依旧不忘反驳老婆的话。 这名妇人的儿子是他医治的第一个人，他印象深刻。 对方的病和他爹写的医书里描述的一模一样，所有的药材都是跟着书里拿的，不可能会出错！ 沈从医对自己爹留下的医书有盲目的自信，面对妇人的控诉，他肯定是不会承认的。 “我家二宝前些日子还只是咳嗽，今早喝过你开出的方子熬出的药后就开始发热。”老婆子的儿媳妇出声，因为担心孩子，声音在打颤。 她怀里抱着的孩子小脸通红，额头烫手，双眼紧闭，不省人事，只有浅浅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我的方子肯定没错，都是照着医书上来的，我爹用这药方治好过不少人的咳嗽，你们是不是给他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我家二宝早上就只吃了你给的药熬的汤水，其他的什么都没吃。”妇人紧紧搂着怀里的孩子，红着眼眶，说话哽咽，自己儿子遭罪，她是最心疼的。 “别吵了，还是先看看孩子的情况。”人群中有人劝着。 他们有许多人都在等着看病。 沈大夫过世，只留下个儿子会点医术，这还没坐诊几天，就惹出这样的事情，排队等着看病的众人犹豫着要不要继续等下去。 看大夫的费用不低，治不好损失些钱财还是小事，越治越差，那还不如费些时间去县城医馆。 老婆子一家子眼下也没其他办法，只能让沈从医再给孩子看看。 人命关天的大事，沈从医也不敢耽搁，见老夫人松开拳头，立刻上前查看孩子的情况。 他摸了孩子的脉象，再看了对方的情况，眉头紧紧皱起。 老婆子见他迟迟不说话，沉不住气开口：“都是你这个庸医把我乖孙害成这样的，你还愣着做什么，快给我乖孙治病啊！” 沈从医往后退了两步，躲过老婆子挥过来的拳头，确认对方打不到自己之后，他才开口道：“我爹留给我的医书上也没写过这种情况啊。” 沈从医有些崩溃。 他爹留的医书他能倒背如流，平时治一些简单的病痛还能行，眼下遇到书里没有的内容，就傻眼了。 人群中的沈秋水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是来买薄荷，竟会遇上这种事。 她从人群中钻出，离得近一些，正好瞧见沈从医给孩子摸脉象。 没有摸对地方。 摸脉乃是一个大夫的基本功，能出诊的大夫不应该犯才是。 直到对方说出那句“医书上没有这个病”，沈秋水才意识到对方治病的法子是在照搬医书。 连什么病都没有搞清楚，就根据大概的症状照搬医书上的药方，也就古代敢这么干，要搁她那个时代，早抓去蹲大牢了。 她和妇人怀里抱着的孩子隔着有一段距离，看不清对方的脸色，往那边走了两步。 “我会医术，孩子给我看看。”走近后，沈秋水同抱孩子的妇人开口。 妇人抬头看了她一眼，紧紧搂着孩子，下意识往自己婆婆那边看去。 “你是大夫？”老婆子惊呼一声，连忙握住沈秋水的双手，看着沈秋水的目光像是在看救星。 ———— 这个作者能处，有万她是真太阳 第72章 药方撞上了 “先让我看看孩子。”沈秋水把手从老婆子手里抽出，往孩子那边看去。 妇人再次看了一眼自己婆婆。 老婆子撞她一下：“还愣着做什么。” 妇人将孩子往前沈秋水面前递了一点。 “孩子多大？”沈秋水第一时间为孩子把脉，在感知脉象时，询问孩子的信息。 “这个月过去就三岁了。”老婆子赶紧回答。 老婆子紧紧盯着沈秋水，看她对方有模有样的把脉检查，像真会医术，这才放松警惕。 沈秋水松开小孩的手，让妇人将另一边的那只手给拿出来。 在沈秋水为孩子把脉的时候，一旁的沈从医也在打量沈秋水。 瞧见沈秋水是个女子，打心底看不起她。 “啧啧啧，有些人，真以为自己看过点医书就会医术了……”沈从医双手抄在胸前，嘲讽沈秋水。 嘲讽完又扭头对着老婆子几人幽幽道：“还不知道她是不是在骗人就敢让她治病，也不怕把你孙子给医死了。” 这话听得令人怒气直往胸口窜。 老婆更是捏着拳头就往沈从医冲过去：“庸医！还敢咒我孙子，要不是你这个黑心肝东西，我孙子能躺这里？！” 沈从医没能及时跑开，挨了老婆子好几拳。 场面干农活的老婆子力气可不小，让沈从医脸上挂了彩。 沈秋水没去计较沈从医的话，而是仔细给孩子检查。 看了脉象，又掀开孩子眼皮检查，还用手大概测了一下孩子的体温，之后又再次摸了孩子的脉象。 她动作很快，这么一圈检查下来，心里已经有数。 沈秋水走向沈从医，询问他给那孩子开的药方。 直到她开口，老婆子才停下追打沈从医的动作。 沈从医缓口气，捂着挨了拳头的侧脸，不屑看着沈秋水：“你不是会医术吗？问我做什么，你猜咯，只要猜中两样药材，我就告诉你药方。” 治咳嗽的药方可是他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他是不可能告诉沈秋水的，之所以这么说，也不过是为了戏耍对方。 沈秋水目光微沉。 为了救孩子，她没心思同对方纠缠。 立即她开口报出她知道的治疗咳嗽的药方，她沈家的传承里，有好几种治疗咳嗽的中药方，她随便挑了一个来说。 清脆中带着沉着的声音响起，一串药材的名字从沈秋水嘴里报出。 沈从医刚开始还满脸不屑，吊儿郎当的站着，就等着看沈秋水的笑话。 可随着从沈秋水口中一个个报出的药材名字，他的脸色变了。 当沈秋水报完药方之后，沈从医的表情更是直接黑下来。 这药方竟是和他爹撰写的医书一字不差！就连中和药性的药材也是一模一样的！ “你竟敢偷我家的药方！”沈从医怒道！ 他沈家世世代代从医，先辈用过的药方全都会记录下来，传到他这一辈，医书已经很厚。 而他沈从医，白生了个好脑子，医书能背下来，但是其余的，就再也学不进去。他就不是个学医的料子，却还是靠着医书治好过病人。 如今自家独有的治病药方出现在别人口中，沈从医有些慌。 听到沈从医说的话，沈秋水也有些吃惊，毕竟她说的药方可是她从沈家继承来的，里面有好几味药都是特殊的，不应该有人用来治疗咳嗽才对。 可对方的语气却像是药方里的药材全部撞上了。 “你用的这个方子全部的药材和剂量都和我说的一样？”沈秋水企图问得更清楚。 回答沈秋水的是沈从医的冷哼声， 这个反应已经给了沈秋水答案。 沈秋水直接无语。 这个药方药性猛烈，给成年人还行，给小孩子用这不是害人嘛。 看对方这样子，给小孩子用药似乎还是用的药方里成人的剂量。 简直离大谱！ 眼下这个场景不允许沈秋水想太多，她顾不得同对方说理，直接往孩子那边跑过去。 “来，把孩子给我。”沈秋水朝着妇人伸手。 妇人没有主见，听到沈秋水的要求，又往自己婆婆那边看。 她婆婆冲她点头。 妇人并不信任沈秋水，不愿将孩子给出去，可在看到小脸烧的通红的孩子，咬咬牙，最终将孩子递了过去。 孩子还有意识，眼皮重得快抬不起来，察觉到离开娘的怀抱，被个陌生人抱着，只能虚着眼看了沈秋水一眼，却并没有力气挣扎。 沈秋水接过孩子后，往周围看了一圈，抱着孩子就往药铺边上的馄饨摊子冲过去。 馄饨摊的老板也在看热闹，见沈秋水朝着自己冲过来，先是一愣，随后就有些慌。 这女子怎么回事，抱着孩子往他摊子里冲做什么，要是孩子死他店里可就麻烦了！ 妇人也没想到沈秋水会抱着孩子就跑，赶紧追上去。 沈秋水跑进馄饨摊，从桌上的筷篓中抽出根筷子，跑出馄饨摊子，差点和追上来的妇人撞上。 “别动！”沈秋水喝住她要抢夺孩子的动作。 随后用筷子伸入孩子喉部，尽量压到舌根。 怀中的孩子出现咳嗽症状，沈秋水连忙缩回手，将筷子丢在一旁，把孩子翻身，手臂横在孩子腹部，另一只手则是轻轻拍打着小孩后背。 一阵稀里哗啦。 汤汤水水从孩子口中吐出，溅了一地。 “你做什么！” 孩子难受的模样，妇人再也看不下去，伸手去抢孩子，却被沈秋水冷冷的眼神定在原地。 妇人红着眼看着自己孩子呕吐咳嗽，本就烧红的小脸这会儿更加红，小孩子整个人都显得可怜极了。 沈秋水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待孩子吐干净后，她才将孩子翻了个面。 地上一摊呕吐之物全是尚未消化的药汁，浓浓的中药味混合着一些酸臭。 就如妇人所言，孩子早上只喝了药汁。 沈秋水将孩子还给妇人。 “娘……”小孩声音十分虚弱。捏着妇人的衣角，蜷缩在妇人怀里， “我可怜的儿啊！”妇人哽咽着，紧紧抱住自己儿子。 “我开个降热的药方，你们熬给孩子喝，期间要用热水给他擦身子，热度降下来就没事了。”沈秋水出声打断二人的母子情深。 这个作者能处，有万她是真太阳 第73章 卧槽，他竟是我家祖宗？！ 沈秋水出声打断母子二人情深，嘱咐道。 将那一肚子药汁吐出，孩子意识恢复了一些，能开口说话，妇人对沈秋水自是千恩万谢。 沈从医跑过来，看到妇人和老婆子领着孩子感谢沈秋水这一幕，直呼不可能。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吐出来就好了？”他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沈秋水不满的撇了一眼沈从医：“怎么不可能，你给孩子开的药性烈，孩子守体弱受不住，还好吐得及时，才捡回一条命。” “竟是这个原因吗？”沈从医一个踉跄，身形摇摇欲坠。 竟是药下重了。 他爹没有教过他这个啊。 方才沈从医所有的自信都是来自于他爹那本医书。 他爹的医书是跟着他爷爷学来的，对各种病有自己的见解，还独创出不少新的药方。 医术高明也曾名扬天下，年迈之后才回到祖地安定下来，开始教导他医术。 沈从医以为自己能靠着爹留下来的医书独挡一面，却不想差点害死一个孩子。 如今被沈秋水点破孩子发热的原由，沈从医再也没了先前那般自信，有些失魂落魄。 沈秋水没再和他说话，而是领着老婆子三人进入药铺，让人拿来纸和笔，写下药方。 坐在桌前，沈秋水写下药方，轻轻吹了吹尚未干的笔墨，将两张药方递出去。 口中叮嘱道：“给你们开了两份药方，另外一份是治咳嗽的，等孩子恢复之后再熬给他喝，两幅药下去保管能治好。” “欸，好好好。”老婆子乐呵呵的连忙接过，孩子恢复些精神，令老婆子对沈秋水的医术十分认同。 老婆子不识字，看不懂药方上面写的什么，将纸条给药铺中的伙计，让他帮忙抓药。 店里的伙计看了眼药方，说出个价格，待到老婆子拿出钱来，才扭头去抓药。 在等药材的途中，沈秋水又给孩子检查了一下。 自从吐出那些药汁之后，孩子精神在慢慢恢复，只是周身的热度却是迟迟降降不下去。 药铺里的伙计按照药方很快就将药材抓出，称好重量，用黄纸打包好后，拿麻绳绑起来，递给老婆子。 老婆子三人临走之际，再次对沈秋水感谢。 “这次多亏了你救我孙子，老婆子没有别的东西感谢，全身上下就只剩下这些钱，少了点，还望你别嫌弃。”老婆子从包袱里拿出一串铜板往沈秋水怀里塞。 这一串铜板大约有三十多枚。 这点铜板拿来付诊金，显得寒酸。 这地方诊金的价格在百文左右，一般人是看不起病的，就算得了病，也只能拖着。 沈秋水没有推脱，更没有嫌弃钱少，直接将钱收下。 老婆子再次说了大箩筐感激的话，领着抱着孙子的儿媳妇离开。 药铺的掌柜来到沈秋水面前。 “不知姑娘姓什么？”掌柜笑着和沈秋水套近乎。 沈秋水还坐在别人的底盘上，怀中的银票才刚揣热乎，想到自己所来的目的，也露出个笑容，“我姓沈。” “沈？！”掌柜瞳眸里闪过一丝讶然，和沈秋水疑惑的目光对上，他再次笑了笑解释道：“这可真是巧了，我这里的大夫也姓沈。” 掌柜这话刚说完，正巧沈从医从门外走进来。 因为这一遭事情，外面等着看病的人没有一个敢进来的。 他们怕啊，怕成为下一个被医出毛病的。 “你也姓沈？”沈从医快步走到沈秋水面前，审视她。 眼前这个女人不仅知道他家祖传的药方，还和他一样姓沈，沈从医怀疑沈秋水是他沈家的旁支的后人。 可这也说不通啊。 他爹三代单传，没听说过有其他后辈啊。 沈秋水微微挑眉。 将孩子的事情解决后，她倒不着急。 现在她也想搞清楚为什么对方的药方能和她沈家祖传的医术上写的一模一样。 若是寻常药方，她还不会想太多，可她说出来的药方太偏僻了，里面好几味药材都不是医治咳嗽的。 “你全名叫什么？”沈秋水看向沈从医。 方才她隐约听到老婆子喊过名字，可惜离得太远，那老婆子说话又快，她没有听清楚。 “沈从医。”沈从医将自己名字报出。 听到这个名字，沈秋水猛地从椅子上窜起来。 卧槽。 沈从医！ 这踏马不是她沈家的老祖宗嘛！ 沈从医没想到沈秋水会突然窜起来，差点被撞倒的他吓得连忙后退。 “能冒昧问一下令尊名讳吗？”沈秋水忍下心头的震惊，垂在两侧的手微微打颤。 会是巧合吗？ 她也没听说过历史上有苍兰国这个国家啊。 ——穿插一句：女主穿越之前的现代也是架空，请勿带入现实。现代架空，古代也架空，通通都是架空。—— 沈秋水望着沈从医的双唇，仿佛下一秒就会从对方口中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颠覆她所有的认知。 沈从医：“家父沈大牛。” 沈秋水：“……！” 这个名字落入沈秋水的耳中，她大脑“轰”的一声炸开。 沈大牛！ 这个再普通不过的名字，却是让沈秋水印象深刻。当时在族谱上看到这个名字，她还在心里吐槽过祖宗们不会取名字。 这位沈大牛祖宗可不得了，沈家传承的医书里就他留下的药方最多，甚至还发现了新的几种草药。 和沈大牛这位祖宗相反的是他儿子。 这位祖宗的儿子沈从医乃是祖宗里医术最差的，似乎是对医术天生排斥，能记下医书，却怎么也学不会给人诊治。 虽然这位祖宗在医术上没有造诣，却是他们沈家唯一考中状元的人。 全都对上了。 眼前这人该不会真是她祖宗！ 沈秋水人麻了。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沈从医被沈秋水盯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连忙又往后退了一步，离沈秋水远了一点。 他不明白沈秋水为什么要这么看着他，他不过就是报出他老爹的名字而已啊！ 沈秋水讪笑：“祖宗……啊呸，沈大夫，你爹留给你的医书，能否让我看看。” 嘴瓢的沈秋水差点把心里想的称呼喊出来，还好及时打住。 医书，是能证明对方到底是不是自家老祖宗，名字可以撞一个两个，总不能传承也撞了。 其实沈秋水心头已经有了答案，只不过一时间还没有那么容易接受。 沈从医对自己爹留下来的医术宝贝的很，怎么可能答应沈秋水的要求，直接拒绝掉。 沈秋水也知道自己要求过分，抿了抿嘴，为了证实心头那个想法，她开始当着沈从医的面背起沈家医书上的内容，一边背一边还观察着沈从医的脸色，企图能从中证明出些什么。 医书第一页写着的是家训。 沈秋水才刚刚背出一段，沈从医立刻瞪大双眼。 沈从医：擦，见鬼了，为什么她会知道他沈家的家训？！ 第74章 治病1 沈从医的脸色没有遮挡，沈秋水将他的反应看得清清楚楚。 好，不用背了。 就凭这个反应，沈秋水就能确定眼前这人雀氏是她家老祖宗。 谁能想到穿越一遭，能见到自家老祖宗，并且还看到对方对医书盲目相信的中二的模样。 “你该不会是我爹在外的私生女？”沈从医摸着下巴打量沈秋水片刻，说出心头的猜测。 除了这个理由，他实在是想不到别的了。 “不是。”沈秋水摇头。 自从确认对方是她沈家老祖宗后，沈秋水看对方的眼神都不同了。 药铺掌柜在边上看二人打哑谜，实在不明白二人怎么会突然扯到私生子的事上去。 “沈姑娘，你们二人的事先放一放，我有事同你说。”药铺掌柜出声打断二人的对话。 沈秋水转头看向掌柜：“什么事？” “我想聘请您做我济善堂的坐诊大夫。”药铺掌柜点明来意。 沈秋水想了想，倒是觉得找个坐诊的活也不错。 朱子安那边还不知道要多久能回款，她手头没钱，总不能只让莫长天一人养家，她也得赚钱不是。 天气逐渐变暖，她还想给两个小孩换身新衣裳，还想让两个孩子吃上糕点铺子的糕点等等，这些全都需要钱。 沈秋水：“工钱怎么算的？” 药铺掌柜再次用目光打量沈秋水，见她穿着质朴，像是从乡下来的。犹豫片刻才道：“沈姑娘没坐诊过，我这边的工钱统一都是三百文……” 沈秋水：“……？” 三百文，打发叫花子呢？！ 一个病人见药铺里的大夫一面都要花费一百文，她一天治一个病人一个月下来也能为药铺带来大约九两银子的营收。 这掌柜可真狠呐，割病人也就罢了，还连自己员工一起割。 心头虽是这么想，沈秋水脸上却没有露出嫌弃的神色，委婉拒绝对方的提议。 “沈姑娘可是嫌工钱低了？您是不知道，这些年我这药铺也不好做，三百文已经不低了。” 沈秋水只是摇摇头，没有再说其他。 药铺掌柜虽有些遗憾收回目光，没有再说什么挽留的话。 这个话题结束后，沈秋水向掌柜提出买薄荷的事。 令沈秋水惊喜的是药铺的薄荷库存有不少，沈秋水拿出银票，将薄荷全买下来。 在看到沈秋水拿出一叠银票后，药铺掌柜看沈秋水的目光变了变。 怪不得瞧不上三百文的工钱。 乡下人哪里能动不动就拿出五十两的银票，这次倒是他看走眼了。 掌柜心头生出淡淡悔意，好在他已经派人去请李大夫来坐诊济善堂，沈秋水来不来坐诊对他影响不大。 在沈秋水的催促下，药铺掌柜压下心头的想法，让店小二赶紧去仓库搬薄荷出来。 而他则是推着算盘珠子算账。 沈秋水看过济善堂里储存的薄荷，质量还不错，她全部买了。 将地址写下，让掌柜把所有的薄荷送到这个地方。 出了药铺，她发现药铺门外还站着不少的人。 好些人脸色不好看，脸上没有血色，一副久病的模样，眼巴巴的望着药铺大门，却没有进去。 这个时代，大家都穷，得了病全靠熬，只有熬不下去，才会来到医馆，如今医馆里的大夫不靠谱，谁也不愿意浪费这个钱。 众人见到沈秋水出来，有胆子大的跑上前，祈求沈秋水治病。 方才沈秋水救那个孩子大家都看在眼里，几番操作就将孩子救活，大家都认可了沈秋水的本事。 拦在沈秋水面前的是一名穿着破旧的粗布衣裳，双鬓已经发白的中年男子，男子的精神还行，就是脸色有些苍白，右手臂垂着的幅度也不正常。 “姑娘，求求你救救我的手，我全家老小都指望着我吃饭……”中年男子拿着一吊钱递到沈秋水的面前。 这吊钱还是他家凑出来给他用来看大夫的。 “手伸出来。”沈秋水没有接钱，而是示意中年男子将还能活动的手伸出来。 中年男子一喜，苍白的脸色上浮现一抹感激，连忙将还能活动的左手伸出。 沈秋水摸着对方手腕上的脉象。 随后又问了对方另一只手是怎么受伤的。 她问一句，中年男子回答一句。 沈秋水很快就在脑海里拼凑出发生在眼前中年男子身上的事情 中年男子家里农活忙完，去码头搬货物，没踩稳，摔了一下，一百来斤的货物砸在左手臂上，手臂遭重创，地上还有尖锐的竹片，划破手臂流出不少鲜血，他当场就给疼晕。 再次醒来，手臂已经没一开始那么疼，他却发现自己手臂没办法抬起来，稍微一用力，就疼得满头大汗。 就如同他所言，全家上下都指望着他一个人挣钱，他要是不能劳作，一家老小全都得喝西北风去。 东拼西凑，凑够几吊钱，全让他拿着来镇上找医术高明的沈大夫，谁知却听到沈大夫去世的噩耗。 沈大夫去世，沈大夫的儿子又不靠谱，县城里的大夫又看不起。在中年男子绝望之际，沈秋水出现了。 在众人还在观望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冲上前，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拦住沈秋水。 沈秋水检查完中年男子没办法用力的右手臂后，轻描淡写来了一句：“嗯……还好，不是什么大问题。” 她这话令中年男子心生疑惑。 要知道他的手臂可是抬不起来了，怎么可能不是大问题！ 到这个时候，中年男子心里生出一点后悔，这姑娘看着如此年轻，医术能高明到哪里去，就算治好那孩子，恐怕也只是误打误撞，怪他太过心急，当了这出头鸟。 沈秋水说话声并不大，有些人离得近，将这话给听了去。 那些原本还想让沈秋水看病的人都下意识后退几步。 中年男子手臂垂着，衣袖挽起，露出一条从肩头蔓延到手肘处的伤口，伤口尚未结痂，还在慢慢往外渗血。 这么严重的伤，从沈秋水嘴里如此轻巧的说出，实在是难以令人信服。 沈秋水没有管别人的目光，而是用十分平淡的语气询问着中年男子早饭吃了些什么。 中年男子苦笑一声，只当沈秋水治不了他的手在转移话题，却还是如实回答。 就在回话之际，沈秋水握着对方受伤的手臂，猛地一用力，将骨头复位。 只听得骨头复位发出的“咔”声，中年男子猛地止住说话声，瞪大双眼。 因为捏住手臂用的力道过大，将中年男子手臂上的伤口给再次破坏，沈秋水手上布满血渍。 她十分自然的将血渍抹在中年男子衣袖上后才将手收回。 沈秋水垂头抹着手臂上残留的血渍，迟迟没有听到中年男子的声音，抬头看了对方一眼。 就瞧见中年男子目瞪口呆的模样。 第75章 夭寿啦 “你活动手活动臂，我看看。”沈秋水开口。 中年男子这才回过神。 他不可思议的抬起手臂，这个动作拉动手臂上的伤口引起疼痛，但这些疼痛对于中年男子而言却算不得什么，最重要的是他手臂可以活动了！ 沈秋水仔细观察对方手臂活动的弧度，确定他的手臂已经复位，才移开目光。 “姑娘，我这手……”手臂突然恢复，惊得中年男子不可置信。 “嗯，已经治好了，就是你手上这道伤口恐怕要留疤了。” 对方手臂上的伤口不深，却很长，看恢复情况，应当是昨天下午伤到的。 也是运气好，没有伤到动脉，不然让血液这么流下去，早没命了。 得到沈秋水的肯定，中年男子突然鼻头一酸，担惊受怕这么久，还好手臂没事。 至于伤疤，他根本不在乎那些。 “那我以后还能搬重物吗？” “可以，不过得等你手上这道伤口好了才能做重活，这血流不止的，去买点……”沈秋水是想让对方买点止血药来擦，可药铺里的止血药并不便宜，顿了顿。 之后她换了个说法，给中年说了好几种田野间常见的止血草，让他捣碎成汁抹伤口上。 不花钱就能止血。 中年男子对沈秋水又是一番感谢。 将手中提着用草绳串着的铜板递给沈秋水。 沈秋水没有收。 推辞几番，中年男子发现沈秋水不是在和他客气，是真的不打算收，这才作罢。 “神医，太感谢你了，我家住在石头村，您以后要是有啥用着我的地方，说一声，我绝对帮你做到。”说完，中年男子十分郑重朝着沈秋水鞠了一躬。 想到先前对沈秋水医术的怀疑，他在庆幸自己没有说出心里的想法。 沈秋水挺直身子站着，受了对方这一礼，看着对方手里提着的铜钱，心里复杂万分。 明明她自己都穷的要死，却还是看不得世间疾苦，按照以往，她都会直接将钱收下，可这中年男子实在是太穷了。 先前老婆子虽然穿得不好，却还算体面，而这个中年男子的衣服上几乎全是补疤，在这个季节，脚上穿的还是草鞋。 草鞋不知道穿多久了，边缘处磨得有些烂。 望着对方离开的背影，沈秋水摇摇头，低低呼出一口气。 再抬头时，面前已经围上不少人。 这些人一开始或许都在怀疑沈秋水的医术。 但是她又治好了一个人。 第二次可以算作是巧合，那这第二次呢。令众人更激动的是沈秋水没有收那个人的钱！ 一名老妇人冲到前面来，她只是路过，可舍不得把钱丢医馆，在见到沈秋水医治中年，心思立刻就活络起来，冲在最前头。 “神医，神医，您帮我看看这脚……”她口中大声喊着沈秋水。 话没说完，就被另一人给推开。 “要治病也是我先来，我可是排在最前头的！” “神医您先帮我治治，我这老腰，哎哟……” …… 只是一瞬间，一大堆人就已经把沈秋水给团团围住。 各种求治病的声音混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吵得沈秋水脑袋疼。 门口这样吵闹，沈秋水身后的济善堂的掌柜朝外望了一眼。 听到众人左一句神医右一句神医的，心头不爽极了，看着还杵在门口的沈从医，心烦得很。 直接让他明日不用来了。 将沈从医赶出药铺，命令店小二关门。 药铺大门在沈从医面前缓缓关上，他身后是被人群围住的沈秋水。 听着身后的动静，沈从医望着自己双手，口中喃喃：“为什么我就是学不会呢？” 他爹死了以后，就没有人教他医术了。 或许他该给自己找个师傅？ 想到这里，沈从医双眼一亮，迷茫的双眼顿时清明起来。 转身望着人群中心，沈从医做了个决定，朝着人群冲过去。 用力钻进人群，拉着沈秋水就往外跑。 几个病秧子哪里追得上两个正常人。 不多时就将这些想白嫖的人给摆脱。 “停一停，我跑不动了。”沈秋水喊住自家老祖宗。 甩开对方的手，扶着墙壁气喘吁吁。 沈从医往她身后望去，才发现他们摆脱了那些求医的人。 跑了一圈，沈从医不觉得累，他站在沈秋水面前，静静等着她喘完气后才开口道：“你不是想看我爹留给我的医书吗，我可以给你看，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比起医书，我其实更想看你家的族谱……” 沈从医：“……？” 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难不成她真是自己爹和别人的生的女儿？ “给你看也可以，我……” “那行，你的要求我答应。” 沈从医：“……？” 沈从医怀疑自己幻听了，还没有问他是什么要求就直接答应他了？难道不怕自己把她给卖了？ 沈秋水则没想太多，因为她已经确认面前的人就是自家老祖宗，也不怕被坑。 沈秋水：“有问题吗？” “倒也没。”沈从医缓过神来，开口提要求，“我的要求就是，你要收我为徒，教我医术。” 听到这个要求，沈秋水猛地咳嗽几声。 啥玩意儿。 她家老祖宗要拜她为师？？ 夭寿啦！ 妈耶！ 这不是乱了辈分吗！ “你这是什么眼神，收我为徒还委屈你不成，我爹可是神医！” “不委屈不委屈。”沈秋水连忙摆摆手，“我可以教你医术，但是收徒之事还是算了，我不想我的徒弟比我的岁数还大。” 她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 沈从医脸色稍微缓和一些。不收便不收，反正他只是想跟着沈秋水学医术而已。 二人达成共识，沈秋水跟着沈从医回家拿族谱。 沈从医的爹死后，家里就只剩下他媳妇和女儿三人。 他上前敲门。 沈从医的媳妇从门后探出头来，见到来人是沈从医，有些诧异的将门打开。 往常这个时候沈从医应该在药铺才是，怎么今天回来了？ “你咋回来了，可是药铺出什么事了？” “没出事。”沈从医走进大门，跟在他身边的沈秋水也紧跟着走进院子。 见到沈从医身边跟着的姑娘，沈从医的媳妇更加疑惑。 第76章 背后之人 “她是？”沈从医媳妇疑惑问道。 沈从医将今日发生的事和他媳妇说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老张不让你在药铺做事了？！”沈从医媳妇拽住沈从医，语气不是很好。 她眉头紧锁，“他直接把你赶走了？！那我们以后吃什么喝什么？” 沈从医的媳妇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这样，唯一庆幸的就是自家只有一个孩子，平日里花销不算多。 这些年她也攒了些钱，短时间内没收入还是能应付的。 “当初要不是你爹，济善堂能开起来？！怎敢赶你走？！”沈从医的媳妇越说越激动，当即就要出门去济善堂要个说法。 沈从医连忙拉住自己媳妇：“还有外人在呢，别叫人看笑话。” “还笑话，不说清楚咱们全家都要去喝西北风了！”沈从医的媳妇用力甩开沈从医的手，盯着他又问了一句：“那这个月的工钱呢？给你没？” 沈从医瞥了眼自己的媳妇，往后缩了缩身子，弱弱发出一个音节：“没……” “去他的没良心的东西，走，跟我去要钱！”沈从医的媳妇沈从医的媳妇力气大得很，拖着沈从医就往外走。 夫妻间的争吵，沈秋水可不敢插嘴。 没想到自家老祖宗还惧内呐～ 沈从医的媳妇拖着沈从医才走出两步，才想起沈秋水还在。 “既然你们还有事，那我改日再来拜访。”这种时候沈秋水也顾不得看族谱啥的了，随便找个借口就开溜。 老祖宗媳妇的怒火还是让老祖宗去面对。 出了东巷，沈秋水直接走上泥巴路，往村子的方向走去。 县城今日她走过去太远了，只能明日找机会去一趟。 她怀里揣着剩下的银票和买薄荷的单子，明日还得去朱子安给她的那个地址验收买的薄荷。 银票看着有不少，但买的东西不少，也经不住，明天再去镇上买一批，怀里的银票估计就能花完了。 沈秋水一边往家的方向走，脑海里一边想着这件事。 她抵达罗家时，错过了午饭。 午饭是用玉米和豆子一起磨成粉做成的窝窝头，冷后变得硬邦邦。 她打算生火热一热。 莫长天走上前，将窝窝头从碗柜中拿出，隔着水蒸热，端到沈秋水面前。 “吃。” 一上午沈秋水没有吃过一点东西，肚子早就饿了。 窝窝头并不好吃，口感也不好，却能果腹。 沈秋水就着温水吃了两个比她拳头还大一些的窝窝头，肚子被填饱。 在沈秋水吃饭的时候，莫长天一直盯着她，见她吃完，才开口。 “你去镇上做什么了？今日回来的怎这么晚？” “去了趟胭脂铺子，之前我不是给了他们秘方嘛，本来以为能赚点钱，结果又遇到问题了。”沈秋水手肘撑在桌上，用手托着脸，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莫长天，对着他叹了一口气。 “想赚点钱可真不容易，来回跑了这么多趟，还以为能分到钱呢，早知道会这样，还不如直接将秘方给卖了。” 她不仅没能分到钱，还差点倒贴，直接卖秘方得到的钱可是实打实的，但是直接卖出去，沈秋水又不甘心。 这可是她前世推出的第一款产品，她主导研究的，虽然有瑕疵，但在沈秋水心里却是不同的。 沈秋水将手边碗里的温水端起来一口喝光，又继续说道：“我还说养你呢，结果自己都快养不活了。” 莫长天凝视着沈秋水，缓缓开口：“不用你养我，我养你。” “你不喜欢能赚钱的人吗？” “不喜欢，我就喜欢愿意被你被我养成。”莫长天这话是看着沈秋水说的。 这话听得沈秋水小脸一红，她抿嘴笑了笑。 莫长天也跟着扬了扬嘴角。 他伸手去拿沈秋水面前的空碗，端到灶台上，就着锅里蒸窝窝头留下的热水把碗洗了。 在洗碗的同时，和沈秋水说了一件事。 “方才孙齐姐妹来过一趟，他们特地来找你的。” 他从地里锄草回来，在家门口碰见的兄妹二人，便请他们进屋。 兄妹两人等了沈秋水许久，沈秋水不在，孙齐不愿意说出来意，一直等到中午，莫长天要动身做饭时，他们才离开。 “他们来找我做什么？” “孙齐没跟我说，不过看他挺着急的。” 沈秋水打算去一趟孙齐的家里。 两个村子挨得很近，一来一回耽搁不了多少时间。 沈秋水当即就去了隔壁村子。 抵达孙家草屋时，孙齐家门还开着。 沈秋水在门口停下，往院子里看。 在院子里的孙落第一时间看到沈秋水。 “沈姐姐，快进来！”孙落笑眯眯让沈秋水进屋。 “你哥哥在吗？”沈秋水缓缓走进院子。 “哥哥在睡觉，沈姐姐，你等等，我去喊他。”孙落一回头，自己哥哥站在房间门口。 孙齐并没有睡着，听到门口的动静就起身出门了。 “你今天来罗家找我是为了什么事？”沈秋水开门见山问道。 孙齐让孙落搬凳子出来，邀请沈秋水坐下。 坐下之后，孙齐才开口：“还记得我前阵子我说的千金坊的那件事吗？” 沈秋水想了想，点点头。 之前孙齐有给她说过千金坊向她讨要的利息有问题，背后恐怕有人指使故意针对她。 这件事要不是孙齐提起，她都快忘了。 “发现是谁指使的吗？” 沈秋水有些好奇。 她实在是想不出谁会害自己。 她的仇人基本都是村里的人，大家在同一个村子住，总会有些摩擦，这都算不得仇人，最多就是关系不好。 村里的人手没那么长，伸不进千金坊。 “沈姐姐，林生这个人，你还记得吗？”孙齐比沈秋水小好几岁，跟着孙落喊沈秋水沈姐姐。 孙齐长得比沈秋水高，身体比沈秋水壮。这个称呼从孙齐嘴巴里喊出来，总觉得有些别扭。 沈秋水和林生的事也就只有同村人知道，而且大多数言论都被认为是造谣。 毕竟堂堂举人老爷，怎么可能看上沈秋水这么丑的人。 作者不能处，作者想摆烂了，真的一个读者也没有，呜呜呜，日万都不香了。 第77章 罪魁祸首 孙齐不清楚原主和林生之间的纠葛，沈秋水却是知道的。 那个害原身欠下百两巨款，考中归来，使她差点被原身体内残留的怨气侵蚀至失控的人。 光是听到林生这二字她心头就会生出一股子浓郁的怨气。 沈秋水对林生没啥感觉，这股情绪是受了原身记忆的影响。 “认识是认识，可他为什么会针对我？不应该啊……”沈秋水接过孙落搬来的凳子坐下，口中喃喃着，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根据原主的记忆，可以分析出林生接近原主就是为了钱财。 恐怕林生自己都不知道原主早在出嫁之前便对他心生爱慕。 原主因为受自己娘的影响，喜欢读书人，而林生年纪轻轻就成了秀才，再加上一副俊白的模样，原主偷偷去槐树村看过他好几次。 原主心系林生，谁都不愿嫁。原主娘也由着原主，一直等到原主娘大限将至，担心原主被继兄继嫂苛待，最终还是十分强硬的将原主嫁了出去。 莫长天那人是原主的娘早就看好了的，虽长得凶了点，却是个勤快有本事的，种田打猎都不在话下。 原主的娘求着莫老太同意这门婚事，非但没收彩礼，还倒贴自己所有的钱财和物件。 赌上所有，就为了能让原主下半生无忧。 原主不明白自己娘的想法，却在对方以死相逼下嫁了出去。出嫁后心里依旧装着林生，更是天真以为只要清白还在，就还有机会嫁给林生。 原主不愿意，莫长天对强迫人没兴趣，两人便一直泾渭分明。 两个孩子是莫长天的底线，原主对两个孩子非打即骂，再加上她和林生纠纠缠缠，才使得莫长天有休弃的想法。 仔细一想，沈秋水才发现林生才是造成原主死亡的根源。 接近原主却又嫌弃原主丑，哄着原主偷钱借贷私奔最后还把人打晕丢路边。 这一切，估计是林生一开始就算计好的。村里没有人真的撞见过二人，就算见到过，待他赶考归来，便可将一切都推到原主身上。 抛夫弃子，是要被沉塘的！ 在那种情况下，原主根本不可能活下来，借刀杀人，死无对证，林生保全名誉，骂名全给原主背。 细思极恐。 沈秋水在心头分析清楚，心头生出丝丝凉意，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什么阴毒的玩意儿盯着一样。 除此之外，心里那股怨气越来越浓，几乎快压制不住。 她眉头狠狠跳了几下，抬手捏了捏鼻梁。 “是想起什么了吗？”孙齐连忙问道。 沈秋水摇摇头。 她刚刚想的只是能证明林生从一开始就没想让原主活下来。 可是在林生的算计中，原主已经死了，那么半个月后来讨债的事情又是在图谋什么？ 沈秋水想得脑袋疼，满腔怨气令她烦躁。 “想不起来就算了。”孙齐见她脸色有些发白，连忙开口，“林生考中举人成了县城首富陶老爷的乘龙快婿，想来应该不会再对付你了。” 孙齐话里抱着一丝侥幸。如果林生真的和沈秋水有怨，早在他成亲之后就该动手了，可过了这么久对方没有一点动作，估计是忘了沈秋水这个人了。 “但愿如此。”沈秋水敛眸，缓缓呼出一口气，悬着的心却没有丝毫放松。 她站起身来，对孙齐道了句感激的话，出声告辞。 孙齐也跟着站起来，瞅着沈秋水愁容满目，出声安慰：“你也别太担心，我会注意林生那边，有什么消息立马知会你。” “麻烦你了。” “没事。” 二人交谈完，孙落从孙齐身后探出头来，“姐姐留下来吃完饭再走。” 沈秋水微微侧头，弯下腰单手撑在膝盖处，平视孙落，压住心底因为林生而产生的不快，朝小姑娘微微一笑。 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孙落的头顶，“吃饭就不用了，家里还有点事要忙，得快点赶回去。” “这样啊……”孙落低下头有些失落，却又很快振作，“那姐姐有时间可以来我家玩呀。” “嗯，有时间一定来。” 说完，沈秋水挺起腰，让二人不必再送，独自离开。 …… 最近沈秋水忙着收购薄荷，附近的药铺都跑了一遍，只剩下县城的。 莫长天收集了一些兽皮，县城的价格比镇上的高许多，他也正好要去一趟县城。 二人再次一同前往县城。 莫长天背着大背篓，兽皮放在背篓最下方，破布盖着，天还没亮，整个村子都在沉睡之中，他和沈秋水悄悄离开槐树村去往县城。 快到午时，才抵达县城。 两人打算分头行动。 莫长天算是这家收购兽皮铺子的熟人，以往猎到的猎物身上的兽皮都是卖给这家铺子的。 掌柜见到来者是莫长天，立刻从柜台后面走出来。 “你可许久未来了，又猎到什么好东西了？”掌柜热络的目光落在对方背篓上。 整个青云县背靠大山脉，资源丰富。 要说他为什么认得莫长天，除开对方经常上他这里卖兽皮的原因，最主要的还是莫长天曾经卖过他一张虎皮！ “没什么稀奇的，都是些常见的。”莫长天将背篓上层的破布揭开，露出下方的兽皮。 几根长的野鸡尾毛在这里面竟是最好看的。 掌柜上手翻了翻。 背篓里装着的都是一些普通货色。 不过他倒也没嫌弃，全收了。 将钱结给莫长天时，掌柜突然想起最近有个贵人在县城大肆高价收购白狐皮，掌柜想趁此机会同那贵人混个脸熟，便开口道：“你家有白狐皮吗？我高价收，没有白狐皮兔皮也可以，我给你这个数。” 掌柜伸出手指，给莫长天比了个价格。 这价格比以往高出两倍，要不是兔皮他有用，莫长天还真会买。 这些连着进山狩猎，猎到最多的就是野兔，偶尔还能收获一两只雪兔。 最近得到的兔皮全被莫长天留下来，没有拿出来售卖。 “兔皮不卖，我有用。”在说这话时，莫长天脑中闪过沈秋水脖子上围着雪白围脖的模样。 白色衬得人更加娇嫩。 摆烂 递78章 治病2 他下意识抿嘴笑。 掌柜连着提高了两次价格，得到的都是莫长天的拒绝，只能作罢。 大山脉里兔子那么多，他还不信收不到兔皮，大不了他专门雇人去捉就是。 莫长天这边都已经卖完兽皮走出铺子。 沈秋水那边才刚刚找到朱子安纸条上的地址。 青云县占地很广，随着人员的增加，县城也在不断扩大，各种小巷子一双手都数不过来。 沈秋水每走一段路都要找人问问，七拐八拐才抵达地址上的药铺门前。 这药铺实在是太过于偏僻，也不知道是怎么坚持开店到现在的。 沈秋水心里犯嘀咕。 药铺门是开着的，沈秋水直接走进去。 里面和其他药铺的陈设没什么区别，非要说区别，恐怕就是这间铺子里的灰尘有些厚，也不知道多久没开过张了。 沈秋水走到柜台前，目光在店子里扫了一圈，没有看到人。 心头正犹豫要不要去后院找人的时候，余光瞥见一个胖乎乎的身影突然从柜台下方窜出来。 药铺掌柜手里拿着一柄小称，手里还抓着把药材，显然是在柜台后方分成一小格一小格的柜子里找药材。 二人都是突然出现在对方视线中，双方都被吓了一跳。 掌柜手里小巧的称伴随着他一抖，称上的药材也跟着抖落不少在地。 掌柜没有去管地上那些药材，盯着沈秋水打量一翻。 看了片刻，掌柜出声：“你是沈姑娘？” “你认识我？” “倒也不认得……”掌柜摇摇头，继续道：“不过东家给我说过你的样子。” 沈秋水额头上那个胎记实在是好认。 “哦，这样啊……”沈秋水抿了抿嘴，下意识摸了摸额角的印记。 胎记已经延伸到眉峰，光是凭发型已经遮不住。 “你是来验收的……”说着，从杂乱的柜台上找出好几张纸，捋平后递到沈秋水面前：“这是我验收的单子，货物都在那边，你看看有没有少什么东西。” 沈秋水接过单子，顺着掌柜指的地方看过去。 几十袋麻袋装的胀鼓鼓，将墙角占据。 沈秋水仔细清点，数目没错，也不枉费她花重金请运输队。 单子还差昨日傍晚买的一份，估计得今天下午才能到。 心头正想着呢，药铺外面有了动静。 沈秋水第一时间出去看。 是最后一批货物到了。 沈秋水也算是这运输队的老客户了。 她很少听到莫长天夸人，之前莫长天就说过这个运输队靠谱，所以这次运输薄荷和其他药材的的活计，她就直接找上这家运输队。 “所有货物都在这里了，点一下。”运输队领头人是个满脸大胡子的壮汉，他将一张单子拿出，让跟着沈秋水出来的掌柜清点货物。 掌柜这些天点过好几批货物，清点起来得心应手，没一会儿就清点好了。 他冲沈秋水点点头，随后让众人把东西都搬进屋子里。 药材并不重，特别是装薄荷的麻袋，还没有他们平时搬运时一半重，扛在肩头轻飘飘的，这无疑是个好活计。 运输车队中的人员将货物一袋袋往药铺里搬，领头之人则是在和沈秋水说话。 今天正好在这里碰上了，沈秋水顺便将余下没有结算的钱都给结了。 大胡子收好银票，冲沈秋水感谢了两句，让沈秋水下次有这样的活还找他们。 他们孤鸟车队里老弱病残多，许多东家直接把他们排斥在外，若不是同米粮铺子的掌柜认识，恐怕早就没活干了。 沈秋水自然是没有不应的。 对方车队虽然表面上看着不怎么样，却还是靠谱的，至少两次合作都很愉快。 几人搬运着货物进进出出，眼看就快搬完，意外突生。 一名偏瘦弱的车队人员在搬运货物的时候脚下一软，向后栽倒。 麻袋砸在身上。 “大丰！”别队搬运货物的人纷纷将货物丢下，喊着倒下人的名字，朝着他围上来。 离得近一点的，第一时间就将麻袋挪开，去扶人。 幸好被叫做大丰的人搬的麻袋中装的薄荷，轻飘飘的，砸在人身上也不觉得疼，唯一不妙的就是后脑勺撞在木板车的挡板上了。 沈秋水第一时间就跑过去。 快速拉起对方的手腕把脉。 和沈秋水交谈的大胡子看着被丢了一地的货物，眉头皱了皱，虽然也着急大丰的事，可人家东家还在这里看着呢。 他朝着其余围着的人呵斥一句，让他们先把货物搬进去再说。 在场没有人敢反驳大胡子，井然有序的分开，捡起自己的货物搬运起来。 在给大丰把脉的时候，沈秋水余光瞥见大胡子训斥车队众人的模样。 这样的气势不像普通人。 手下不断跳动的脉搏将沈秋水的思绪给拉了回去，她不再多想，而是仔细给人看病。 给大丰把完脉后，沈秋水让对方舌头伸出来给她看看。 大丰还有意识，只是短时间的头晕无力。 “早上没吃东西？”沈秋水上大丰将舌头收回去，问了个问题。 听到这个问题，旁边站着的大胡子立刻往大丰看过来。 大丰瞬间紧张起来。 张了张嘴本想不承认，却在沈秋水的注视下没办法说谎，只能点点头。 见此，沈秋水心头有了结论，伸手在大丰手上按了几下后她缓缓站起身，让掌柜端碗盐水来给大丰喝。 大丰被人扶进药铺里坐着。 一碗盐水下肚，缓了一会儿，他觉得自己恢复了不少。 也就是这点时间，车队里的货物被全部卸下来搬进药铺。 事情做完，车队的领头人大胡子才开口询问起大丰的情况：“沈大夫，大丰这是咋了？” 沈秋水救了大丰，让大胡子误以为沈秋水是这药铺的坐诊大夫，喊一声“沈大夫”乃是对沈秋水的尊称。 “平时吃得太差造成的。”沈秋水尽量用这些人能听懂的话去描述什么叫营养不良。 叮嘱了几句，询问需不需要开药方抓药。 大丰本想说不用，被大胡子一眼瞪了回去。 大胡子摸出还没有捂热乎的钱买药。 拿了药后大胡子就让人扶着大丰离开。 刚迈出药铺大门就低声训斥：“你是不是又把吃的给那个小乞丐了？不是让你别管她吗，咱们自己人都快养不起了……” 第79章 沈秋水失控 几人越走越远，说话的声音也随之越来越小声。 沈秋水跟着声音往门外望去。 车队的人已经准备离开，车上那鸟雀般的图腾在阳光下生辉。 因为觉得新奇，沈秋水多看了几眼，直到车队离开，才收回目光。 货物全部验收，剩下的该如何就不是沈秋水该管的了。 朱子安给她的那些银票果然都是算好的，买完所有货物后，只余下几个铜板。 沈秋水和药铺的掌柜打了声招呼就离开。 直接往和莫长天约定好的地方走去。 她再药铺耽搁了这么长的时间，想必莫长天已经等急了。 心里这般想着，脚下不由加快步伐。 走了有一会儿，一转角，就能看见粮食铺子的招牌。 二人约定的地点正是这粮食铺子。 她往那边望过去，莫长天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沈秋水的视线中，他笔直地站在粮食铺子招牌左侧。 莫长天则往她这个方向看过来，看到沈秋水后，立刻迈开脚步跑来。 就在此时，一个十分眼熟的人从旁边经过。 林生怀里搂着一盒糕点从点心铺子走出来。 沈秋水正好就站在糕点铺子的大门处等着莫长天跑过来。 林生从台阶上走下来，一抬头就和沈秋水的视线对上。 他心头一惊。 怎么会在这里碰到这个丑鬼？！ “晦气！”林生暗骂一声，赶紧将目光挪开，捧着糕点，离开的速度快了不少。 这动作无疑是刺激到了沈秋水。 在看到林生这个人的时候，沈秋水心里的怨气越发浓郁，脑海里不断出现一个女人的尖锐的声音：杀了他，杀了他！ 本就压制不住的怨气，再被林生这一句话给刺激。 只听得耳边传来一阵嗡鸣声，就那一瞬间，沈秋水突然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似乎失去了意识，目光空洞的她，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把眼前的人杀了。 那一瞬间，沈秋水弱小的体内似乎涌出无限的力量，猛地冲出去，几步追上已经拐了个角走进黑漆漆巷子的林生。 拎着对方的领口竟是直接把人掀翻。 林生怀中糕点盒子摔在地上，盖子被摔开，几块桂花糕从盒子中掉出来。 而林生则是在桂花糕掉落的同时重重撞在巷子一侧的墙上。 顺着墙壁滑落，林生按着被撞疼的胸口，不可置信得望着沈秋水。 见鬼，这个女人的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还不等他从地上爬起来，下一秒，沈秋水就冲上前，手紧紧抓着林生的衣襟，竟是直接把人给提了起来。 “你、你你想对我做什么……”离得近，林生才发现沈秋水的双眼无神，眼底仿佛被一团漆黑的迷雾包裹。 怎么看都不想正常人，反而像是从地狱里回来复仇的恶鬼。 林生被吓得一时间忘记反抗，说话都带着颤音。 “当然是……杀了你啊。” 回应林生的是一个邪恶的笑容，他听到从沈秋水红唇中冒出的这几个字，明明说话的语气并没有任何的压迫感，但就是令他毛骨悚然。 看着对方如同恶鬼索命一样，阵阵寒意攀上林生后背。 他猛地推开沈秋水，拔腿就跑。 跑得太急，脚下一滑差点摔个狗吃屎，还是及时扶住墙壁才稳住身子。 还没等他继续迈开脚步，就被沈秋水一脚踢中后背，脸朝着地面重重砸下去，鼻子传来的巨痛令林生眼眶瞬间充红。 “杀人要偿命，沈秋水你冷静一点，你肯定对我有什么误会……”林生嗓音抖个不停。 他是个聪明人，就算是在极度恐惧下，也知道该如何安抚眼前这个女人。 若真是原主在场，说不定还真会被林生三言两语给哄过去。 只可惜，林生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现在在场的不是原主，只是一股想复仇的怨气。 “啊，你也知道杀人偿命？”沈秋水站在一侧猛地扯住林生的用发冠扣住的头发，向后一用力，将他脑袋扯得往后仰：“你害死我的时候，有想过杀人偿命吗？我现在就要让你偿命！” 沈秋水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脸上出现癫狂的神色。 在这个时候，莫长天追了上来。 他见沈秋水吊打林生，便没有出手，而是守在暗巷的巷口。 听到这近乎癫狂的刺耳声，他眉头紧紧皱了一下，担忧得朝着沈秋水身上望了一眼。 巷子里的林生已经被沈秋水揪着头发拖起来。 他试图反抗，却发现对方力量大到他无法撼动分毫，反而挨了两巴掌。 脸上火辣辣的疼。 被打耳光，林生心头的怒气瞬间压过恐惧。 他盯着沈秋水，恶狠狠道：“你个贱人，是你自己不要脸贴上来，是你自己犯贱……” 话没说完，又被沈秋水按着打了两耳光，脚重重往林生裆部一踹。 灭蛋之痛。 林生还没开始发威就瞬间萎了下来，发出鬼哭狼嚎的痛呼声，就在此时，余光看到暗巷出口处有个背光的人影，仿佛看到救命稻草。 “救命，救……”呼救声还没喊两句，在对上唐云苏暴戾的目光后，直接被吓得噤声。 “唐云苏，你不能杀我，你不能，你忘了吗，我是你最爱的人，你不能杀我，嗬嗬嗬……”林生语无伦次。 下一秒，唐云苏掐住林声的脖子，死死地掐着，把人按在墙上，林生呼吸困难，只能发出“嗬嗬嗬”声。 这种情况下，莫长天也意识到不对劲。 再让沈秋水这么打下去，林生恐怕就没命了。 他倒不是担心林生，而是怕沈秋水把人打死了会把她自己也害了。 林生是举人，又娶了陶老爷的大女儿，若是死在这里，沈秋水迟早会被查出来。 莫长天连忙冲上前。 不知道是他跑得太快还是眼花，四周的一切仿佛都成了虚影，渐渐化作细小的颗粒，散开来。 “沈秋水！”莫长天喊了一句，手搭在沈秋水的肩头。 也就是在莫长天手搭在沈秋水肩头的这个瞬间，一切仿佛落到实处，在场所有变得清晰起来。 沈秋水微怔，扭过往身后看过来。 莫长天才发现沈秋水眼睛的眼白已经变得漆黑，整个眼睛，仿佛一片黑色的无尽海，各种情绪夹杂其中。 第80章 诡异的笑，找到你了…… 哀怨、凄惨、悲凉…… 在莫长天愣住的一瞬间，当着他的面，沈秋水的拳头重重砸在林生的胸口。 林生当即就吐出一口鲜血，由于被掐着脖子，他连喊痛的都说不出，只能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音节。 这一拳落下，仿佛有股黑雾从沈秋水身体中飘出。 沈秋水浑身一软，朝地上扑去。 莫长天手疾眼快把人搂住，打横抱起。 死亡的恐惧吓得林生周身打颤，双腿发软无法站立，没了沈秋水的手掐脖子的支撑，他大口大口喘着气，顺着墙壁往地上滑倒，最终跌坐在地上。 紧紧抱住沈秋水的莫长天瞥了眼失魂落魄坐在地上迟迟没有缓过神来的林生。 虽不能杀了他，却还是忍不下这口气，若不是这厮，沈秋水不会失控。 抱着沈秋水走之前，重重踹了林生一脚。 莫长天这一脚可不是沈秋水那瘦胳膊瘦腿能比的。 骨骼细微的断裂声响起，林生被踢得身形一歪。 莫长天抱着沈秋水离开。 暗巷只剩下林生一人。 林生爬在地上，许久都没缓过来。 “啊啊啊——” 林生突然发出阵阵叫喊声，仿佛才反应过来一样，劫后余生的他张口大叫起来，随后地上流出一小团水，一股尿骚味传出。 林秀才被吓尿了。 想到刚刚沈秋水看他的眼神，他浑身哆嗦个不停，再加上身上各处的剧痛，就连站立都困难，更别说回家了。 最终还是被路人发现，才将他救了。 另一边。 莫长天抱着沈秋水一路狂奔来到医馆。 沈秋水昏迷不醒，他心里慌乱不已，除了带沈秋水来找大夫便再想不起其他的法子了。 沈秋水，你一定不要有事，一定不要！ 莫长天在心里喊着。 经过医馆大夫的检查，莫长天得到一个“没什么大问题，就是累得睡着了而已”的回答。 莫长天连连问了好几道，得到的都是这个答复，最终将大夫问得不耐烦，把人给赶出医馆。 虽然大夫是这么说，可莫长天心里悬着的心却没有放下。 刚刚的沈秋水太过反常，实在不像大夫口中没问题的样子。 莫长天不知道自己抱着沈秋水走了多久，一抬头便瞧见罗家大门。 罗家门是虚掩着的，轻轻用肩头一推就能把门给推开。 他抱着沈秋水进屋，两个小家伙第一时间围了上来。 莫玉和莫东拦在莫长天面前，定定得望着莫长天怀里的人。 “娘亲这是怎么了？”莫玉看到沈秋水双眼紧闭，手无力下垂在一侧，小脸上浮现出浓浓的担忧。 “没事……”莫长天张嘴说出个词来，才发现自己声音有些发哑，他顿了顿，才又开口安慰两个小家伙：“你们娘亲这是累的睡着了。” “原来是这样啊。”莫玉小小地松了口气，用小手拍拍自己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娘亲出什么事了。” 莫东瞥了一眼没有意识的沈秋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他将还挡在莫长天腿边的莫玉，“咱们别挡着了，让娘亲去睡觉。” “啊对对，哥哥说的对，爹爹快抱娘亲回屋。”莫玉赶紧让开。 莫长天把沈秋水放到床上，扯着被子给她盖上。 他坐在床边望着沈秋水的睡容，双唇紧紧抿着，眼底流露出担忧。 此时的沈秋水进入了一种十分玄妙的状态。 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原主的一生如同电影画面一般快速在眼前闪过。 最后所有的画面化作一阵青烟四下散开，沈秋水心头一松，压在心间的那股怨气随风散去。 所有的光亮都随着青烟散去而消失，她眼前一片黑暗。 在黑暗里，人内心的恐惧总是会被无限放大。 父亲的忽视，被同学排挤，被最信任的伙伴背叛…… 明明已经恢复的伤疤，被人用最狠得方式重重挖开。 “沈学姐，我来接你回去了……”仿佛情人的呢喃在沈秋水耳畔响起。 声音听上去异常温柔。 然而沈秋水非但不觉得温柔，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起，蔓延至全身。 她猛地瞪大双眼。 沈学姐这个称呼，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喊她。 是陆言！ 那个背叛了她的挚友！ 她资助陆言上的高中，陆言倒也争气，考上她曾经读过的大学，就此对她的称呼变成了沈学姐。 对方在实验室里的能力惊人，帮助沈秋水完成过不少的辅助工作，是她最好的工作伙伴也是唯一的挚友。 若是死在旁人手中也就罢了，可动手的偏偏是陆言。 那天，若不是他动了方向盘，沈秋水不会出车祸。 她还记得自己死前陆言在自己耳边说的话。 ——“沈学姐，您就安心睡，等我稳定一切，再来和你解释。” 依旧是那样温柔的声音，可在沈秋水听来却恶寒至极。 对方临走时落在她脸颊上的吻，更是令沈秋水觉得恶心。 可她不是穿越了吗？为什么还会听到陆言的声音？ 莫长天呢？两个小家伙呢？ 沈秋水没有去管陆言的声音，反而是着急的在四周找起莫长天等人。 眼前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突然，远方一抹光亮刺破黑暗。 虽然只有豆粒大小的光芒，但却因为四周都是黑暗，显得那一抹光亮尤为显眼。 人，本就喜光亮。沈秋水立刻就想往那边跑去。 可任由沈秋水怎么抬脚，自己脚都纹丝不动。 “沈学姐，我来接你回去。” 声音再次响起，带着阵阵蛊惑。 “滚开！”沈秋水呕吼一声，冲破桎梏，往光亮处跑去。 “沈学姐，别再往前跑了！你不属于这里，快跟我回去。”陆言的声音带上些气急败坏。 一阵阵的声音如同在招魂。 连着呼唤了几声沈秋水都不愿跟着他走，他急切起来，仿佛有什么在催促着他。 “我让你滚啊！” 沈秋水被喊得头巨痛，她剧烈地呵斥一声。 突然，陆言的声音消失，周遭都跟着安静下来。 …… 与此同时，苍兰国皇城，某处宅子中，原本没了气息的白发老人突然睁开双眼。 眼底有狠厉一闪而过，片刻之后，所有情绪收起。 白发老人眉头皱了许久，消化完记忆才松开眉头。 老人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 找到你了…… 第81章 醒来 躺在床上的沈秋水眼皮动了动。 她猛地睁开双眼坐了起来，一转头，就发现自己被三双眼睛盯着。 “你终于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莫长天紧紧握着沈秋水的手。 和对方关心的目光对上，沈秋水摇摇头。 “我这是怎么了？”沈秋水将手抽回。按了按有些抽痛的脑袋。 除了头有些痛以外，她身体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方才发生的她历历在目，现在想起来还后怕。 “你在街上碰到林生，打了他一顿后就晕倒了。”莫长天把方才发生的复述一遍。 沈秋水皱着眉头回想着。 她的记忆停留在撞见林秀才的那一刻。 之后呢？之后发生什么了？ 为什么她的大脑里会一片空白。 还有方才听到陆言的声音，那是在做梦吗？ 沈秋水企图让自己想起来，皱着眉头想了许久，也没想起丁点来。 “想不起就别想了。”莫长天抬手为沈秋水抚平眉头：“只要你没事就好。” “嗯。”沈秋水有被莫长天安抚到，她低低应了一声。 在确定沈秋水是真的没事之后，他才让两个小的陪着沈秋水，自己则是去厨房。 莫玉见爹爹走远，立刻把脚下鞋子一蹬，迈着小短腿爬上床边，倾身挨着沈秋水。 “娘亲，你睡了好久哦。”莫玉微微嘟嘴，双手紧紧扒着沈秋水的手臂，继续道：“爹爹守了你好长时间呢。” 在莫玉叽叽喳喳的念叨着的同时，坐在床边的莫东眼巴巴望着沈秋水。 见到两个小家伙这样可爱，沈秋水破功笑了出来，温柔地在莫东莫玉头上摸了一把。 玉儿也不知道和谁学的，一旦打开了话匣，就像只麻雀一般叽叽喳喳的就说个不停。 她将莫长天一直守在床边的行为夸张的描述。 沈秋水笑着听莫玉揭莫长天的老底。 醒来有一会儿了，沈秋水觉得口干舌燥，正想喝水，莫东就像是和她心有灵犀一般，端起放在边上的水递给沈秋水。 “谢谢东子。”沈秋水接过，道了一句谢谢。 莫东脸一红，连忙垂下脑袋，缓缓道：“不用谢……” 屋子里其乐融融，两个小家伙各有各的可爱，逗的沈秋水乐呵呵的，心中那些沉闷的情绪缓和不少。 看着两个孩子，沈秋水觉得这一趟穿越不算亏。 虽然平日里累了点，却不用再背着整个家族的兴衰，被一群人天天盯着。 说她不孝也好，冷血也罢。一直到目前为止，她不愿意再回到穿越之前。 从小被父亲埋怨因为她的出生害死母亲，活在母亲死亡的阴影里，每当她要忘记，她父亲就会让她再次想起。 八岁接下家主的担子，更是没有一刻放松。 旁支有不少优秀的子弟，有她没她对家族都没什么影响。 沈秋水已经将今天发生的事归根于一场梦境。 厨房里。 莫长天走进厨房的时候，罗婆婆已经灶膛里的火生起来了。 “秋水醒了吗？”罗婆婆关心地问了一句。 她先前进去看过沈秋水一眼，屋里人太多了，她也就没有再杵房里。 “嗯，已经醒了。”莫长天说这话，如同是松了一口气般轻快不少。 听到人醒了，罗婆婆悬着的内心也安稳下来，“醒了就好。” 莫长天往锅中加了一瓢水，加入糙米打算今天晚饭煮糙米粥来喝。 罗婆婆年纪大了，喝粥是最合适的，她自然不会拒绝。 热腾腾的粥煮好，舀起来冷着。 粥要凉一些才好吃，就着罗婆婆家的酸姜，太下饭了。 …… 时隔一周，沈秋水再次去了趟县城。 因为去县城，凭着两条腿，光是在路上花费的时间都有半天，如果不是必要，沈秋水一般不会往县城跑。 可谁让她家老祖宗在县城等着她呢。 到了县城之后，沈秋水直奔沈从医的住址。 刚敲了几下门，大门就从里拉开出一条缝，有人探出头来，见到沈秋水这个陌生面孔，警惕的没有开门。 “你谁？” 沈秋水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人，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又错了。 再次确认一遍，发现自己并没有走错。 沈秋水压下心底的疑惑，再次走上前，“你好，我是来找沈从医的。” “沈从医？”听到这三个字，门后的人太离谱嗤笑一声：“那个白痴早被管事赶走了。” 那天沈从医上医馆闹事的时候正好他在场。 沈从医的待遇是整个医馆独一份。 大家看在他爹的份上，自然没人敢说什么。可现在沈大牛已经死了，凭什么连脉象都不会看的沈从医能有这么好的福利。 沈从医一朝和医馆闹翻，众人没一个劝他的，还是不是拱火一句，然后就造成这个下场。 沈从医也是前几日才知道，他喵的自己住的地方房契居然在医馆老板手里。 沈从医不知道是该骂自己爹傻还是该同情爹遇人不淑，帮着医馆开起来，却什么都不求。 这不妥妥的大善人嘛！ 他爹倒是在众人敬仰中安详离世，苦得却是他们这些做后人的。 他那宛如傻白甜的爹唯一留给沈从医的还是从对方衣兜里找到的一张银票。 他和他爹是外来户，没有田地和住宅。被赶走后，只能在镇上暂且租了一处宅院暂时住着。 沈秋水问清楚沈从医现如今的住址后，连忙找了过去。 她敲响沈从医新家房门的时候，沈从医一家子正在桌上吃饭。 他们租的这处宅子可比不得之前的，桌子都有些摇摇晃晃的。 沈从医的媳妇可谓是哪里都不顺心。 饭桌上，气氛凝固，父女二人埋头吃饭，不敢抬头，生怕和坐在最上方的女人目光对上，会被逮着说一通的。 “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沈从医的媳妇叹了口气。 这些日子再愁以后怎么办，睡眠都差了不少。 沈秋水默不作声的扒着饭。 他心里还是想继续研究自己爹留下来的医书的。可现如今没了营收，肚子都快填不饱了，哪里有精力研究这些。 沈从医再内心叹了口气，也在想着自己能在县城找点什么活计先干着也好。 第82章 二脸懵逼 沈从医正纠结自己可以做些什么活，院子外响起敲门声。 “这个时候，有谁会来啊？”沈从医的媳妇心头正烦呢，将手中筷子往桌上一拍，看向沈从医，“会不会是老张来找你回去啊？” 沈从医和他女儿被筷子砸在桌面的响声吓得一抖。 “我哪知道是谁啊。”沈从医小声嘀咕一句，跑去开门。 沈秋水敲了好一会儿的门，听到门后有动静，她才停下敲门的动作。 下一秒，门就被拉开了，沈从医从门后探出头来。 “祖……”看到沈从医那张脸，祖宗二字张口就来，好在她及时捂住自己的嘴。 “是你啊。”沈从医看到来人是沈秋水，把门拉开，让她进来，半开玩笑道：“你是来看我家族谱的？” 沈秋水走进院子，才发现这一家子在吃饭。 她还特地等到过了吃饭的时辰来的，没想到还是叫她碰上了。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沈秋水还有些不好意思。 “是秋水妹子啊，快进来吃饭。”沈从医的媳妇赵氏见到来人是沈秋水，赶紧站起来，脸上扬起笑容上前招呼沈秋水。 “昨天走的急，忘了和你道谢了。”赵氏自来熟地环住沈秋水的手臂，“我家那口子，能把好端端的人都给治出毛病来，他就不是学医的料，要不是碰见你，恐怕都会闹出人命了！” 说这话时，赵氏还不忘回头瞪一眼刚刚闩好大门，往他们这个方向走过来的沈从医。 “赵姐姐你太客气了。”沈秋水还是第一次碰见这么热情的人，有些受宠若惊。 赵氏为人本就大大咧咧的十分外向，拉着沈秋水让她坐着吃饭。 沈秋水连忙摆摆手：“不用不用，我吃过了。” 沈从医迫不及待回屋里翻出族谱，跑到沈秋水面前。 “喏，这就是我沈家的族谱。” 这样的态度，让沈秋水都要以为他拿的不是族谱而是什么三字经之类的。 难怪她沈家能发展成神医世家，她这老祖宗就算再学不会，也还是对医术爱的深沉啊！ “你做什么？！”赵氏不知道沈从医和沈秋水之间的约定，见他拿出族谱，伸手推了他一把。 “我和秋水妹子说好了，给她看和沈家族谱，她就教我医术。” 赵氏眉头微微一皱。 她家这口子跟着公爹学了大半辈子的医术，除了认得几个药材，别的是一概没有学明白，天生就不是这块料，再学下去也无济于事。 在私心里，她是不愿意让沈从医再继续学的。 以前公爹能赚钱，自己男人跟着在医馆每个月也有工钱，有钱人不慌，她也就没有管。 可现在，公爹去世，她男人活计丢了，再这样下去，他们家很快就吃不起饭了，靠她一个人卖绣品补贴哪里能支撑起整个家。 她还想送女儿去学堂…… 沈秋水接过族谱翻看，倒没有注意到赵氏的脸色。 族谱放得太久已经泛黄，打开后，一股古朴感扑面而来，里面用毛笔字写着沈家历来的人物。 所有沈家嫡系的人族谱上都登记在册，唯一的区别就是所占篇幅不同。 沈家的各位老祖宗沈秋水记不完全，可她记得的几个全在族谱里能找到，就连生平都是一模一样的。 唯一的区别就是到了深大牛这位祖宗这里，朝代有变化。 苍兰国。 在沈秋水的认知中，历史上并没有这个国家的存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苍兰国还没被挖掘发现，还是时空错乱？！ “不就是族谱嘛，怎么感觉你还挺在乎的，难不成你真是我爹跟别的女子生的？”沈从医见沈秋水看族谱看得入神，纳闷的嘀咕一句。 “你说什么胡话呢！”赵氏推了沈从医一把，转而向沈秋水道：“秋水妹子你别往心里去，他就是随口一说。” 哪有说人家姑娘是自己爹的私生女的。 “他说的也不全是错的，我和沈家可能还真有点关系。”沈秋水合上族谱，毫不在乎的摇摇头。 “啊？” “啊？” 夫妻二人二脸懵逼。 沈从医发誓，他真的就是随便嘀咕了一句，根本没想到沈秋水会这么回复他。 将族谱还给沈从医，对上夫妻二人的目光，沈秋水无奈摇摇头。 此时她也苦恼啊。 她该怎么和眼前两位祖宗解释自己是他们第十一辈的后辈。 就连还坐在桌前凳子上的小丫头都是她的祖宗。 那位小祖宗倒是要比沈从医这个大祖宗牛逼，在族谱上所占的页数都快赶上深大牛祖宗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许久没有听到沈秋水的回答，沈从医咽了咽口水，干巴巴问了句。 沈秋水想了想，最终换了个说法：“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咱们有同一个祖宗？” “啊？” “因为这族谱我家也有一份，不光是族谱，沈家独有的医书我也有。” 听到这个解释，沈从医目瞪口呆。 “你家那份族谱和医书呢？”赵氏率先反应过来，抬手拍了一把沈从医，让他把那副丢人现眼的模样收起来。 别看赵氏这会儿对沈秋水热情，其实她心里也有自己的算计。 她不知道对方说出这话的目的是什么，只得暂时按兵不动。 “族谱和医书在我和我娘逃荒逃到这里的时候丢了。”沈秋水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她娘的确是逃荒而来。 对上赵氏微变的目光，沈秋水又赶紧解释道：“虽然丢了，但是我娘从小就教我背医书，沈家的那本医书我可以完完整整背出来。” 经过一系列的操作，才总算让赵氏认可自己。 确认沈秋水的确是沈家人后，赵氏看沈秋水的目光都和先前不同了。 先前的那个是假客气，现在这个态度才带上点真情实意。 沈秋水眨了眨眼睛，她这也算是认祖归宗了？ 虽然不能回现代发扬沈家，在这个世界教导两个老祖宗，也算发扬沈家的一种方式。 这样，也能让她内心对沈家的愧疚少一些。 她在这个世界活的真的很自在，也是真的不想再回去。 …… 反正没人，浅浅摆烂一下也没人发现。 第83章 医馆 日子在匆忙中度过。 沈秋水收到了来自胭脂铺子的第一次分成。 扣除成本价，分到沈秋水手里一共也才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已经够沈秋水开医馆了。 镇上除了一家叫济善堂的药铺以外，并没有其他的医馆。 开医馆的想法沈秋水早就有过，和莫长天商量过后，最终定下来。 让朱子安那边帮忙留意有没有好的铺子出租。 也正是赶巧，就在清河镇大道的入口处第三家门面有意出租。 得了消息的沈秋水第二天找上门去。 房间门开着，沈秋水直接走进去。 大堂里一位婶子坐在角落的躺椅上，十分悠闲。 看到有人进来了，她起身。 “姑娘可是来租铺子的？”婶子开口询问。 沈秋水点点头，目光在大堂内扫了一圈。 大堂并不宽敞，甚至可以算的上窄，最里面墙的左侧有扇门通往后院。 沈秋水对于商铺要求并不高，这点空间足够她改成医馆。 “婶子，铺子的后院也一起出租吗？”收回目光，沈秋水看向眼前之人。 听到沈秋水这么问，这婶子就知道有戏，脸上的笑容都热情了不少，“对对对，一起出租，要去后院看看吗？” 沈秋水跟着婶子来到后院。 后院和前边的大堂差不多宽，带着两个房间，房间更加窄一些，沈秋水估摸着放下床板后，只能留出刚好能让人通过的空间。 总体而言，这个铺子还算可以。 整个铺子已经搬空，租下来直接入住就行。 沈秋水意动，转身问起价格。 “妹子，我这铺子好？”婶子没有立刻说价格，而是带着夸着店铺。 “挺好的。”沈秋水也没多想，顺着对方的话点点头。 “我就算你便宜点，一个月给一两就成。” “一两银子？”沈秋水被这个价格惊了一下。 她要开医馆，自然是了解过行情的。 若是铺子再大一两倍，收个一两银子还合理点，这么小的铺子，开口就是一两？ “大妹子，这还是给你便宜了点的价格，你看看我这铺子，干干净净的，位置也好，要不是你来的早，早就租出去了。”婶子睁眼说瞎话一点也不心虚。 说自己铺子有多抢手的话，要不是沈秋水知道这铺子出租大半个月都没有租出去，沈秋水差点就信了。 “太小了。”沈秋水打断婶子的话。 这个铺子哪哪都好，就是小，这是硬伤。 婶子说话声一顿，又立刻道：“你别看它小，可是它位置好啊！” “嗯位置是挺好的。” 婶子以为沈秋水这话是妥协，脸上笑容更大了，“对，那你看你要租多久？” “四百文。”沈秋水没有搭话，而是比了个数。 “啥？” “我说，一个月租金四百，我先租两年来试试。” 婶子还以为这年轻姑娘是个好宰的，谁知道对方一开口给直接对半砍，她哪能同意，连忙道：“不成不成，至少都要九百文。” “三百文……”沈秋水笑着报出一个更低的价格，在看到婶子脸上微怒的表情后继续说：“婶子你这铺子的确不错，就是太窄，做什么都不合适。” 婶子脸色一僵。她当然知道自家铺子的缺陷，这几天来看铺子的人有好几个，然而有些人才迈进来看了一眼，还没有等她说些什么就退了出去。 倒是有遇到出价的，二百文，她又不愿意。 镇上的有钱人并不多，生意也不好做，租商铺的人并不多。 “姑娘，四百文真的太低了，这样，你我各退一步，七百文，大家就当交个朋友。”婶子想到这几天出租铺子的遭遇，僵硬的笑了笑。 “七百文啊……”沈秋水摸着下巴思索着。 “对对对，七百文，这个价格不贵了。” “太贵了，还是算了，我再去看看别家，耽误你这么久的时间真是不好意思。”说罢，沈秋水朝外走去。 婶子连忙追出来。 “大妹子，七百文真的不贵啊！”眼看沈秋水就要走到门外，大婶赶紧道：“行了行了，这样，六百文，六百文租给你！” 听到对方要重新给价，沈秋水脚步一顿，可当听到那个价格是六百文时，她嘴巴一撇，脚下迈得更快了。 六百文，坑鬼呢。 “欸，大妹子你等等，咱们还可以商量商量，你别走啊！”婶子见沈秋水是真的要走，赶紧追出店铺。 然而沈秋水连丝毫的停顿都没有，眼看就要走远。 “四百文租给你，租给你，快回来！”婶子招着手，放大嗓门冲沈秋水喊着。 沈秋水嘴角一勾，转身回去。 “你个小姑娘，年纪不大，砍价倒是厉害！”二人在签订租房文书时，婶子嘀咕个不停。 沈秋水由着对方念叨，没有搭话。 四百文出租这个铺子，那婶子不会亏。 要不是位置好，一百文都够呛。 文书上写的是两年，沈秋水一次性将两年的钱付够，从婶子那里拿到钥匙。 “婶子，这面墙我能开个窗吗？”沈秋水指着门右侧的墙问道。 屋子没有窗户，太暗了。 这墙不是承重墙，能砸，不过还是要问问店铺的主人。 婶子表示：可以，但是得加钱。 沈秋水给钱给的爽快，多了个心眼，在租房文书里加了这么一条关于砸墙的条款。 铺子到手，剩下的就是装修和准备好药材，弄好这些就可以开医馆了。 这两天，莫长天没有去打猎，来镇上帮沈秋水装修医馆，两个小家伙依旧被放在家里。 大柜子之类的各种用具是早就在村里木匠那里订的，装修好医馆后，所有的柜子桌椅搬进医馆。 医馆渐渐有了医馆的模样。 右侧的墙面被开出一个窗户，窗户下方放了张木板床用布帘隔开，可以用来接待较为严重的病人。 看着大变样的医馆，沈秋水成就满满。 这里，以后就会是她工作的地方。 她身后的柜子已经装上分好类的药材，整个医馆内都充斥着药材独有的气味。 沈秋水跑出门，叉腰看着医馆的招牌，乐呵呵的笑起来。 第84章 大夫救命啊！ 医馆因为是开在县城门口，不需要特地去宣传，只要从县城的东门进，就能看到沈秋水的这家医馆。 沈秋水请了自家老祖宗来坐镇。 虽说沈从医医术不精，毕竟在济善堂干了那么久，对于诊金和药材的价格都十分清楚，沈秋水将定价这块都交给沈从医。 沈从医的媳妇赵氏对于沈秋水给开的月钱十分满意。 对于她而言，沈从医干什么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能赚钱糊口就行。 置办好一切后，沈氏医馆悄悄在清河镇开了起来。 清河镇附近的人员就那么多，沈秋水新开的铺子无疑是在和人抢生意，不过各商铺发现她开的是医馆后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不是来抢生意的。 唯一难受的就是镇上唯一一家药铺——济善堂。 他们虽是药铺，却还是特地花大价钱请了一名大夫来坐诊，卖药材哪有给人治病赚得多。 “掌柜，沈氏医馆今日开张了，好些人围在医馆前呢，您要去看一眼吗？”跑出去打听消息的店伙计慌慌张张跑进济善堂。 那语气，仿佛济善堂就快倒闭了一般。 “慌什么，明日刘大夫就能到，她一介女流之辈，还能比得过我特地从州府请开的刘大夫不成！”济善堂的掌柜捏了捏自己的胡须，胸有成竹的说着，脸上不见慌乱之色。 刘大夫可是他花了大价钱才请来的，到时候只要将刘大夫这块招牌拿出去，还怕病人不上门吗。 以前他和沈大牛一起开药铺的时候，比现在还困难，还不是将药铺开起来了，甚至还将清河镇的医馆都给干倒。 如今一个女流之辈，他更加不需要害怕。 见自家掌柜如此淡定，店伙计也跟着冷静下来。 也对，济善堂家大业大，怎么可能被一个才出的医馆给逼倒闭，是他想太多了。 见店伙计想明白，掌柜颇为得意的摇了摇头，背着手往后院走了。 与此同时，县城东门口的沈氏医馆十分热闹。 先前几人围上来，全是好奇镇上怎么会突然开一家医馆，后来发现坐诊大夫是一介女流之辈，就更加好奇了。 人都爱凑热闹，前面的几人围着没有离开，后面跟着围上来的人也想往里钻，想看看前面的人在围着看什么。 真正来看病的反而没有几个。 对于这种情况，沈秋水还真没有预料到。 过了半天她才后知后觉。 现在的世道，虽然没有明确要求女子不能抛头露面，但是大部分外面做生意的几乎都是男子，女人在家相夫教子才是正道。 人群外，有个老妇人手臂上挎着个篮子，看到人群，还以为是新店开张送东西，费尽力气挤到最前头，听到众人议论一个女人出来坐诊，立刻就把目光看向坐在窗前的沈秋水。 “不要脸！”拼了命挤进来的老妇人见什么东西都没有送，白让她挤了这么久，心有不甘，大声啐了一句。 伴随着她的骂声，一大把烂菜叶子从老妇人手里丢出，往窗户里砸去。烂菜叶是老妇人从集市捡来的，本来洗洗还能吃，可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便拿来砸人了。 因为是捡来的，倒也不心疼。 “哪有女子出来抛头露面的，丢人哦。”老妇人用手指划了划自己满是褶子的脸。 坐在窗户后的沈秋水虽躲得及时，却还是有一片烂菜叶落在她的头上。 耳边是老妇人的骂声以及众人的议论。 沈秋水当场拳头就硬了。 这个窗户为了坐诊特地开的，比一般的窗户要大一些，这扇窗户前放着块用木凳支撑着的木板，上面摆放着一些问诊时所需的用具。 原本整洁的桌面四周散落着零零散散的烂菜叶。 有些烂菜叶已经腐烂，在桌面留下黄绿色的液体。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沈秋水闭上双眼，猛地吸了口气，片刻之后睁开，几下就将为数不多的烂菜叶捡在手里，往还在叫骂的老妇人脸上砸去。 她的力道不小，烂菜叶砸人虽不痛，却恶心。 老妇人没想到她还敢动手，烂菜叶落脸上时，她一顿。 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上，是烂菜叶留下的恶心的液体。 “不要脸的东西，你敢还手？！”老妇人火冒三丈，冲到窗口冲沈秋水挥拳。 围观的群众在见到老妇人闹事的那一刻就让开了一些，生怕引火上身。 人群里好些人都觉得老妇人骂得对。 这年头，除了花楼女子以为的女人哪有抛头露面从医经商的。 可不就是不要脸嘛。 “再闹事，可别怪我不客气！”沈秋水朝着爬起来，还要冲上前的老妇人开口。 语气冰冷，明明是大热的天，却让人后背冒出股寒气。 老妇人被对方冰冷的目光看得一愣，正要开口，却见到沈秋水身后出现个抱着长棍凶神恶煞的男人。 她心头一颤，连忙刹住步子。 那棍子可不是开玩笑的，她这把老骨头哪里能遭得住。 眼下，老妇人是走也不是上也不是，停在原地，尴尬极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木板车从人群里冲过来。 “大夫，大夫快救救我媳妇！”推着木板车的是个穿着粗布衣裳，沾了些碎泥块的裤脚挽着，手上青筋爆起，推着木板车的速度极快。 木板车上躺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 女人双眼紧闭，不知死活。 那男人推着木板车横冲直撞往老妇人这边来。 老妇人挡着的正是问诊的窗口。 “你疯了？！”老妇人猛地躲开，但凡慢一些，那木板车就该撞上她了。 老妇人惊魂未定，怒骂一声。 此时，却没有人搭理她。 沈秋水看了眼妇人的情况，连忙让身后的莫长天跟着自己去搭把手。 招呼着他们把躺在木板车上的女人抬着往医馆大堂里木板床上放。 她走在最后，回头瞥了眼医馆外围着的一群人，抬手将门关上。 在沈秋水关门的瞬间，女人已经被抬上木板床安置好，她快步上前，一边查看女人的情况一边让莫长天去关窗户。 第85章 医馆开张第一天 窗户将众人的目光挡住，后院的门还开着，屋内的光线不算暗。 帮着把人搬进屋，莫长天就回避去了后院。 “大夫，我媳妇咋样了？你一定要救救我媳妇啊！”男人喘着粗气，声音中透着慌乱。 他推着借来的木板车，咬牙一路跑过来的，握过推车的双手在轻颤。 沈秋水没有出声，而是将妇人的衣服掀开，看了腹部。 是个不到一个月就要临盆的孕妇。 “怎么晕倒的？”沈秋水轻轻按着孕妇的几个穴位，头也不回的问着。 “在地里洒种子，突然就晕倒了。”男人赶紧回答。 听到男人的回答，沈秋水手下动作一顿，眉头皱了起来，“九个月了，你让她下地？” 她的语气平平淡淡，可若是细听，却能听出其中的不悦。 “就洒了一小块地的种子。”男人低声辩解。 沈秋水没有再搭理他。 她从孕妇身上了解到的可不是男人说的这么简单。 都给人累晕了，怎么可能只是一小块地。 她将几个穴位按过之后，沈秋水将女人的衣服恢复原状，在她收回手的瞬间，妇人有了动静。 见到自己媳妇醒来，男人赶紧上前。 沈秋水从床边站起来，给男人让了位置。 “大夫，我媳妇没事？” “劳累过度再加上平日里吃得太差。” “不可能！怎么会劳累过度？！”男人有些不信。 他家的自从怀孕后，就没有让他干过重活，这次太忙了，也是让她帮着丢了种子就快去休息，谁知道会晕倒在地里。 想到这里，他连忙看向自己媳妇。 脑中灵光一闪，突然道：“是不是娘她逼你干活了？” 他最近这些日子都在外边忙，家里发生什么事，他不清楚。 才醒来的女人脸色苍白，没有说话。 这副模样就是默认。 男人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他媳妇肚子里怀的可是头胎，明明他娘答应过他的…… 沈秋水没再问什么，走到桌前，提笔写药方。 “你拿点补药回去，炖点鸡汤给孕妇吃，另一帖药用水熬，早晚各喝一次。” 她将两副药按照自己写的药方抓好，提着来到男人面前。 “加上诊金，一共一百文。” 才一百文！ 男人快速拿出包袱，付钱，那模样，像是生怕沈秋水反悔一样。 在二人临走之际，沈秋水不忘叮嘱道：“有条件的话，尽量每天给孕妇吃个鸡蛋。”营养跟不上，这一胎想母子平安，只怕有点难。 后面的话沈秋水没有说出来，但是她的脸色足以表达一切。 “谢谢大夫，谢谢！” 男人感谢过后，就带着自己媳妇离开。 沈秋水开门让他们离开的时候，门外的人还没有散尽，那个闹事的老婆子倒是没了踪影。 晕着被抬进医馆的孕妇没多久竟然就跟没事人一样走出来，众人都惊讶不已。 他们还以为沈秋水是骗子呢，没想到还真有两把刷子。 之后零零散散又来了几个看病的人，还有些在观望，倒是没再有人闹事。 沈秋水也松了口气。 太阳西斜，沈秋水关上医馆。 医馆的桌上一共压着八个药方。 今天来她医馆看病的一共有八个人，每个人收费不一样，一共得了一千多的铜板，合计下来就是一两多的银子。 难怪药铺要找大夫坐镇，这钱是真赚。 沈秋水咋舌，她的收费要比济善堂便宜大半一天都有这么多的营收。 药方沈秋水没有乱放，全部收拾到抽屉中。 趁着天还没黑，和莫长天一起回了村子里。 回到家里，两个小家伙立刻迎了上来。 莫东莫玉一直盯着门口盼着二人回来呢，听到有点动静立刻跑出来看。 一整天没见到爹爹娘亲，怪想的。 “娘亲～”莫玉跑在莫东后头，却是第一个朝沈秋水腿上扑过去的。 她还没有沈秋水腿高，只能抱住沈秋水的大腿。 沈秋水弯下腰把孩子抱起来。 “玉儿今天有没有乖乖听话呀？”沈秋水点了点莫玉的鼻子。 “有的！”莫玉十分认真点点头。 莫东眼巴巴的望着被抱着的莫玉，发现自己突然腾空，目光一转才发现自己被爹爹抱起来了。 “都回来了啊。”罗婆婆从厨房探出头来。 经过沈秋水的治疗，她的眼睛已经能看清一些了，不过厨房和门口隔得远，她还是要微眯眼睛才能勉强认出门口的沈秋水和莫长天。 她伸手在腰间的围裙上抹了两下，招呼着二人坐下吃饭。 沈秋水抱着莫玉上前。 莫玉在沈秋水脖子间蹭了蹭，“娘亲，镇上好不好玩呀？” “玉儿想不想去？” 莫玉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那行，明天跟娘亲一起去镇上。”沈秋水眼中映着笑容，将莫玉放在长凳上。 医馆已经开业，后院那么大，还有住的地方，带两个孩子去镇上也不会打扰到她什么。 “真的吗？！”得到这样的回答，莫玉双眼瞪的大大的，生怕是自己听错了。 沈秋水点点头。 莫玉欢呼一声，余光看到自己哥哥的表情，又问了句：“哥哥可以一起去吗？” “可以。” 得到沈秋水肯定的回答，莫东抿嘴一笑。 边上的罗婆婆已经将菜端上桌，让他们赶紧坐下来吃饭。 饭后，沈秋水给了罗婆婆一百文。 “你这是做什么？”罗婆婆没收。 “干娘，我们在您这里白吃白住，也没有别的给您，这钱是孝敬您的。”沈秋水再次把钱递过去。 罗婆婆愿意无偿收留他们是情分，他们却不能不作表示。罗婆婆年纪大了，也需要钱财傍身。 这事是沈秋水同莫长天商量过的，每个月给罗婆婆这个数。 “和干娘说这些做什么，快收起来。”罗婆婆板起脸来，“别和我扯这些，我一个老婆子花不了几个钱，这钱我不会收的，你们夫妻俩存着给莫东娶媳妇用。” 沈秋水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 “干娘，我和长天如今能赚钱了，这点钱您就收着。” “让你拿回去你就赶紧拿回去，再说我就生气了！” 第86章 朱生富要搞事情啦！ 见罗婆婆是真的不收，沈秋水犹豫了片刻，把钱收起来了。 心里琢磨着从别的地方补起来。 —— 这几日，林生过的可谓是水深火热。 前些日子在街上被沈秋水暴打一顿，如今还痛着呢。 他的脸差点给破相了。 这阵子鼻青脸肿的，好不容易哄好的妻子又对他露出嫌弃的表情。 林生将这一切都怪在沈秋水身上，有机会一定要弄死这个女人。 那天，林生是真的以为自己要死在沈秋水的手下，他往脸上抹着药膏，心里恨毒了沈秋水。 他正幻想着沈秋水落在手中他该如何折磨呢，大堂传来一阵热闹的声音。 他在隔壁的院子都能听见。 林生涂好药膏，这些日子，脸上总算是好得七七八八，可以见人了。 对于大堂的声音，林生心里好奇，放下手中的东西，站起身来，拂了拂衣摆，才故作官步走出房门。 自从高中举人后，他就格外注意这些，毕竟他也算是半个官员。 若不是地方没有空出的官职，他都能分配到官职。 “爹，咱们镇上有大人物要来了。”陶如意有些神秘道。 最近这些日子，她一直陪着许纪年在镇上四处游玩，从对方口中打听到不少的事情。 “哦？”陶老爷来了兴趣，眼皮微抬，往下方女儿那边看过去。 他如今已经成为这一方数一数二的有钱人，唯一缺的就是权势，想要再往上爬，没点权势，陶府一大家子的家产他守不住。 对于官员，他也是多有巴结。 不然，他才不会将自己女儿嫁给那么一个玩意儿。 “可问出对方身份了？”陶老爷挺直身子，捏着茶盖的两根指头也松开。 “磕哒”一声，茶盖落在茶杯口上。 “没，具体许公子并未同我透露，只说是大人物。”陶如意没能将信息套出来，心里却有自己的猜想。 能让许纪年慎重的人并不多，陶如意在脑海里仔细回想对方提及此人的神态，目光一凝，想到了什么。 “莫不是皇城里的人？”陶如意抬头朝陶老爷看过去。 陶老爷还没想到这上面去，听到自己女儿这番话，内心也是一震。 皇城的人会来他这小小的青云县吗？ 不管会不会，陶老爷都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如意，你这阵子可得上点心。”陶老爷提醒道。 “爹，我办事，您还不放心嘛～”陶如意娇嗔一句。 “是是是，你最让爹省心了，这次能不能搭上皇城的线，可就全看你了。” 大堂外，林生已经站了许久。 听到屋内父女二人的话，他内心也是激动不已。 皇城中人…… 他深吸口气，听到屋内起身的动静，没有再继续呆下去，疾步离开。 —— 青云县暗波涌动，最近这阵子来了不少外乡人。 连带着朱家二公子开的胭脂铺子生意都好上不少。 朱家二公子朱生富照例来查商铺中的账本。 翻了好几页后，他满意的点点头。 合上账本，突然想起朱子安，便扭头看向掌柜：“朱子安那边如何了？” 前些日子听闻对方靠着美什么膏把胭脂铺子做起来了，他还担心过一阵子。 在搜刮完对方全部的原材料后，他就没再注意这件事。 那堆原材料还在他的仓库里堆着呢，短时间内对方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再采购到，更何况，他在朱家那边有人，要是对方再买，他还能再拦截。 朱生富从怀中掏出朱家家主的令牌，狠狠得亲了口。 有这牌子在手，整个朱家都得听他的，距离族老们的判定还有一个月，这次他赢定了！ 一旁的掌柜却没有朱生富这样乐观，听到朱生意提起朱子安，脸色变了变。 “公子，这次比斗只怕有些悬。”掌柜出声，微微低着头，只敢用余光打量朱生富的表情。 朱生富眉头皱了皱，将令牌收好，拍了拍，“怎么就悬了，这个月咱们店里多赚了不少。” “大公子那边的美白膏还在出售。” “不可能！”朱生富下意识反驳，“原材料我都给我断了，他拿什么出售？” 掌柜小心翼翼说出自己最近得到的消息。 朱子安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美白膏原材料，现在还在出售，这个月就没有断过。 原本美白膏的热度都降下来了，结果朱子安又拿出一种新奇的口脂成套售卖，又把热度炒起来了。 他估摸着对方一天的营收都有七八两银子还不止，按照这么算的话，其实已经超过他们这边的营收了。 “该死！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朱生富心头发慌，脸上却是强撑着，重重拍在柜台上，看向掌柜的目光中全是怒意。 “我得到消息的时候，您已经出游，我联系不上您……”掌柜将头垂得更低，说话声音也小不少。 他是朱老爷身边的老人了，虽瞧不上朱二公子，可他没得选。 得了多少优势，却还是让对方翻盘。 掌柜在内心摇了摇头，觉得自家老爷瞎了眼。 “可恶！”朱生富怒道。 他以为没了威胁，四处游玩，今天才回青云县花楼过来，得到这样的消息，一天的好心情都没了。 “那现在我该怎么办？”朱生富问出声的时候，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不等掌柜回答他就自问自答道：“要不做假账……” “不可！”掌柜大概没想到对方如此大胆，被惊得抬起头来。 他们朱家世代从商，退下来的几位族老更是精明，假账瞒不过对方。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 掌柜看了朱生富一眼，无声叹了口气，“为今之计只能这样了……” 他盯着朱生富说出自己的办法。 朱生富听到可以和朱子安对着干抢他的生意，立刻就来劲了。 “这个主意好，就这么干！”朱生富满意极了，抬手拍拍掌柜的肩头：“这件事你好好做，等我成为家主，好处少不了你的。” “多谢公子。”掌柜嘴上应着，垂着的脸上却没有笑容。 这次只怕难了，就算是他，也没有多大的把握。 第87章 抓小偷 清河镇，沈氏医馆。 医馆外排了好几人。 经过这些日子的验证，众人都知道沈秋水是真的会医术，而且还很好，颇有沈大牛大夫的风采，再加上她收费比济善堂便宜大半，众人有个什么病痛都爱来她这里，倒没有人跑来说她一个女子抛头露面了。 真是应了那句话：有本事的人，到哪里都吃得开。 众人在窗口排队去沈秋水窗口问诊，拿了药方，进店去沈从医那边抓药。 医馆内分工明确。 “五百文？！方才那个才一百多，凭啥我要五百文？！”老人重重咳嗽了几下，听到沈从医报出五百文的价格，有些接受不了。 咳嗽半月已经沙哑的嗓子被她扯开了吼。 “药材不同价格也不同。”沈从医解释了一句，他没有多少耐心。 “小伙子，你就给我便宜点，我实在是拿不出那么多钱啊！”老人哀求了一句。 沈从医撇撇嘴，对于这番说辞显然是不信的。 “你买不买，不买就走，后面还有人等着！” “我是真没那么多钱啊，你看看三百文成不，咳咳咳——”说着，老人又剧烈的咳嗽起来。 “没钱？” “是啊……” “那你头上手上戴的是什么？”沈从医嗤笑一声。 沈秋水说过可以酌情降价，可眼前的老人也不像个穷的，他们医馆的价格已经是别处的一半，药材也是高价收购来的。 老人听到这话，下意识捂住头上的银簪子，她手上戴着的银镯子是实心的，随着她的晃动几下，看上去沉甸甸的。 对上沈从医目光，老人立刻板起了脸，一改先前装可怜的模样，数了数串着的铜板，甩在柜台上，拿起药包就跑了，跑得极快，身姿矫健，一点也像老人。 见沈从医不好说话，后面来抓药的人也不敢再讨价还价。 忙了一上午，终于将最后一个病人送走，沈秋水伸了个懒腰，起身往柜台处走去。 她就靠在柜台前，拿起压在一旁的药方数了数。 一共有十二张。 也就是说今天一上午就有十二个病人。 “昨天一个人也没有，今天居然有十二个。”沈秋水嘀咕了一句。 生病这种事，不好说，沈秋水摇了摇头，放下药方，倒也没有多想。 她朝着门外望去，只看到一条街道和对面的成衣铺子。 快要到中午，路上行人少了许多，不见病人上门，她就让沈从医先回去吃饭了。 把沈从医送出门，她关上门往后院走去。 后院里，莫玉撅着屁股在墙角草地翻石头，身边跟着只野鸡。 这只叫小黑的野鸡被家养了有一阵子了，莫玉时不时就找些乱七八糟的虫子给它吃，平日里也没有仔细喂过，依旧活了下来。 它也不跑，就天天跟在莫玉身边，被莫玉护着，也没有人杀它下酒，这么些日子下来，倒是胖了一圈。 这次来镇上，莫玉非要带着小黑来，沈秋水扭不过对方。 “好了，都去把手洗了，你们爹爹去买包子去了，马上就回来了。” 沈秋水出声。 听到有包子吃，两个小家伙高高兴兴去洗手。 附近的包子铺有好几家，莫长天都买过一次来吃，最符合沈秋水口味的那家包子铺在另一个巷子里。 他揣着钱，朝那家包子铺走去。 才刚刚拐进另一个巷子，就被一个一直低着头走路的人撞了一下。 只觉怀中一轻。 ！ 刚刚撞他的那人是贼！ 撞了一下，竟是直接从他怀里将钱袋子顺走了。 方才莫长天有些走神，根本没注意这事，谁能想到光天化日之下，钱袋子说没就没了！ “站住！”莫长天怒喝一声，疾步冲上前。 他速度极快，那小偷是个惯犯，速度也不慢，而且对附近地形十分熟悉，在几个巷子来回转。 清河镇不算大，住的人可不少，房子砌了一间又一间，密密麻麻的，巷道众多，十分绕。 “玛德，累死老子了！”小偷跑了许久，以为已经将身后的人甩开，颇为得意回头。 迎接他回头的是逐渐放大的鞋底。 莫长天一脚踢在扶着墙壁佝偻着腰身喘气的小偷脸上，直接把人踢翻。 小偷痛呼一声，被莫长天踩在脚下，他语气惊恐带着不可置信，“你、你怎么追上来的？！” 这十里八乡的，小偷最为熟悉不过，就算对方速度比他快，几个狗洞一钻，根本不怕被追上。 板着脸的莫长天没有说话，将钱袋子从小偷手里抢过来，又从对方身上搜出几个钱袋。 钱袋有绸缎缝制上面绣着精美的花草鸟兽的，也有粗布拼凑缝制的。 小偷很公平，穷人富人一起偷。 多出的钱袋不知道该如何处置，莫长天只好将小偷从地上拎起来，打算把人送去衙门。 “好汉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小偷明白眼下的情况，不断说着一些哀求的话。 莫长天没有搭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小偷趁着说话的时间，一拳挥出，企图以此转移注意力借此逃脱，他都看好了，前面有个狗洞可以钻。 他没想到的是，莫长天身手敏捷，他这点小伎俩根本不够看，他连躲都没躲，直接握住对方挥过来的拳反手一拉，脚上狠狠踢在对方的膝盖上，疼得对方哇哇大叫。 就在这时，前方宅院的大门突然被推开，好几人从中走出。 “黄公子，我那儿也收了一些皮毛，等会儿我直接给你送去？”跟在后头的一人献媚道。 巷子里，刚刚把小偷制服的莫长天见到为首之人的模样后，瞳孔一缩，拉着小偷快速拐进旁边的巷子。 宅院门口，黄公子爱不释手得摸着下人手里捧着的狐狸毛，旁人献媚的话语他自幼听得多了去，没有一点波动。 倒是对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感兴趣。 对方速度很快，他没能看到正脸，只觉得熟悉。 有些遗憾的收回目光，漫不经心往身侧人看了眼，“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那人好声好气重复说了一遍。 “是狐狸毛吗？”黄公子瞥向对方。 第88章 前尘往事 那人谄媚的笑容僵在脸上：“不是狐狸毛，是白色的野兔毛，和您这狐狸毛差不了多少。” “哼！”黄公子冷哼一声，收回余光，“白兔毛怎能和狐狸毛相比。” 他这次能大老远来清河镇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就是为了这白狐毛。 他听闻这边出现过白狐，特地来了一趟，却没能买到活的狐狸。 黄公子领着仆人离去，不再搭理身后之人。 不过是没有官职的举人，还没有资格能在他面前说话。 举人林生看着对方大摇大摆离开，心里愤愤不平。 他跟着伺候对方一整天，脸都快笑僵了，什么都没得到不说，还挨了一顿骂！ 要知道这人这么难讨好，他就不该来。 林生追上去时，黄公子已经坐着马车从官道上离开了。 看着逐渐消失的马车，林生怒骂一声。 自从他考上举人之后，何时吃过这样的亏！ 一身怒气无法发作，一扭头瞧见“沈氏医馆”的招牌。 “这里什么时候开了家医馆？”林生嘀咕了一句。 正要离开，却见到一个认识的人去敲了医馆的门。 来开门的人是沈秋水，她从门后探头的时候被林生瞧了个正着。 前些日子被殴打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见到沈秋水他脖子一缩，猛转身朝着清河镇外跑了。 跑出好些距离他才停下来。 扭头往后看去，清河镇的标识已经看不清了。 林生还以为沈秋水和以前一样，被困在那穷困的乡下，今日才知道对方竟搬来镇上了。 之前林生还不知道如何对沈秋水下手了，她自己送上门来，可就怪不得他了！ “沈秋水……”林生喘着粗气，猛地将手握成拳，“你欠我的，我会让你百倍千倍偿还！” —— 那日莫长天同黄公子的一面之缘，令莫长天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第二天他就去了青云县打听消息。 黄公子行事低调，却还是让莫长天查出一些事情来。 突然出现在县城的黄公子来青云县是为了收购白狐皮毛，对方听闻这附近出现过白狐，便直接来了。 别人或许不认识这位黄公子，莫长天却认得。 当朝七皇子，上辈子登上皇位的就是他，对方要的分明是活的白狐，这辈子怎么变成高价收购狐狸毛？到底是哪里出现了差错？ 打听完消息后，莫长天没有在青云县久留，打算离去之际，扭头瞧见成衣铺子里挂着的衣裳。 衣裳用棉线纺成，针脚细腻，被染成嫩黄色，裙摆绣着几朵小花。 清淡典雅，只是一眼，莫长天脑海中便浮现出沈秋水穿上这身衣裳的样子。 摸了摸怀里的钱袋子，莫长天迈进成衣铺，直接让掌柜将衣裳包起来。 衣裳不算太贵，毕竟上面也没多少绣工，素得很。不过这个价钱都够买好几件麻布衣裳了，乡下人家没有人愿意花这个冤枉钱的。 莫长天摸了摸手里的衣裳，提着回家。 走得匆忙，和小道上迎面而来的人撞个正着，纵使他及时避开，对方还是跌倒在地。 莫长天下意识弯腰去扶被自己撞倒的老太太。 “你这人走路不长眼睛啊！”老太太身后的丫鬟匆匆跑上前，张口就呵斥，却被老太太瞪了回去。 老太太在看到莫长天脖子间露出来的珠子看，目光一颤，猛地伸手将那珠子握住。 原本听到丫鬟的呵斥后莫长天打算收回手的，撞人的又不是他。 谁知道自己带着的珠子被老太太给握住，他无法站起身。 “你这珠子哪里来的？！”老太太紧紧握着珠子，目不转睛盯着莫长天，眼中充斥着激动之色。 “您认得这珠子？”莫长天眉头微皱，抬手将珠子夺回，站起身来。 看这老太太的样子，似乎认得这珠子。 老太太目光变了变，又仔细打量着莫长天，像是在通过他在怀念某个人。 “像，真像……”老太太喃喃一句，抬手往莫长天脸上摸去。 莫长天皱着眉头往后退了一步，错开对方伸过来的手。 这样的动作，让老太太回过神了，她收回失态的神色，邀请莫长天去住处详谈。 莫长天也想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他犹豫片刻，又仔细打量了眼前的老太太，最终点点头，跟了上去。 跟在老太太身边的丫鬟没想到老太太会邀请莫长天回住处，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她傻眼了，刚刚她还在呵斥人呢，老太太的这态度令她内心惶恐。 眼下没有人关心一个丫鬟怎么想的。 莫长天没有放下警惕，跟着老太太身边，不忘打量着四周。 三人并未走多久，就来到老太太的住处。 老太太住的是客栈，明日就打算退房离开，运气使然，让她遇到了小主子。 关上房门之后，房内只剩下莫长天和老太太二人，老太太说起当年的事情。 她现在十分肯定，莫长天就是她家小主子，这模样，和她家小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错不了。 莫长天没有插话，听完老太太的话，虽然已经猜到一些，内心还是惊讶。 从老太太口中，莫长天得知了他娘那一辈发生的事情。 他娘乃是洪国贵妃，而这位老太太则是他娘的贴身侍女，陪着一同远嫁入洪国。 洪国皇帝残暴不仁，利用她母亲灭了他的母族，若不是国破，他母亲拼死将他送出，他也是活不下来的。 “你娘留了一些东西给你。”老太太找出一个小木箱。 一下子将莫长天的目光吸引过去。 木箱被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来。 一大堆的房契地契和银票。 “这些东西是你娘留给你的，你收着。” 莫长天盯着箱子没有动作，木着的一张脸叫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老太太叹了口气。 当初和小皇子分开时，对方还不会走路，如今却已经长大成人。看对方这般穿着便不难猜出这些年吃了多少苦。 “你是洪国留下的唯一后代，那些想复兴洪国的人必定会找上你，夫人的意思是想让你别插手此事。” 提到这件事，老太太不由庆幸，是自己先找到小皇子。 第89章 搞个商标吧 她家夫人对洪国恨还来不及，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儿子帮着复国。 老太太又问了莫长天现如今的情况，得知他已经成亲儿女双全后，连连道好。 “如此，夫人泉下有知，也能安心了。” 木箱中的东西，莫长天没有收，只抽出几张银票，余下的，让老太太收好，以前是如何，现在就如何。 “小主子，你可愿随我去皇城，这些年，老身凭借夫人留下的钱财攒下笔家业，这些往后都是留给您的……” 乡下的日子实在是苦，老太太不忍心让莫长天回去。 莫长天出声拒绝。 他如今的身份是个定时炸弹，马虎不得。 老太太劝解无果后，也没有再劝，原本打算明日就前往皇城的她改了主意留下来。 —— 医馆没有病人，沈秋水坐着无聊，让老祖宗看着店，自己则溜达去了朱子安的铺子。 近来，美白膏在附近可谓是出了名。 这么久过去，美白膏的效果体现出来，令一些富家小姐为之疯狂，纷纷来镇上囤货，生怕哪天没得卖了。 原本热度下来的美白膏销量又上去了。 沈秋水抵达胭脂铺的时候，里面还有几个穿着不错的富家小姐在挑选。 沈秋水进店同掌柜打了招呼之后，直接去了后院。 后院石桌前坐着朱子安。 石桌桌面被擦得干净，上面摆放着好几盒美白膏。 沈秋水不明白朱子安把美白膏摆在石桌上来做什么，带着不解走上前。 “我还说去找你呢，结果你自己就过来了。”听到动静，朱子安抬头，看见往自己这个方向而来的沈秋水，他连忙站起身。 听到对方这么说，沈秋水就知道来事了。 “找我何事？”她快步走上去，坐在朱子安对面。 沈秋水的目光落在石桌桌面放着的美白膏上。 离得近些，她才看出些名堂。 这好几盒看着还挺像美白膏的，仔细看才能看出破绽，这哪里是他们店铺做的美白膏。 “这些，哪里来的？”沈秋水皱眉。 美白膏后来为了降低成本，采用了竹筒来装，竹筒的长度都是一致的，而眼前这些，高低不平。 还有几盒专门精装过的，这种价格要更高一些。 沈秋水将雕花盒子拿起，仔细看了几眼，才发现这玩意儿居然也不是他们生产的。 “这些都是县城买的，有好几家打着美白膏的名头在卖，我找人帮忙买了一些，卖的火的几家都在这里了。”朱子安坐了下来，说到这事，就一肚子气，，“你别看咱们这里生意好，有几家买的便宜的，红火得很，我看了都眼红。” 赚钱后，他将抵押的物品都赎回来了，又恢复以往金光闪闪的样子。 沈秋水打开几盒“美白膏”查看。 别的不说，这模样和气味倒是模仿的有模有样。 她捻了点在白色的膏体在手中，有些干燥和油腻，不知道是用什么制成的，还能从中看到大颗粒的粉状。 “你说这玩意儿要是用出事了，会不会算在咱们头上？”沈秋水将东西盖上，往桌上一抛，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坐在她对面的朱子安听她这么说，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赚不赚钱倒是其次，若是别人卖出问题，最后却是他来负责，那才让人难受。 “你说的也不是没可能，那咱们该咋办？”他在这边没权没势的，那些地头蛇压不下去，他们要卖，朱子安也拿那些人没有办法。 “搞个商标。”沈秋水想了想，开口道。 “商标？” 接下来的时间，沈秋水给对方说了她的办法。 越听，朱子安的双眼就越亮。 “好，就按照你说的这么做！” “只是这个成本恐怕会提高两成，咱们美白膏的价格已经说出去了，会不会有人不满……”这是沈秋水唯一担心的事。 “这事我来解决，你快去弄你说的那商什么。”有了好的法子，朱子安巴不得对方赶紧弄出来。 沈秋水从对方手中接了银票，拿去找大堂的掌柜，提笔写了一个最简单的朱字，让他找些绣娘按照她写的绣花样。 安排下去之后，沈秋水没在胭脂铺继续呆下去，而是回了医馆。 医馆冷冷清清的，没有病人，沈从医坐在柜台前翻看他爹留下来的医书。 后面几页多出来的是沈秋水抽空添上去的一些药方，他正用心背着，连沈秋水进店都没有发现。 沈秋水从对方手中将书抽出，见他颇为认真的模样，摇了摇头：“你这样死记硬背不行，不是所有的病都会按照书上来的。” 这一番话无疑打击到了沈从医的兴致。 他实在是不会摸脉看相，实在是对医术感兴趣，只能退而其次背药方。 “沈二哥，凭你这记性，背啥医书啊，你有没有想过考功名？”沈秋水试探性道。 沈从医上头有个夭折的哥哥，她不能喊人祖宗，也只能喊二哥了。 按照沈从医一生的经历，他要四十岁才会开始考秀才，高中状元更是要等到六十岁去了。 “家里三张嘴，哪有钱给他考功名。” 沈秋水寻声望过去，就见到赵氏从柜台后站了起来。 柜台太高，把人给挡住了，沈秋水都没注意到还有其他人。 “嫂子啥时候来的？”沈秋水看向赵氏。 “刚来。”赵氏一边回着，一边拆手中的绣花圈。 将手中的绣花圈放在柜台上，从绣花圈上拆下来的白布上是已经绣好的花样。 绣花十分精致，赵氏虽有这个本事，却没办法挣钱。 镇上没几个人会花大价钱买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一些富贵人家，就算买，也买不了几次。 赵氏平日里要带孩子，也只能绣一些小物件补贴家用。 “嫂子，二哥考功名这钱，您不用担心我可以先借你们，我就是看他有天赋，才开口这么一说。”这是沈秋水一开始就想好的。 这钱她借出去就没想过要他们还，左右都是自己老祖宗，就当作是投资了。 赵氏脸色稍缓，她知道沈秋水是好意，可他们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还指望着当家的挣钱呢。 第90章 一群女人，无数戏 沈秋水的目光落在对方放在柜台上的绣品上。 绣品隐约可以看到后面一部分，两面颜色不同。 得了赵氏的同意后，沈秋水拿了绣品欣赏。 她这才发现，赵氏手艺极好，绣出来的牡丹针脚细腻，活灵活现，翻一面来看，另一面景是火红的腊梅。 这手帕上的花样竟是双面绣。 沈秋水内心惊讶，一个想法油然而生。 —— 天色将晚，沈秋水领着两个孩子回村。 他们抵达村子正赶上众人从田间归家。 “秋水这是从哪里回来？”有人瞧见沈秋水领着两个孩子从村外方向走来，好奇问了一句。 这些天他们可都没撞见过沈秋水下地，倒是好几次见对方从外边来。 她们浑身的泥土汗液，反观沈秋水穿着一身嫩黄色的衣裙，干干净净，竟是令人忽视脸上丑陋的胎记。 若不是那绾起的妇人发髻，还以为是哪家小姑娘呢。 “哟，春婶儿，你住他们隔壁都不知道这事啊？”后边响起一阵阴阳怪气的声音。 几人目光往声音来源看过去，就见到同村的一位妇女扛着锄头走上前。 她身边的男人没有兴趣和一群娘们聊天，绕过春婶儿离开了，那女人留了下来。 这几天温度上升，热得不行，这会儿太阳已经落山，时不时有凉风吹过，倒是让人舒服不少。 她的声音引来不少人的注意，几个婶子将锄头往身边的家人手中塞，纷纷走过来，累了一整天，想趁着这小会儿聊聊天放松一下。 “知道什么？”春婶儿瞥了开口的人一眼，发现来者是同村的李氏，听出对方阴阳怪气的语气，嘴角一垮，说话声没有同沈秋水说话时的热络。 “她啊，在镇上开了医馆咯，人家和咱们这些只能再地里刨吃可不一样，好命，有钱开铺子。”李氏往沈秋水投去个妒忌的目光。 这件事她也是才知道，自家男人去镇上卖东西，在医馆看到过沈秋水，好奇打听了一下，才发现这家医馆是沈秋水开的，回来就随口一感叹，倒是让她给记住了。 他们天天累死累活没挣几个钱，反观人家，被赶出家门后不仅没有穷困潦倒，反而还在镇上开起了医馆，怎能让她不妒忌。 听完这话，春婶儿吃惊，扭头看向沈秋水。 见沈秋水没有反驳，就知道李氏说的十有八九是真的。 “你真在镇上开医馆了？”春婶儿不可置信的问着，心里却已经是信了。 沈秋水救过她孙子，春婶儿是知道沈秋水的本事的。 沈秋水点点头，“医馆才开起来没几天。” 得了沈秋水的回应，春婶儿冲她举起大拇指，“厉害，在镇上开医馆，这可是咱们村头一份。” “也没有，就租了个很小的地方……”沈秋水被对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谦虚道。 沈秋水和李氏不对付，连多余的目光都没给她，对方前阵子还诬陷过她偷钱，看来对方没涨一点记性。 接下来，春婶儿又夸了沈秋水几句，二人都十分有默契没有去搭理那个阴阳怪气的李氏。 “对了！”春婶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突然凑到沈秋水面前，用空着的一只手挽住沈秋水的手臂，“我孙子病了，正想请你去看看呢。” 说完，她就冲着围过来闲聊的妇人们告别，拉着沈秋水离开。 远离人群，沈秋水松了口气。 三个女人一台戏，五六个女人，无数戏，沈秋水虽然不社恐，却也怕被围着问这问那。 春婶儿拉她离开的举动正如她意，沈秋水顺势跟着春婶儿离开，默不作声朝着身侧的春婶儿投去个感激的目光。 “狗蛋有哪里不舒服？”跟着春婶儿走远，沈秋水询问起春婶儿孙子的病情。 “不是什么大毛病，你先去看看再说。”春婶儿拉着沈秋水逐渐走远。 他们身后的几人聚在一起，坐在路边的大石块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这会儿天色还算早，家里有做饭的人，她们也不着急回家。 沈秋水和春婶儿没走多久，莫老太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大宝也要下地，以前都是三弟一个人包大半的。”落后莫老太好几步的苗翠翠冲着自己男人抱怨道。 三房被分出去之后，苗翠翠以为自己好日子要来了，谁知道，好日子没过上几天，就被赶到地里。 种完这个，那个又要种了，他们家里地不少，交完税收留下存粮还能卖些银钱。 她嫁入莫家这么些年，也就头几年吃过些苦，自从莫长天从军归来后，家里大部分田地都是他在伺候，他们只要负责剩下的一小片地就行了。 过了这么多年的好日子，这几个月来可把她累坏了。 还因为赶不上播种，莫老太婆竟是连她才满七岁的儿子也叫来地里干活了。 “咱们累死累活，家里还供着个老太爷，我也想分家了。”想到家里那个连秀才都没考上的小叔子，苗翠翠心里更不爽了。 那么大个人了，就因为有读书做借口，成天不是待在屋里就是往镇上县城跑。 他们家地多人也多，按理来说不会穷，指不定就是娘私底下给莫添书拿钱了。 苗翠翠心里愤愤不平，看着另一侧的儿子，十分心疼。 她连着抱怨好几句，没能得到自家男人莫有金的附和，气急，用手肘杵了他一下。 他们身后的莫有银在听完苗翠翠说的话后，眼皮微垂，在思索着什么。 走在最前方的莫老太已经插入在叽叽喳喳议论的村妇人马里。 “你们在说个啥子哟，什么医馆不医馆的？”莫老太来的晚，就听到医馆啥的。具体没听清楚。 几人都快结束这个话题了，结果有新人插进来，立刻又小嘴巴巴的说起来。 “哟，莫老太太。”方才冲春婶儿阴阳怪气的李氏见到来人是莫老太，眼睛放光，来了兴致。 莫老太：“咋了？” “你家小三的媳妇现在可有出息了，她啊，悄悄在镇上开了家医馆，要不是我男人偶然撞见，还不知道这事。” “他们开了医馆？！”莫老太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反问。 要知道，她把人赶出去的时候，可是啥也没给。 第91章 玉佩 难不成是罗老太婆给的钱？ 不可能啊，罗老太婆自己都穷得要死。 莫老太想得有些多了。 看到被自己赶出莫家的三房日子过得滋润比杀了她还难受。 “嚯，他们连你这个当娘的都瞒着啊？我还以为你知道呢～”李氏说完这话，打量着莫老太的脸色。 见对方脸色难看，她嘴角露出个笑容来。心里巴不得莫老太去找沈秋水闹。 “真不知道啊？”莫老太迟迟没有说话，李氏又道，她继续拱火：“按理来说，你是他们的娘，这医馆应当有你一份才是，镇上也就他们一家医馆，生意好得很，一天最少都能赚个一两……” 后面的话莫老太已经听不清了，光是听到一两银子，她的呼吸就重了许多。 那可是一两银子！ 他们家这么多人，累死累活一个月也挣不到一两银子！ “这个贱人！”莫老太怒骂一声。 李氏听了，嘴角扬起来的弧度大了一些。上次是她太冲动了，才让自己在全村面前丢脸，这次…… 李氏瞥了眼怒火中烧的莫老太，仿佛已经能看到沈秋水倒霉的样子，她在心里大笑一声。 “娘，天要黑了。”眼看莫老太就要被李氏说动去找沈秋水的麻烦，莫有银赶紧走上前。 他的声音暂时浇灭莫老太的怒火。 听到儿子抱怨说饿了，莫老太没再耽搁，领着莫家众人回去。 半路杀出个莫家老二，打乱李氏拱火的计划，没能见到莫老太上门撕逼的场景，颇为失望撇撇嘴，瞪了眼莫有银的背影，同其他人告别，也回家做饭去了。 莫老太和李氏的对话被莫家人听了去，众人心思各异。 回到冷火秋烟的莫家，莫老太心里生出一股无名火。 扭头瞥向身后的两个儿媳妇，张口就骂：“两个懒鬼，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做饭！” 苗翠翠和云霞被这么一吼，属实是遭受了无妄之灾。 云霞性子软，没反驳，把手头的农具给了身边的莫有银去了厨房。 苗翠翠因为怕莫老太，也没敢耽搁，把农具一甩，追了上去。 莫有银将农具全部收拾好放到柴房边上靠着，从柴房出来时，在大门口看到已经消失三天的莫添书。 对方周身充斥着颓废之气，完全没有平日里端着的姿态。 莫添书也看到了莫有银，同莫有银对视了半秒不到，十分心虚移开目光，冲着坐在堂屋里等晚饭上桌的莫老太跑去。 “添书回来了啊，怎么样，这次去县城可拜到老师了？”面对自己最宠爱的小儿子，莫老太说话声音都柔和不少。 听到“拜师”二字，莫添书眼神飘开，不敢看莫老太。 “还……还没……”莫添书说话声弱上三分。 莫老太对自己这个小儿子充满滤镜，倒是没有看出对方的异常。 门外洗手的莫有银却发现不对劲，却没有说出来。 屋内的莫老太听到小儿子没能拜到老师，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就是有些失望。 “那你之后咋办？” “我自己可以学。”莫添书见自己糊弄过去了，又理直气壮起来。 他跑到莫老太面前，挨着莫老太坐在她身边：“娘，我自己学要买一些书，您再给我点钱。” “你走之前我不是给过你银簪让你拿去典当了吗？”提到钱的事，莫老太才警惕了一些，将手从莫添书手里抽出来，皱着眉头盯着他。 她给的银簪子可是她留了大半辈子的嫁妆，那重量怎么说也值个二三两银子。 要不是为了小儿子的前途，她才不乐意拿出来呢。 “那点钱在县城根本没多少，娘，您是不知道，光是在县城住一晚上就要五百文，更别提吃喝了。” 莫添书知道莫老太没有在县城住过客栈，随便编了个数。 莫老太信了。 “书儿啊，娘手头是真没钱了。”莫老太叹了口气，为了自己小儿子的前途，她最宝贝的银簪子都给出去了，家里穷得叮当响，除了些糊口的粮食之外就再没其他值钱的东西。 得等到地里的粮食长出来才能有收入。 莫添书脸色立刻就变了，将莫老太一推，往后退了退，猛地站起来，“没钱？！没钱我还怎么考功名！再有两年我就要考了。” 不管莫添书怎么说，莫老太都没再拿钱出来。 以前他要什么莫老太就给他什么，如今一旦被拒绝，他就觉得是莫老太不愿意给自己，生出别样的心思。 第二天，趁着莫家一大家子下地后，他找到莫老太藏钥匙的地方，偷偷溜进莫老太的房间。 衣柜，被褥，能翻的全被莫添书翻了一遍，啥值钱的都没找到。 将手中的被褥一甩，莫添书十分挫败。 想到昨日赌坊威胁他的那一番话，身体下意识抖了抖。 就在他要离开的时候，余光瞥见床底有个木箱子。 莫添书心头一喜，上前拿出箱子打开。 里面装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仔细看看，还是有值钱的。 他随意翻了几下，把他觉得能卖钱的东西全拿了，翻到最下面一层，突然发现一块玉佩。 玉佩入手沁凉，看上去十分精致，背面雕刻一个“唐”的字样。 这样好看的玉佩出现在他娘的手中，多半是假的。莫添书不屑的想着。 最后，他确定自己找完所有的地方后，抱着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跑出莫家。 大摇大摆走进赌坊。 赌坊的人见到他，立刻走上前，拉着他去了后厅。 “钱带来了吗？” 莫添书被对方问得心里一颤。 他原本还打算赌几次，说不定能把输了的都赢回来，谁知道这些人居然在门口堵他。 莫添书在家里横，在赌坊却不敢，想到自己从莫家翻出来的东西后，心里稳了稳。 他二哥房间的钥匙他没能找到，却找到了大哥房间的，就藏在门口的石缝里，好几次他都瞧见苗翠翠拿钥匙。 他这大嫂也不简单，藏着不少好东西。 莫添书在怀里掏了一下，将摸到的第一样东西拿了出来。 一块月牙白色的玉佩被他拿出，“够了吗？” 第92章 全没了 赌坊的人一把从莫添书手里把玉佩抢过，他也不会看这东西，不知道值不值钱。 “在这儿等着！”说完，扭头就找人看玉佩去了。 玉佩被传到千金坊（赌坊）东家手里时，对方眼底闪过惊艳。 眼前的玉佩无论是种水还是颜色，都十分出色，如此通透度的月牙白十分见到，更何况还是这么大一块。 这玉佩的价值极高。 千金坊的东家收下了玉佩，许是心情好，叮嘱拿来玉佩的人，让他带着莫添书在赌场里好好玩。 显然是对对方家里其他的东西起了兴趣，毕竟对方出手就是品相如此好的玉佩。 然而接下来却令她失望，从莫添书手里赢来的都是一些垃圾玩意儿。 —— “滚！没钱赌什么赌，欠了我们千金坊五十两银子，明日不拿钱来还的话，我就让打手上门剁了你这双手！”打手将莫添书丢出赌坊，如同摔死狗一般。 莫添书重重砸在地上，双眼充红。 “再借我十两，不五两，再借我五两就成，我一定能赢回来的，一定可以的……”莫添书抖着嗓音说着。 他趴在地上，迟迟没有爬起来。 打手却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嘲讽笑了几声，扭头回了千金坊。 莫添书还在喃喃，说着些“一定能赢”的话。 他满脸灰败，过了许久才从地上爬起来，灰溜溜回家。 因为挨了毒打，他走路一瘸一拐的，回到莫家天已经黑了下来。 这个时间，莫家都熄灯入睡了，然而今天似乎格外不同，许久未用的油灯被点亮，暗黄色的小火苗被晚风吹得摇晃。 堂屋内，隐约能听到女人的抽噎声。 “没了，全都没了……”苗翠翠口中喃喃着，哀莫大于心死，有气无力的坐在方桌前，目无焦距。 她的嫁妆和这么些年费尽心思从莫老太手里扣出来的钱全部没了。 方才从地里回来，见到房门大开的时候，她就预料到了不对劲。 莫老太心里窝着火气。 她那屋子被翻得乱七八糟，被褥全被摔在地上，今晚她都没法睡。 全家坐在方桌前，商量着该怎么办。 “报官，一定要把杀千刀的贼揪出来！”苗翠翠深深吸一口气，恶狠狠道。 她话音刚落，莫添书出现在堂屋门口。 今天回家的时候，没有见到莫添书，莫老太心里就有数了。 “你还敢回来！”苗翠翠看到对方，“咻”的一下窜起来，拳头紧握，仿佛随时能冲上去撕人。 莫添书目光躲闪，不敢与之对视，小心翼翼走上前，看向莫老太。 莫老太呵住苗翠翠，找小儿子问起前因后果来。 就算经过这样的事，小儿子在莫老太心头还是个宝。 直到听到对方去了赌坊，钱都洒赌坊里去了。 听到莫添书提到赌坊，坐在最边上的莫有银抬起眼皮，瞥了眼自己这个弟弟，眼底隐晦不明。 “娘，您再给我点钱，就五十两！” “五十两？！”苗翠翠尖锐的声音在堂屋里响起，“莫添书，你还真敢开口要啊！” 苗翠翠吵着要莫添书把东西还给她，还说如果娘要给莫添书五十两，她就也要。 莫老太脸色难看极了，将大房二房的人全部轰走，只留下小儿子。 仔细询问才得知，如果不还钱，就要剁手，当即吓得眼睛红了。 “我的儿啊，你怎么会去赌坊啊！吃人的地方，你怎么敢去的啊！”莫老太扑到莫添书面前，用手捶打着对方。 五十两，这五十两她哪里拿得出啊。 “娘，我不能没有手，您就帮我这一次，我以后一定好好读书，再也不赌了，我一定能高中的，光宗耀祖，您脸上也有光。”莫添书没敢躲，任由莫老太捶打，可怜巴巴的哀求。 一整晚，莫老太眼泪快哭干了。 整晚没睡的她想到了个办法。 她儿子才欠五十两而已，沈秋水之前欠了那么多钱，不也还了吗。 沈秋水都开医馆了，五十两，对于她而言应该不算什么？ 天才刚刚亮，一夜未眠的莫老太直接去了村尾罗家。 此时，沈秋水提着晒好的药材，刚刚出门。 今天她打算早点去镇上，因为手里有一大堆没有处理的药材。 她和莫老太在门口碰面。 和莫家断绝关系后，她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过莫老太了。 沈秋水抬眸看了眼莫老太。 对方的状态不好，使得莫老太整个人看上去快入土一般。 莫老太脸色乌青，嘴唇也是乌的。 “沈秋水！”莫老太见到沈秋水后，冲上前，握住沈秋水的手，生怕对方跑了。 沈秋水没打算和对方说话，可对方一冲上来就抓着她。 “给我五十两！”莫老太理直气壮的要钱。 沈秋水：“……？” 你怕不是有那啥大病。 “要钱去找你的儿女，你和莫长天签了断绝书，在莫家族老那里也是过了明路的。”沈秋水翻了翻白眼，甩开对方的手，往后退了几步。 “娘亲……”莫玉从院子里冲出来，等抱住自家娘亲大腿的时候，才发现娘亲身前站着莫老太。 下意识就往沈秋水身后一缩。 显然是还没有忘记莫老太虐待她的场景。 察觉到身后莫玉的动静，沈秋水伸手摸了摸的小脑袋，安抚着。 她面前的莫老太似乎被她的一番话给镇住了，停顿了片刻。 “不行，今天你必须给我钱，不管怎么样，我都是莫长天他娘！你要是不给钱，我就去你医馆闹！”莫老太双手叉腰，气势十足。 “你开医馆的钱，肯定是偷了我莫家的钱，要不然，医馆怎么能开得起来，你今天只要给我五十两，我就既往不咎！” “我偷钱？你有什么证据？”这一番话听得沈秋水想笑。 上一个说她偷钱的人到如今都还是村里的笑柄。 “我不管，今天要是不给我五十两，我就不走了！”莫老太大手一挥，直接拦在沈秋水面前。 门口闹出的动静不小，院子里的罗婆婆和莫长天紧跟着跑出门外。 莫长天来的最快，下意识将沈秋水护在身后。 第93章 痛打莫老太 “没事？”他扭头问了句。 沈秋水摇摇头。 今天的莫老太似乎有什么顾虑，没有骂得多难听，也没有动手，更何况莫长天来得很及时。 看着对方宽松的肩膀，一股安全感油然而生。 莫长天的出现，令莫老太的气势又弱了几分。 还没等莫长天问几句，莫老太就将该说的不该说的全给说了。 “添书他欠了赌债，不还钱明日打手要上门剁他的手。”想到自己小儿子的惨状，莫老太破天荒的哽咽。 她拉住莫长天的手臂，“三儿啊，你是添书的哥哥，你若是不帮他就没人能帮他了，还有两年添书就能考秀才了，他不能有损失啊！” 莫老太哀求着。 这副表情，莫长天只在自己揍莫添书时才在莫老太脸上看到过。 迟迟没有听到三儿子的回答，莫老太又看向沈秋水。 “秋水啊，你上次二百两都能还清，五十两对于你来说应该很容易？你就帮帮添书，这钱就当是我借你们的。” 莫老太如此好言好语的说话，沈秋水还有些不喜欢。 沈秋水挑了挑眉，“不是我不愿意帮忙，只是我实在是没有那么多钱。” “你不是还有医馆吗，没钱的话，把医馆盘出去就有钱了。”莫老太心头算盘打的叮当响，理直气壮让沈秋水把医馆转让出去，这语气，就像是医馆是她的一样。 “不可能！”沈秋水懒得同莫老太纠缠，果断拒绝。 医馆是她精心装修的，目前而言她很满意，说什么也不可能转让出去，更何况，莫添书的事和她有什么关系，对方唆使莫老太卖两个孩子的事情他还记着呢。 沈秋水不想和莫老太多言，绕过她离开。 莫老太看看莫长天，又看看就要离开的沈秋水，心头一慌，也顾不得脸面，当即就冲到沈秋水面前，往地上一摊，双手抱住沈秋水的腿，不让她走。 “秋水啊，你好歹是添书的的嫂子，你得帮他啊，不能眼睁睁看着添书被剁手！”莫老太哀嚎着，双手紧紧抱住沈秋水的两条腿。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令沈秋水踉跄一下，差点摔倒。 莫老太一把鼻涕一把泪，眼看着就要往沈秋水裙摆上擦，看得沈秋水拳头硬了。 “放开！”沈秋水扭动着双腿，企图将腿抽出，十分嫌弃莫老太这副模样。 “我不放，你不帮添书还债，我今天就不走了！”莫老太死死得抱住，任由沈秋水挣扎，口中嚷嚷道：“做人不能丧良心，你们当哥哥嫂嫂的在添书有难就该帮他！” “赌坊又不是我按着他去的，凭什么要我帮？断绝书已签，你们莫家的事和我没关系！”沈秋水被莫老太无赖的模样给气笑了，仅存的一丁点耐心消失殆尽。 还没等她真正用力，莫老太就已经被莫长天拎着衣领，从沈秋水腿边扯开。 衣领往后拉，前面的领口横在莫老太喉咙间，一股窒息涌上来。 莫长天动作快准狠，对莫老太没有丝毫的手下留情。 自从上次的事发生，他和莫家的情分全都散尽了。 “你先去镇上，这里的事我来处理。”这种糟心事，莫长天不想让沈秋水烦心。 “不能给她钱。”沈秋水只说了这么一句。 莫长天点点头。 坐在地上被莫长天拎着衣领拖出一段距离的莫老太听到夫妻二人一唱一和，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黑心肝的东西，你弟弟你都不管了吗？！”莫老太破口大骂，抬手就要挠莫长天。 莫长天躲得及时，没有被莫老太碰到。 见自己纠缠这么久，莫长天和沈秋水没有一点动容，莫老太骂得更加厉害，难听的话不停从她已经撅在一起，全是皱褶的嘴巴里吐出。 沈秋水无语凝噎，不再停留，往镇上走了。 莫长天拉着莫玉进屋，懒得管这个在门口叫骂的老太婆。 两个主角离开怎么成！莫老太连滚带爬追上莫长天，不敢动莫长天，她只能扯住莫玉。 莫玉被莫老太吓得尖叫一声，拼命想甩开莫老太的手。 莫老太留给莫玉的阴影实在是太大了。 就在此时，罗婆婆举着扫帚从门后冲出来。 莫长天他们不敢对莫老太动手，她敢！ 她和莫老太同辈，下手没有留情。 举着扫帚对着莫老太一阵乱抽。 两个孩子的日子好不容易才过得红火起来，莫老太这个搅屎棍居然敢在她家门口闹。 罗婆婆不是吃素的，打得莫老太嗷嗷叫。 趁此机会，莫长天抱着莫玉进屋。 “赵水仙，你再敢来，来一次我打一次，天娃子他们怕你我可不怕你，你是有多大的脸啊，把天娃子赶走，见他们过得好又觍着脸来要钱，他们不欠你的！” 罗婆婆越说越心疼莫长天一家子，被吸血这么多年，断了关系后，对方居然还敢上门来闹事。 想到这里，罗婆婆又狠狠打了几下。 莫老太挨了好几下打，气势瞬间弱下来，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灰溜溜跑了。 灰扑扑回到家中，迎上莫添书期盼的目光。 想到自己刚刚挨的打，一时间觉得自己这个小儿子也不顺眼了。 “娘，钱要到了吗？”莫添书期盼得望着莫老太。 “要个屁！”莫老太怒骂一声，钱没要到不说，还白白挨了一顿打，莫老太心里别提多气了，“你做什么不好偏偏要去赌钱啊！” 莫添书脸上涌上巨大的慌乱，“没要到钱，没要到钱那我怎么办？！” 家里几乎已经被他搜刮完，是真的拿不出一个子了，就是因为清楚这件事，莫添书才会想要莫老太出面找莫长天要钱。 他脑子疯狂旋转着，扫了院子里站着的人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他二哥莫有银身上。 对，他还有二哥。 昨天他还没有翻过二哥的屋子，说不定他们存了不少的钱，还有二嫂的嫁妆…… 莫添书的目光几乎成实质，那里面的小九九，莫有银一眼看穿。 他眉头皱了皱，将目光移到一边。 “二哥！”莫添书猛地喊了莫有银一声，冲上前，“你救救我，我知道你有钱，昨天我没有进你们屋，你肯定有钱的！” 莫添书紧紧抓着莫有银的手臂，仿佛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莫有银将莫添书的手挥开，冷着脸道：“我没钱。” 得到这个回答，莫添书脸色快速灰败下去，片刻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一般，扭头就往二房的屋子里跑去。 第94章 赔钱 莫添书满眼希冀目不转睛望着莫有银，这样的目光就算是莫有银想忽略也无法忽略。 其他人跟着莫添书看了过来。 不用多想便知道莫添书话里的意思。 在场的人心思各异。 整个莫家只有二房的东西没有被偷，见二房被莫添书缠上，苗翠翠幸灾乐祸的看着。 “老二，你救救你弟弟……”莫老太站在边上帮着说话。 到底是她宠了这么多年的小儿子，赌坊的打手凶神恶煞，别说一双手了，就是人他们都敢杀。 “我哪里来的钱，咱们家一直没分家，钱都在娘你那里。”莫有银被众人盯着，也没有服软。 这话堵得莫老太没话说，她嘴角蠕动几下，最终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一时间没人说话，空气都跟着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几人沉重的呼吸声。 “这不还有二弟妹的嫁妆在嘛。”苗翠翠突然出声，她的话在安静的场景下显得格外的突兀。 莫有银眉头狠狠皱起，挡在自己媳妇面前，不悦得瞪了眼苗翠翠。 “那是我媳妇的东西，我不可能拿出来的，你们就死了这条心，更何况，我云霞那点东西值几个钱，莫添书欠的可是三十两！” 莫有银态度极为强硬，说完，拉着自己媳妇就往屋内走去。 见到二房这样的态度，苗翠翠心思也活络起来。如今看来，她的那些东西是要不回来了，生怕莫老太再找她要什么，赶紧拉着自己男人回屋，不想掺和莫添书这件事。 一瞬间院子里面只留下莫老太和莫添书二人。 为了替莫添书还负债，莫老太只能咬牙将地产卖了一些。 她的这个举动引起二房的不满，莫有银闹了起来。 他实在是不想再养莫添书这个废物，闹着要分家。 苗翠翠也想趁机分家，却被自家那老好人般的男人给压下了。 莫老太拦不住二房的人，莫有银带着自己怀了孕的妻子，分了出去。 莫家的这场闹剧没有传出去，在莫有银尤为强硬的态度下结束。 —— 最近这阵子，沈秋水已经将所有的绣品给收起来，交给绣娘缝制成了套子，套在美白膏的盒子上。 缝制的套子让美白膏的包装好看很多。 当天售卖的时候还没能招到人，沈秋水和朱子安只能亲自上阵，套一个卖一个。 “最近其他地方在低价售卖美白膏，那些都是假的，为了避免大家买到假的，我们朱氏胭脂特地制作了仿真伪的套子，还请大家认准我们店里的购买。”朱子安在大堂内对前来买东西的众人大声说着。 这里面有好几句都是沈秋水教他说的。 为了避免套子的重复使用，他们在开口处还有个小心机的设计，一旦被拆开，套子便不能复原。 “我就说嘛，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个套子，原来是防真伪用的啊……” “别说，这套子上的绣花还怪好看的。” 大堂内，前来买东西的姑娘没议论着。 有远道而来的走商听闻美白膏的大名，特地前来成批购买，一天下来，竟是将库存给清空了。 好在明天是补货的日期，新一批的货物会送来。 许是因为套子的出现增加了新鲜感，一连好几天，售卖已经饱和的美白膏又增销了不少。 朱子安制作仿真伪的事传到县城，传到靠着盗版美白膏赚了不少的朱生富耳朵里。 在了解到对方防伪标签的概念后，冷笑一声，仿佛在嘲笑对方的天真。 扭头冲着掌柜道：“咱们也照着做。” 县城其他盗版和朱子安一个想法。 只有真正经营过美白膏的，才知道这玩意儿有多赚钱，他们自然不愿意放过这只生蛋的母鸡。 转眼离朱家家主测试结束只有半个月。 朱子安手下的胭脂铺子照着这个势头发展下去，肯定能赢，然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了。 “黑心玩意儿，什么东西都敢买，看看把我脸弄成什么样了！”一名妇人站在胭脂铺门口叫骂。 很快，店里的人跑出来看情况，最先出来的是店小二和掌柜。 很快，朱子安和沈秋水一同走出来。 门口的妇人已经召集了一群看热闹的路人。 妇人骂着这家店铺没良心，害人的东西也敢卖。 沈秋水朝着妇人看过去。 妇人身上戴着银饰，穿着染成蓝绿色的棉衣，红肿的脸颊生出不少痘痘。 看对方那神情便能猜出不止生痘痘这么简单，恐怕整张脸都疼。 “大声什么事了？”朱子安看向掌柜。 掌柜和店小二先出来，已经将眼下的情况了解了大半。 店小二快速跑到朱子安面前禀报道：“公子，这妇人非说是咱们的美白膏令她的脸变成这样，让咱们赔钱呢。” 说起这件事时，店小二愤愤不平。 铺子里其他东西他不清楚，可是这美白膏他却是清楚的。 先前公子给他们发福利，他也得了美白膏，给自家娘子用过之后，大半个月过去，他娘子的脸不仅白了，还十分水润光滑，原本蜡黄的肤色被美白膏养得快赶上剥壳鸡蛋了。 听完店小二的禀报，朱子安皱了皱眉，抬眼环视一周，见围观的人群神色各异便知道这件事如果不妥善解决，美白膏建立起来的好名声恐怕要没了。 “敢问你是何时在我这里买的美白膏？”朱子安上前几步，在妇人一两米的距离处停下。 “就前两日买的，我这才抹了两天，脸就烂成这样了，什么垃圾玩意儿！”妇人啐了一口，抬手就将手里握着的美白膏往朱子安的方向一扔。 美白膏的盖子没有盖好，就算是朱子安及时躲开，鞋子和裙摆上还是被溅到不少。 沈秋水快速上前，弯腰在地上捏了点翻倒在地上的白色乳液。才触碰到乳液，她的脸色就沉下来。 这触感不对劲！ 随后她又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刺鼻的气味混合些薄荷味，更加难闻。 这根本不是他们的美白膏！ “你真的是在我们这里买的？”沈秋水加重语气，凌厉的目光扫在妇人身上。 妇人脸色一僵，被看得心里一慌。 第95章 平添笑料 妇人咽了咽口水，不过片刻，心底那点慌乱就被她给压下，她将背脊骨挺得笔直，指着地上已经洒出一些的美白膏道： “就是这个害人的玩意儿，害得我变成这副鬼样子，我就是在你这里买的，你们店铺门口还摆着一模一样的。” 众人通过妇人的话朝着胭脂铺子门口看去。 从开始售卖美白膏时，朱氏胭脂铺子就在门口搭了小棚子，摆着一盒盒美白膏，一直到现在也是如此。 众人一看，可不就是一样的嘛，就连外面套子上的绣花也是一样的。 “天啊，我还买了两盒，今天还特地来买，我的脸不会也烂了！”人群中，有姑娘发出惊恐声，慌忙让同行之人帮忙看看自己的脸蛋有没有被毁。 这样的情况，不止发生在一个人身上，有好几个专门从外地前来买美白膏的姑娘都是同一个反应。 听到身后人群的动静，妇人心里得意极了，她脸成了这副模样，不坑个百八十两她肯定是不会罢休的。 心里虽这样想，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反而做出一副委屈神色。 “我也不求你们多赔我，我这张脸的药钱总得给。”至于药钱是多少，那可就是她说的算了。 妇人心里美滋滋的打着算盘。 朱子安朝着掌柜招了手，让他将地上的美白膏盒子捡起来。朱子安也学做沈秋水的模样捻了捻，再闻了一下。 他虽没有插手研制美白膏，却对这个能让他翻身的玩意儿十分熟悉，那股特殊的气味更是铭记于心。 只是一闻，便能闻出里面劣质的气味。这玩意儿显然是故意仿制了美白膏的气味，只不过功夫不到家，难闻得很。 闻过后，他也不着急了，同沈秋水并肩站着，一脸平静的听着妇人卖惨的哭诉，那副模样，仿佛他们只是单纯的吃瓜路人一样。 听到妇人说到激动之处，朱子安没忍住，笑了一声。 别说，这人为了点赔偿，还挺会编故事。 沈秋水扭头瞪了朱子安一眼，这段故事，她可还没听够呢。 “他不是故意的，你继续说……”沈秋水强忍住笑意，装模作样出声安抚妇人一句。 对方正说到因为用了美白膏起了一脸红痘，被自家男人撞见，骂她丑鬼还闹着隔离。 妇人脸色一僵。 “我不管，你们今日要是不赔我的损失，这店你们也别想开下去！”妇人最终还是没能忍住，气急败坏吼了一句。 先前还不觉得，现在对方沈秋水戏谑的目光，才发现自己像个丑角一样。 人群中的一名白衣公子，他是陪着人来买美白膏的，妇人这件事，他从头看到尾，在听到胭脂铺子东家的那笑声后，彻底忍不住，走了出来。 “你们是不是太过分了！”白衣公子年岁不大，正是疾恶如仇的年纪。 见有个打抱不平的二货跑出来指责，沈秋水眼底的戏谑更浓了。 “过分？”她反问道，随即好心提醒道：“你先把事情搞清楚再来打抱不平，不然，就是平添笑料。” 沈秋水实在是太理直气壮了，白衣公子心里打起鼓来，回头望了眼妇人。 妇人脸肿得跟猪头一样，实在是惨。 “有什么证据直接拿出来就是，打什么哑迷，莫不是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今日有我在，必定不会让你们如此折辱这位婶子的！”白衣公子的话掷地有声。 他微微昂首，仿佛自己是个大英雄一般。 见沈秋水等人迟迟未解释，他越发觉得这几人是在仗势欺人。 敏锐与他同行的几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他们从沈秋水等人脸上看不到丝毫的慌乱，三人站在胭脂铺门口，仿佛在等着什么一般。 有名女子垂着头上前扯了扯白衣公子，企图让他先别说话了。 就在此时，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镇长来了！” 这年头没啥娱乐，众人都爱看热闹，吃瓜群众站成半圈将胭脂铺子门口围起来，见到镇长的到来，又纷纷让一侧让出一个可供人穿过的通道。 店小二拎着镇长穿过人群，走上前。 沈秋水给了对方一个赞赏的目光。 早在方才了解到情况后，沈秋水就立刻让店小二去临巷请镇长前来，店小二动作还挺快的。 “这美白膏是不是我们店里的，我们说的不算，思来想去，也只能找到镇长来主持公道，镇长向来公平公正，请他来，可比我们几张嘴说的有用。”沈秋水笑眯眯出声，给众人解疑。 几句话就给镇长戴上高帽，镇长心里舒服极了，表示自己一定会还他们公道。 原本还在纳闷为啥对方会请镇长来的众人听了这话顿时明了。 见沈秋水等人是真的一点也不心虚，众人心里的天平跟着往他们这边倒，就连刚刚为妇人打抱不平的白衣公子脸色也变了变。 这微妙的气氛妇人也有所察觉，她心里一沉，抹了把脸上的鳄鱼眼泪，往大腿上狠狠一掐，冲到镇长面前。 “您可要为我做主啊，您看看我这脸，都是他们给害的。” 镇长了解了事情的经过，没有说谁对谁错，而是看向沈秋水等人，想听听他们怎么说。 沈秋水朝着朱子安示意。 朱子安拿着手里握着的被妇人丢出的盒子上前。 “镇长，这外表看着虽与我们所售卖的相似，可里面装着的却不是同一种东西。”朱子安将手中的盒子递给镇上。 随后又朝着身后招了招手。 沈秋水立刻木棚子下随意拿了盒美白膏拆开，走上前递了过来，让镇长对比气味。 为了彻底打消众人的疑虑，沈秋水还让店小二将从镇长手里拿回来的给围观人群闻。 气味十分好分辨。 妇人企图煽动众人给胭脂铺子施压，让沈秋水等人赔钱，这会儿翻了车，可谓是犯了众怒。 白衣公子不信邪，冲上前闻了两盒乳液的气味，瞬间变脸。 他脸上一块青一块红。 回想着方才自己说的那些话，恨不得穿回去打死方才的自己。 第96章 反坐之罚 镇长出面，说服力很大，几句话就将胭脂铺子的污名洗清。 妇人见事不对趁乱想跑，才刚扭头跑出一步，撞上一个人。 她仰头一看，和沈秋水的嘲讽的目光对上。 她心底一抖，猛地往后跌去，垂直坐在地上。 “事情还没解决，别急着走啊。”沈秋水轻笑一声。 妇人硬着头皮，咬咬牙，想站起来，却在沈秋水目光之下腿软了，挣扎了一下，再次摔地上。 “你方才不是还在镇长面前喊冤嘛，啧……”沈秋水意味深长说了一句，仰头看向朱子安：“我记得我朝律法有写相关的条例。” 她做出思考模样。 朱子安立刻意会到沈秋水话里的意思，几步上前开口道：“我记得我朝律法里诬告他人刑法为反坐。” 他说完，和沈秋水齐刷刷地看向镇长。 “的确如此。”镇长摸了摸胡须，点点头。 这条律法平民百姓或许不清楚，可有些开铺子的却是将相关的条例记得清清楚楚。 看热闹的吃瓜群众里不乏家里开商铺的，听到这话后，也下意识跟着点头。 被证实是诬告，的确应该反坐。 有熟悉这条例的人在人群中低声解释起来。 反坐的意思就是用被诬告罪名的刑罚来惩罚诬告之人。 这妇人讨要多少赔偿，就应该倒给胭脂铺子多少赔偿。 坐在地上的妇人听了一耳朵，腿更软了。 她不过是想讹钱而已，怎么会倒赔！ “不可能！”妇人反驳一声。 走上前的镇长却是摇摇头，“苍兰律法中的确有这么一条，你还是早些拿钱出来。” 小小的清河镇没有衙门，镇长算半个官员，有权力处理这件事。 他自然是希望妇人赶紧拿钱了事，不然还得他将人带去衙门收押，麻烦的很。 “朱公子，刚刚她说要咱们赔多少钱来着？”当着妇人的面，沈秋水讨论起价钱来，可谓是杀人诛心。 “让咱们退货和赔偿药钱，你是开医馆的，看看她这脸得花多少钱？”朱子安笑着接下话茬，手中摇晃着的折扇可以看出他内心多么舒畅。 “我看十两银子差不多。”沈秋水盯着妇人打量片刻开口说道。 听到十两妇人心头慌乱不已，再加上边上有个催着她拿钱的镇长，妇人被逼急了。 “我不是诬告，我这美白膏是在朱氏胭脂铺买的，只不过是在县城那家买的，你们蛇鼠一窝，凭什么说我是诬告！” 此话说完，妇人越想越觉得自己说的没错，她往几人望去，企图在他们脸上看到慌乱的神色，然而令她失望的是并没有看到。 人群里有不少人都是县城来的，也知道青云县有一家朱氏胭脂铺，和镇上这家招牌都是一样的，看着就是同宗同源，那家出了问题来找这家，好像也说得过去。 “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沈秋水低声叹了一句，拿到包裹着美白膏的绣花套子翻了一面。 套子外面一层用黑线绣着“朱”字的字样，而里面一层却是用红线绣着“沈”字。 妇人带来的套子也被翻了一面，她的那个套子除了一个朱字以外，啥也没有，看着就像是粗制滥造一般。 “双面绣是最能辨别我家美白膏的证据。”沈秋水将手中的两个套子展示给众人看。 有些商家也会从他们这里拿货，高价卖去别的县城，这双面绣便可作为凭证。 这世上，会双面绣的人不多，可遇而不可求，就算遇到了，也没几个会愿意用双面绣来绣这价值不高的套子，就算有，沈秋水也有把握让对方本都回不来。 “谁告诉你我们和县城的是一家？你在县城买的东西大老远跑到这里来讹人？” 这话说出口，沈秋水自己都不信。 几句话连着说出来，妇人听得脸色煞白。 镇长方才也以为只是寻常的讹钱，听沈秋水这么一说，也意识到其中的不对劲。 在沈秋水等人的压力下，本就没多大胆量的妇人直接将朱生富卖了。 “是县城朱氏胭脂铺的东家给了我一两银子让我来找你们要赔偿。” 当时她想着白赚一两，才大老远跑过来。 谁知道会变成这样。 妇人哭着掏出还没有焐热的银子，“这是他们给的，都在这里了！” 如同撒气一般，将银子往地上一摔。 银子脱手，她松了一口气，以为自己能走了，爬起来后，却发现沈秋水依旧拦在她面前。 “钱我都给你了，你还要我怎么样？！”妇人崩溃道。 原本以为自己能大赚一笔，谁知道偷鸡不成蚀把米，被这么多人看了笑话。 沈秋水对妇人没有丝毫的同情，像是怕妇人跑了一般，抬手抓住妇人的手臂。 打发走了镇长后，扯着妇人同朱子安一起打算去县城要个公道。 这半年来，朱子安很少有和那个野种打交代，跟在沈秋水身后，心情可谓激动得很。 如今他占理，得狠狠从对方身上扒下一层皮！ 县城胭脂铺里，朱生富还在为自己出的主意而洋洋自得。 只花了一两银子，就将闹事者转移到朱子安那边去，这钱花的不亏。 “二公子，这事只怕不妥……”掌柜一脸凝重。 他没有朱生富那么天真，听到对方用银子将矛盾转移到朱子安那边去，非但没有夸朱生富反而在心里骂了对方一句：蠢货！ 要不是他去接货物没在铺子里，肯定是要将对方这样的举动拦下的。 “怎么不妥了？你莫不是心疼我大哥了？！”朱生富不满，双眼微眯，看向经常忤逆自己的掌柜，十分不爽，他随意摆摆手，“行了，这件事你别管。” 等他当上家主，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人给撵了！ 朱生富懒得听对方的言论，将手中的折扇往身后一插，大摇大摆走出店铺。 和捉着妇人前来的沈秋水等人撞了个正着。 “姑娘，您大人有大量就放了我，钱我都给你了，我也不要你赔偿了，算我倒霉……”被沈秋水紧紧抓住手腕几乎是拖着走的妇人不停哀求着。 第97章 你就是这么帮我的？ 妇人哀求的话语中夹杂着怨气，众多话在见到从铺子中出来的那人后，瞬间消音。 她微微睁大双眼，伸手猛地抓住往外走的朱生富。 “就是他，就是他给的我银子！” 朱生富呆滞一瞬，下意识甩开妇人抓住自己手臂的手，目光中带着嫌弃。 “二弟，别来无恙啊。”朱子安走上前，手中摇晃着折扇，周身金色耀眼之极。 朱生富在三人身上看来看去，最终落在朱子安脸上。 见到妇人后，他明白对方来做什么的了。他眼底的阴狠一闪而过，在心里盘算起要如何对付眼前的人。 掌柜听到门口的动静，赶紧跑出来。 “大公子。”掌柜冲朱子安打招呼。 “可别叫我大公子，我可担不起你这么叫。”朱子安将折扇往手里一合，语气还是寻常聊天的语气，可任谁都能听出里面的不同。 “买通妇人去我铺子里闹事，二弟，你就这么怕输给我吗？”朱子安身体微微向前倾，直勾勾盯着朱生富，嘲讽之意暴露无遗。 朱生富最受不了的就是对方这样和他说话，好像他总是低朱子安一头。 心里不爽极了，怒火被朱子安轻而易举勾出来。 只不过还没等他发作，就被掌柜一把拉住。 通过眼下的形式，掌柜不用猜就知道妇人的身份。 “大公子，这件事，您想如何解决？”他脸上依旧是和煦的表情，这是他最习惯的面具。 “你觉得呢？”朱子安将问题抛了回去。 掌柜脸上笑容没有变化，他按住朱生富的手用上了点力气，朱生富虽觉得憋屈，倒也没有发作，阴沉着脸站在一旁。 掌柜思索片刻，给出回答：“大公子，您和二公子都是一家子，二公子年少不懂事，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虽然知道不可能，掌柜还是试探性说了一遍。 毕竟嘴皮子动一动又不费事，能把损失降到最低才是实惠。 朱子安同掌柜一起笑了起来，他微微摇了摇头，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神色冷了下来，“你觉得可能吗？” 几番试探下来，掌柜知道今日不拿出点真金白银是无法息事宁人了。 最终只得从账面划了二十两银子给朱子安。 朱子安得了钱，立刻让沈秋水将妇人放开。 至于妇人要在这里如何闹，就不关他们的事了。 临走之际，沈秋水回头好心提醒道：“你们仿制的美白膏不对，建议你们别售卖了。” 今天来闹事的妇人不会是第一个。 沈秋水说完就走。 这话落入朱生富耳中就变成了嘲讽。 “该死的！”一个丑鬼，居然敢对他指指点点！ 朱生富气的将店铺里的美白膏一挥，好几罐美白膏纷纷往地上滑落。 门外被留下的妇人自然不愿意就这么离开，她的这张脸还没有要到赔偿呢！ 她追近胭脂铺子，“你给我的一两银子也被刚刚那二人拿去了，剩下的钱，你得赔我！” 妇人只认得朱生富，故而直接朝他冲过来，颐使气指。 朱生富自从进了朱家后，哪有人敢这么对他说话，再加上现在他气狠了。 “滚开！”朱生富眼底都是红血丝，抓起手边一个美白膏，狠狠往身后妇人砸去。 妇人被吓得尖叫一声，缓过来后，就嚷嚷着要报官告这家黑心铺子。 掌柜眼皮一跳，赶紧拉着妇人走到一边，给了银子才将这件事给解决了。 朱生富已经发泄一番，胭脂铺摆放美白膏的地方一片狼藉。 眼下，他总算是冷静了一些。 见对方能听得进话，掌柜才开口。 “二公子，家主试炼还没有结束，要是族老那关过不去，就算你已经拿到家主令牌也无济于事。”掌柜毫无情绪说出这话。 眼底全是对朱生富的失望。 掌柜实在是不明白家主的做法，大公子就算不优秀，怎么也比这蠢货好。 “你也觉得我会输是吗？”朱生富一双猩红的眼睛紧紧盯着掌柜，才压下去的怒火，又被挑起来。 掌柜不想同朱生富掰扯，他只是一个当下人的而已。 今天闹成这样，也无法开张了。 本就落后大公子一步，还赔了二十两出去，想反超估计没希望。想到这里，掌柜摇摇头，不再说话，转身走到柜台后面去了。 朱生富一肚子怒气无处释放，怒气冲冲出了胭脂铺子，留下一片狼藉。 接下来的半个月，朱生富的噩梦来了。 因为他也是打着朱氏美白膏的名头售卖，他这家美白膏的销量远超同县城的其他店家。 然而，也正是因为如此，因为美白膏而烂脸的情况越来越多。 每天都有好几人堵在店铺门口讨要公道，他名下的这家胭脂铺子开不下去了。 “还有十天就到日子了。”掌柜站在朱生富身侧，提醒着他注意日期。 门外，是阵阵敲门声，他们已经有六日没有开业了。 朱生富心里烦躁得很，在后院走来走去，门外那些敲门声听得他头快炸开，余光瞥见掌柜不慌不忙的神情，迁怒道： “你就不能想想办法解决这事吗！我爹让你来帮我，你就是这么帮的？！” 受到这样的指责，掌柜心底冷笑一声，脸上却没有变化。 仿制美白膏的闹得这么大，他能有什么办法？ 唯一的办法就是赔钱。那庞大的销量，哪里有那么多钱来赔偿。 掌柜对朱生富彻底失望，懒得说什么，任由对方指责抱怨。 县城朱氏胭脂铺的事情传到朱子安等人耳朵里。 因为闹出这件事，县城所有店家仿制的美白膏滞销了，就连他们这正版的销量也影响不少。 即便如此，却丝毫不影响朱子安的好心情。 “学我者死！”听手下的来报完朱子安得意洋洋道。 最近他可谓是春风得意，先前的郁闷一扫而光。 —— 沈秋水从这件事里嗅到商机，这几日都在忙碌着研制治疗脸的膏药。 曾有好几人来她这里看过脸。 她是附近唯一的女大夫，脸蛋这种事，姑娘们更愿意来沈秋水这里治。 第98章 请排队 两天之后，沈秋水研究出专门医治姑娘们脸的药。 药物起作用后，来她这里治脸的人只多不少，倒是让沈秋水小赚一笔。 手头宽松下来，沈秋水花钱不再紧巴巴。 路过点心铺子，沈秋水买了一提。 关上医馆回罗家时，接近黄昏。 这阵子田间的事情暂时结束，村妇们又坐在村口的大槐树下闲聊着。 入村的路只有这么一条，有人路过，便会成为她们口中下一个话题。 村妇们的目光就算是社牛也遭不住，更何况沈秋水了。 她看到槐树下，大石头上坐着的好几人，硬着头皮疾步走过去。 “那不是沈秋水吗，怎么最近天天往镇上跑。”有人盯着沈秋水的背影开口。 “你还不知道吗，她在镇上开医馆了，人家可是有大出息的人，和咱们只会种地的可不一样。” “这样啊。”妇人点点头，突然笑了一声：“我听说沈秋水一家和莫大娘断了亲，如今她有出息了，也不知道莫大娘有没有后悔。” …… 沈秋水走得快，并没有听到几人的讨论声。 回到家，就将手中的糕点分了下去。 她买了大肉包，晚饭蒸热来吃就行，不必再做。 饭桌上，莫玉挨着沈秋水坐。 她才吃了糕点，并不是很饿，但是桌上放着的大肉包看上去也好好吃。 莫玉一副小馋猫的模样，看的人心跟着软下来。 沈秋水拿起帕子将莫玉嘴角边的糕点渣擦干净，拿了个大肉包给她。 “吃不完。”盯着比自己拳头还大的肉包，莫玉犯了愁。 这些日子吃的好，两个孩子被养的胖了一些，脸上长了不少的肉，微微嘟嘴，就十分可爱了。 沈秋水替莫玉将肉包一分为二。 “那玉儿吃一半好了，这一半留着明日再吃。” “娘亲最好了！”莫玉笑眯了眼，从沈秋水手中接过半边包子，狠狠咬了一口。 肉包的滋味并不算好，但是在这个物资匮乏的时代，已经算是美味了。 之后沈秋水又给莫东擦了擦嘴。 给两个小家伙分完后，她才坐下来吃晚餐。 —— 转眼，月底到了，朱家家主选拔的日子也是今日。 昨日傍晚，一辆马车来到镇上，停在朱氏胭脂铺子后门。 朱家家主选拔的事情和沈秋水关系不大，虽说朱子安是她的合作商，可帮的她都帮了，接下来如何，那是朱子安的事情了。 要是平常，沈秋水肯定会去凑这个热闹的，毕竟，她还是很乐意看到朱生富吃瘪的。 只是今日，她的医馆早早就排起了队伍。 沈秋水拿着钥匙打开医馆的门，立刻有人迎上来：“沈大夫，您终于开门了，前几天您卖给刘家小姐的膏药还有吗，我要两瓶。” 来她这里买药的多了去了，刘家小姐是谁，她还真没印象。 不过，看着这架势，不难猜出这些人都是来买擦脸的药膏的。 这些姑娘们，好几个带着面纱，还有仆人丫环模样的人在人群里排队。 沈秋水手下动作麻利，很快就将医馆门打开。 她从架子上搬来个木箱，放在窗口处的桌面上。 木箱中是许多用小竹筒装着的药膏。这些是之前卖剩下的，沈秋水还以为没有用了，谁知道今天居然还有这么多人要买。 “你们来得可真早。”沈秋水将手中的药膏递给窗口外的姑娘。 这姑娘排在第一，也是一开始同沈秋水说话的人。 “那可不，这不是担心来晚了，买不到了嘛。”付过钱后，姑娘宝贝似的接过药膏。 她摸了摸红肿的脸颊上的痘痘，心里直呼有救了。 后面排队的几乎都是为了药膏而来。 剩下的没有多少，很快就卖了个精光。 然而，还有不少人等着买。 无奈间，沈秋水只能现做，好在材料什么的店铺里都有。 忙碌一上午的沈大夫，身前的桌上已经堆了一大堆铜板，里面还掺和着几颗碎银子。 沈从医晚沈秋水一步来到医馆，他也没闲下来，在边上帮着收钱，等药膏卖完，又帮着配药。 医馆外，等了许久的众人有些已经不耐烦，却没有一个人离开。 带着粉色面纱的陶如意出现在医馆前。 她的脸比其他人的要娇嫩，用过县城朱氏胭脂铺子的美白膏后，她的脸就开始红肿爆痘，甚至还有溃烂的征兆。 吓得她四处寻医，起初听闻清河镇有家医馆的大夫医术极好，她还有些不屑，心想一个贫穷的镇上能出现多厉害的大夫。 然而，在医治无果甚至脸上的伤越来越严重时。她彻底慌了。见到有些人已经恢复，一打听，才发现是在清河镇这家医馆治好的，她连忙赶了过来。 出门时，正遇上许纪年。 因为脸上的伤给许纪年留下不好的印象，她已经许久没见过对方，还好她戴着面纱，才没让许纪年瞧见自己丑陋的一面。 许纪年倒也体贴，问清楚事情缘由后，亲自陪着陶如意来镇上。 看着前面的长长队伍，二人都不约而同皱眉。 他们出门晚了，到清河镇时快到中午。 最近这阵子的天气反反复复，今天的日头倒是大的得很，晒得人头顶发烫。 在这种情况下，任谁都不愿意排队。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耗费差不多两柱香的时间，新一批药膏制成。 沈秋水打开售卖的窗户，朝外一望，发现排队的人只多不少。 这群姑娘们为了自己的脸一点也不怕晒。 沈秋水摇摇头，不再多想，将药膏抬上木桌，开始新一轮的售卖。 那排在最前头的是一名小厮，他拿着碎银子，张口要买四支。 话还没说出来，就被人截了胡。 许纪年仗着比对方高不少，直接从小厮身后伸出手去。 “要两份药膏。”许纪年理直气壮道，仿佛插队对于他而言没有什么不对，手里拿着一锭银子，递进窗内。 陶如意站在一旁，万分感激得望着许纪年。 “要买药膏请排队。”沈秋水可不会管对方是谁，没有去接银子。 她不能开这个先河，不然后面排队的那些人只怕会乱起来。 第99章 沈大夫救命啊 见沈秋水说这话，陶如意连忙上前维护许纪年：“大夫，我们是从县城来的，有些急……” 也就是这一瞬，她看清了沈秋水的容貌，才发现对方有些眼熟。 “我们还不是从远处来的，谁不着急啊，我们在大太阳下排了这么久，凭什么你几句话就能插队啊！”人群里，有人不满出声。 “要买请排队。”沈秋水摆摆手，招呼着陶如意二人让他们排最后去，随后才看向小厮，“你要买多少药膏？” 小厮还以为对方会让人插队，被询问的时候还愣了一下，随后连忙报出数量，将钱递进窗口。 站在边上的沈从医清点钱，沈秋水则是将药膏递给小厮。 陶如意在边上站着，没有去排最后，她眼眶红红，看上去像是被谁欺负了一般，这副模样，显然是还没有死心，想插队。 “大夫，我们真的有急事，这样，我多出一倍的价钱如何？”许纪年心疼陶如意，特别是在瞧见对方垂眸难过的模样，美人伤心，总是令人心疼的。 “排队。”沈秋水头也不抬的说着，不为金钱所动。 钱这种东西够用就好，而如今，沈秋水手里的财富也在慢慢累积，她犯不着为了这点钱改变自己的原则。 在他们说话的途中，队伍末尾又有几人排了上去。 沈秋水软硬不吃，无奈间，陶如意只能去排队。 药膏沈秋水制作了许多，售卖的速度很快，她忙着售卖，并没有注意到转角处的人。 “娘，咱们这铺子四百文租出去实在是太亏了，这么多人排队，四百文，半柱香的时间就能赚回来了。”角落里，一名青年男子紧紧盯着沈氏医馆门前排着的队伍，说出带着浓浓妒忌的话。 “当时只有她给的价格最高，娘不是想着你着急用钱，才赶紧租出去的。” “你不该那么急的，应该等我回来再商量的，咱们这个房子位置如此好，四百文实在是太便宜了！” “那能咋办，这都签了两年了。” 青年男子稍加思索开口道：“要不你去和她说说，让她多给点，她生意这么好，多给一点也亏不了。” “成，等晚一些，我就去说。”婶子应下后，又有些犹豫，“要是她不同意咋办，我和她可是签了文书的。” 签了两年，两年之内再要去要钱，等同于违背文书条例，人家就算是告上衙门也是占理的。 “怎么会不同意，要不是咱们给的铺子，她能挣这么多钱吗，我们只不过才翻了一倍而已，她半天不到就能赚回来了。”青年男子在心底盘算着对方今天大概的收入。 人群从大早上就在排了，现在偶尔也还有人排到最后，那药膏卖的也不便宜。 这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想到那巨大的利润，青年男子心头一狠，再次开口： “娘，要是对方不同意，咱们就说不租给他们了到时候咱们自己请个大夫来开医馆，反正医馆名声也打出去了，不然挣不到钱。” 医馆门口，排队的人好些都是买了药膏就离开的，有些却是才接过药膏，迫不及待的在边上往脸上涂抹起来。 转眼就快轮到陶如意了。 她看了看身边的男人，垂着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蛋。 和其他人不同，她的脸烂得更为严重。 要不是县城的胭脂铺也是朱氏的，说什么她也不会为了省几步路去买县城的美白膏。 许纪年中途因为有事，先行离开了，只剩下陶如意一人在排队。 陶如意非但没有失望，反而松了口气，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心里忧心忡忡。 也不知道这医馆的大夫到底有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她的脸可比别人严重多了，不知道会不会留疤，要是留疤，她就完了。 转眼，就轮到她。 陶如意上前。 “要几支药膏？”沈秋水看了陶如意一眼，立刻收回目光，盯着要钱木箱中的药膏看。 沈秋水心里发愁，药膏没剩多少，也不知道够不够买。 “我不是……”陶如意正要说话，却被人撞了一下。 “让一让，让一让！”两名男子抬着一个周身湿漉漉的人冲上前，因为窗口和门口离得近，他们太慌忙，横冲直撞，撞到不少排队的人。 排队的人群里发出一阵慌乱声。 陶如意男人肩头撞到后背，将她撞得往前一冲，要不是手上扶着窗台，她就会直接脸撞墙上。 被撞过的地方传来巨痛，还不等她发作，就听到一阵叫喊声。 “沈大夫救命啊！”人命关天，他们也顾不得排队了。 沈秋水连忙将两扇门都给拉开，把人迎进医馆。 医馆太窄，四人站着都觉得挤，更别说横着的担架上还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 沈秋水连忙招呼着他们把人抬到靠在上边的木板床上。 男人浑身湿透，头发胡乱粘在脸上还在滴着水。 “这是怎么回事？”沈秋水一边实施救治手法一边询问。 抬着男人进来的也是两名男子。 看三人的穿着像是穷苦人家，粗布缝制的裤子在膝盖处被磨得破开好几个洞。 “老赵在河边打水，一头栽了下去，我们把他捞起来时他已经晕了。” 他们也慌了一下，好在距离镇上近，他们知道镇上最近出现了个女大夫，据说医术高明人也好，就没有她治不好的病。 赶紧就把人送过来了。 两名男子你一句我一句的，将整个过程说的很清楚。 果然和沈秋水猜测的一样，是溺水了。 沈秋水用尽办法，也才堪堪让男子心跳恢复一些，只是人还没有醒。 不过好在性命是保住了。 为了救治这个人，足足花了沈秋水一炷香的时间。 外面排队买药膏的人也只剩下最后两个。 将最后一人给送走，沈从医收好钱，将木箱从窗口搬了下来。 刚刚沈秋水在救治病人的时候，沈从医就接过了药膏的售卖。 “如何了？”沈从医收拾好一切，转身看过来。 医馆很窄，他一转身就离木板床很近。 “还晕着呢，不过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了。”沈秋水回答。 一扭头，发现角落还站着一人。 她眉头微微一皱，“你怎么还在这里？” “沈大夫，我想请你帮我医治一下。” 第100章 救人的是她 沈秋水没有拒绝，领着陶如意来到屏风后面。 陶如意将脸上戴着的面巾拿下，露出一张坑坑洼洼的脸。 双颊和额头上冒出不少红痘，还有为了治疗时挑破的痕迹。 “沈大夫，我的脸能治吗，会不会留疤？”陶如意对自己这张脸担忧极了，又在心头骂了县城那家胭脂铺子好几句。 早知今日，打死她都不会图省事去买的！ “你的脸也是因为用了劣质的美白膏造成的？”沈秋水盯着陶如意的脸看了看，过了一会儿才出声。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严重的。 早期，治疗脸的药膏没有研究出来时沈秋水医治过不少姑娘的脸，没有一个比陶如意严重的。 陶如意猜出沈秋水在想什么，在对方的目光下，她尴尬的捏紧手帕：“我不是故意去买假货，我以为县城那家和镇上的是一家。” 她辩解道。 当初她在镇上的胭脂铺里遇见过沈秋水，便以为沈秋水是那家胭脂铺东家的朋友，用假货这种事，就算不是故意的，却还是令人难以启齿。 “沈大夫，我这脸……” “你的脸是有些严重。”沈秋水叹了口气。 女人的脸在这个时代尤为重要，就拿她来说，她只是额头上有块胎记，在哪里都不受待见，更有甚者直接骂她为丑鬼。 这个时代，对女人的束缚太多。 “会不会留疤，我也没有把握，只能尽力一试。” 如果陶如意脸上的痘痘没有破开，她还能保证不会留疤，可现在她整张脸，前面一批的痘痘几乎都被挑破，皮肤被破坏，这种痘痘和普通的还不一样，很难不留疤。 “我是别人介绍来的，听说你医术高明，连你也不能保证吗？”陶如意几乎将手中的手帕卷了又卷，对方不能保证她不会留疤，她有些犹豫。 她的脸被县城的大夫越治越烂，她不敢再随意相信别人。 “抱歉，这个我确实没办法保证的。”沈秋水摇摇头，如实说着。 “我……”陶如意纠结万分，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眼前的人。 沈秋水看出她的纠结，心头想着屏风外面还晕着的人，于是开口道：“你好好考虑一下。” 沈秋水不会为了这点诊金昧着良心骗人，这话的意思就是让陶如意考虑下家了。 说完，她就走出屏风。 屏风外，躺在木板床上的人已经醒过来。 许是灌水太多，虽然被沈秋水逼出不少，却还是呛得不断咳嗽。 沈秋水上前，给那人把脉。 对方能醒过来，就没啥事了。 “沈大夫神了。”站在一边的中年男人称赞一声。 “是啊。”另一人附和。 他们二人将朋友抬来的时候已经不抱希望了，毕竟人呼吸都没了。 镇子外面那条大河和县城那条河流是一条河，往年被这条河淹死的人不在少数。 而沈秋水硬是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了，可不就是神了吗。 “沈大夫刚刚手法熟练，可是经常医治溺水之人？”中年男人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 沈秋水摇了摇头。 她开医馆这么些日子，还是第一次医治溺水之人。 在摇头之际，她突然想起自己在青云县外边救过一个人，对方的情况同今天这人差不多。 沈秋水和他们聊天的时候顺口提了一嘴。 “我记得青云县外边那条河流十分湍急，沈大夫居然能把人救回来，真是太厉害了！”中年男子对沈秋水又是一阵夸奖。 他们这边聊得热火朝天，屏风后面的陶如意却是瞪大了双眼。 从青云县外的喝酒救起的人。 她下意识想到了许纪年。 她捏紧手帕，将面巾挂上，忧心忡忡出了屏风。 这会儿，她忘了脸上的伤口，盯着沈秋水瞧。 对方看上去和她差不多的身形，实在不像是能从湍急的河流里将一个大男人救起来的人。 “沈大夫你还记得是何时救的人吗？”陶如意盯着沈秋水看了许久，突然出声打断了他们的聊天。 沈秋水扭头看了过去，“就前阵子的事情，就林举人成亲的那天。” 具体的时间沈秋水记不清楚了，可那天是林生成亲的日子。 她可忘不了对方新婚夜窜稀被全县嘲笑的事情，就是现在，都偶尔还能听到人讨论，可谓是面子里子都丢尽了。 得到这个回答，陶如意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 就是她！ 沈秋水才是救了许纪年的人。 陶如意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抿紧了嘴。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来医治脸而已，竟然会撞见许纪年的救命恩人。 许纪年是她的，她不可能让给沈秋水。 陶如意的脸色变来变去，引得沈秋水多看了她几眼，“怎么了吗？” “没、没什么。”陶如意心头一跳，连忙回答。 沈秋水再次奇怪的看了陶如意一眼，倒也没多想，扭头给人抓药去了。 将溺水的人送走后，陶如意还在医馆里。 沈秋水：“你想好了吗，要不要在我这里治脸？” 陶如意笑了笑，“沈大夫，你卖我几支药膏就成，我家中还有事，着急回去。” 陶如意心头存了事，哪里敢在这里多呆。 买上几支药膏赶紧离开，那速度，仿佛身后有猛鬼在追她一样。 沈秋水觉得好奇怪。 在她这医馆呆了这么久，才想起来有急事？ 对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好像是她和其他人提到救人的事情。 沈秋水沉思着。 片刻，听到医馆外的叫喊声，将沈秋水的沉思打断。 沈秋水赶紧起身，发现来人也是为了买药膏。 日头升到正中，晌午到来。 后院，沈从医已经开始吃起了午饭，午饭是他娘子给送来的。 赵氏准备了沈秋水的一份，她招呼着沈秋水一起吃饭。 沈秋水没有和他们客气，跟着坐在石桌前。 吃饭期间，再次提起关于沈从医考秀才的事情。 沈从医爹在世的时候，曾让他去考过童生。 一年秀才一年举人，再过两年，又是考秀才的日子，现在开始准备，届时可以一并考了。 沈秋水对自己这个祖宗读书的能力还是信服的。 第101章 沈秋水被绑 赵氏如今掌管着美白膏瓶身套子的刺绣，收入比以往要高不少，再加上沈秋水的资助，供个读书人绰绰有余。 她没有拒绝的理由，沈从医便开启了读书之路。 倒是沈从医的女儿，被沈秋水收做徒弟，带在身边教授医术。 当然，这些事都是后话了。 —— 午饭过后，医馆没有病人上门，沈秋水心系胭脂铺子的事情。 毕竟朱子安能不能成为朱家家主这件事关乎着她以后护肤品的发展。 现在她已经研制出好几种，沈秋水没有太多精力去重新开护肤品相关的店铺，依旧打算和朱子安合作，朱子安这个合作对象她还是很满意的。 医馆距离胭脂铺子有一些距离，沈秋水慢慢走着，就当作散步一般，也不着急，今天才过去一半，要审核整年的账本，半天的时间可不够。 当沈秋水走进个无人的巷子时。才意识到不对劲。 这个巷子是她去胭脂铺子的必经之路，身后偶尔出现的身影令她警觉起来。 沈秋水想都没想，抬脚就跑，只要跑出这条长巷子，上了大道，哪里人多，便不再怕这群人了。 她不知道这些人是做什么的，不敢掉以轻心。 身后两个男人小心翼翼跟着沈秋水，就等着找机会把人给绑了，谁知道沈秋水突然加速。 “该死，被发现了！”男人啐了一口，和同伴快速追了上去。 暗巷的出口就在眼前，沈秋水深深吸了一口气，脚下速度再次加快，迈出的步伐几乎成了残影。 就在沈秋水以为自己快要跑出去时，暗巷的出口处突然涌出不少人。 大概一数，至少有足足十个人！ 沈秋水目光一冷，往后退了几步。 然而，身后是两个穷追不舍的男人。 两名男人看到前方来人，也不着急了。 其中一人吐了口吐沫，“小娘们跑得还挺快。” “跟我们走一趟，我家主子特地让我来请你。” 沈秋水往墙壁处靠了靠，看着两头的人马围过来。 越是危急的时候，沈秋水脸上就越发冷静。 “你们主子是谁？让你们来请我，你们就是这样请的？！”沈秋水冷着脸和领头之人说话，靠墙放在身后的手快速从衣袖中拿出一包粉末打开，抓了大把在掌心。 “啧，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领头之人听到沈秋水的话，不屑一笑，拿着绳索靠近沈秋水。 当对方靠近，沈秋水猛地将手中的药粉扬了出去，药粉大部分落在领头之人的脸上，有一些在空间，形成了一道白色的屏障。 “嗷！你他娘的做了什么！”药粉入眼和口鼻，巨大的疼痛席卷领头之人，痛得他连手中的绳索也拿不稳，掉在地上，他只顾着捂着脸哀嚎。 趁着众人分心，沈秋水拔腿就跑。 她不能落在这群人手上！ 跑路的时候，沈秋水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自己最近得罪的人。 她最近忙着治病救人，赚钱养家，根本就没得罪谁啊！ 沈秋水到底不是专业的，哪里跑得过一群人，没几下就被追上。 “给我把她打晕，玛德，这是啥玩意儿啊！”领头之人在人群最后面，续写脸气急败坏道。 沈秋水手中还有不少药粉，放倒好几人。 然而，对方占据人数优势，沈秋水后脑勺挨了一棍子，晕倒之前，她只看到打晕自己的那个人眉骨上有道疤痕。 —— 县城，朱氏胭脂铺。 朱子安一大早就带着账本来到青云县。 镇上那地方太破旧，朱家族老们被安置在县城里，昨日就派人通知了，让朱子安带着这段日子的账本来县城。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清点两家胭脂铺的账本。 朱家的族老们上了年纪，并不会亲自清点账本，而是让带来的亲信清点。 一直忙到接近黄昏，才堪堪将两家的账目都清点出来。 结果没有当场宣布，而是让朱子安回去等着。 朱子安心头生出不好的预感，却也没有说啥，拿着账本离去。 朱氏族老们也离开了胭脂铺子，此时，店铺里就留下朱生富和他爹朱老爷。 “爹，结果出来了吗？”朱生富盯着送族老们出门的朱老爷问道。 朱老爷对朱生富十分失望，“你占据天时地利，怎么会输给你哥？！” 朱老爷有些恨铁不成钢。 因为自己上一个夫人的死，他那个大儿子心头对他有怨气，朱老爷担心对方的报复，可不敢将朱家家主交到朱子安身上。 运用了自己的特权，才将朱子安分去了那个穷乡僻壤，本以为二儿子赢定了，现在，别说赢了，玛德居然比对方差了好大一截，那群老东西就算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做不到。 他怎么想也想不到最后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爹，这也怪不得我啊……”朱生富被朱老爷吼得有些委屈，“您昨晚才到县城，不清楚这里的事，那朱子安有美白膏，靠着这东西，将附近的客人全部吸引过去了。” 他本来也不会输得这么惨的，可前阵子，为了平息自己店铺里售卖美白膏出现的事故，浪费了不少的银子。 “美白膏？”朱老爷疑惑道。 之后，朱生富和朱老爷说了最近发生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他朱子安靠着美白膏两个月的收入就把你半年多的收入超过了？！”朱老爷瞪大双眼，声音也提了起来。 在偏远的镇上铺子，两个月将开外县城繁华地段的铺子的净收入给超过了，这是什么概念？！ 不用多想便能看出里头的利润。 朱老爷呼吸有些急促，猛地看向自己的二儿子，“你可有美白膏的配方？！” 若是有，那他朱家可就能发达了，这些年，朱家已经在走下坡路了，表面上看着光鲜，实则在皇城已经排不上号了，去年年底，他们朱家依附的官员被革职，对他们朱家而言是重重的打击。 若是有美白膏的配方，搭上宫里那些娘娘们，朱家不仅能重回巅峰，说不定还能更上一层楼。 “没有配方。”朱生富摇摇头，垂着的目光逐渐狠厉起来，他话锋一转，突然道：“爹，我记得族规有写，对朱家有重大贡献者可以直接接任家主之位。” 第102章 四处找人 朱生富扭头看向朱老爷，“对？” “你想做什么？”朱老爷发现朱生富有些不对劲，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族里是有这样的规矩，只是至今还无人达成过。” 对整个朱家有巨大的贡献，这谈何容易。 “我把美白膏的配方献给族里，您觉得这算是巨大贡献吗？”朱生富紧紧盯着朱老爷，不错过对方每一丝的表情变化。 朱老爷表情有些微妙，“美白膏的确配方不是在朱子安那里，你不是没有吗？” 如果有美白膏在手里，他这个儿子也不至于输成这样。 朱老爷有些许怀疑。 “这您就别管了，我自有办法。”朱生富冷笑一声，出声告辞，离开了胭脂铺子。 现在，他手下的人应该已经成事了。 还好他留了一手。 想到他的人调查出来的消息，朱生富就忍不住生出众多的暴戾。 得知美白膏的配方来自于那个丑鬼，朱生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那日对方上门，应该就是拿着美白膏找人合作的，明明对方先找的是他！ 美白膏的配方，应该是他的！ 朱生富愤怒的想着，却忘了，当初是他骂沈秋水丑鬼，也是他将人赶出店铺的。 —— 夜幕将至，希望这个时候，沈秋水已经到家，和家人们吃晚饭了。 但是今日，她却迟迟没有归家。 这是莫长天第十次望向门口了，迟迟没有见到沈秋水的身影，莫长天心里隐约有些不安。 一直到天色暗下来，罗婆婆和两个孩子已经吃了晚饭，只剩下莫长天和沈秋水的那份在桌上，已经凉透了。 “天娃子，你媳妇还没有回来吗？”罗婆婆从屋里出来，见到坐在门槛上的莫长天问了一句。 莫长天摇摇头。 罗婆婆也有些担心。 眼看月亮挂枝头，却迟迟没有看到沈秋水的身影，两个孩子也睡不安稳，光着脚丫跑到莫长天身边，“爹爹，娘亲什么时候回来啊？” “应该快了。”莫长天安抚了两句。 他等不下去了，起身找罗婆婆看着两个孩子，自己则去了镇上一趟。 镇上医馆的大门紧闭。 莫长天手里有医馆的钥匙，开锁后，进入医馆，找遍了也没有找到人。 他心底一沉，转身去了沈从医的住处。 “你的意思是今天早上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她了？！”沈从医惊讶道，“中午的时候，她就离开了，一直没有回医馆，我还以为她回家了。” 对于医馆的营业，沈秋水向来随心所欲，今天中午离开后，再也没有回来，沈从医也没有多想什么。 莫长天手抖了一下，心头不好的预感愈发深了。 没能从沈从医口中得到沈秋水的消息，莫长天扭头就走。 镇上的胭脂铺子走得只剩下掌柜，掌柜也是因为落了东西在店铺里，才回来取的，正好和莫长天撞上。 “沈秋水在你们这里吗？”莫长天拽住掌柜的手臂，快速询问。 莫长天来过胭脂铺子几次，掌柜认得他，知道他是二东家的丈夫。 对方满脸焦急令掌柜疑惑，“二东家今天没有来过胭脂铺子，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今天一天没有回家，医馆也没人。” “今天是店里算账的日子，铺子关了一天，我回来的时候，没有见到过二东家。” 掌柜脸上出现凝重之色，一整天没有见到人，光是听对方这么说，就会下意识往不好的地方去想。 莫长天：“能带我去见见你们的大东家吗？” 如今，莫长天只能想到朱子安了。 村里的人没有能让人悄无声息消失的本事，唯一的不确定性来自于沈秋水的合作商。 掌柜思索片刻，点点头，领着莫长天来到一处宅院。 还好今天去县城汇总后，他家公子回了镇上。 —— “给我泼醒她！” 一桶水朝着被五花大绑的女人泼去。 这被绑着的女人，可不正是莫长天找遍了镇上都没能找到的沈秋水嘛。 沈秋水有片刻的呆滞，她双眼微眯，水珠从头顶滑落，睫毛上也沾上不少水珠，令她睁着的眼睛有些难受。 不过片刻，她便搞清楚了眼下的情况。 “你叫沈秋水是？”挺着大肚腩的朱生富见沈秋水醒来，微微勾着腰，一双眯眯眼紧紧盯着沈秋水狼狈的模样。 目光触及对方额角上那块恶心的胎记，眼底闪过一丝嫌弃。 沈秋水没有回答，朱生富也不需要对方回答，胎记，就是确认身份最好的办法，他甚至都不用担心下属会抓错人。 “沈秋水，你只要把美白膏的配方给我，我就放你走，如何？”朱生富笑眯眯道。 他神情十分放松，对美白膏配方势在必得。 只要他得了美白膏配方，献给族里，家主之位还是他的。 就算他朱子安比他赚得多又如何，最后的赢家还不是他！ 沈秋水垂着眼眸，没有搭腔，在心里快速分析着当下的情况，以及如何自救。 令她庆幸的是，对方对她没有防备，身上的衣服也还是原来的那套，藏起来的药粉只有衣袖中的一处不见了，其他的还能用。 她双手绑在身后，这样的绳结对于她而言很简单。 沈秋水年幼时曾遭到过敌家的绑架，被解救后，专门去学了相关的知识。 她悄无声息的解着绳结，朱生富沉浸在当家主流放朱子安的美梦之中，压根没有察觉到沈秋水在他眼皮子底下解开绳结。 迟迟没有得到沈秋水的回应，朱生富从美梦中醒过来，眉头一皱，看向沈秋水。 他突然蹲在沈秋水的面前。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将沈秋水吓了一跳，有那么一瞬间，她还以为自己露馅了，在这一瞬间，她脑海里闪过千百种结果，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我和你说话呢！”朱生富抓住沈秋水的头发，猛地往后一扯，迫使沈秋水抬头看他。 头发拉扯着头皮，有那么一瞬间，沈秋水差点以为头皮被对方扯脱了。 她面上不见惧意，反而露出个嘲讽的笑容。 右手快速从身后抽出，褐色的粉末重重拍到朱生富的口鼻上。 第103章 自救 朱生富下意识吸了一口，随后瞪大了双眼，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他想张口叫人，却被沈秋水捂住嘴巴，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声音。 他肥胖的双手胡乱挥舞着，守在门口的二人见到这一幕，察觉到异样，立刻冲了进来。 二人看清了眼下的场景。 只见朱生富半蹲在地上，同坐在凳子上的沈秋水平视着，朱生富口鼻被捂住，地上散落着一滩可疑的粉末。 “救、救命！”朱生富含糊的喊出这话，虽说的不够清晰，却足够让人听懂。 “住手！放开他！”二人冲沈秋水大吼一声，企图在气势上将沈秋水压倒，另一人则是在边上捡起一根棍子，看向沈秋水的目光十分的防备。 见人来了，沈秋水也不装了。 拎着朱生富的衣领把人提起来，空着的一只手用力掐住朱生富的脖子，她眉头一横，冲着面前的二人道：“都别动，不然我掐死他！” 说罢，手指已经深入朱生富脖子上的皮肤。 疼痛使得朱生富发出阵阵杀猪一般的叫声，他的声音和以往的不同，嗓子沙哑，像是喉咙里长了什么东西一般。 朱生富恐惧的瞪大双眼。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为什么会落到这种地步，明明方才这个女人还是他的阶下囚，却在一瞬间翻盘了。 两个下人迟疑一瞬，皆不敢轻举妄动。 “放开我放开我！”朱生富万分恐惧的掰着沈秋水锁住自己喉咙的手，说话十分勉强。 然而，沈秋水却只是冷笑一声，非但没有松开，反而还加大了力气，“给我安静点，再动，我可不敢保证我的指甲会不会刺入你的大动脉。” 大动脉可不是单靠指甲就能刺破的，沈秋水这样说，也不过是吓唬朱生富罢了。 朱生富不知道什么是大动脉，却也能从沈秋水语气中听出危险，为了自己的小命，他连忙应声：“好好好，我不乱动，你别乱来！” 沈秋水推着朱生富离开，走到门口，被两名下人拦住，她冷冷瞥了眼落在自己手中的朱生富，“让你的人让开！” 朱生富被掐得快窒息，哪里敢反抗，连忙呵斥两名下人，让他们赶紧让开。 带着朱生富走出房外，来到院子里。 沈秋水这才发现这处是一处荒废的地方。 方才醒来时，发现四周糟糕的环境她还以为自己被丢进了柴房，直到来到院子，才发现这里所有的地方都是这样。 这宅院不知道多久没有人住过，墙角咋办都快有人腿高了。 “这是哪里？”沈秋水环视一圈，陌生的环境令她眉头皱起。 沈秋水的手松开了一些，朱生富好歹能喘口气了，他胸口一起一伏，试图和沈秋水打商量：“你先放了我，我给你说。” “废话少说，赶紧的！” 朱生富也是硬气了一回，沈秋水不放开他，他就不说。 回应她的是沈秋水的冷笑声，听得朱生富心里发毛。 “放开你也可以啊，你不会以为，我放开了你，就拿你没办法了？”沈秋水在朱生富耳边阴恻恻道。 明明对方吐出的气息是温暖的，却让朱生富心底生寒。 “刚刚的毒药已经深入你的口鼻，若是三天内没有服用解药，你将七窍流血而亡。”说罢，沈秋水一把将朱生富往前一推。 朱生富块头虽大，却是一身肥肉，底盘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目光呆滞，耳边在不断重复着沈秋水方才说的那话。 两名下人急忙追了过来，其中一人去搀扶朱生富，另一人冲着沈秋水而去。 这人有些拳脚在身上，却并不是很精通，胜在力气大。 沈秋水一个女子，自然比不过男子的力气，她没有和对方对打，而是侧身躲闪着。 “朱生富，看来你当真是不想活了。”沈秋水在躲着拳头的同时，还不忘刺激朱生富几下。 朱生富已经被前来扶他的人搀扶着站在边上。 听到沈秋水的声音，他浑身下意识一抖，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别的什么，他觉得自己口鼻之中像是有虫在爬一般，密密麻麻的痒痛感令朱生富的面目有些扭曲。 先前朱生富以为沈秋水是在骗他，可口鼻出现这样的反应之后，他才知道沈秋水说的都是真的。 还有大把财富等着他去享受，他不想死！ “住手！给我住手，谁让你动手的！”朱生富连忙呵斥住还在动手的下人。 正当他想说几句讨好沈秋水的话时，沈秋水压根不搭理他。 扭头朝着宅院外跑去。 宅院外四处都是杂草，隐约能看到官道。 沈秋水朝着官道跑过去，时不时抬头看天上的北斗七星。 她的运气不错，很快就找到了了北斗七星指的方向。 沈秋水跑上官道，头也不回的朝着南边跑了。 朱生富等人追上来的时候，只能看到她的背影。 “玛德，还愣着做什么，赶紧给我追上去啊！”朱生富捂住疼痛逐渐加剧的口鼻，所说先前还对沈秋水的话存疑，甚至还幻想着沈秋水虽然给他下了药，但是这种药物并没有沈秋水说的那么可怕。 可现在，他算是彻底相信沈秋水的说辞。 —— 另一边，朱子安听说沈秋水不见了，也跟着莫长天一起寻找着。 朱子安提了一句今天他在县城的时发生的事情，莫长天脑中突然闪过一丝什么。 他连忙询问着相关的事情，很快就得知朱生富这个人。 “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情和那个野种有关？”朱子安听出莫长天话里的意思，还有些不可思议。 毕竟，那个野种看着凶狠，实际上也只是个狐假虎威的东西，难成大事，对方没这个胆子做这种绑架的事。 莫长天没有解释，只是询问朱生富的住处。 眼下，嫌疑最大的就是朱生富。 对方和沈秋水有纠纷，也有这个人手做这样的事。 和沈秋水相处这么久，在以前追回孩子的那会儿，莫长天就知道沈秋水擅长制毒，一两个人还真不是沈秋水的对手。 第104章 找上朱府 能悄无声息的将沈秋水绑走，唯一的可能就是对方是有预谋的，并且带了不少的人。 朱子安没敢耽搁，还特地店小二将运输货物的驴车拉了出来。 在镇上，大多都用驴车来运输货物，虽然没有马车快，但胜在便宜。 朱子安和莫长天一同来到县城。 他直接找上朱生富的住处。 朱生富小时候穷过一阵子，一朝被朱家认回来，便养成了精贵的性子。 宅院位于县城最繁华的地段，宽敞得很，门口立着尊石狮子，牌匾上龙飞凤舞写着朱府三个字。 仅仅是在县城半年，对方还专门买下这处宅院来落脚。 想到自己三进的宅院，朱子安突然有些心酸，玛德，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野种是朱家大少爷呢，他爹都没有如此奢侈过！ 这种也只能想想，不过眼下却不是纠结这些的时 第105章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朱老爷被这一番嘲讽的话说的吹胡子瞪眼。 “你、你你……”他你了半天，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显然，朱子安说的不错，因为朱生富就是这么打算的，得到美白膏的配方，献给族里，好借此让此次赚钱比赛作废，当上家主。 朱子安不再搭理朱老爷，转身去追莫长天去了。 对方用上轻功，现在早就没影了。 不过好在他们套出了朱生富的几处宅子，他挨个找过去就成。 见朱子安不打声招呼就离开，朱老爷气的胸口发烫，果然是个白眼狼，和他娘一个样。 和朱子安说了会儿话，朱老爷觉得自己的做法没错，得亏他从中作梗，才没让朱子安顺利当上家主，若是真让他当了家主，这白眼狼恐怕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虽然他接回来的二儿子蠢了些，有他在背后辅佐，总 第106章 离吃肉最近的一次 天上乌云密布，将银月的光亮盖住，此处唯一的光源便是屋内的猪油灯。 “娘亲……”莫玉在听到门口动静之后，第一时间冲出来，如同小炮弹一般，重重砸进沈秋水怀里。 沈秋水没承想到莫玉竟有这么大的劲，被砸得往后退了两步。 莫长天及时拎着莫玉，把人给提起来。 莫玉四肢在空中晃动了好几下，不满的撇撇嘴，“我要娘亲抱，我要娘亲抱！” “好好好，娘亲抱你。”沈秋水看了眼莫长天，伸手将莫玉抱进怀里。 莫玉感叹一声，小手紧紧抓住沈秋水的衣裳：“娘亲，你不乖，这么晚了还不回家，明明你之前还教导我和哥哥，天黑之前要回家的。” 莫玉撇着嘴，稚嫩的声音透露出阵阵关心。 摸着莫玉的额前的头发，沈秋水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谁 第107章 孙齐的请求 沈秋水低低的笑了一声。 “笑什么笑。”莫长天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用力捏了捏沈秋水的小手。 沈秋水没有说话，埋头在莫长天怀里，闷闷笑了好几下。 她一双明眸在黑漆漆的夜里亮晶晶的，沈秋水凑到莫长天耳畔，吐气如兰：“相公，咱们来日方长呀～” 说完便往后一仰，逃出莫长天的怀抱，顺带将被子裹在身上，滚进最里面，只露出个脑袋在外面，一双狡黠的双眼戏谑的望着莫长天。 “小坏蛋！”莫长天低声笑骂一句。 要不是顾及着隔壁床的两个孩子，莫长天当即就想将眼前的女人就地正法，让她见识见识自己的厉害。 沈秋水打了个哈欠，“你继续坐着，我要睡了。” 说罢，翻身面向墙壁，闭上双眼，嘴角上扬着。 莫长天脱了鞋子翻身上床，凑 第108章 收留 “孙齐，此次押镖有危险吗？”沈秋水问这话之前，朝着门后看了一眼，没人追出来，才开口说的。 孙齐没有出声，相当于默认了有危险。 沈秋水脸色沉了一些。 孙齐在她眼里跟个孩子似的，这个娃不容易，小小年纪要养活自己和妹妹，虽然干的打手，可从这些日子的相处中可以看出他的本性并不坏，若不是迫于生计，只怕不会去干这些遭人唾弃的活计。 “你这一去，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你想过落落没有，她年纪还这么小，不能再失去你这个唯一的哥哥了。”沈秋水试图劝着对方。 对方喊她一声沈姐姐，沈秋水不免管得有些宽了。 “沈姐姐……”孙齐垂着头，盯着脚尖，沉默片刻才开口，“我全部的家当都在落落的包袱里，一共有一百九十两银子，若是我回不来了，只能拜托您……” 后面的话孙齐没有说出来。 他知道自己这么做很卑劣，但是除此以外，实在是没有更好的办法。 “孙齐！”沈秋水语气重了一些，怕引起院子里的人注意，又将声音压低。 “沈姐姐，我不想做千金坊的打手了，东家答应过我，只要这趟镖压去皇城，就能还我卖身契。” 他们千金坊所有的人都是签了卖身契的，而且还是永远不能赎回的那种，前些年迫于生计，孙齐只能选着这个方式才能活下去，跟着学了几天拳脚，就开始四处讨债。 当打手这些年，手头倒是有钱了，却也得罪很多人，连带着他妹妹也遭人白眼，眼看她妹妹还有几年就要及笄，要是有他这样身份的哥哥，落落还怎么议亲。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得知是这个原因后，沈秋水长叹一声，拍拍孙齐的肩头。 “这些东西你收下，关键时候能保命。”沈秋水将贴身藏着的用黄油纸包裹着的毒粉给了孙齐。 “一路平安。”看着孙齐离开的背影，沈秋水的声音消失在空气中，话语中有着对孙齐的祝福。 藏在门后的孙落望着那个远去的背影，紧紧抱住怀里的包裹，银子硌得她生疼。 她今天才发现，她的哥哥已经长得这么高了，不用再垫脚，也能为她撑起一片天来。 沈秋水转身进屋，看到门后的孙落，没有丝毫的惊讶，像是早就料到对方在此处。 叹了口气，沈秋水走上前，将红着眼眶强忍着才没能露出来的小姑娘拥入怀里，“都听见了？” “嗯。”孙落带着哭腔回道，她靠在沈秋水怀里无声哭了良久才从沈秋水怀里抬头，“沈姐姐，你说我哥哥会回来吗？” 沈秋水将小姑娘散落在脸颊四周的头发挽至耳后，“会的。” 明明是再轻不过的语气，却令人信服。 “沈姐姐，这个是我哥哥让我给你的。”孙落离开沈秋水的怀抱，将包裹里的钱袋子拿出来。 钱袋子胀鼓鼓的，大部分都是碎银，里面最大的的是一张面值一百两的银票。 “这是你哥哥留给你的。”沈秋水没有收。 孙落盯着手中的包袱，沉默片刻，才道：“哥哥说了，您能收留我已是大恩，这些钱该拿着。” 提起手头的钱袋子往沈秋水怀里塞。 推搡半天，最终以沈秋水无奈收下而告终。 沈秋水将钱袋子单独放了起来，打算等孙齐回来再给他，就当然庆祝这个孩子脱离苦海的礼物了。 家里蹲了双筷子，纵使孙落吃的不多，粮食消耗也比以前快。 沈秋水和莫长天又去了一趟县城，买了不少的米粮，还给两个孩子和孙落分别买了两身成衣。 孙落哪里敢收，却被沈秋水以从放在她那里的一百九十两银子里扣而将她的话给堵了回去。 好不容易来县城一趟，再加上这次花钱租了大半天村长家的牛车，添置不少东西。 孩子们想吃糕点。 买！ 想吃肉包。 也买。 想要糖葫芦。 买买买！ 朱子安那边的分成之前就发下来了，百来两银子，落在沈秋水手里没有多少感觉，花的时候才发现有钱的好处。 她和莫长天很少这么张扬，买一大堆东西赶牛车进村，但是今日带着三个孩子的沈秋水实在是没忍住，买的有些多了。 从村口过去，倒是引起不少妇人的讨论。 “沈秋水现在是发达了，衣服零嘴说买就买。” “是啊，刚刚牛车从我眼前跑过，我还以为是我眼花了，那边上放着好几套成衣，全是镇上没有的花色，他们应当是去县城了。” 大槐树下，乘凉的妇人们叽叽喳喳的讨论着，沈秋水在他们口中，如今也算是个传奇的人物。 莫家三房被赶出家门，大家都以为他们该落魄，谁能想到他们能有今天。 不说别的，光是在镇上开医馆这件事，就已经让全村眼红了。 “谁让莫长天取了个好娘子呢，我要是有治病的本事，我也去开医馆了，我给你们说啊，医馆了挣钱了，我娘家的哥哥就在县城的医馆当职……” 妇人神神秘秘说着自以为是的医馆辛秘，比方说什么进价几文钱的药材，反手一卖就是好几百文…… 听出里面的利润，其余人皆响起惊呼声。不由更加眼红了。 下午时分，满脸血肉模糊的朱生富找了过来。 朱生富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后还跟着不少的人。 莫长天去开门，一眼认出了朱生富身后的中年男子——朱老爷。 立刻就猜出一副惨状的人是谁。 对方的脸能成这样，全是沈秋水的功劳。 认出二人后，莫长天不想给他们开门了，立刻就要回屋关门。 “欸，等等！”朱老爷赶紧冲上前去，生怕对方关门后不出来了，连忙将脚伸进门缝。 莫长天关门关得急，朱老爷的脚被挤了一下，疼得他大叫一声，同时也不忘让莫长天别关门。 “小友，我是带着很大诚意来的，能不能通融一下？”朱老爷从怀里摸出一叠银票。 莫长天瞥了一眼，银票面值没有低于五十两的。 第109章 与朱家决裂 朱家家主名额出来的那天，朱子安将沈秋水也邀请去了。 在朱生富县城买下的宅子里的大堂中，坐了一圈的人。 朱生富头上被裹了一圈，脸上被毒粉搞出来的伤口还没有彻底恢复。 坐在正上方的是朱家家族中辈分最高的一位白发族老和朱老爷，下方的人按照辈分依次落座。 朱子安和朱生富属于在场辈分最低的人，二人自然而然坐在距离门口最近的地方，沈秋水则是坐在朱子安旁边，二人之间只隔着一个茶桌。 他们对面坐的朱生富目光阴恻恻的盯着沈秋水，脸上的疼痛还在持续，让他怎么能忍下这口气，眼前的女人可是造成他这般痛苦的罪魁祸首！ 在朱生富心里，自己绑架别人，只能算作是对方太弱，活该，而别人反击，就是别人的错。 “咱们朱家的事，有外 第110章 朱老爷找上门 说罢，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沈秋水快步追上朱子安，与他一同出了这大堂。 朱老爷气急，放着朱家众多人，朱子安竟然敢落他的面子，他怒气冲冲追至门口。 见到朱子安铁了心要走，便高声道：“朱子安，你若是敢走出院门，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跟着朱老爷跑出来的朱生富在边上看着戏，朱子安能和朱家断绝关系，最受益的人是他，届时他可就是朱家嫡系唯一的后辈了！ 朱家的财产最后都会是他的。 太过高兴，下一秒乐极生悲，嘴角扯太大拉动脸上的伤口，直呼冷气。 朱子安压根不打算再搭理朱老爷，和沈秋水并肩走着，连停顿都没有。 “这朱家我真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朱子安吐槽道。 “你对日后可有打算？”沈秋水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就目前 第111章 涨租金？ 朱老爷为了美白膏费尽心思，苦着脸等在门口这么久，见到沈秋水，立刻迎了上来。 “沈大夫……” “你什么还在？”沈秋水不耐烦的皱眉。 “沈大夫，我是诚心想和你合作的，关于美白膏……”朱老爷说着，搓了搓手。 “美白膏的事情去找朱子安，美白膏在他手里。”沈秋水一句话打发朱老爷。 正说着话呢，莫长天已经将门给关好，走上前来，“走。” 沈秋水点点头，扭头冲朱老爷道：“你以后别来我这里了，美白膏我已经卖给朱子安了，你要想要配方，去找你儿子要去。” 虽说朱子安和朱老爷闹翻了，可是对方整日纠缠着她算什么。沈秋水毫无压力的将朱老爷这个皮球踢走。 朱老爷还想说什么，沈秋水丝毫不理，同莫长天并肩离开。 主要是沈秋水一点机会也不给他，无奈间，朱老爷只能往胭脂铺跑一趟，却扑了个空，胭脂铺大门紧闭，门口之前设的专门售卖美白膏的棚子也没了。 浪费了一天，朱老爷纵使再不甘心也只能无功而返，回到家时和自己儿子迎面撞上。 “你可知朱子安的住所？”朱老爷猛地抓住朱生富的手臂。 朱生富摇摇头，他哪里知道这些，就算是派人看着朱子安，也只是派人在胭脂铺门口守着，让他们给自己汇报胭脂铺生意红火程度。 面对自己这个蠢儿子，朱老爷想骂人，不过看到对方那副惨状，到底没有骂出来，心想着派人去寻。 “爹，咱们什么时候回鹿城啊？”朱生富没看出自己爹的不悦，反而问起事情来。 鹿城是他们朱家大本营，百分之八十的营生都在鹿城，鹿城是距离皇城最近的城市，沾了这个位置的光，再加上四通八达的水路，鹿城的繁华程度快赶上皇城了。 “一天天的就想着回去，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朱老爷本是忍下怒意，可自己儿子实在是没眼色。 朱生富有些委屈，他也没说啥啊，如今家主之事已经尘埃落定，还呆在这个穷乡僻壤做什么，早点回去早点享福才是正道。 “那美白膏你不想要了？！”朱老爷恨铁不成钢。 他这个儿子，就是蠢了点，要是能有美白膏的扶持，届时便可扶持他坐稳家主之位。 他还年轻，至少还能在这个位置上坐五年，为了给这儿子铺路，他也算是费尽心思了。 另一边，朱老爷心心念念的美白膏正被朱子安拿在手中。 “你说，沈姐姐会给我准备什么开店礼物？”朱子安打量着手中加量版的美白膏，心不在焉的问着边上的店小二。 店小二挠着耳朵，摇摇头。 朱子安没有再纠结，而是收拾了东西起身进屋。 这几天，朱老爷没有再来纠缠沈秋水，而是派了不少人去寻朱子安。 朱子安一直没出门，美白膏的产量也没有停下，但是短时间内却没有开始售卖，他比较中意在大城市开店，这样收入恐怕会翻好几倍。 但是又放不下这里，特别是沈秋水手里一堆好用的护肤品。 没有人来打扰沈秋水，倒让沈秋水落得个安静，只是莫长天时常大惊小怪，许是上次沈秋水被绑留下的阴影，他总觉得有人要绑沈秋水，除了下地的时间，都要跟在沈秋水旁边。 今天沈秋水把两个孩子带来镇上，隔壁东家的孩子图热闹也跑来后院。 沈秋水买了些零嘴，给孩子们后便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今天生意冷清了一些，上午接待了一位客人，便再没病人来。 倒是那日租铺子的婶子出现在店铺里。 “让你这么一装，还真不错。”婶子进医馆，环视一圈，夸奖着。 沈秋水不知道对方为何会来，但对方好歹是自己的房东。 “您今天怎么得空来了？”沈秋水冲婶子笑了笑。 “你这医馆生意不错啊。”婶子不接沈秋水的话茬，意有所指的说着。 沈秋水不是个傻的，听对方这么说，多多少少品出点味道。 “婶子。你有话不妨直说，我……” 话还没说完，就有人急匆匆闯进医馆，嘴里喊着救命，沈秋水只能先无视房东婶子，先去救治病人。 陆陆续续来了好几名客人，一直到中午，那婶子非但没有丁点无聊，反而双眼发亮。 她刚刚可是瞧见了，沈秋水收钱，最少也是一百文。 刚刚四个病人，按照最少来算，半个上午就能赚四百文！ 半天就能把房租给赚回来，她之前还说一天，实在是太低估这家医馆了。 送走最后一个客人，沈秋水才看向房东婶子。 “我也不和你绕弯子，刚刚我算了一下，你这一天就赚这么多，你才给我四百文的房租是不是太少了？”钱财令婶子心动，她直接开门见山。 沈秋水心里不好的预感成真。 眼前的这位婶子看着慈眉善目，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她眉头皱了皱。 “婶子，咱们这个是签了两年的文书的，不管价格多少，签文书的时候你是同意了的。” “我当时也不知道你能赚这么多啊！”为了钱，房东婶子也顾不得脸皮了，梗着脖子，对于沈秋水的说法嗤之以鼻。 “大妹子看着年纪轻轻没想到心肝如此之黑，你一天能挣五六两银子，给我的租子才四百文。”婶子摆摆手： “不成不成，可得再涨一些才行。” 沈秋水就静静看着对方表演，也不打断她的话，待对方终于不再说的时候，沈秋水才开口：“婶子，文书上可写了，临时增涨租子可是要赔钱的！” 她语气加重一些，这些话如同一柄小锤，敲打在婶子的心间。 “没有这个道理！你赚这么多，才给我四百文，太低了，我也不多要，一两银子就够了。” 沈秋水被对方不要脸的言论惊呆了。 店是她开的，赚钱的也是她，她凭啥分钱给房东？ 世上就没有这么离谱的事情。 “婶子，你想太多了，涨租金的事我不认，若是实在不想租给我，就按照文书上的赔偿来。” 第112章 退租 得到这样的回答，婶子一愣，她没想到沈秋水竟真敢说不租的话。 这医馆对方才打出名声，就这么舍得放弃？ “你什么意思？”婶子觉得是自己会错意，再次问道。 沈秋水笑了笑，“婶子，我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这一步沈秋水是肯定不会退让的。 人心不足蛇吞象，一旦让步，下次还会涨，如果是这样的话，她还不如重新找个地方开医馆。 她相信，自己能将这医馆开起来，新的医馆也可以开起来！ “你！”婶子倒也没想到沈秋水竟会如此果断，惊了一下，“你先别做决定啊，这个咱们还是可以商量商量的嘛。” 她搓搓手，脑中想起自己儿子在出门前同自己说的话。 若是实在谈不妥，便让他们滚。 婶子并不想花钱请大夫坐诊开医馆，毕竟有风险，租给 第113章 退租 房东婶子再次上门的时候是第二天的中午。 医馆内已经清空，今日医馆里只有沈秋水和莫长天，往日里在后院学习医术的沈从医女儿也被沈秋水告知暂时不用再来。 要等她安定下来，才能继续教对方，这两天，只能让对方先背医书了。 望着空荡的医馆。婶子愣了一下。 这小娘子还真是烈性子，竟然说搬就搬，在短短半天的时间内，竟是将医馆清空了。 “婶子来啦。”沈秋水走上前，脸上没有别的情绪，像是一点没有被这件事影响，“文书在这里，一切就按照文书上的来。” 婶子自然是没有不应的，她对沈秋水的情绪有些奇怪，想对方退又不想对方退的。 一灰衣男子从婶子身后走出。 婶子介绍对方是自己儿子，沈秋水便没多问，当场商量起赔偿的问题，临时改主意终止租赁是要赔不少银钱的。 等他们将账算出来后，房东的儿子不干了。 “哪能给她这么多钱，娘你糊涂了！”房东儿子一把从自己娘手中夺过钱袋子。 沈秋水挑眉，饶有兴致看向对方。 文书上写的清清楚楚她不怕赖账，眼下，她倒是想看看这个男的嘴巴里能说出一些什么话来。 “她将咱们这个铺子破坏成这样，不让他们赔钱都是好的了，我们给什么给！”男子指着开了一扇窗地方振振有词。 面对对方的质问，沈秋水内心一阵庆幸。 好在租房子的时候她曾长了个心眼，将开窗的事情写进了文书，不然这会儿她铁定是笑不出来的。 “你笑什么？！”男子对上沈秋水戏谑的目光，不悦道。 婶子连忙拉了拉自己儿子，正要开口，却被沈秋水抢了先。 “这个铺子你能做的了主？” “我娘的东西自然是我的，我如何做不得主？”男子昂首，颇为得意。 然而，下一秒他就得意不起来了。 只听到沈秋水慢条斯理道：“砸墙在租的时候已经和婶子商量过，并且我还付了银钱……” “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男子急忙打断沈秋水的话，转身看向自己的娘，趁着沈秋水二人看不见，冲他娘使眼色。 这样子，竟是想让房东婶子否认这件事。 房东婶子叹了叹，最终开口：“是有这么回事。” “娘？！”男子不可置信瞪大双眼。 若是否认这件事，他们便不用赔钱了啊！男子实在是想不通自己娘如何想的。 一直到沈秋水走出店铺大门，男子还在埋怨自己的娘。 沈秋水听着对方埋怨的语气，仿佛面对的不是娘而是奴仆一般。 “在埋怨的时候，不妨先看看文书。” 沈秋水抛着从二人手中的来的银子，说完这句话后，将银子往怀里一揣，同莫长天离开。 男子扯开文书一看，才发现上面记录了砸墙一事。方才种种涌上心头，恼羞成怒的情绪蔓延至全身。 “医馆还开吗？”莫长天怀里抱着门口取下来的招牌。招牌上龙飞凤舞写着一个“沈”字。 二人在回家的路上。 沈秋水点点头，“嗯，不急于一时，如果可以，去县城肯定比镇上好。” 若是继续在镇上开医馆，沈秋水今日就会去看铺子，可昨日同朱子安交谈后，她又犹豫了。 朱子安镇上的铺子被朱家收了回去，他要东山再起，铁定不能靠镇上这点人，最好的地方还是县城。 上次和朱家决裂后，朱子安这几个月靠着美白膏赚来的钱没有上交，手里是有东山再起的资金的，自然是要选最好的位置。 这种事莫长天帮不上忙。他不知道沈秋水手里还有多少钱，想着若是要去县城，肯定是要多花钱的。故而趁着农闲时间，又往后山跑了几趟。 几趟下来，运气不错。 今日更是拖着一头肥得不行的大野猪下山。 下山时天色还早，让不少人看见了。 纷纷羡慕起沈秋水的好福气，能猎到这么一头大野猪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要知道就算是以前的莫长天也不曾猎到过如此肥的野猪。 这几个月草长莺飞，饿了整个冬季的动物们也开始长肉，但这头野猪也不知道吃了啥，肥得实在是夸张，就算是几个壮汉遇见也是要避其锋芒的。 而莫长天竟是凭着一把砍刀独自一人杀死了野猪，还把野猪拖下山了。 能猎到这头野猪，莫长天也得多感谢前世的经验，不然凭着二十几岁的年纪，哪能有这本事。 “娘，那野猪可大了，比我手还长呢！”苗翠翠在看到莫长天拖着野猪回家时就起心思了，快速跑回家通知莫老太。 “啥，这么大的野猪？！”看着苗翠翠的比划，莫老太瞪大了眼睛，嘀咕一句：“什么时候有这本事了？” 以前莫长天是会打猎，可是这么大的野猪却是从没有猎到过，更多的还是一些小猎物。 要是他早有这本事，莫老太就不会那么容易同意他们三房断绝关系了。 “娘，野猪那么大一头，他们也吃不完，要不咱们……”苗翠翠眼珠子一转，立刻怂恿起莫老太。 自从小叔子染上赌后，他们家值钱的东西都变卖了，为了凑够读书钱，莫老太将自己压箱底的银镯子都翻出来了。 这阵子将莫添书送去县城学堂，才让家里安宁下来。 只是，家里除了堪堪果腹的粮食以外，再无其他东西，苗翠翠已经半年没能吃上肉了。 二房倒是还有些东西，可是莫有银不是个好惹的，再加上对方强行分了出去。 “你确定有那么大的野猪？”莫老太想到自己在莫长天那里吃的亏，再次询问了一遍。 “真的真的！我还是往小的比呢！”苗翠翠看出莫老太的犹豫，再接再厉：“咱们也不多要，就要个三四斤四五斤的，左右他们也吃不完不是吗，三弟都多久没孝敬您了？” 莫老太舔了舔干巴巴的嘴角，就算野猪肉膻味大，可好歹是肉啊。 苗翠翠：“娘，咱们和三弟好好说，他肯定愿意给的。” 第114章 苗翠翠的怂恿 在二人拉扯间，沈秋水被门口的动静吸引注意力，走上前来。 虽然不知道台阶上的中年男子是谁，但是在看到肿得跟个猪头一样的朱生富后，瞬间明白对方上门的目的。 大半天过去，想必朱生富应该寻遍了县城大夫，她那两种毒粉可不是这么好治的。 沈秋水在心底嗤笑一声。 她还没说什么呢，那朱生富就瞧见了她，双眼跟会喷火似的，狠狠地盯着沈秋水。 “爹。就是她！就是她给我脸上撒的毒粉。” 朱生富扯着朱老爷。 朱老爷看向沈秋水，眼前的女人算不上好看，额头上的胎记趁得人更加丑。 “就是她！就是她害的我！”朱生富躲在朱老爷身后如同小学鸡一般告状，说话时牵动脸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呲牙咧嘴的。 听到朱生富这样说，沈秋水冷嗤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故意的，朱老爷子，你在上门兴师问罪之前，不先问问你这个儿子做过什么吗？” 说完，沈秋水好整以暇双手环胸，没有因为这二人的到来有丝毫的反应。 难受的又不是她，她着急个啥。 朱老爷自然是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做过什么，如今朱生富这样的反应，令朱老爷心头更加嫌弃这个儿子。 明明他们是上门求解药的，可是他这个儿子却丝毫看不清眼下的形式，还当这个地方是在他们的地盘啊！ “误会，都是误会。”朱老爷不能放弃这个蠢货儿子，不然就会功亏一篑，只能低声下气，代替朱生富道歉，另一只手按在朱生富的后脑勺让他给人道歉。 朱老爷能伸能屈倒也算是个人物，只可惜摊上这么个儿子。 眼下，朱生富像是终于看清了眼下的形式，虽然不情愿，却还是开口道歉。 “沈大夫，这钱你收着，就当是我们对你受惊吓的补偿。”朱老爷将拿出来的钱递上去。 莫长天挡在门口，沈秋水只从莫长天耳侧探出个头。 这钱莫长天不知道该不该接，毕竟受害者是沈秋水，原不原谅，也应当沈秋水说的算，他扭头看向身后的沈秋水，用目光询问。 沈秋水冲他点点头，示意这个钱可以收。 怎么不收？这伤害即使没有造成，却也是发生过的，这钱是她的补偿金，她当然要收！ 不过这收钱归收钱，愿不愿意原谅，那是另一件事了。 钱被对方收了，朱家二人面上一喜，朱老爷连忙将自己儿子推上前。 他这个儿子虽然蠢了点，但胜在好控制，等他退下家主之位，却还是能不放权。 有时候朱老爷也会后悔，怎么不在年轻时候多生几个。 “沈大夫，你看我这儿子……” “你儿子怎么了，这不是挺好的吗。”沈秋水知道对方的意思，就是不接话茬。 朱老爷脸色变了变，威胁道：“钱你可是收了的！” “对啊，这钱不是给我的补偿金吗，我收了钱，又没有说要给你儿子解毒。”沈秋水眨了眨眼，无辜的说着。 随后又冲莫长天招了招手，让他将那一叠钱给她拿着。 “你！你你……”朱老爷被眼前之人的无赖气的吹胡子瞪眼，特别是在看到沈秋水美滋滋的当着自己面前数钱，他那里还不明白，自己分明就是被沈秋水给耍了！ “我从未见过你这样厚颜无耻之人！”朱老爷哆嗦着手，指着沈秋水骂道。 沈秋水钱才数到一半，顿时停住，这话她可就不爱听了。 “我不去衙门告你儿子当街强掳民女你们就偷着乐啊，还敢找上门来骂我。” “你们怎么敢的啊！” “相公，关门送客！”沈秋水将钱揣进兜里，板起着脸，冲莫长天喊道。 喊完，拍拍屁股就走了。 门后的朱生富被沈秋水的态度激怒，方才还有他爹压着，想着示弱能解脸上的毒也值得，可被人溜着玩，他哪里还忍得住。 抬手从莫长天没拦住的门缝中伸手冲着沈秋水抓去。 然后就被莫长天一脚踹飞了。 “滚。”莫长天说完，“砰”的一声将木门给关上。 朱生富没能在沈秋水这里讨到好处，带着自己的爹杀去朱子安的地方。 这个时间，胭脂铺子正开着门。 因为添了新货，有限定出售的美白膏套装款，每次就几套，卖完就要等下一批货物，故而今天店铺十分热闹。 多的是远处来的贵家小姐。 托从朱子安这里进货游商的福，这款美白膏美名远扬，不像以前，只在清河镇周围的小圈子传播。 胭脂铺子忙碌得很，朱子安早就雇了其他的店小二，而他也不用再亲自出面，除非实在是忙不过来了。 朱老爷还是第一次来大儿子的这家胭脂铺。 看到人来人往的店铺，他还惊了一下。 他先前还纳闷，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哪里来这么多有钱人，镇子官道上停着那么多马车，现在知道了，全都是冲着这家胭脂铺来的。 朱老爷只听说过美白膏，却并没有使用过，并不知道它的功效有多少，不过在见到这样的盛况之后，对美白膏的秘方更加热切了。 朱子安很意外能在店铺看到自己的便宜爹。 昨日跟着莫长天寻了沈秋水到大半夜，他还从来没有跑过那么久的时间，今天睡到大中午才起的，腿脚酸痛不已。 回到铺子时，得到莫长天的报信，说是沈秋水已经安然无恙了。 沈秋水被绑架的原因他不清楚，可是见到朱生富这个野种成了大猪头，他脸上全是幸灾乐祸，不用想，这肯定是沈秋水的手笔了。 “子安，我听说你和沈大夫关系甚好，你看看能不能请她前来给你弟弟治脸。”在人前，朱老爷贯会做出一副父慈子孝的样子。 朱子安对比嗤之以鼻。 谁让朱生富去招惹沈秋水的，这浑水他可不愿意趟。 直接出言拒绝。 他对这个父亲如今已经没有分毫的父子情分。 朱老爷又被气了一次。 无奈间只能花了大价钱带着朱生富去寻访名医，几乎是褪了块皮才将不断恶化的脸治好，只是脸上的伤疤只能一辈子留着。 第115章 灼热 莫老太和苗翠翠来到罗家门口时，莫长天正在放猪血。 野猪才死不久，得先把血放出来，不然肉就会变得很难吃，更别谈卖个好价钱。 沈秋水在一旁搭手。 这个场景太过血腥，沈秋水让两个孩子进屋去。 “长天啊……”莫老太走上前。 早在二人进屋时，莫长天就注意到莫老太了，然而他双手没空，没空去搭理莫老太。 倒是沈秋水抽空看了一眼。 对方露出少有的和善表情，一双落在野猪身上。 沈秋水脑海里冒出一句话：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你们怎么来了？”沈秋水放下手中的装满滚水的木盆。 “你这猪怕是重得很，你们家里才几个人，能吃完吗？”莫老太这回学聪明了，没有直言，而是暗示沈秋水送猪肉给自己。 沈秋水皮笑肉不笑，不动声色道：“自然是吃不完的。” 闻言，莫老太脸上一喜，心里想到自己大儿媳妇给自己说的话：只要好好和他们说，他们会给的。 在这一瞬间，莫老太仿佛已经看到吃上猪肉的希望。 “吃不完，放着坏了多可惜。”莫老太颇为认同的点点头，言外之意就是给点给她，给了沈秋水一个“算你识趣”的眼神。 “不会坏。”沈秋水突然觉得逗这老太婆挺无趣的。 若是没有发生过去的那些事，莫老婆子也没有想卖两个孩子，就算是断了亲，或许也还是会孝敬她。 可经过那些事后，不管莫老太对他们再如何和颜悦色，沈秋水都觉得没啥感觉。 没意思极了。 本以为能听到对方送肉给她的话，莫老太还有些愣住，“什么？” “这野猪肉啊，不会坏，等破开内脏后，长天马上就会拿去镇上买。”说完，还嘀咕一句，“这么短的时间内，怎么可能会怪呢。” 她的声音不小，被莫老太听了去，莫老太脸色一僵。 眼看到嘴边的肉就要飞了，这个婆婆也太不管用了！苗翠翠内心吐槽两句，迈出一步，站在莫老太的身边。 她这个出头的动作，让沈秋水多看了她一眼。 下一秒就听到苗翠翠道：“大半年了，也不见你们管过娘，这野猪这么大一头，正好给娘几斤，你们也亏不到哪里去。” 还没等沈秋水回答，莫长天头也不抬，声音却传了过来：“不给。” 干净利落的两个字，里面带着果断。 苗翠翠脸色一僵，扭头看向莫老太。 现在，能不能吃肉只能看莫老太的了。 莫老太讪讪一笑，突然想到了半年前，莫长天还在家里，还不曾受伤的时候。 那时候，他们可是村里数一数二的人家，村里哪户人家不羡慕她。 儿子是战场生还的兵，带回不少赏钱，还有一身打猎的本事，下地干活也是好手。 她生的全是儿子，老幺还是个读书人。 谁见了她不是满脸妒忌。 可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自从三儿和她断绝关系后，莫家倒霉的事情便层出不穷，本来还算富裕的家庭瞬间衰败。 莫老太不是个向后看的人，以前的日子过得太苦，好不容易轻松一些，她自然是等着享福的，谁知道这样的日子却越过越糟糕。 莫老太心里恨上了莫长天，觉得都是因为这个儿子突然间变得不听话，才会造成这一切。 沈秋水看着突然不说话的莫老太，有些疑惑。 要是放在以前，莫老太应当是早就跳脚才是。 若是她知道此时莫老太的想法，必定会笑。 莫老太心里怪这怪那，却从没想过，若是她不打莫东莫玉的主意，三儿子一家根本不会分家。 想上门打秋风的莫老太和苗翠翠遭到莫长天的拒绝，罗婆婆以为二人是来闹事，杵着拐杖从屋里出来，指着莫老太鼻子骂。 莫老太没脸再呆下去，灰溜溜逃了。 野猪肉卖出，莫长天这些天赚的银子刚好凑成个整数，一共是五十两。 五十两，看上去很多，可要想在县城立足，却是远远不够的。 他回到家中，第一时间将银子给了沈秋水。 “你自己不留点吗？”沈秋水低头掂量着手中的银子。 “不了，这钱本就该给你拿着，我想着等存够钱，咱们可以一起搬去县城，你也不必来回两头跑，两个孩子上学也有着落。” 县城有专门启蒙的书院，和乡野间连个功名也没有的夫子私塾有很大的区别。 听着莫长天对未来的规划，里面有自己的孩子，她心头一阵动容。 眼前的莫长天和以前有很大的区别，对方不会再经常板着一张脸，也不会偶尔冒出一些冷言冷语，话里话外全是对未来的期盼。 蹲在床前，从床下抱出一个钱罐子，将银两放入，藏好罐子后，扭头冲莫长天招招手。 “你过来一下。” “怎么？”莫长天第一时间上前，弯腰想要听清沈秋水说什么。 沈秋水微微站起身，冲着莫长天嘴角亲了上去。 她老早就想这么干了。 莫长天的嘴角有一颗很小的痣，看得人心痒痒。 沈秋水亲完就跑，莫长天摸了摸嘴角，呆滞一秒后，追了上去。 大长腿一迈，在沈秋水即将跑出门口时将人逮住。 沈秋水惊呼一声，被莫长天单手搂进怀中，另一只空出来的手将房门关上了。 他将沈秋水压在木门上，看向对方的双眼带上些克制的情绪。 沈秋水被莫长天盯的头皮发麻，心在怦怦乱跳，呼吸也跟着加重变得灼热起来。 听到动静，闻声而来的两个孩子只能看到紧闭的木门，对于里面的景象一无所知。 “哥哥，娘亲和爹爹是不是在里面？”莫玉扭头看向莫东，一双忽闪的眼睛里全是好奇。 莫东摇摇头嘴巴上说是不知道，手上却是将打算拍门的莫玉给拉开。 门后，夫妻二人的嘴唇紧贴在一起，整个房间内充斥着暧昧的气息。 灼热得仿佛能将人燃烧殆尽。 可，明明只是一个吻而已。 两个小学鸡没经历过这种事，光是一个吻都能亲的火气直冒。 第116章 “沈”氏医馆 听到门外奶声奶气的声音，沈秋水身体一僵，连忙将身上的人推开。 “唔……孩子们在外面。” 眼前女人红唇艳艳，莫长天喉结滚动，克制的在沈秋水嘴唇上落下最后一个吻，随后紧紧将人抱住。 “等我们去了镇上，就和莫东莫玉分房。”莫长天搭在放在沈秋水的肩头，侧头在沈秋水耳畔说道。 呼吸中带着灼热，沈秋水脖子有些痒，微微缩了缩。 她听明白莫长天话里的意思，睫毛微颤，低低应了一声：“嗯。” 莫长天愉悦的咧开嘴角，轻笑了几声。 不多时，屋内的气氛稍减，沈秋水从莫长天怀里出来，开门出去。 开门时，靠在门上偷听的两个小家伙没反应过来，齐刷刷的往屋内倒，还是沈秋水手疾眼快将二人给扶住。 看着两个孩子惊慌的模样，沈秋水哭 第117章 遇事不决，找警察 陶府。 陶如意在亭子里坐着，看到林生走过，想到最近这段日子自己的调查，眼底闪过一道暗芒。 “姐夫，你等等。”陶如意出声叫住林生。 林生本也不着急去做什么，被叫住，下意识朝着陶如意看去。 他明面上是娶了陶家大小姐，可实际上和入赘没什么区别。 他虽中了个举人，奈何名次太低，家里贫穷，当今朝堂，不缺官员，他空有一个举人名头。 照样被陶家人看不起。 自己媳妇的这个妹妹对他向来没有好脸色，如今对方和颜悦色叫住他，令林生下意识生出警惕。 “怎么了？”林生皱着眉头问道。 直觉告诉他，从陶如意口中说出来的不会是好事。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陶如意道：“我近来闲来无事，去查了一下姐夫的老家，你猜怎么着……” 陶如意 第118章 反转 躺回去睡了会儿，趁着天还没亮，路上没人，把人从柴房里拉出来，押去了衙门。 抵达衙门时，天已大亮。 将诉状递了上去，县令把人传召进去。 沈秋水让莫长天在外等着，一个人拖着杀手进衙门。 二人跪在地上，高坐上方的县令还在看诉状。 看完之后，他将诉状纸放在案上。 “你说此人要杀你，可有证据？” “有。”沈秋水点点头，将从杀手手中夺过的匕首呈上去。 师爷接过匕首，拿给县令看了一眼，县令摆摆手，让他收起来。 下方跪着的杀手很好认，一身夜行衣就足以看出对方的身份。 杀手显然不是第一次作案，手里必定沾了不少的人命，更何况还是被人在家中生擒，原本这个案子没什么可审的，可这里面却牵扯到了举人老爷——林生。 指使杀手行凶的人是林生，这可让县令犯了难。 且不说对方是举人，光是陶老爷女婿这个身份，县令就不愿意动他。 毕竟，陶老爷年年给他的供奉可不少。 “还请大人为民妇做主。”沈秋水跪在地上，县令迟迟不肯判案，沈秋水高声道。 县令瞥了她一眼，没说话，而是抬手招来师爷，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两句话。 师爷点点头，带着县令的叮嘱离开衙门，前往陶府。 林生可谓是一晚上没睡，还是第一次买凶杀人，他在房内来回走来走去。 陶宛若在知道林生不举之后，便一直瞧不上他，若不是顾虑到对方举人的身份，她早就要闹着和离了。 如今对方大半夜了还不睡，在房内踱步，吵得她睡不着，最后将人撵去了书房。 林生一夜未眠，眼底乌青很重，目光死死盯着门口，就盼着杀手回来复命。 突然房门被敲响，林生一个激灵，猛地站起。 “姑爷，衙门那边请您过去一趟。”小厮在门后说着。 衙门的人？ 林生眉头紧皱，上前开门。 师爷等在陶府门口，待林生出来，立刻迎上去，几句话就将今日发生的事复述一遍。 “什么？！沈秋水现在在衙门告我买凶杀人？！”林生瞪大双眼，惊呼一声。 他可是动了不少关系，特地花了大价钱请的附近最厉害的杀手，就是为了保证能将沈秋水给弄死。 这样厉害的人居然被人生擒了？！ 因为有县令这层关系，林生并不担心被告发，跟着师爷去衙门的路上，问着情况。 “那沈秋水可有受伤？”没把人杀死，让对方痛几下也勉强算值了。林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师爷摇摇头，“那妇人精神得很，一点也不像是受伤的人。” 林生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玛德，难不成是那杀手是个假货，专门骗钱的？！ 他怎么也想不通，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而已，就算对方丈夫是力气大的庄稼汉子，怎么能打得过带着刀的杀手呢！ 他心里怀疑师爷话里面的真假性，又觉得师爷没必要骗自己。 不多时，抵达衙门。 果然如师爷所言，一点伤也没有！ 看到林生和师爷一同走进来，沈秋水警铃大作。 对方这副样子不像是罪人，倒像是随便逛逛的路人。 “今天之事多有叨扰。”林生冲县令作揖。 他是举人，可不跪官。 李县令随意摆摆手，并表示不过是举手之劳，随后询问林生如何打算的。 沈秋水跪在下方，听着上方林生和县令如同友人一般的发言，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他妈，官官相护啊！ 沈秋水心头生出点悔意，她不该这般冲动，应先调查清楚再报官的。 “大人还记得诬告举人为什么罪名吗？”林生盯着沈秋水，冲身边坐着的县令说着。 他虽然花钱没能弄死沈秋水，如今沈秋水自投罗网，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听他这么一说，县令立刻就明白了林生的打算。 “打二十大板，押进大牢。”县令将惊堂木一拍，结了案。 沈秋水还没有被拉走，林生得意洋洋走上前。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还敢来衙门告我，啧。”林生嘲讽的声音响起。 想到自己那日被对方当死狗一样打，自尊仿佛被丢在地上践踏。 沈秋水这人知道太多，留不得。 二十大板下去，关进衙门，凭他和县令的关系，还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终于能将这碍眼的丑女人弄死，林生内心一阵畅快。 “林老爷。”杀手出声叫住林生。 本来以为自己没救了，谁知道他的雇主和县令居然还有这层关系。 林生冷笑一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还想让他救他，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自然不会给自己留这么一个把柄，转头就向县令告发杀手手里面的握着的几条人命。 县令也乐得受下这个功绩，当场判了杀手死刑。 杀手不可置信得瞪大双眼，“林生！你不能这样对我！” 沈秋水暗骂了一句蠢货。 他的存在，可不就等于林生身上的黑点吗，林生连她都不放过，又怎么可能放过这杀手。 有官差上前，要将二人拖走。 “好热闹啊……”许纪年摇着折扇，缓缓走进衙门，听到杀手的怒骂声，感叹了一句。 县令自然是认得这位祖宗的，哪里敢怠慢他，赶紧站起身，迎上前。 “您怎么有空来……”县令脸上堆满笑容。 “明日我便要离开，想起家父交代的事情尚未完成，特地来了一趟。”许纪年从怀中拿出一封信，交到县令手中。 扭头看向沈秋水。“这不是沈大夫吗？” 许纪年一出声，自然是无人敢怠慢。 跟着县令迎上前的林生隐晦地冲陶如意使眼色。 怎么把这位大爷给带来了。 陶如意将头扭向一边。 看到在场跪着的二人，她心中便有了猜测。 林生这人果然没脑子，她不过几句话，就让对方买凶杀人，被对方逃脱也就罢了，还让人生擒杀手，真是废物。 陶如意可不想淌这浑水，压根不去看林生的表情。 许纪年要去哪里，岂是她能阻止的。 她不过是靠着点恩情才得以靠近对方，这份恩情是她上位的东西，可不能乱消耗。躺回去睡了会儿，趁着天还没亮，路上没人，把人从柴房里拉出来，押去了衙门。 抵达衙门时，天已大亮。 将诉状递了上去，县令把人传召进去。 沈秋水让莫长天在外等着，一个人拖着杀手进衙门。 二人跪在地上，高坐上方的县令还在看诉状。 看完之后，他将诉状纸放在案上。 “你说此人要杀你，可有证据？” “有。”沈秋水点点头，将从杀手手中夺过的匕首呈上去。 师爷接过匕首，拿给县令看了一眼，县令摆摆手，让他收起来。 下方跪着的杀手很好认，一身夜行衣就足以看出对方的身份。 杀手显然不是第一次作案，手里必定沾了不少的人命，更何况还是被人在家中生擒，原本这个案子没什么可审的，可这里面却牵扯到了举人老爷——林生。 指使杀手行凶的人是林生，这可让县令犯了难。 且不说对方是举人，光是陶老爷女婿这个身份，县令就不愿意动他。 毕竟，陶老爷年年给他的供奉可不少。 “还请大人为民妇做主。”沈秋水跪在地上，县令迟迟不肯判案，沈秋水高声道。 县令瞥了她一眼，没说话，而是抬手招来师爷，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两句话。 师爷点点头，带着县令的叮嘱离开衙门，前往陶府。 林生可谓是一晚上没睡，还是第一次买凶杀人，他在房内来回走来走去。 陶宛若在知道林生不举之后，便一直瞧不上他，若不是顾虑到对方举人的身份，她早就要闹着和离了。 如今对方大半夜了还不睡，在房内踱步，吵得她睡不着，最后将人撵去了书房。 林生一夜未眠，眼底乌青很重，目光死死盯着门口，就盼着杀手回来复命。 突然房门被敲响，林生一个激灵，猛地站起。 “姑爷，衙门那边请您过去一趟。”小厮在门后说着。 衙门的人？ 林生眉头紧皱，上前开门。 师爷等在陶府门口，待林生出来，立刻迎上去，几句话就将今日发生的事复述一遍。 “什么？！沈秋水现在在衙门告我买凶杀人？！”林生瞪大双眼，惊呼一声。 他可是动了不少关系，特地花了大价钱请的附近最厉害的杀手，就是为了保证能将沈秋水给弄死。 这样厉害的人居然被人生擒了？！ 因为有县令这层关系，林生并不担心被告发，跟着师爷去衙门的路上，问着情况。 “那沈秋水可有受伤？”没把人杀死，让对方痛几下也勉强算值了。林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师爷摇摇头，“那妇人精神得很，一点也不像是受伤的人。” 林生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玛德，难不成是那杀手是个假货，专门骗钱的？！ 他怎么也想不通，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而已，就算对方丈夫是力气大的庄稼汉子，怎么能打得过带着刀的杀手呢！ 他心里怀疑师爷话里面的真假性，又觉得师爷没必要骗自己。 不多时，抵达衙门。 果然如师爷所言，一点伤也没有！ 看到林生和师爷一同走进来，沈秋水警铃大作。 对方这副样子不像是罪人，倒像是随便逛逛的路人。 “今天之事多有叨扰。”林生冲县令作揖。 他是举人，可不跪官。 李县令随意摆摆手，并表示不过是举手之劳，随后询问林生如何打算的。 沈秋水跪在下方，听着上方林生和县令如同友人一般的发言，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他妈，官官相护啊！ 沈秋水心头生出点悔意，她不该这般冲动，应先调查清楚再报官的。 “大人还记得诬告举人为什么罪名吗？”林生盯着沈秋水，冲身边坐着的县令说着。 他虽然花钱没能弄死沈秋水，如今沈秋水自投罗网，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听他这么一说，县令立刻就明白了林生的打算。 “打二十大板，押进大牢。”县令将惊堂木一拍，结了案。 沈秋水还没有被拉走，林生得意洋洋走上前。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还敢来衙门告我，啧。”林生嘲讽的声音响起。 想到自己那日被对方当死狗一样打，自尊仿佛被丢在地上践踏。 沈秋水这人知道太多，留不得。 二十大板下去，关进衙门，凭他和县令的关系，还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终于能将这碍眼的丑女人弄死，林生内心一阵畅快。 “林老爷。”杀手出声叫住林生。 本来以为自己没救了，谁知道他的雇主和县令居然还有这层关系。 林生冷笑一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还想让他救他，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自然不会给自己留这么一个把柄，转头就向县令告发杀手手里面的几条人命。 县令也乐得受下这个功绩，当场判了杀手死刑。 杀手不可置信得瞪大双眼，“林生！你不能这样对我！” 沈秋水暗骂了一句蠢货。 他的存在，可不就等于林生身上的黑点吗，林生连她都不放过，又怎么可能放过这杀手。 有官差上前，要将二人拖走。 “好热闹啊……”许纪年摇着折扇，缓缓走进衙门，听到杀手的怒骂声，感叹了一句。 县令自然是认得这位祖宗的，哪里敢怠慢他，赶紧站起身，迎上前。 “您怎么有空来……”县令脸上堆满笑容。 “明日我便要离开，想起家父交代的事情尚未完成，特地来了一趟。”许纪年从怀中拿出一封信，交到县令手中。 扭头看向沈秋水。“这不是沈大夫吗？” 许纪年一出声，自然是无人敢怠慢。 跟着县令迎上前的林生隐晦地冲陶如意使眼色。 怎么把这位大爷给带来了。 陶如意将头扭向一边。 看到在场跪着的二人，她心中便有了猜测。 林生这人果然没脑子，她不过几句话，就让对方买凶杀人，被对方逃脱也就罢了，还让人生擒杀手，真是废物。 陶如意可不想淌这浑水，压根不去看林生的表情。 许纪年要去哪里，岂是她能阻止的。 她不过是靠着点恩情才得以靠近对方，这份恩情是她上位的东西，可不能乱消耗。 第119章 五日追魂散 原本打算将人拖下去的官差见县令爷都迎了上来，一时间也不敢再有动作，而是站在原地待命。 “这是发生何事了？”许纪年随口一问。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贱民不懂律法，胡乱诬告，此事已经调查清楚了。”县令赶紧回复，扭头给了杵着不动的两个官差一个眼神，“还不快把人拉下去！” 沈秋水看了几人一眼，最终目光定在身旁华衣公子的身上。 能让县令这般对待的人，身份必定是不低。 她挥开企图架住自己的人，站起身来，“我没有诬告！” “此人昨夜潜入我家中，想置我于死地，被我相公生擒，不是诬告，诉状还在县令案前摆着呢！” 沈秋水就差直接说这几人官官相护了。 许纪年没有管闲事的兴致，可看到沈大夫不知道为何来了兴致，这才多嘴一 第120章 另一种毒 抵达家中，面对迎上来的两个孩子，沈秋水让莫东带着妹妹去一边玩，随后就将许纪年邀请到厨房一侧的棚子下，方桌前，让对方伸出手腕。 莫长天站在沈秋水身后，在回来的路上，公堂上发生的事情，沈秋水说给他听了一遍。 眼前的许纪年不认识他，他可对这人熟悉得很，就是因为熟悉，才寸步不离的跟在沈秋水身边，担心沈秋水会在对方身上吃亏。 这人看上去温和，实则不然。 丞相庶子少时青年才俊，遭兄长妒忌，身中奇毒。前世，在他找两个被卖的孩子时，这人也在费尽心思寻名医，他二人因为都有想找的人，倒是有过一阵子的交集。 未能寻得名医，早早离世，此人狠就狠在离世前，让两位兄长和一位族弟给他陪葬的同时，还将丞相后院的阴私散布得全皇 第121章 怎么了嘛～ “解个毒，需要如此久吗？”陶如意在罗家迟迟不愿离去。 许纪年没同她说自己体内的另一种毒，故而陶如意还以为是沈秋水故意拖着的。 她已经知晓沈秋水就是许纪年的救命恩人，最怕的就是她顶替别人恩情的这件事被揭穿。 本来教唆林生是为了借刀杀人，除去沈秋水，可如今却将他们二人凑在一起了。 哪里放心让许纪年一人长期在这里住下，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这件事你别管，你先回去，这里就两间屋子，实在是没有你住的地方。”许纪年对陶如意的态度大不如前，但看在对方的救命之恩的份上，到底没说什么重话。 “可是我不放心你……”陶如意咬唇，语气带上些许委屈。 她能从这几日里隐约感觉到许纪年对待自己和以往不同了，却又一时间说 第122章 她好像发现不得了的事了！ 沈秋水抬手摸摸莫长天的头，抿着嘴，忍不住笑。 “你还笑！” “你知道的，我和他……”就纯粹大夫和病人的关系。 剩下的话消失在二人的接吻中。 —— 许纪年的毒试了五次药，终于让沈秋水试出了有效的解药。 经历五次试药，许纪年的精气神肉眼可见的降下去，整个人像是被妖精吸去精气一般，人也快速消瘦下来。 “最近这阵子，吃好点。”沈秋水将记录的本子收上，叮嘱着许纪年。 若非她语气再正常不过，许纪年差点以为自己命不久矣。 “等你身体养好了，解毒之事便可提上日程。” “沈大夫，不能今日就开始解毒吗？”许纪年自然是想早点摆脱体内的毒的。 知道沈秋水能解毒，他自然是高兴不已，巴不得今天就开始。 沈秋水摇摇头，“ 第123章 我救命恩人是你？！ 她扭头，想去找许纪年问个清楚。 屋内的人似乎和她想到一块去了，许纪年打开门。 二人目光对上。 这会儿，许纪年也不着急泡澡。 “所以，那晚救我的人是你？！”许纪年有些许的失态，嗓音沉重。 他紧紧盯着沈秋水，不用她回答，心里已经认定这件事。 沈秋水没必要骗他，而且他一开始问的也不是救他的事。 身后跟着追出来的邢奇听到这话，忍不住瞪大双眼。 这是怎么回事？！ 救他家公子的不是陶如意吗？！ 他的预料成真了？！陶如意真的是故意顶替，挟恩以报？！ 谁的震惊都没有当事人来的震惊。 沈秋水和许纪年对了一下时间线。 因为那日是林举人娶妻的日子，沈秋水印象尤为深刻，毕竟她给了林生一个美好的新婚夜，对方新婚夜蹿稀的事如今都还能偶尔听见有人在讨论。 许纪年沉默了，许是一时接受不了，又或者是觉得自己太蠢竟被一个女人哄的团团转。 “你也别杵这里，药浴凉了效果减半。”沈秋水见他呆住，忍不住提醒。 药浴里可是有不少名贵药材，虽说是对方付钱，可沈秋水实在是不想再多调配一次。 “哦。”许纪年下意识听从沈秋水的话，回头就往浴桶里跨入。 “公子，鞋、鞋还没脱！”还是邢奇先反应过来，及时将门给关上，追着许纪年脱鞋。 许纪年才回过神，将鞋脱了，来不及脱衣服，直接坐进浴桶。 脑海里回放着和陶如意相处的种种。 以前相处，他是站在报恩的角度，对方又是温婉知礼数的女子，他没想那么多，只觉得后院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也不少，如果她愿意，带她去皇城，纳为侧室也行。 现在想起来，他才有些后知后觉。 平日里说着不图什么，也不需要自己报恩的女人无意间竟是从他这里得了不少好处，对方就算是拒绝两句，最后也会收下。 想嫁给自己的这个想法不是陶如意本人说的，是他从别人口中得知的，无意中试探过后，便深信陶如意这个想法。 站在局外这么一看，对方这样并不高明的手段比他爹后院那些姨娘的手段差不多。 越想便越觉得自己是个蠢货。 好在之前沈秋水毒了对恩人视而不见的他，才没让他把恩人给害死了。 “邢奇，我是不是特别蠢？”许纪年有那么一瞬间不自信。 堂堂丞相之子，竟被找地方的女人耍的团团转，就……挺离谱的。 “哎！公子您可别这么想。”邢奇忙道，“您这不是被骗了嘛。” 邢奇这话听得许纪年一脸黑线。 直言自己被骗，不还是内涵自己是个傻的吗！ 他气得没再说话。 沈秋水这边，回屋的时候，两个孩子已经睡下。 一进屋，莫长天就立刻将房门关上，把正坐在床边脱鞋的沈秋水按倒在床上。 二人四目相对，互相将对方的呼吸染得更加灼热。 “干、干什么？”沈秋水被对方动作惊了一下，下意识用手推着莫长天的肩头。 即使已经和对方就差最后一步了，可面对这样的亲近，沈秋水还是忍不住脸红。 “干你！”莫长天低呵一声，咬牙切齿。 知道对方是在开玩笑，但沈秋水双颊还是被一句话惹得通红。 “？？？”听出对方言语中的不悦，沈秋水眨巴眨巴双眼，有些懵，她什么时候惹到他了吗？ 自家娘子呆呆的样子实在太过可爱，莫长天心底那点不悦在对上沈秋水这副神情后，散得很快。 他啄了一下沈秋水的唇。 “许纪年什么时候能离开咱们家？”莫长天嗓音沙哑，克制的问着。 “没几天了。”沈秋水也在数日子，对方体内的余毒快清除，也没多少了。 得到这个回答，莫长天满意了。 身子一松，砸在沈秋水身上。男人身子高大，重量不会轻到哪里去，差点没给沈秋水压死。 “你太重了，快起来。”沈秋水挥着手，推着莫长天。 莫长天脑袋靠在沈秋水的脖间，蹭了两下，哼唧几声，用只有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娘子，我难受……” “帮帮我，嗯？”莫长天握住沈秋水的双手。 二人低声说话，仿佛是在偷情一般。 “等等，莫东莫玉还在……唔……” 在手即将触碰到的时候，沈秋水突然出声：“这样，我去给你熬碗凉茶，最近天干气躁的，能理解，明日给你下点药，让你散散火气。” “你觉得怎么样？” 一番话可谓是杀人诛心。 瞬间，什么暧昧的气氛都没了，莫长天情绪散发着委屈，蹬掉鞋子，往床里一滚。 高大的身影卷缩起来，像个冲气的孩子一般，面壁不出声了。 沈秋水无奈的笑了笑，将鞋脱下，裹着被子靠近莫长天。 “喂喂喂，不至于？”沈秋水藏起笑意，低声说着，手搭在莫长天的肩头。 莫长天没出声，倒像是真的睡着一样。 “唉，算了……”沈秋水叹了口气。 黑暗里，莫长天的眸光闪了闪，听他娘子这样的语气，像是不高兴了一样，正打算给点反应哄哄，手心里却钻进个软乎乎的东西。 她娘子的手白嫩柔软，干燥温热，莫长天下意识握紧。 “你弄，自己小声些，别把孩子吵醒了，喏，被子给你捂着。”沈秋水将身上的被褥往莫长天身上一甩。 最近她天天想着别的男人，确实疏忽了莫长天和两个孩子。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怪莫长天觉得委屈。 她是该哄哄对方的。 “娘子亲亲就好。”莫长天翻身搂住沈秋水，在对方额前落下一吻。 摸了摸沈秋水白嫩的小手，随后松开，把人紧紧搂住，“睡。” “真的吗？”沈秋水盯着近在咫尺的莫长天，轻咳一声，“那我可真睡了哦？” 末了，她还强调了一遍：“欲擒故纵对我没有。” “嗯。”莫长天又亲了亲对方的额头，心想自家娘子怎么这么可爱，真是捡到宝了！ 第124章 厨房大杀手 几个疗程的治疗终于有了成效。 许纪年体会到以往从未体会过的轻快。 “你体内大部分毒都被逼出，现在只剩下一些余毒，药浴已经没用，改成药膳。”沈秋水在空白本子上涂涂改改，这上面是她给许纪年制定的解毒计划，如今已经进行到最后一步。 只要将残留的余毒清除，再巩固一下身体就行了。 沈秋水仿佛已经看到十两黄金在冲自己招手了。 “对了，你们得找个厨子来，药膳方子和药材我这里给。” 沈秋水可没忘记自己是厨房杀手，她那点手艺，做出来的东西不毒人都谢天谢地了。 要知道，自从她当着莫长天的面做过一次饭菜后，对方就再也没让她进过厨房。 “你直接做不行吗？药膳方子是你的，你做好了直接给我端来就行，这个价钱好商量。”短时间里，许纪年还真找不到合适的厨子。 既然药膳方子是沈秋水拿出来的，她才是做这药膳最好的人选。 没想到对方竟这么勇，想要自己亲自下厨，沈秋水定定看了对方一会儿，慢吞吞开口：“你不会想吃我做的药膳的。” “放心，我不挑食，你做成什么样我都吃得下，总不能比药汁还难吃。”许纪年赶紧应下。 有片刻的沉默，最终沈秋水点点头，“那行。” 她倒不是为了那点钱心动，主要是想看看自己厨艺有没有进步。 莫长天得知沈秋水要下厨，大惊失色，本想阻拦，后又听到沈秋水言是为了许纪年的药膳，瞬间让开。 还不忘冲许纪年投去个同情的目光，令许纪年觉得莫名其妙。 在厨房里忙碌了大半天的沈秋水端出了一锅褐色胶状物体。 水加少了，一不留神就给糊锅了。 再加上舀的时候没注意，将底部黑色的锅巴给舀了起来，发现时，已经舀了大半。 但总体来说，还算不错，比起以前，可谓是好不少。 “吃。”沈秋水将一大碗端到许纪年面前，期待的看着对方。 鼻子里闻到的是混合了不少药材的粥糊了的味道，许纪年面色当即就变了。 原本听说沈秋水第一次给他做药膳是粥，他还想着粥有什么难做的。 可看着眼前碗里的东西，他知道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许是沈秋水的目光太过期待，许纪年硬着头皮端起来，想尝一口试试。 万一只是闻着不好闻呢。 却被邢奇拦下，邢奇冲自家公子摇摇头，只差没把“有毒”二字写脸上了。 “没事。”许纪年推开邢奇的手。 尝了一口后，脸色巨变。 他错了，他就应该听邢奇的话。 总算是知道为什么最近这些日子都是沈秋水的男人下厨了。 要是他未来的媳妇有这个手艺，他也宁愿自己下厨也不敢让对方碰厨房啊。 这滋味堪比毒药，还不如药汁好喝，药汁只是苦了些，味道也是正常的药材混合的味道，这玩意儿不仅苦还夹杂着各种难闻的味道。 “应该能吃，不至于这副样子？”沈秋水见对方巨变的脸色，面上有些挂不住。 得亏她还以为自己厨艺精进了呢。 许纪年连忙摆摆手，将放在桌上的那碗粥推得远远的。 “对不起，我的错，我立刻让邢奇去找厨子，你把药膳方子给他就行。” 沈秋水有些不高兴，不过她对于自己厨艺有逼数，到底没说啥，将药膳方子拍桌上，端着碗走了。 午饭依旧是莫长天做的。 去隔壁婶子家住的罗婆婆回来吃午饭，孙落也跟着来了。 方桌四方长凳上坐得满当当的。 吃过饭，罗婆婆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在家里坐了会儿，同沈秋水闲聊了几句。 “秋水，你这病人啥时候走啊，这都快有三个月了。” 罗婆婆让出了自己的屋子，去邻居家借宿，虽得了大笔钱，但别人家到底不如自己家来的自在。 “快了，估计就这个月底了。”沈秋水算了算时间，给了个大致的回答，“干娘，这阵子辛苦你了。” “还这有啥辛苦的，别人还求不来呢。” 对方一个月给她五两银子，大方得很，谁听了不眼红。 罗婆婆和沈秋水闲聊一会儿，带着孙落离开。 孙落这阵子跟着她在邻居家住，这孩子听话，倒很让人省心。 他们二人还没有走出大门，门口传来一阵嚷嚷声。 “沈大夫，救命啊！” 声音由远及近。 抬着担架的二人破门而入。 孙落这会儿站在门口，最先看清担架上的人。 担架上的男人浑身是血，手臂上还有一条深而长的伤口，从伤口里流出的血几乎将担架染红。 “哥哥！”孙落冲上前，速充红。 抬着担架的二人只顾着找沈秋水，速度太快，冲上前的孙落被撞在地上。 顾不得疼痛，连滚带爬跟着跑进屋。 沈秋水顾不得询问，赶紧拿出止血散，先把人血止住了，随后才给孙齐把脉。 脉象弱，就只剩下一口气吊着了。 孙落冲进屋后，没敢打扰沈秋水给自己哥哥治伤，捂着嘴巴无声哭泣。 沈秋水拿出药材开始熬药，随后询问起抬着孙齐来的二人。 二人身上也受了不少的伤，沈秋水分了伤药给他们。 他们连连道谢，随后说起了孙齐身上伤口的来源。 原来，他们一行人都是押镖之人。 东西一路护送去皇城，途中也没遇到什么匪徒，本以为此行会全身而退，谁知道在从皇城押送东西回来时，明明是同一条路，却在要抵达清河县时遇上了劫镖。 也是从匪徒口中他们才得知，他们押的镖，竟是贡品。 一阵厮杀，死了不少人。 原本他们是在县城医治的，可孙齐在昏死过去之前，求着他们二人带他来此处。 孙齐失血过多，恐见不到自己妹妹最后一面。 沈秋水沉默着，没有对此事说任何话，只是微微摇动蒲扇。 孙落听了这些，原本停下来的眼泪掉落得更凶了。 她知道，她的哥哥会去做这些事都是因为她。 “姐姐，我哥哥他如何了？”孙落吸了口气，抽噎几声，看向沈秋水。 第125章 老太太出事（一） “还好，没伤到要害，养养就行。”沈秋水说的轻松，想以此安慰孙落。 孙齐这伤看着就吓人，失血过多，好在没有伤到大动脉，不然照这样流血，早就没命了。 如今只要止住了血，夜里不发热，性命就算无忧了。 沈秋水是大夫，她的话最能让人信服，孙落虽还是心疼自己哥哥，却松了口气。 她上前抢着熬药，沈秋水给她让了位置，又回屋看了孙齐的情况。 孙齐胸口因为呼吸一起一伏，像是呼吸困难，口鼻沈秋水都给对方清除过了，这个地方也没有氧气给他吸，只能让对方这样熬着。 两柱香的时辰，药熬好，被端了进来。 两名将孙齐抬来的汉子将孙齐的身契给了孙落，“这是我们东家按了手印的，以后你哥哥就和千金坊无关了，自由了，你哥哥未醒，你替他收着。” 孙齐拼命押镖，走这么一遭，就是为了这一张纸。 孙落鼻头一酸，哽咽着点点头，接过泛黄的身契，紧紧捏在手中。 二人走之前，又冲给他们上药的沈秋水作揖道谢，随后离开了。 他们离开后，许纪年才从屋内走出，外边的情况他听了个大概，此时孙齐那边只有莫长天一个男人，莫长天还要出门打猎啥的，不方便，他让邢奇去帮忙，左右他这里也没啥事。 邢奇扶扶着孙齐，让孙落便于喂药。 沈秋水从屋内走出，和许纪年目光对上。 “沈大夫对谁心肠都这么好吗？”许纪年目光中带着戏谑。 在这个吃人的时代，好人也不见得有什么好下场，往往只有坏人才能活到最后。 “你该谢谢我的好心肠，不然我肯定不会为你解毒的。”沈秋水轻哼一声，不看对方，扭头离开。 许纪年一噎，很快追上去，“我也没有让你白救啊，我可是花了十两黄金呢！” “那你该高兴才是。”沈秋水停住脚步。 “我高兴个啥？” “高兴你命值钱啊！”沈秋水呛了对方一句，沉闷的心情好了不少，乐呵呵的跑去洗熬药的陶罐。 许纪年撇撇嘴，在沈秋水背后小声喃喃道：“你不收钱我才是真的高兴。” —— 也不知道是不是孙齐身子骨好，受了这么重的伤竟没有发热。 他是第二天中午醒来的，窗户外的阳光刺眼，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回神后，身上的疼痛才让他清晰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周身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因为他轻微的动作拉扯得一抽一抽的疼。 他企图用手撑着坐起来，却在疼痛中想起自己的手挨了一刀，受了重伤。 “哥！你醒了！”孙落端着一碗药进屋，发现孙齐的动静，脚下的步子迈得快了一些，急忙跑进屋，将手里的药碗放在边上的凳子上，伸手帮着孙齐坐起来。 “我们这是在哪里？”孙齐打量着陌生的环境。 “在沈姐姐家里呢。”孙落提起沈秋水，语气里全是感激。 没有沈秋水，他们兄妹二人还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呢，如今沈秋水又救了她哥哥一命。 想到这里，孙落连忙又道：“沈姐姐昨晚守了你一夜，哥哥咱们要好好感谢她。” “嗯。”孙齐点点头，“沈姐姐是好人。” “哦，对了，你喝药。”孙落和孙齐聊着，转而去拿药碗。 看着孙齐喝药，她又想起身契的事。连忙拿出一直贴身放着的黄纸，“哥，这是送你回来的两个叔叔给的，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孙齐将已经不烫的药汁一口饮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把碗拿给自己妹妹之后，拿着身契看了起来。 这份文书和卖身契还是不同的，不是卖身只是签了长达五十年的工作契书。 孙齐跟着千金坊这几年，也认了不少的字，这份契书他能看得懂，在末尾处看到东家的签字和手印后，松了口气。 眉眼间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 “落落，哥哥往后就是自由身。你也不会再因为有个千金坊打手的哥哥而找不到婆家了。”孙齐醒来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自己，反而是自己妹妹嫁人的问题。 这个年代，只有嫁人才是正途，但凡年纪大一些，成了老姑娘，便不容易嫁出去，还会被村里人说闲话。 孙落听完哥哥的话，眼眶一热，心里酸涩不已，她知道，自己哥哥这一身伤都是因为她。 兄妹二人聊了会儿家常。 沈秋水进屋。 家里又添了伤员，他们家只有两间屋子，昨晚还是去春婶儿家里挤了一晚。 “沈姐姐。”孙落见沈秋水进来，赶紧喊了一声。 孙齐也跟着喊了一声，不等沈秋水回应，就立刻道：“沈姐姐，我在青云县外的城隍庙东南角埋了一百两银子，是我此行所赚，您去挖出来，就当我给您的诊金。” “我这点药草值不了几个钱。”面对一百两的诱惑，沈秋水没有丝毫的犹豫。 且不说她已经从许纪年那里拿到一半的诊金（五两黄金），就算没有，她也不至于黑心到要拿这兄妹二人的钱。 相处这么些时间，她怎会不知这兄妹二人拿她当亲姐姐。 上次，孙齐将孙落送她这里，给的钱只怕是孙齐这些年来所有的家产了。 “不能这么算，沈姐姐您对我有救命之恩……” “行了，你既叫我一声沈姐姐，这钱我便不能收，你妹妹才多大，这钱得留着给你养落落。”沈秋水摆摆手，“更何况，我有治病救人的本事，怎么会缺你那点钱。” 沈秋水态度强硬，孙齐只能作罢。 “不过你这钱放久了恐会被人拿了，我今日便让长天顺道走一趟，给你们带回来。” 下午莫长天正好要去县城卖猎物，正好可以去取。 钱一文不少的取了回来，沈秋水只收了诊金，剩下的全给孙落拿着。 孙落从小当家，倒也习惯了管钱。 “不用想太多，快些将身体养好才是最重要的。”安抚了兄妹二人两句后，沈秋水出了屋子。 孙齐本不是个情绪化的人，听了沈秋水的话，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被人关心的感觉是这样的好。 屋外，有人大吼着冲进院子，“天娃子，不好了，你家老太太出事了！” 第126章 老太太出事（二） 沈秋水和莫长天急冲冲赶到村口的槐树下。 此处围了不少人。 “让一让，让一让！”带着莫长天来的汉子推搡着围观的人群。 见到正主来了，众人纷纷让开。 “本来坐得好好的，你干娘突然就晕了。”有人见到莫长天这个能主事的人，赶紧开口说着方才的情形。 此时，罗婆婆已经被好心的村民掐人中给掐醒了。 罗婆婆一双凹陷的双眼迷茫不已，被春婶儿半抱着，整个人看上去浑身无力，连手都抬不起来，只有那半睁开的双眼和微弱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干娘！”沈秋水快一步上前，从春婶儿手里把人接过，就地给人把脉。 老太太脉搏轻微，意识涣散，有回光返照的迹象，这分明是时日无多的脉象！ 沈秋水一怔，以为自己号错了脉，又重新摸了摸。 “我和老太太和往常一样，来槐树下乘凉，也没坐多久，老太太头突然就往地上栽，好在旁边的婶子接住了。”春婶儿满脸焦急的站在边上，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处。 都说看老人摔不得，可这也没摔着啊，应该不会出事？春婶儿内心嘀咕着。 “长天，你去让许纪年把屋子空出来。”沈秋水催促着莫长天，随后抱起罗婆婆。 众人都知道沈秋水会医术，没有阻拦，纷纷让开了些。 罗婆婆很瘦，并不重，但是要抱着对方一路跑回家还是有些吃力，沈秋水一路上咬牙坚持，直到将她放在床上，才松了口气。 “干娘她如何了？”莫长天站在边上，看着沈秋水给人脱鞋盖被插不上手。 许纪年带着邢奇双手环胸站在门口看着，没有进屋凑热闹。 “情况不妙。”沈秋水喘了喘气，语气沉沉。 罗老太太这个岁数，已经算是村里数一数二的长寿老人了，一但倒下，想再起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眼下这样的情形就连沈秋水也没有把握。 莫长天沉默片刻，开口道：“那现在该怎么办？” “先去熬药。”沈秋水叹了口气，拿了块人参片给罗婆婆含着，将罗婆婆安置好，亲自去拿草药来熬。 罗婆婆倒得太突然，沈秋水摸了脉象，发现罗婆婆体内的生机在流失，这几乎是无法挽救的。 现如今只能拿一些吊命的东西，熬的也和补身子相关的药。 “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会……”阵阵无力感侵蚀着莫长天。 沈秋水的医术大家都有目共睹，她都这样的反应了，就说明罗婆婆的情况是真的很严重了。 “是不是因为我？”许纪年霸占了老太太的房间，如今对方病重，瞬间觉得自己也有责任。 “上了年纪的人一天一个样，公子您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邢奇小声嘀咕了一句，惹得众人都朝他这里看过来。 “闭嘴！”许纪年警告。 “他说的也没错。”沈秋水摇着蒲扇，盯着陶罐里冒出来的白烟。 罗婆婆躺回了自己的房间，许纪年去和孙齐挤一间屋子，沈秋水则在罗婆婆那间屋子守着。 多事之秋，这两天正好赶上沈秋水娘的祭日，按照往常，应当回去祭奠的，可如今家里三个病人，沈秋水走不开，想着等过了这段日子，再去扫墓。 罗婆婆在第二天意识就恢复了，只是说话声仍是虚浮无力，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老了下去。 大抵是知道自己大限将至，罗婆婆将莫长天叫到跟前。 “我这辈子的积蓄埋在咱们院子里的西角，你、你去挖了出来，老婆子没多少东西，能留、留给你的不多……”罗婆婆紧紧拽着莫长天的虎口，光是这点劲，仿佛将全身的力气都用光了。 莫长天眼眶充红，里边却没泪水。 生离死别，他遇见过很多，每次都是无能为力，他除了应个“嗯”字便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罗婆婆这辈子过的清贫，日子过得最好的几天反倒是晚年时，莫长天一家子搬进来的时候，只可惜年轻的时候亏空身子，中年又被不孝之子惹得成天焦虑发怒，能活到这个岁数不容易。 罗家的地契房契罗婆婆以前就给了莫长天，倒没有什么好交代的，只说了句随他们处置。 年纪大了，就算有沈秋水的药吊着，也没能熬过五日，在天边微亮时闭上了眼睛，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这个年纪的老人算得上喜丧，按照村子里的习俗给罗婆婆办了葬礼，因为家里有两个病人，这场丧事办得低调，只请了几户亲戚。 莫长天和沈秋水还有两个孩子为罗婆婆披麻戴孝。 原本一切顺利，却在下葬当天被人拦住。 李婶儿带着自家男人大摇大摆走进罗家。 此时，罗婆婆的棺材已经架好，时辰一到就会抬去入土。 李婶儿和自家男人瞧见院子里的棺材，相互对视一眼，立刻冲上前，抱着棺材哭嚎起来。 “我苦命的娘啊！你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去了！”李婶儿的男人也就是罗婆婆的大儿子哭得那叫一个惨，口里哀嚎着，时不时用余光瞥着莫长天。 李婶儿也赶紧跟着嚎：“娘啊，你就这么走了，有些黑心肝还不通知你儿子一声。” 二人话里有话，听得来吃席的人眉头直皱。 罗婆婆在世时，对于这个大儿子的态度大家都有目共睹，临走前，连提都没有提过这人，可见对这人是没有丝毫的牵挂。 莫长天担心二人扰了罗婆婆的情形，和沈秋水上前，一人拉一个。 李婶儿一身蛮力，沈秋水自然是拉不动，不过她手里握着根银针。 这针扎下去，只会让对方痛几下，没有其他的作用。 李婶儿被扎得嗷嗷叫，哪里还有力气抱着棺材嚎，很快被拖到一边。 时辰已经到了，没人去管他们二人，莫长天现在最前头，和几人一同抬着棺材去早挖好的墓地。 李婶儿和罗老大恢复过来后，连忙追了过去。 这会儿，棺材已经入土，准备开埋了。 谁知道罗老大扑上前，嘴巴里喊着：“不能埋！我娘死的不明不白，不能埋！” 第127章 争夺家产（一） 李婶儿也跟着冲上前，一屁股坐在地上，死活不让埋。 填土的人也有一瞬间的迟疑，两个大活人拦着，他们也不好再填。 “再耽搁下去，时辰该过了。”有人在沈秋水身边提醒了一句。 “把他们拉开！”莫长天第一时间冲上前拉罗老大，招呼着人拉另一个。 罗老大扑进坑里，紧紧抱住棺材，“我不走，我娘就是被你们害死的，莫长天，我说你跟着我娘不安好心，我看你就是贪我罗家的家产！” “罗老大，赶紧让开。” “是啊，眼下入土为安才是最重要的，你别闹了，有什么事，等这之后再说。” …… 周围的村民劝说着。 罗老大不干，不肯松手。 他媳妇李婶儿也不是个好惹的，二人似乎商量好了一般，有人来扒拉，李婶儿直接上手打人，甚至还动嘴咬人。 “我的娘啊，可见你就这么去了，咱们罗家的家产全落外人手里了。”罗老大哭嚎着，只是这眼角却没有一点泪水，说是干嚎也不为过。 “快把我罗家的家产拿出来！你不姓罗，罗家的房契地契应该给我们！” 罗老太太的两间宅院虽不不算多好，但也值两个钱，还有那些地契，被罗老太太留下来的几乎都是最肥的地。 罗老大之前就偷偷去看过了，地里的粮食长得可好，因为勤于除草施肥，比别家的长的都要好，肯定能有个好收成。 若是地契落他手里，上面长的作物，也该是他的！ 罗老大和李婶儿的全然打的叮当响。 二人闹着不让埋罗老太太，非让莫长天把家产交出来，不拿出来就要撒泼，告莫长天谋财害命！ 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子，令周围的村民一言难尽。 “不能埋！”罗老大再次吼了一声，他丝毫不怕自己那点心思被发现，在他的想法里，罗家就是他的，就算罗老太太将他从族谱剔除，这家产也还是他的。 谁让罗老太太是他的娘呢。 见众人拿他无可奈何，原本拉扯他的莫长天也卸了力气，罗老大得意洋洋的想着。 莫长天沉默片刻，看了眼天色，十分果断抬手，一个刀手落在罗老大的脖间。 下一秒，原本还在坑里棺材上叫嚣得意的罗老大双眼一闭，昏死过去。 莫长天直接把人丢出坑。 被拖出坑底的李婶儿惊呼一声，要不是她躲得及时，恐怕会被自家男人给砸到。 发现罗老大晕厥后，几声大声质问着莫长天。 莫长天没有管他们，冷着脸，让众人填土。 见此，李婶儿骂了自家男人一句：没出息。 随后衣袖一挽，又要冲上前，却不想被突然捂住口鼻。 “你……”李婶儿昏迷之前回头，只来得及看清沈秋水的模样。 沈秋水没有莫长天那样大的力气，能把人劈晕，只能用药让李婶儿多睡一会儿。 清理完闹事者，总算是在算好的时辰内将罗婆婆的墓碑立了起来。 罗老大夫妻二人醒过来时，是在自己那间十分破旧的茅草屋里。 “娘，你醒啦！”狗蛋看到睁开眼的李婶儿，咧嘴一笑，拽着还没下床的李婶儿就想往外跑，“娘，快带我去吃席，我听说席面上有肉！我要吃肉，去晚了就没了！” 才醒过来，意识还有些迷糊，李婶儿这会儿还没缓过来，脑袋还昏昏沉沉的胀痛着。 不多时，她身边躺着的男人也醒了。 罗老大抹了把脸，目光透露出迷茫。 “我们怎么回家了？！”看着杂乱的家里，罗老大疑惑。 方才他不是在自己娘的坟地里吗？对了，是莫长天给了他一下，然后呢？ 他猛地想起去那么一躺，啥也没拿到，反而白白挨了一下，脸色难看起来。 在他理清楚思绪的时间里，狗蛋已经闹起来。 他和自己的娘有样学样，倒在地上打滚蹬腿，嚷嚷着要吃肉。 “当家的，这是咋回事啊？！那些家产可都是咱们罗家的，不能落外人手里啊！”一时间，李婶儿也顾不得自己儿子了，满心都是死老太婆留下来的家产。 “我们再去一趟！”罗老大沉着脸，猜想到他们肯定是别人搬回来的。 这样破破烂烂的房子他早就住够了，她娘的两间屋子才翻新不久，那才是人住的地方，那些都该是他的！ 之前他就打算等老太婆死了，夺回家产，没想到中途居然会插进来个莫长天，他早就把人恨上了。 贪念上头，想都没想，直接拉着李婶儿冲到了罗家。 此时，最后一场席面已经散去，请来吃席的人走得差不多，只剩下几个帮忙收东西洗碗的妇女。 “姓莫的，给老子滚出来！”罗老大抬脚踹门，站在门口叫嚣。 门板够结实，他用力踹好几下，都没倒。 莫长天在罗婆婆屋里收拾遗物。沈秋水正好在院子里，捏了捏手中的粉末，沈秋水底气足得很，面对嚣张的罗老大也没有丁点惧意。 “莫东，带着妹妹进屋。”沈秋水先把孩子安排好。 莫东动作快，玉儿也听话，两个孩子跑着进了孙齐所在的屋子。 “沈大夫，可要帮忙？”邢奇被自家主子喊来，走到沈秋水身边询问。 “家事，不用你们插手。”沈秋水摆摆手，现在事情还可控，暂时不需要外人的帮忙。 沈秋水走上去，还没有走两步，就挨了李婶儿一顿骂：“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婆婆好心收留你们，你们却贪我罗家的家产，把家产交出来，滚出我婆婆的房子！” 谎话不用打草稿，张口就来，李婶儿脸不红心不跳，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给沈秋水气笑了。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他们抢了罗家的家产。 “李婶儿，看来你是一点没长记性啊。”沈秋水在距离门口二人三步的位置停下来，扬了手。 李婶儿条件反射要躲，之前她就是被沈秋水手里的东西给药晕的。 “当初我干娘当着大家面说了，就是将东西丢掉，也不会给你们的，你们害死罗小妹，怎么还有脸回来争我干娘留下的财产的啊！” 第128章 和离后嫁给我 在帮着洗碗的几个妇人听了沈秋水的话，跟着点点头。 罗婆婆的态度，村里都有目共睹，当初，赶走大儿子就放过话，自己的东西就是送给陌生人，也不会留给这个狼心狗肺的儿子。 那会儿，村里好些人还幻想过自己能得到罗婆婆的家产呢，谁知之后冒出个莫长天来。 听见沈秋水旧事重提，罗老大脸色一变。 他至今也没想明白，不过是卖了妹妹而已，怎么就被自己娘记恨大半辈子。 在他的想法里，女人就是可以随意支配的，他还记得已经入了土的奶奶曾经给他说的，他妹妹就是拿来给他换娶妻钱财的。 “东西是我娘的，合该我继承！你们都是外人！”罗老大对沈秋水的话嗤之以鼻，对于卖了妹妹的事情没有丁点悔恨，唯一悔恨的就是没有做得隐秘点，让娘发现了。 沈秋水撇撇嘴，不欲多言，开口撵人，“滚滚滚，再堵门口，可别怪我不客气。” 她身后站着高大的莫长天，手里握着根烧火棍，看起来十分有威慑力。 “你们给我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罗老大倒真被莫长天给吓住了，他被莫长天打过的脖子，现在都还在疼。 放下狠话，拉着李婶儿灰溜溜离开。 “沈妹子，你可得小心点，你们拿了罗家的东西，罗老大肯定不会罢休，他可是村里有名的混混，听说和县城的打手还带点关系。”洗碗的妇人甩了甩手上的水，回想着罗老大放下的狠话，叮嘱了几句。 沈秋水感谢了几句，送留下来帮忙的几位婶子出门，给他们包了个小红包。 这边的习俗便是这样，留下来帮忙的都要给包红包，红包不大，这红纸里头的钱得拿来买吃的才吉利。 将洗干净的碗筷座椅还回去。这场丧事才算落下帷幕。 一下子少了许多罗婆婆的东西，整个屋子显得空荡荡的，沈秋水叹了口气，转头给许纪年配药去了。 忙碌起来，没有给她一点忧伤的时间。 今日一过，许纪年身上的毒算是彻底解了。 傍晚，沈秋水收到了许纪年的诊金——十两黄金。 “我说了，治我不亏。”许纪年笑出一口白牙，他鲜少有这般明亮的笑容，身体里的毒一解，整个人开朗不少。 “是挺赚的。”金子迷人眼，沈秋水目不转睛的看着手里的金锭，听到许纪年的这番话，将金锭收好，抬头看向对方。 手在下巴摩挲片刻，盯着许纪年悠悠开口道：“我在想，要不要再给你下个毒，这样我还能再赚十两黄金。” 这话给许纪年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了好几步，撞在进屋的莫长天怀里。 莫长天眉头一皱，把人猛地推出去。 “行了，我就开个玩笑而已。”见到莫长天进屋，沈秋水摆摆手，坐下来，再次拿出金锭来看。 她穿过来，还是第一次见到金子，这玩意儿可真好看，难怪人人都爱。 “你们今后有什么打算？”三人围着方桌坐着。 今日的事情，许纪年虽在屋里，却听了全部。 罗老大这副样子，显然不像是会善罢甘休的样子。 这种问题，莫长天下意识看向沈秋水。 他怎么样都可以，主要还是看沈秋水怎么想的。 “把田地和房子都卖了，正好搬去县城。”手里有钱，沈秋水底气足得很。 罗老大再闹又如何，能不能找到他们都是一说。 反正罗婆婆的东西丁点都不能给罗老大。 莫长天微微点头，算是应了这个主意。 “你们说完去县城？青云县？”许纪年插话道。 他在这里待了这么多月，莫长天等人都习惯他了。 “青云县怎么了，不行吗？”沈秋水没去过更远的地方，能想到的就只有青云县了。 “为啥不直接去青州城，青云县太小了。” “青州城……”三个字在莫长天嘴里来回转悠，不知想到什么，他目光一沉。 前世的事情如今他已经很少想起了，若是没有算错时间的话，再过几个月，青州城会发生一件大事…… “青州城离这里远吗？”沈秋水好奇一问。 “不远，马车三日就能到。” “那还挺好的。” 经许纪年这么一提醒，还真让沈秋水上了心。 “不过青州城东西卖得贵，就算你拿了我的十两黄金，估计也花不了多久就没了。”许纪年冲沈秋水挤眉弄眼，“你想开医馆，更加费钱。” 钱，的确是个大问题。 沈秋水有些发愁，她一个女人，才去镇上开医馆的时候还遇到不少人的抵制，也是过了许久才打开名声。 举家搬去州城，到处都要花钱，十两黄金不算少，但对于没房没地的人而言却也不算多。 “落户也是要钱的，青州城那群官员不是好打发的。”许纪年为了解毒，曾在青州住过段时间，对青州知道一些。 青州有条河，开设码头，运货方便，十分繁华，人员众多，户籍管理也就严了，城门口有人守着，进城更是需要交费用，有钱在青州好办事，没钱那便是寸步难行。 “那是有些费钱。”沈秋水心里已经盘算起了各种赚钱的法子。 蜗居在乡下，和旁人相比，能顿顿吃肉就已经足够让人羡慕嫉妒恨了，倒是让人生不出拼命赚钱的心思。 也就一开始缺钱，她努力过，后来和朱子安合作后，便没再缺过。 对了！她怎么忘了朱子安呢！ 沈秋水双眼一亮，心里已然有了主意。 坐在沈秋水一侧的许纪年见沈秋水垂头沉思的模样，以为她在愁这事，便出声引起沈秋水的注意。 “缺钱，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 待沈秋水看过来时，他才继续道：“现在就有个好办法。” “嗯？” “你和他和离，然后嫁我，我的……”就是你的。 话没说完，迎面来了个大拳头。 速度又快又急，就是练家子邢奇也没能拦下。 许纪年脸上重重挨了莫长天一拳，直直往后倒去。 “娘子，你不能为了钱和我和离。”莫长天抓起沈秋水放在桌面的手。 第129章 拆穿 这话语中怎么还带上点委屈的语气。 沈秋水还从来没见过莫长天这一面。 她笑着回握莫长天的手。 “放心，我目前是没有这个想法的。” “那就是以后有咯？”莫长天此时就像个怨妇一般。 “喂，你们两个给我注意点，挨打的是我，我还没委屈呢！”许纪年捂着被打出血的鼻子，由邢奇搀扶起来。 砸在地面的后脑勺疼得很，听到二人调情般的话，更加疼了。 方才他的话虽是玩笑，却只有他自己知道到底是不是玩笑了。 “行了，你也少说两句。”沈秋水瞪了许纪年一眼，“没事你说这话做什么，你若是实在想报救命之恩，那再给我十两黄金我也是不会嫌弃的。” 沈秋水真当那话是个玩笑。 许纪年：好，更加气了。 许纪年心头的郁闷尚未散尽，门口处来了个女子。 看清对方模样后，许纪年双眼微眯，露出危险的信号。 是陶如意。 大半月没有见到人这人了，他还差点忘了，此人冒领了救命的恩情，从他这里讨了不少的好处。 虽然都是他主动给的，可被人欺骗的感觉不好受。 眼下跳出来回忆当初那些事，倒是让许纪年看明白了许多事情。 比如，这女人就是个段位很低的绿茶莲。 当初他是屎糊了眼睛，才会被这女人蒙在眼里。 救命恩人的滤镜，果然恐怖如斯。 门口的陶如意还不知道已经被厨房棚子处的几人发现，她正纠结着呢。 好些时间没有见到许纪年了，她心里拿不定主意，到底对方有没有发现。 可若是就此罢休，陶如意心里却是不甘心的。 就差一点，她就能搭上许纪年，去皇城，从此过上有权有势的生活。 她绞了绞手里的帕子，咬咬牙，调整了脸上的神色，露出个浅笑，迈着小碎步进了院子。 一抬头，首先看到了坐在厨房棚子下，方桌前的几人。 和许纪年冰冷的目光对上，陶如意心底一颤，一眨眼，发现是自己看错了。 许纪年心里嗤了一声，不想就此放过这个女人。 察觉到许纪年的变化，沈秋水下意识扭头，变看见朝着他们这边走过来的陶如意。 “许公子，你身上的毒可解了？”陶如意声音糯糯的，带着些许温柔的意味。 凑近了一些，她仔细观察着许纪年的神色。发现对方待她的态度没有变化，心才落回实处，继续道： “你别怪沈大夫，她也是无心之举，虽然她给你下了致命的毒，却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 原本许纪年还想整一下陶如意，可听到对方这番话，瞬间来了火气：“我什么时候怪过沈大夫了？” 这种语气陶如意从来没有在许纪年口中听到过，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对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心里虽怀疑，脸上却依旧维持着原状。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陶如意一副受了诺大委屈的模样，往后退了一步，看向沈秋水，“沈大夫，你是知道我的……” 话还没有说完，被许纪年打断，“你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你慢慢说，我听着呢。” 陶如意猛地看向许纪年，“你……” 心里不好的预感不断在放大，脑海里有个小人尖锐的声音，不断说着四个字：他知道了，他知道了！ “我没有，我只是心疼你遭的这些罪。”没有到最后一刻，陶如意脸上的假面依旧没有摘掉，眼里含着泪，要落不落，楚楚可怜，宛如一朵真正的小白花。 没了救命恩人的滤镜，许纪年对这人没丁点耐心。 “行了，别装了！”许纪年站起身，音量突然提高，当着众人面，竟是不打算给陶如意留丝毫的脸面。 “你什么意思？”陶如意连着后退好几步，眨了眨眼睛，泪水沾染上睫毛，轻轻滑落，我见犹怜。 “你说呢？”许纪年嗤笑一声。 “什么意思？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那我就是什么意思。” “你……”陶如意张了张嘴，半天只发出这么一个音节，她想问的是对方是不是知道了，却又不敢真的开口。 就像一场充满裂缝的梦境一般，真的问了，梦就真的碎了。 “你想问什么？想问我是不是知道了？”许纪年直接自问自答，“对，我知道了，你拿救命之恩来骗我。” 许纪年单手背在身后，根本不给陶如意辩解的机会。“我给你的东西，在太阳落山之前，全部送回来，晚了我可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 “行了，你滚。” 许纪年这话说出口，风轻云淡，甚至连怒气都没有。可见他对陶如意是真的不在乎。 陶如意小嘴蠕动几下，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想反驳，为什么那么容易相信沈秋水，明明她有好多证据可以证明是她救的。 可不知道是心虚还是别的，这种质问她说不出来。 假的就是假的，永远也变不成真的。 陶如意捂着脸跑出去，冲上马车，让车夫赶紧走。 没多久，东西便送到了沈秋水家里，陶如意本人没有来，是让车夫带送的。 许纪年淡淡扫了一眼地上堆成堆的东西，看着往下卸物品的车夫，呵了一声。 “她倒还有点脸皮，不出现了。”说罢，扭头进屋。 对于地上那堆东西看也不看。 “你这些东西不要了吗？”沈秋水把人叫住。 “不要了。” “那我可以拿去当了吗？”一分两分也是钱，她不嫌弃。 “随你。” 得了许纪年的首肯，沈秋水立刻看向莫长天，那目光中的意思很明确，要莫长天帮着一起拿去买。 莫长天动了动嘴皮，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告诉沈秋水自己有钱，不必图这么点东西。 不过，沈秋水那眼巴巴的眼神，他无法拒绝。 得，只能帮着搬。 陶府。 陶如意一路哭着回来的，掩面冲进房间，将门一闩，痛哭起来。 脑海里，许纪年那些嘲讽的话，不断在回放。 她不敢恨许纪年，倒是将沈秋水恨上了。 把脸上的泪水随意一抹，顶着张狼狈的脸，冲出房门找林生去了。 第130章 二人的筹划 陶如意哭肿了的双眼中满是恨意。 若是一开始就被发现，她还没有这么恨。 可明明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她就能离开这个小县城，可以去到最繁华的皇城，在哪里，皇公贵族遍地走，是全天下人最想去的地方，而她，也能成为丞相之子的侧室。 那可是丞相之子的侧室啊！ 那是她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位置。 陶如意死死拽着手里的帕子，心里恨死了。 恨死坏了自己好事的沈秋水。 若是没有沈秋水，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她也能安安稳稳坐上侧室的位置。 在陶府狂奔的陶如意心里拼命的恨着沈秋水，却也不想想。 若是没有沈秋水，那便不会有救命之恩这件事，没有救命之恩，丞相儿子看都不会看她这个商户之女。 她自持家中富裕，还和县令交好，身份是青云县数一数二的贵女，然而这样的家底，放在皇城里，也就勉强算个小门小户。 陶如意下意识忽略了这些东西，只想着她被许纪年羞辱，都是因为沈秋水这个贱人！ 跑去自己院子，没能找到林生，却撞见了自己的姐姐。 “哟，如意，你不是去找许公子了吗？怎么还在府里？”拦住陶如意去路的是林生的娘子，陶府大小姐，陶宛若。 陶如意没想到自己最狼狈的样子，被陶宛若看了去。 一时间，眼眶气的更加红了，她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只道：“让开！” 索性陶宛若也不需要她回答，反而自顾自道： “是许公子欺负你了吗？许公子不是说过两天要带你回皇城吗，你可得好好把握啊，你也说了，只有像许公子这样的人才能配得上你啊我的好妹妹。” 表面上听着像关心的的话，实则只有陶如意自己知道陶宛若这是在嘲笑自己。 因为陶宛若说的这些话都是她曾经有意无意在对方面前炫耀过的。 可恶！ 陶如意在心里大骂一声，想绕过对方，怎奈道路被陶宛若和她的丫鬟挡得严严实实。 陶宛若欣赏了好一会儿陶如意难堪的样子。 对方这副样子不难猜到她是为何。 一早上去找许公子，这会儿却是哭哭啼啼的出现在府中，只怕是东窗事发，当官太太的美梦破碎了。 想到这里，陶宛若笑了起来。她这个妹妹啊，没少嘲笑自己找了林生当夫婿，如今，她也能嘲讽回来了。 陶如意从陶宛若手底逃脱时，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紧紧咬着牙，胸口的怒气忍也忍不住仿佛下一秒就要暴走。 就在这个时候，林生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 “姐夫！”陶如意赶紧喊了一声。 平日里她喊林生都是直呼其名，而现在，却变成了一声娇滴滴的姐夫。 林生前脚都已经迈出府门了，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后，下意识收回脚，回头看向声源处。 见到是陶如意时，眉头下意识皱起。 “姐夫这是要去哪里？”此时的陶如意眼睛虽然依旧肿着，脸上却已经恢复以往高傲的模样，心里的情绪也被尽数藏起。 林生随意搭了句，态度不冷不热。 陶如意三言两语就将林生约去了县城里最大的酒楼的包间里。 “你想说什么？”林生眉头皱起，坐在酒楼里，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竟是被陶如意牵着鼻子走。 “姐夫，你不是一直想对付沈秋水吗。”陶如意此时已经有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提到沈秋水，咬牙切齿，“我知道你和沈秋水的事，正好我也恨她，咱们联手如何？” 从陶如意口中听到沈秋水，林生有一瞬的诧异，他眉头上挑着，也不知道沈秋水是怎么惹到她的。 不过有人帮着灭口沈秋水，他自然是求之不得。 不过……等等？？ 林生突然睁大了眼睛，此时的他想起当初陶如意找自己说的那些话。 原本一开始林生根本不打算找杀手的，他是听了陶如意的话后，才动的手。 林生双眼微眯。 那天陶如意是在激他！ 这女人想借刀杀人！ 如此想着，林生便直接说了出来。 他猛地站起来，“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上一次，要不是县令，我差点就被关进衙门了，要不是你激我，我怎么可能对沈秋水下手！” 说完，便要甩袖离开。 “姐夫，你等等！”陶如意连忙追了上去。 “这次合作，我可是带了很大的诚意来，这是一千两银票。”陶如意掏出十张百两的银票在手里晃了晃。 果不其然，吸引住林生的目光。 要知道最近林生可太缺钱了。 上次，县令可不是白帮他的。 花了他全部身家，还是自己娘子补贴一些，才能填够县令那边的窟窿。 “你想怎么做？”林生深深吸了一口气，坐了回去。 “姐夫你对槐树村最熟悉，到时候我们这样……”陶如意说话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 “你是想……！”林生睁大双眼。 “你按照我说的去做，不会出问题的，这一千两给你，不管最后剩下多少，都是你的。” 林生看着陶如意推过来的银票，呼吸突然重了些。 他虽然是个举人，还娶了陶家大小姐，可陶老爷生意上的事紧紧防着他，落在他手里的钱并不多。 这一千两，还是他第一次摸到这么多的钱。 陶如意嫌弃的看了眼林生贪婪的表情，脸上却依旧充满笑着，“姐夫，你觉得这件事如何？” “好好好，你放心，这次，肯定叫沈秋水有去无回！”林生抓起银两往怀里塞。 二人再次商量几句，随后便从酒楼的分开了。 —— 槐树村，罗家。 许纪年要离开，只带了自己的随从邢奇，其他的东西一概不要。 “我还会在县城多住几天，中旬才会上州城，你们若是真要去州城，可以和我同路。”许纪年和沈秋水等人告别。 “好。”沈秋水点点头，“去的话，一定找你。” 她还真打算去州城，现在还在犹豫中，若是有个引路人，自然是再方便不过了。 “那行，我走了，这段时间，找我可以去县城客栈。” 第131章 那你去死好了 之后罗老大又来闹了一次，沈秋水烦不胜烦。 想了大半天，最终打算直接举家搬去州城。 田地沈秋水和莫长天商量过了，打算请村长当中间人，把这些都卖了，只留下那两间茅草屋。 “你确定要卖了？”村长看着几张泛黄的地契，问着二人。 沈秋水和莫长天相互对视一眼，点点头，“对，全买了，村长您对村里人最了解了，看看有谁家愿意买，不过这件事还请别让李婶儿他们家知道了，您也知道我干娘和他们的恩怨。” 罗婆婆和她儿子的恩怨全村都有耳闻。 他们虽不理解罗婆婆这做法，却也没说什么，毕竟是别人家的家事。 村长点点头，在脑中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罗家最后留下来的几块地可都是平坦的肥地，可以算是上乘的田地了。 正好他手里还有余钱。 “你们打算卖多少？” “就按照咱们村里的价来就成。”沈秋水没指望这些东西卖高价，能快点脱手才是最重要的，毕竟再过几天就要搬了，最好这几日都将村里的事情都解决了。 听到这个价格的村长眼睛一亮。 按照村里的价格来，那可算得上是低廉了。 现在这个年生，村里家家虽算不上富裕，却也能吃饱饭。已经很久没有人愿意卖田地了，前些年，村里的那块地卖出的价格可是翻了两倍。 “这几块地，我买了。”村长很快做出决定。 地对于沈秋水而言，谁买都一样，她点点头，收了村长的钱，将地契给了对方。 一次性买好几块不小的田地，并且因为上面还有作物，多出了一些钱，直接将村长家底掏空大半。 不过，村长是见过罗家那几块地的，地里的作物都被伺候的很好，比别家的作物要壮上一大截，这个价格买下来不亏！ 交易达成，村长严肃的脸色缓和下来，笑眯眯的送二人离开。 “你们二人是有什么困难吗？怎么到了卖田地的地步。”在门口，村长问出了这话。 一开始他没问，等地契进他口袋后，才敢发问。 “多谢村长关心，不过我和长天并没有遇到什么困难。”沈秋水冲村长笑了笑，想到他们离开的事瞒不住，还要村长给路引，便随口说了一下打算。 听到他们要举家搬走，村长惊了一下，“还是你们年轻人厉害。” 他低价买了罗家的地，算是占了便宜，对于沈秋水要路引的事没有拒绝。 交谈完，二人便回了家，远远看到门口有人。 听到一阵踹门声，走近才发现罗老大和李婶儿又来了。 这二人不拿到罗婆婆留下的东西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莫东莫玉还在屋里。”沈秋水心头一紧，拉着莫长天快步冲上前。 莫长天高大的身影背光而立，影子投在门上，让罗老大身边出现一圈阴影。 罗老大口中骂骂咧咧的，下意识回头，和莫长天极具压迫感的双眼对上，吓得一下子撞在门上。 一直在旁边拱火的李婶儿此时也没了声。 莫长天拎着罗老大的衣襟，把人提起，往一层的台阶下甩去。 沈秋水赶紧摸出钥匙开锁，摸上已经被晒得滚烫的锁，心里一阵后怕。 好在方才用锁了门，不然被这二人闯进家，后果她不敢再想。罗老大这人做事没有底线，两个孩子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门被推开，莫玉吓得一颤，在看清门口站着的是谁后，她眼睛一亮，惧意尽数消失，猛地扑进沈秋水的怀里。 “娘亲，玉儿好怕怕……”莫玉在沈秋水怀里蹭了蹭。 沈秋水轻轻拍拍莫玉的背，安慰的话还没说出，就听到莫东道：“怕什么，我都说了我会保护你了，怎么还跟个胆小鬼一样。” 莫东哼哼两声。 “娘亲，妹妹好胆小，不像我，我一点都不害怕。”莫东抓住沈秋水，眼巴巴望着对方，就指望能被夸两句。 “我才不是胆小鬼。”莫玉不满地撅嘴。 沈秋水知道莫东这话没有恶意，毕竟方才她开门看到的第一幕就是莫东护着妹妹在身后。 揉了揉这孩子的头，夸奖道：“还是东子厉害。” 莫东骄傲得仰起头。 突然，门外传出一阵怒吼：“我才是罗家人，我娘的东西凭什么给你们拿着！” 莫玉被这声音吓得一抖，赶紧环住沈秋水的脖子，整个人窝进自己娘亲的怀抱。 对于这样的无赖，沈秋水也烦，想着莫长天一人可能无法处理，将孩子放下，让莫东带妹妹进屋去，转身打算去帮忙。 “你们这是要逼死我啊！大伙快来看看啊，他莫长天臭不要脸，霸占我罗家的家产。”李婶儿显然比自己男人更加会撒泼，往地上一坐，扯开嗓子大吼着。 她这一吼，还真引来不少人。 不过槐树村的村民却不是傻的，毕竟当初这罗家那些糟心事，谁不是一清二楚，自然没有人开口帮腔。 “把我们逼死了，你们才甘心啊！”罗老大跟着附和。 李婶儿那双精明又显浑浊的双眼不动声色看了一圈，发现没有人声援，气得不行。 将嗓音扯得更大，拍着大腿，“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这个时候，沈秋水才刚刚走到莫长天的身边。 就听到莫长天冷得如同冰碴子的声音传出：“那你就去死。” “我……”李婶儿还想说些什么，正张着嘴呢，却刚好听清了莫长天说的啥，所有的声音哼在喉咙里，脸上涨得通红，“你，你……” “我说，那你去死好了，用不用我帮你啊？我平日里上山打猎的柴刀锋利得很，只要一刀，保管你不会疼。”莫长天打断对方撒泼的话。 冷冷的语气配上阴恻恻的神色，将李婶儿二人吓得不轻。 围观的人也惊了一下。 不等李婶儿再出声，莫长天作势要进屋拿刀。 两个人惜命得很，虽然知道对方可能只是吓吓他们，却还是害怕，灰溜溜跑了。 绑在房子拐角处，看完全程的林生眼底一暗，跟着罗老大夫妻二人身后追了上去。 第132章 下药 罗家的事，林生也知道不少，再加上刚刚听的那些，林生心里突然生出点想法。 他自从上次赴考离村后，就再没有回到这个破烂的地方，对于眼下的情况，他只能猜到一些却并不知道全貌。 从他刚刚听到的那里，可以知道罗家老大和莫长天在争夺罗家家产，而且莫长天住的地方是罗家。 想到这里，他加快脚步，很快追上罗老大。 对方见到林生，眼睛一亮。 林生现在可不得了，不仅成了举人老爷，还娶了陶老爷的女儿。 陶老爷只有两个女儿，那诺大的家产，最终还不是得由男人来继承吗！ “林老爷，您怎么来这儿了？”罗老大按住心里的激动。眼前这人，手里流出一点东西都够他赌好一阵子了。 “刚刚我见你和莫长天在吵什么，隐约听到家产二字，可是他抢了你的东西？我和县令有点交情，需不需要我帮你一把？” 林生话说的很直白。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示好，罗老大非但不觉得奇怪反而还一阵感谢。 “真的吗？！”李婶儿挤开自家男人，抢先开口。 “真的，不过这件事你们得和我说清楚，那莫长天到底是如何抢了你罗家的家产。” 李婶儿和罗老大对视一眼，随后又默契的往周围看了看。 他们现在位于一户人家的墙外，附近并没有其他人。 “还不是那沈秋水会哄，我婆婆年纪大了，罗家全部家产被她两三句给哄了去，我婆婆也死的不明不白的，真是造孽哦！”李婶儿说完，掩面，抹了一把鳄鱼眼泪。 林生脸上一喜，正想用这由头找县令收拾沈秋水一家子，可后又想到从陶如意口中得知的事情。 沈秋水是许纪年的救命恩人，如今许纪年还在县城，县令那头的关系用不了了。 “真的是这样吗？闹到县令那边去，若是你们说谎，可是要受二十大板。”林生话锋一转。 二人被林生这话吓得一抖，犹豫了会儿，又说出了个版本。 说完后，罗老大脸色十分不好看。 “举人老爷，您救救我，我不能失去那些家产啊，要是月底我再拿不出钱来，千金坊的人会要了我的命啊！”罗老大就差给林生跪下了，口中哀求着。 “这样，我这里有一包药，你们拿去，然后这样……” 说到后面，林生的声音突然变小，只有罗老大一人听到。 罗老大瞪大双眼，有些不明白莫长天一家子到底怎么得罪了林生，就连最恨莫长天一家子的他，也从没想过做这种事。 “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五十两白银，这十两算定金。”林生没有给罗老大的机会，掏出个钱袋子。 原本还犹豫的罗老大看到胀鼓鼓的钱袋子瞬间什么犹豫都没了，“好好好，林老爷您就等着瞧，这件事一定给您办的漂漂亮亮的。” 罗老大捧着双手去接钱袋子，笑得合不拢嘴。 莫长天一家子自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自己找死，可怪不得他。 罗老大心里如是想到。 林生威胁了罗老大一句，叫他闭紧嘴巴。 到底是不擅长这样的事，他竟忘了还有杀人灭口这一招。 回了陶府门前，陶如意早早在门口等着对方。 二人对视一眼，立刻有默契的离开陶府，去了酒楼。 他们没有看到的是门后的陶宛若死死盯着他们并肩离开的背影。 “贱人！自己的男人没勾住，竟敢把手伸到我房里来！”陶宛若手中的帕子被揉成一团。 酒楼。 陶如意问了林生的计划。 不怪她不信任林生，实在是林生上次刺杀的事情做的实在是不明智。 听完林生说的话，陶如意心里一阵果然如此的情绪往上涌。 下药固然有用，但是万一呢？ 罗家留着就是个祸害，沈秋水一家子她弄不死，想要弄死罗家人还不是和捏死蚂蚁一般。 想到这里，她嫌弃的瞥了眼林生。 若不是她手里实在是无人可用，又怎么会和这个蠢货混在一起。 书读的倒是不错，只可惜脑子不太灵光。 陶如意并没有反对林生的决定，而是问了罗老大出手的时间。 交谈完后，二人一前一后出了酒楼。 酒楼大门对面的茶馆二楼，陶宛若看到林生从酒楼出来后，快速离开，头从茶楼中探出。 “姑爷怎么能和二小姐厮混在一起，这么久的时间，他们……”陶宛若的贴身丫鬟替她打抱不平，“若不是小姐您，他林生就算中了举人也没这么风光的，他怎么能这样对您！” 丫鬟愤愤不平，一番话可谓是说进陶宛若的心里。 陶宛若手重重拍在桌面，猛地站起来，不过很快又冷静下来，“他们不可能做的了什么的。” 林生那处如何她再清楚不过了，自从新婚夜窜稀过后，便再也没有抬起过，一个废人而已，也就她妹妹看得上了。 陶宛若冷笑一声，心里很快便有了主意。 —— 月黑风高，四周除了虫鸣声便再听不到别的声响。 这个季节的虫鸣吵得人心情烦躁，一直到后半夜，才消停一些。 罗老大听到身边躺着的人传来熟悉的呼吸声后，蹑手蹑脚起床，拿出藏起来的药粉。 回头看了眼床上的人，确定对方依旧在睡觉时，松了口气。 今天这婆娘不知道是不是热着了，在外面歇凉，一直到后半夜才肯进屋睡觉，耽误了不少时间，虽然错过了计划中的时辰，不过还好还来得及。 罗家当初也算是大户人家，院子里的一口井可是让村里好些人羡慕。 罗老大虽然离家这么久，到底是在罗家长大，对于罗家的布局熟悉得很。 井就在靠墙处，他把一整包药粉倒进去后，翻墙离开。 包药粉的黄纸被他随意一丢，乘着微凉舒适的夜风，罗老大口中哼着小曲，慢悠悠回家。 不过，才刚走到门口时，他意识到了不对劲，听到门后的声音，心里的不对劲增大，难不成是那婆娘醒了？ 罗老大将信将疑，下意识伸手推门。 第133章 谁下的毒？ 在手要摸到大门时，猛地缩了回来。 他扭头往墙角躲去。 很快，门后传来李婶儿的尖叫声，这声音只持续了一瞬，快到让人以为是错觉。 罗老大心头一颤，往边上躲进去了一些，更加不敢冒头。 不多时，两名黑衣人从屋里翻墙而出。 “这家的男人呢？不是说有是夫妻两人吗？”黑衣人沉闷的声音在夜里显得十分清晰。 另一名黑衣人摇头，“没看到，这屋子找完了也没看到有别人。” 二人恐待久了会多生事端，只能暂时离开。 听完两个黑衣人对话的罗老大此时已经腿软站不稳，抖着的手搀扶着墙角才能稳住身形不跌下去。 他狠狠的咽了两口口水，待自己腿不软后，扭身往后山跑了。 此时的他怕极了，生怕回家后，两个黑衣人会去而复返，他向来惜命。 黑夜里看不清路，他脸上被野草划出好几道血痕。 天渐渐亮了。 沈秋水一家子已经起床收拾好了。 莫长天将做好的馒头端上桌，配上自家泡的酸菜。 坐在桌前，沈秋水给两个孩子分了一个，才拿起馒头撕来吃。 莫长天做馒头有一手，发了一早上的馒头十分松软，配上爽口的酸菜一点也不噎。 然而，馒头才入口，沈秋水就觉得不对劲。 是很淡的味道，几乎似有若无，但她心头的谨慎还是令她生疑。 “先别吃了！”她第一时间叫住两个将馒头往嘴里塞的两个孩子。 莫东莫玉一愣，虽然不明白自己娘亲为什么要叫住他们，却还是乖乖放下馒头。 两个馒头他们还没来得及咬，还是完整的。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莫长天将锅里锅盖挂在边上，听到身后动静，扭头问了句。 沈秋水没回答，而是冲上前。 锅中是和寻常一样的清水。 然而就是这么一凑近，她闻到了蒸汽中的那气味。 是一种毒草的气味，更多的，她闻不出来，因为这股气味实在是太淡了，若不是她曾经接触过这种毒草，只怕也是闻不出来的。 “这水你哪里打的？”沈秋水语气严肃。 不用多说，莫长天也知道这水有问题了。 “就在咱们院子里那口井里打的水。” 二人立刻来到井口。 两个孩子也好奇的跟了过来。 “这井水可是有什么不妥？”看了片刻，莫长天开口询问。 他看到的只是清澈的井水，并没有其他的东西，不过他却想到了很多，比如投毒。 “你打一桶水给我看。”沈秋水指使着莫长天。 莫长天立刻动手，他是习武之人，力气大的很，一桶水对于他而言，轻而易举。 沈秋水回屋拿了银针，有些毒，银针是能测出来的。 银针没入水中的那一截正在迅速变黑。 看这样子，这毒只怕不止那一种毒草，能达到这种地步的，只怕是特地配的毒药。 是谁这么恶毒？ 这样的水，只要吞了一点，恐怕会药石无医。 若不是她刚好里面有种气味浓的毒草，她还真识别不出来。 心里涌出股恶寒，凉意从尾椎骨往上攀附。 “这井水不能喝了！” 这话就算沈秋水不说，莫长天也知道，能让银针迅速变黑，可见有多毒。 “到底是谁要害我们？！”沈秋水开始在脑海里想着人选。 最近和他们有冲突的只有罗家人，可罗老大不像是有这种胆子的人。 “这件事，你怎么看？我实在是想不到到底谁会如此对我们。”沈秋水从沉思里恢复，询问莫长天的意见。 “不，有一个人。”莫长天沉声，吐出个名字，“陶如意。” 沈秋水也不是个傻的，很快便想清楚其中的原委。 曾经陶如意借着救命之恩在许纪年那里讨了不少好处，甚至差点就能跟着去皇城了。 沈秋水的存在可谓是挡了对方的路。 “我只是随便在路上救了个人，咋还救出这么多事来！”沈秋水骂了一声。 果然，人就是不能太好心，一时生出来的好心竟造成了这么多麻烦。 眼看沈秋水信念快被毁，莫长天连忙开口道：“也不一定，我也只是猜测。” 话虽是如此，可如今想通，也只有陶如意嫌疑最大，对方还是林生的小姑子，指不定这件事林生也有份。 “若不是咱们过两天就搬了，这口恶气我真想发出来。” 沈秋水啐了一句。 不过现在他们没有证据，想动手都没有理由，更怕的是找错了人。 在沈秋水满腔的郁闷时，大门被剧烈拍响。 门外的罗老大天亮后才敢下山。 在山上被夜风吹了一整晚，他脑袋也被吹清楚了。 他想起来，黑衣人出现的时间，刚好和自己之前和林生说的一样，自己是因为一开始因为那婆娘迟迟不睡才耽搁了大半柱香的时间，这才保住了这一条命。 他之前就答应过林生，不会将下毒之事告诉自家婆娘这个大嘴巴，却没想到，林生竟是连她也不放过。 罗老大后背升起股浓浓的寒意，想通后，连滚带爬跑下山，来到莫长天的家门口。 心里祈求着这一家子还没有用井水。 如今想活命，只能来找他们。 “我去。”莫长天抢先去开门。 看到门口的罗老大，脸色瞬间拉了下来。 “你还敢来。”莫长天语气十分不好。 罗老大仔细观察了莫长天的脸色，脸色红润，说话也有力气。 还好还好，看来他并没有中毒。 下意识往莫长天身后望了一眼，刚好瞧见沈秋水舀了一瓜瓢的水，看这架势似乎是早饮用。 若是沈秋水出了什么事，只怕他主动坦白，莫长天也不会放过他。 罗老大心头被一吓，连忙开口吼了一声：“不能喝井水，井里有毒！” 沈秋水被对方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手中的水撒出去不少。 莫长天目光十分凌厉，伸手死死掐住罗老大的脖子，将他拉到身前，语气冰冷，“你知道些什么？” “我、我……”罗老大被掐得喘不过气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死去一样。 第134章 你让我恶心 罗老大用力拍打着莫长天的手。 莫长天提着对方，重重将其甩开。 趴在地上的罗老大没有立刻爬起来，而是摊在地上用力呼吸着新鲜空气，还没呼吸几口，一个高大的人影将他覆盖。 “别杀我，别杀我！”罗老大连滚带爬往后缩，他还是第一次在莫长天身上感受到杀意。 “你都知道什么，快说！”莫长天逼问。 沈秋水则是快速跑去关门。 他们这里闹出来的动静不小很容易引来村民。 罗老大本就抱着坦白的想法来的，自然是知无不言，将自己所做的事全说了出来，顺带把林生卖得干干净净。 他现在还觉得是林生想杀他灭口。 林生不仁，也别怪他不义了！ “居然是林生。”沈秋水惊了一下。 方才猜测那么多，还以为是陶如意。 不过这里面有没有陶如意的手笔，还待验证。 “他们要杀我灭口，昨晚我在门口都听见了。”说起这件事，罗老大就激动。 原以为能和林生搭上关系是他运气好，没想到竟是催命符。 “门口听见的，那李婶儿呢？” “她、她死了。”罗老大说这话声音都在打抖。 本打算今日去县城找许纪年的，谁知道竟会遇上这样的事。 出了人命，这件事算严重了。 “把他绑起来。”沈秋水问完，立刻让莫长天绑人，家里别的没有流麻绳多。 在罗老大的抗议中，被莫长天五花大绑。 沈秋水去找了一趟村长。 听说村里出了人命，村长立刻重视起来，跟着沈秋水来到家里，审问了罗老大一遍，随后带着人去给李婶儿收尸。 李婶儿在村里的名声虽不好，但人死如灯灭，倒没有人去说死人的不是。 “你们打算怎么办？”这件事，村长很棘手。 从罗老大口中可以得知，凶手有很大可能就是林生。 可林生如今贵为举人老爷，哪里是他们这些贫农能抵抗得了的。 “你们要搬走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村长好心劝了一句，显然是不想管这件事了。 “村长，他我们要带走。”沈秋水指了指罗老大。 这件事，她不愿意这么算了。 林生那些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想置他们于死地，忍无可忍。 清河县令和陶家官商勾结，这条路走不通，那她便越级去告，她还就不信了，一个举人而已，还无法撼动了不成！ 这次，全是越发坚定了沈秋水要去州城的决心。 家里能卖的已经都给卖了，除了衣服和银子，没有别的了。 罗老大由莫长天赶着，沈秋水则带着两个孩子，一行人往县城的方向而去。 此时的青云县客栈，许纪年面前坐着一红着眼眶的女子。 “许公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想冒领恩情，都是我爹……” 陶如意听闻许纪年要离开，再也坐不住了，厚着脸皮找上门来。 许纪年如今对陶如意只剩下失望，若是对方能离开得干脆，他还能高看她一眼。 许纪年没和这女人计较，都算他脾气好。 陶如意这段位低得很，没有救命恩人的滤镜，许纪年一眼就看穿陶如意。 他冷笑一声，“对啊，你不是故意的，你是有意的，你说你不想，可你收我东西的时候也没见你犹豫啊。” 陶如意咬咬嘴唇，眼眶红红，我见犹怜。 然而此时她对面坐着一个再也没法欣赏她这副模样的许纪年。 “你知道的，我不是这样的人，都是我爹……”陶如意不想就这么放手。 县令最近在为难他们陶家，也不知道是不是许纪年在暗地里授意。 “不，我不知道，当初是我眼瞎，才错认了你，你是没说过，可你也没有拒绝，陶如意，你也别在我面前装无辜了，让我觉得恶心。” 许纪年对陶如意最后一点耐心耗尽，起身就走。 陶如意心如死灰，浑身软了下来，瘫坐在圆凳上。 最后将桌面上的好酒好菜挥洒在地。 许纪年离开酒楼后，回了住处。 和沈秋水等人在门口碰上。 见对方拖家带口的样子，许纪年心里有了数。 可在瞧见被五花大绑的罗老大时，惊了一下，“你们真把他绑来了？” 许纪年不解。 沈秋水上前一步，说了最近发生的事。 阴私的事情许纪年经历过不少，见怪不怪，听闻他们想告上知府，他沉默片刻，道：“正好我爹和总督有些关系，反正也越级了，一级是越，两级也是越。” 这个朝代，越级报官可是要先挨五十大板的，挨得过去，还不一定能告成功，很少有人愿意越级报官。 听许纪年的口气，他哪里有关系，这五十大板便是意思意思，甚至可以免除。 沈秋水思索片刻，便应了。 人情一个也是欠，两个也是欠。 第二天一早，雇的马车便来到客栈门口接他们。 两架马车，许纪年和邢奇一辆，见沈秋水要带两个孩子，邢奇得了主子的示意，主动从莫长天手里接过抱着罗老大的麻绳。 两个孩子睡了一路，中途醒来也是在停马车的时候倒是少遭罪了。 马车行驶了五天五夜，中途停下过几次，在周边城镇采购不少东西。 终于，在第七日时，能看到州城旗帜的影子了。 傍晚时分，抵达州城。 州城东门，排了进城的队伍。 进城按照人头收费，一个人收一两银子。 许纪年出示了自己的腰牌，守卫没敢找他们要银子，开门让他们进城。 城里干净整洁，屋子都是差不多一样高，和沈秋水曾经呆过的乡镇很不一样。 虽然入城要收费，州城内依旧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我们现在去哪里？”沈秋水询问许纪年。 若是没有罗老大的事，他们可能在进州城后就分道扬镳了。 “先找住处，一整一日，明日便去拜访总督大人。” 这是许纪年一早就打算好的。 罗老大这人，总是这么牵着也不是回事啊！ 最终，许纪年租了一处宅子，一行人住了进去。 第二日，他们便前往总督府。 第135章 斩首 正所谓：有关系好办事。 因为由许纪年的带头，沈秋水一行人十分顺利见到总督，总督派了身边的管家领着他们一行人来到州城的知府。 知府大人亲自出门来迎。 若是旁人要越级告发，得挨五十棍还能站立才能获得这个机会。 但是有许纪年的关系在，这五十棍便只是意思了几下。 “怎么样，疼不疼？”沈秋水忙去搀扶莫长天。 莫长天摇摇头，跟个没事人一样，“不疼。” 随后凑到沈秋水耳边小声道：“没有真大，就是看着吓人，一点感觉也没有。” 对于许纪年，莫长天还是了解的。 别看许纪年这些年走南闯北为了解毒，实则培养出不少的人脉。这青州总督和丞相乃是同出一门，对待师兄的儿子自然有优待。 沈秋水点点头，稍稍安心了一些。 知府的公堂比县城里的要威严不少，这里面的衙役经过统一的训练，一举一动很标准。 他们直接来到大堂。 知府大人先是让人拿了椅子来，给许纪年和总督贴身管家座位。 待二人入座，知府大人才征性询问了官差关于五十大板的事情。 之后便看了沈秋水递上来的诉状， 按照当朝律法，毒杀他人，不管成不成，都要受斩首之刑。 这对于知府大人而言，只是一个小小的案子，人证物证都在，倒是省了他不少事情。 想到许纪年的身份，知府大人不敢自己做主，便扭头看向许纪年和总督的管家。 “王大人，这案子该如何就如何。”许纪年悠悠开口。 这意思便是让他按照律法来了。 知府大人暗暗想着，赶紧点点头。 他惊堂木一拍，立刻下令抓捕林生。 林生是个举人，他本不能如此动手，可这件事背后有总督撑腰，别说举人了，就是那青云县县令他都敢直接抓来。 官差是骑马去的，就算速度再快，这一来一回，还是耽误了不少时间。 六天后，此案开堂重审。 已经在牢狱里住了一晚上的林生没有以往意气风发的样子，身上的白色衣裳不知粘上了什么，泛着淡淡的黄色，衣角处甚至还有有黑色的污渍。 蓬头垢面，好不狼狈。 令沈秋水意外的是，陶如意也来了。 “不对啊，跟来的怎么会是陶如意，应该是她姐姐来才对，我记得林生娶的是陶家大小姐而不是这二小姐。” 陶如意站在一旁，脸上风轻云淡，像是个事不关己的围观者。 实际上却是：她也不想来啊，这狗比林生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说什么要是没在公堂上见到她，立刻就会把她供出去。 气的陶如意想嘛娘。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竟敢威胁她，她这辈子还没有被人这样威胁过！ “林生，人证物证具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这次的审案子，知府大人心里已有定论，之所以这么问，也不过是走个过场。 “大人，我冤枉啊！”林生乃是举人，见官可不跪，可被这样质问，吓得他立刻就跪了下去，“大人，我真没有投毒和派人去屠杀罗老大一家啊！” “你胡说！”被五花大绑的罗老大跪在地上，往前挪了膝盖，指着林生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给我的银票我还贴身放着呢！” 林生不做声了，罗老大却越说越激动。 “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情啊，你前脚才收买我，后脚立刻就有人来屠杀我家了你说不是，你怎么可能不是你？！” 罗老大死咬着这点不放，企图能捞个从轻发作。 被对方说穿，林生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不是的，我没有！”林生放大音量，企图以此来掩盖心虚的事实。 他才吼了两句，就被上方知府大人手中的惊堂木的声音给吓得闭上嘴巴。 “公堂之上，不得喧哗。” 将众人镇住，知府大人才开口询问案件，“你说他雇人屠你全家你可有证据？” “是我亲眼所见的，如今我媳妇和儿子已经入了土了！”罗老大颤巍巍回答。 知府大人点点头，想着要不直接将林生推出去斩首得了，省得掰扯这些。 知府大人陷入沉默，让林生慌得很，他是读书人，自然知道这种案件的犯人是什么下场， 他不能死，他还没有高中状元，他怎么能这样死去。 他将目光投向边上站着的陶如意，求救一般的目光。 陶如意咬咬牙，狠心扭过头，自己身上也慌得很，恨不林生和她雇的那几个杀手扯上关系，这样的话，她便什么事情也没有。 然而，林生哪里是什么善人，在县令拿起令牌时，林生是彻底慌了，当下也顾不得太多，还是小命要紧。 “陶如意，杀手是不是你雇去的？！”林生出声质问。 毕竟，给罗老大安排投毒的时辰，只有陶如意清楚。 “你别含血喷人，我怎么可能和那样的人有联系！”陶如意恼羞成怒，看林生这架势，真是要将她拖进案件里才会甘心。 她哪里敢认这事，一旦认了，她也该成为犯人了。 “就是你，要不是你，我怎么可能一时鬼迷心窍做这样的事情！”说完，又仰头看向知府大人，企图让对方从轻发落。 倒没想到还有这插曲，知府大人也来了兴趣，重新审案 结果下来，陶如意被安了个主谋的罪名，指使人下毒，买凶杀人，两罪并罚，于明日午时斩首。 林生也没好哪里去，得了个流放的惩罚。 陶如意接受不了这个结果，对上来压制自己的官差拳打脚踢。 官差是个壮汉，哪里是她能撼动的，直接把人拖着走，出知府门，拖去旁边的大牢。 一路上，陶如意如同疯魔一般，用力挣扎，惹得官差烦不胜烦，一巴掌扇了过去，才总算让这个女人安静下来，很快拖着人去大牢。 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陶如意在挣扎时，身上挂着的玉佩滑落在地上，滚进了墙角。 此玉佩是从千金坊那里得来的，玉佩没有一点杂质，成色很好，是极品玉，不像简单之物。 陶如意得了爱不释手，许是为了在众多贵女之间炫耀，每日挂在腰间已经养成了习惯。 第136章 大将军 一个脚步停在玉佩面前，看见玉佩适合模样的时候，眼瞳猛地一缩。 来人伸手捡起玉佩，起来反复看了两遍。 随后目光朝着被衙役抓走的陶如意身上。 此人显然是个练家子，没费多少劲，便追了上去，拦在衙役和陶如意面前。 “这玉佩你是从何而来的？”男人玉树临风，手里的玉佩和他整体的气质很搭。 陶如意盯着对方的模样看了片刻，目光落在玉佩上。 这玉佩乃是她从千金坊的来，只知道是一个叫莫添书的赌徒拿来典当的，玉佩值钱，带着有面，更多的便不清楚了。 不过看对方这样子，玉佩似乎对他很重要。 想到眼下的情形，陶如意垂着的眼眸暗下来，咬了咬嘴唇，很快抬起头来。 “这个玉佩是我爹捡到我的时候在我身上发现。”陶如意柔声道。 冒名顶替的事她不是第一次做了，这次显得更加游刃有余，谎话那是张口就来。 “你刚刚说什么？！”男子瞪大双眼，满目不可置信，这下更加认真打量对方，企图在对方脸上看到一丝相似，然而令他失望的是，眼前的女子非但不像他家人，和他也是没有丁点相似的。 陶如意将话重复了一遍。 男子找了妹妹十几年，如今撞见玉佩的信物，理智尽失，就算他知道当中有漏洞，却因为激动而下意识忽略了。 “你难道就是我妹妹……”男人因为太过激动，动作有些冒犯，直接扯着陶如意的手臂。 “你做什么？！此乃重犯，松手！”官差对此人横眉冷眼。 “我乃当朝大将军！”男子拿出腰牌，这是证明他身份的东西。 众人见到此物，态度一下子缓和下来。 陶如意瞳孔猛地一缩。 当朝大将军！ 比丞相儿子官大啊！ 丞相儿子虽然能顶着丞相做事，可当场大将军才是最有实权。 一时间，陶如意有些晕乎乎。 刚刚对方说了她是他的妹妹，那她以后岂不是要变成大将军的妹妹了？！ 陶如意心里激动万分，想了不少的事情，最终没有说出口，而是压在心底，她得找机会给她爹送书信，一日没有将这个身份坐实，她一日也不能心安。 “我要见你们大人，劳烦引路。”大将军对着衙役昂首。 衙役不敢不从，连忙领着他和陶如意进了知府。 公堂上，这个案子已经结束，众人说了会话，便纷纷告辞。 才刚刚起身，就见到门口来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以及那人身后跟着的陶如意。 陶如意此时自然是得意的，面上却是做出一副软弱的样子，令人心疼。 “不知她犯了什么错？”大将军站在公堂中心，目光犀利的看着坐在上方的知府。 知府曾去过皇城述职，见过这位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不用腰牌，也能第一眼认出来。 对方家族世代习武带兵打仗，如今到这位大将军这里，整个将军府也只剩下他一个人。 曾经，将军府受人诬陷，遭到了皇帝的猜忌。 举家下了大狱，洗刷冤屈时，整个府上只剩下这个儿子，前任大将军被人毒死在了牢狱中。 许是皇帝对他们的愧疚，将此子带在身边，有意培养，很快便将此人推上大将军的位置，重掌虎符。 此人也没有辜负皇帝的重用，在边关杀出一片功勋。 杀名在外，再加上和皇帝之间的关系，在朝中权势滔天，无人敢惹。 知府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青州遇到此人。 当即赶紧从位置上站起来，冲对方作揖，“此女指使人下毒和买凶杀人，按照我朝律法，乃是死罪。” 第137章 陶如意得救 “投毒？买凶杀人？”男子眉头紧紧皱起，语气中全是不可置信。 按照他的想法，他的妹妹应当是全天下最好的人，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知府被他的语气吓得连连擦汗，“是、是的，人证物证俱在，明日午时斩首。” 知府大人话音一落，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没有一人说话，男人眉头皱得更加厉害了，脸上也带着不悦。 沈秋水凑到莫长天耳边，小声嘀咕道：“这人哪里冒出来的，不会想保下陶如意？” 她只有二人能听到的音量说的，心里不舒服极了，难不成，陶如意和林生真有这般好运，上次在青云县没把人扳倒，如今到了青州城知府这里，难道也是当初那样的结果吗？ 莫长天垂在双侧的手微动，不动声色的拉住身旁人的手，低声回道：“再看看。” 手中传来的温热，沈秋水一愣，扭头看向身边站着的高大身影，用力回握。 二人没有再交头接耳，公堂上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看这位大将军的架势，势必是要保下自己的妹妹了。 当他从知府口中得知受害者没受伤时，脸上的喜意是怎么也藏不住。 当即就要给陶如意擦屁股，拿出十两黄金，让沈秋水二人息事宁人。 那语气中带上了威胁的意味。 本着民不与官斗，沈秋水收了钱，撤了诉状，却要求他处理青云县县令贪污之事。 至今沈秋水也忘不了在青云县公堂的那个场景。 人证物证俱在，本以为赢定了，结果林生一出面，被抓的反而是他们。 若不是她懂点医术，让许纪年倒戈，现在只怕已经头身分离了。 “可以。”男子点头，应下沈秋水这个条件。 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后，男子带着陶如意离开。 走到门口时，陶如意突然回头，冲沈秋水露出个得意洋洋的表情。 那表情只露出了一瞬，消失快到沈秋水差点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林生也趁此机会跟着离开。 公堂上的气氛有一瞬的尴尬。 “我记得徐徐舟不是这样的人啊……”许纪年摇着折扇走过来。 在他印象里，这位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大将军，向来刚正不阿，怎么如今成了这样。 他摇了摇头，猜想对方或许在自己家人面前拎不清。 “方才那位是大将军的妹妹，那他不会回来找咱们麻烦？”知府大人颤颤巍巍。 如今，他们可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要是大将军妹妹怀恨在心，在大将军面前说上几句，别说他了，就是总督恐怕也要低声下气道歉。 “呵，是不是妹妹还不一定呢。”许纪年冷哼一声，想到了自己被陶如意骗的经历。 他冲身边邢奇吩咐，让他去调查这件事，随后便带着沈秋水几人回住处。 “许公子，你的好意我们收下了，只是这已经到了州城，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咱们就此别过。”沈秋水显然没有要和她一路的打算。 先前是因为要状告陶如意，才同路，如今对方攀上高枝，短时间内显然没办法对其动手。 “也行。”许纪年点点头。 几人就在公堂门口分开。 沈秋水拖家带口，去找出售的铺子。 他还是想开医馆，如果开医馆了就可以把老祖宗那些人接过来，在邹城也更方便学习考举。 很快，便找到一处。 店铺前身是药铺，因为州城药铺众多竞争或别人导致破产，再加上掌柜急需银两，所以才想脱手。 对方开出的价格也挺公道的，再加上沈秋水不差钱，便直接花钱买下整个店铺，连同药材一起。 店铺有个挺大的后院，后院有两间房间，刚好够他们一家四口居住。 店铺收拾的干干净净，倒也不用特地地打扫，简单布置一下便可以直接入住。 忙了一天，整理完整个店铺之后，一些人就睡下了。 第二日一大早沈秋水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铺子的招牌给换掉。。 药铺变成医馆，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面对新来的大夫，众人显得十分不信任。 不过还是有病人上门。 对方是热出来的毛病，沈秋水开了些药给对方。 收费是按照州城这边的来。 医馆第一桶金到手。 虽然只有几百文，沈秋水却很满足。 几日之后，徐舟来到医馆。 这几日他忙着调查自己妹妹的身世以及关于自己妹妹投毒的原因。 在青云县的来的消息基本能证实陶如意是自己的妹妹。 兄妹情深，再加上陶如意能说会道，收到下属传来的书信，了解之后，更多的，他便没有去调查，直接将陶如意的身份确定下来。 如今陶如意已经改做徐姓，叫徐如意。 这几日徐如意过的可谓是风光得意，拿到她手里的绸缎是她从没有接触过的顺滑，还有那一匣子首饰，金子和这些比起来都算俗气了。 徐舟像是要在这几天内将这几年拖欠自己这个妹妹的东西都给补齐，什么好的都往他手里送。 面对突然造访的徐舟，沈秋水没啥好脸色。 徐舟却让身后之人拿来个匣子。 “我已经调查清楚了，那事的确是家妹的错，我代他向你们道歉，这些就当给你们的补偿。”徐舟将东西接过打开。 是一匣子品相极好的珍珠，看上去，似乎比十两黄金还值钱。 徐舟本来是想让徐如意一起上门的，结果自己妹妹，脸皮薄拉不下这个面子，他又心疼自己妹妹所以并没有强求。 沈秋水脸色更冷了。 要说他和许如懿有什么深仇大恨那也没有，可是对方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对他的家人下手。 若是那一天她没有闻出水有问题，两个孩子的后果，她想都不敢想。 自己是来道歉的，虽然已经预料到会遭人冷眼，但是真到了这一刻，他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在面对沈秋水时，总有股莫名的亲切感。 迟迟没有等到沈秋水的回应，徐舟话题一转，“青云县的县令已经入了大狱。” 第138章 别靠近我家娘子 “这次的事情是如意的错，但是你们也没有受到什么损失，你就原谅她，她自幼不在我身边，我日后会对她严加管教的。” “没损失，所以造成的伤害就可以一笔勾销吗？”沈秋水冷冷的看着眼前的男子。 长的倒是人模狗样，却拎不清。 不，他或许不是拎不清，只是对自己妹妹拥有绝对的偏爱。 这么一想，沈秋水倒还有些羡慕陶如意了，绝境逢生，白捡一个有权有势的亲哥。 “可是你们不是没有饮下毒的水吗？” 这一句话给沈秋水气笑了，“所以呢？我们要是真喝了，一家四口的命该交代了，你难道不知道你妹妹下的毒是无解的吗？！” 沈秋水猛地夺过徐舟手里装满珍珠的匣子，猛地往门外砸去。 一开始，她能耐着性子听对方说话，便是想看看对方狗嘴能吐出些什么象牙来，如今这么一听，倒不如一开始就把人撵出去，听完实在是觉得脏耳朵。 珍珠匣子摔在地上，圆润的珍珠滚落一地，不等徐舟出声，就听到沈秋水吼了一句：“滚！” 说罢，猛地把人推出医馆。 这一天的好心情就此打住，沈秋水索性直接把医馆门关了，眼不见为净。 听到拍门声，她没有要开门的打算，而是带着一家子去后院。 这处可比之前在镇上的租的那家铺子要宽阔多了。 两个孩子在宽敞的院子里撒欢，那只野鸡也被一并带了过来，困在马车后，放下来的时候，病恹恹的，沈秋水一度以为它会死，谁知道没过几天就恢复了。 这段日子，两个孩子对这野鸡特别照顾，把野鸡养的肥溜溜的，用沈秋水话来说就是，可以开宰了。 不过，顾着两个孩子没有玩伴，太孤单，这只野鸡还是在莫东莫玉的哀求下留了下来。 现在，野鸡正被莫玉捧在怀里，微眯着比绿豆大一圈的鸡眼。这日子过得比人还好。 “玉儿。”沈秋水冲莫玉喊了一声。 听到娘亲的声音，莫玉哪里还管的了怀里的野鸡，双手一撒，屁颠屁颠跑过来，扑进沈秋水的怀里。 “娘亲～”莫玉在沈秋水怀里蹭了蹭。 近来这些日子忙，一时间，才发现莫玉竟长个了。 都快有她大腿高了。 “在后院玩，无不无聊啊？”沈秋水半搂着莫玉，柔声问着。 “有哥哥和小黑，一点都不无聊。” 莫玉拉着沈秋水去摸野鸡小黑。 小黑精得跟个人似的，知道谁是它的衣食父母，一动不动，任由莫玉挼。 “东子，你也过来。”沈秋水朝着在边上望着的莫东招手。 两个孩子过了这个月便五岁了，这个年纪，倒可以开始启蒙。 州城富裕一些的人家，更早给孩子请夫子。 这地方刚好有学堂，可以将两个孩子送过去，虽说费用贵，但能让两个孩子接触更多的同龄人，以及学到更多的东西，这点钱花得值。 将两个孩子送去学堂，沈秋水手里剩下不少，若是节省一点，接下来好几年都够花了。 自从上次徐舟被撵走之后，便再也没有来过。 沈秋水还是从许纪年口中听说，徐舟带着徐如意回皇城，着急忙慌的赶着让她认祖归宗呢。 “啧，没想到这女人最终还是去了皇城。”许纪年坐在沈秋水医馆里，手中摇晃着折扇，在炎热的天气中带起阵阵凉风。 说这话更多的是自嘲。 许纪年不是个好性子的人，原本打算对陶家动手，如今对方这一家子攀上这样的关系，倒是叫他不敢轻举妄动了。 “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沈秋水也跟着感叹，语气里有些羡慕。 可不就是羡慕嘛，徐如意现在吃穿不愁，上头有个权势滔天的哥哥，家里有万贯家财，可谓是能直接在皇城横着走了。 莫长天上前，将沈秋水往身边搂了搂，“放心，他们不会得意太久的。” 风轻云淡说出的话却莫名让人信服。 按照他前世的记忆，再有两月，蛮族来犯，徐舟身为大将军手持虎符，竟然是上抵抗蛮族的不二人选。 但是，这次蛮族有备而来， 因为朝廷重文轻武，整个潮州只有徐州一人可担此次抵抗大任，蛮族人早就针对他做过对策。 徐舟大将军年轻气盛，这么些年从未打过败仗，性格一天比一天傲气，一不小心就落入了蛮族的陷阱，就此身亡。 朝中没有能担大任的武官，皇帝开始急了，开始陆陆续续回召卸甲归田的武官。 他就是被六皇子发现，才再次回到朝堂。 莫长天摇了摇头，将这些事甩出脑子。 两个孩子在身边，还有个合心意的娘子。如今的他可不想回那什么朝堂，能一辈子过过这样安稳的日子，对于他而言已是万幸。 上辈子，人生大起大落都经历过了，这辈子，便想安定一些。 他相信那些昔日的伙伴，就算没有他，也能守住这苍兰的江山。 “怎么这么说，莫兄可是听到消息了？”许纪年耳朵几乎快要竖起来，凑到莫长天的跟前，对于他这番话好奇得很。 他和这一家子已经是熟人，在称呼上，我亲了一些。 莫长天抬手将他脑袋推开，“离我娘子远一点。” 丑拒，别靠近我家娘子。 这幅样子给许纪年整无语了。 要知道，他明明是冲着莫长天去的啊！ 沈秋水出来打圆场，再加上许纪年这么一提，她对于莫长天那句话也很好奇。 “我胡说的。”莫长天到底没将自己重生的事情说出来，胡乱找了个借口。 这件事就此揭过。 这天过后，许纪年回了皇城，医馆恢复以往的平静。 转眼，天渐渐冷了下来。 路上行人都穿上了厚实的袄子，就算是贫苦人家，也会在袄子里塞不少芦苇，将袄子涨得鼔鼓的。 正是换季的时候，医馆来了不少病人。 熬过这段时间，沈秋水总算松了口气。 也居然在这次治病中，让不少人对她的医术都有了新的认知。 现在，附近的民众谁不夸一句沈大夫医术好。 第139章 回村 在州城的医馆算是开了起来。 堪堪在州城立住脚跟，沈秋水带着全家回了槐树村一趟。 过两天正好是沈秋水亲娘的祭日，特地回来祭奠的。 一大早，便提着早备好的香蜡钱纸去了隔壁村沈家。 两个村子是挨着的，走不了久。 到来沈家门口时，这一大家子还正在吃饭。 “哟，小姑子回来啦！”最先发现沈秋水的是沈大嫂。 沈大嫂端着碗在院子里吃着呢，口中碎碎叨叨念着一些事，发现沈秋水后，立刻没说了。 沈大嫂的嗓门大，一句话整个屋子的人都能听到。 堂屋里，已经吃好的几人纷纷走了出来。 这个季节天儿冷，不用下地，是一年之中最轻松的时段，吃饭也变成了两顿，早饭晚一些，就相当于将午饭一起吃了。 他们见到沈秋水，皆惊。 毕竟这位出嫁这么多年，回娘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若不是莫长天就跟在沈秋水身后他们都要猜测是不是沈秋水在婆家受了欺负了。 “大嫂。”沈秋水喊了一声距离自己最近的妇女，并没有要进屋的欲望。 沈大嫂打量了沈秋水一圈，才发现对方穿着厚实的新袄子，一看便觉得暖和，再看看自己，一身补巴的衣服，里面填充着一些不保暖的芦苇，心里止不住涌出酸水。 甚至有些妒忌的想着沈秋水等人身上穿的脖子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那么蓬，估计也是填充的芦苇。 “小妹，你这大变样了啊。”沈二嫂惊讶道。 若不是对方额头上的胎记还在，她都要以为门口站的是哪家小姐，这皮肤养得白白嫩嫩的，还胖了一圈。 “谁知道是不是装的。”沈大嫂嘀咕了一句，切了一声，端着碗，扭着腰转身就走。 早在这沈秋水还没有出嫁之前，沈大嫂就和沈秋水合不来。凭什么家里的好东西首先要给沈秋水挑，剩下的才轮得到他们呢。 就算这买东西的钱，都是婆婆嫁妆里拿的，可这不都是一家人吗。 更让沈大嫂妒忌的还是沈秋水那两箱嫁妆。光是婆婆拿出的那些东西，她就知道那已经死了的老太婆手里的东西值钱得很，一朝嫁女，值钱的东西都拿了出去。 她婆婆倒好，直接嗝屁了。 自从婆婆没了，这些年以来，他们沈家的日子可谓是越过越差。 这样的种种事，怎么能让她对沈秋水这个小姑子态度好起来！ “秋水，你别怪她，你也知道，你大嫂就是这个脾气。”二嫂是个性子软的，拉着沈秋水夫妻二人进屋。 沈家两名男丁已经是分过家的，房间也分开了的。 沈秋水点点头，跟着二嫂进屋。 “你这是……？”二人走近，沈二嫂才看清莫长天背篓里背着的乃是香蜡纸钱。 “二嫂，今日是我娘的祭日。” 气氛有一瞬的尴尬。 他们这边除了清明节会一起祭奠之外，哪里还会特地去记继母的祭日。 沈二嫂猛地拍脑门，“瞧我，竟忘了这茬。” 她讪讪一笑，随口道：“怎么今年想起来看你娘了？” 要知道，沈母死后，沈秋水可是一次没来祭奠过。 “以前过的不好，怕我娘泉下有知会被我气着，现在这日子不是过的好一些了嘛。”沈秋水抿嘴笑了笑，说出一开始便准备好的说辞。 沈二嫂再次打量夫妻二人几眼，二人看上去大变样，一眼就能看出和他们这些泥腿子的区别。 因此，倒也没有怀疑沈秋水。 “那行，正好下午我没事，带你们去后山。” 后山半山腰处，有算命先生说过，是个埋棺材的风水宝地，之后他们村里的人全埋那里去了。 “我也去。”走进屋的沈二哥手里拿着把镰刀，“山上野草多，带把刀当朝一些。” 沈秋水没有拒绝这个好意，也并没有告诉他们自己背篓里其实也当着一把镰刀。 一行人准备好后，打算山上。 大嫂从厨房出来，将木盆里的水往地上一泼。 “我说二弟，二弟妹，你们别跟着瞎搞，放心被带沟里去。”沈大嫂将木盆搂住，语气是不加修饰的嘲讽。 “没有没有，我就带小妹去咱们婆婆的坟头上香，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去什么去！冷都冷死了，跟你们去后山，倒不如在家待着。”沈大嫂嫌弃地摇摇头，转身就走，嘴里还小声说了一句。 “以前清明连个面都没露过，这么多年了才知道祭奠老人，真恶心。” 沈秋水没有内力，这样的声音她哪里听得见，只能眼巴巴看向莫长天。 夫妻二人在一起接近一年，越发默契，低声说了几句，沈秋水面色微变。 然而，沈秋水心里就算是再不高兴，却无法反驳沈大嫂这话， 因为对方说的都是真的，嫁到莫家这么多年，真的一次也没有去看过她自己的娘。 沈秋水也不知道原主咋想的，这个娘可谓是将能帮她做的都做了，在家里，一点也不知道避嫌，一腔偏爱全给了她。 原主恐怕就是被她娘溺爱成为了傻白甜恋爱脑的人。 沈秋水叹了叹，摇摇头把这些消息甩出去。如果经过这一番胡思乱想，她都已经忘了沈大嫂说的那话了。 转而就跟着去到坟墓。 坟墓收拾的很干净，上边的杂草被除去，经过几个月，又串出一些。 毛茸茸的绿意像是给坟包铺上一层毯子。 莫长天在一旁默不作声，这还是他第一次来看丈母娘。 “娘，不孝之女来看您老来了！”沈秋水接过莫长天递过来的白酒，往地上洒了半杯，礼品陆陆续续摆放。 祭奠的过程很快，沈秋水起身时，深深看了眼石碑。 回家路上，沈秋水拿出十两的碎银子，“二嫂，多亏你带我跑一趟，不然我连我娘的坟头都找不到，这钱是我一点心意，您收着。” 沈二嫂盯着手里的十两银子眼热，他们家修房子后，就再没这么多钱了。 金钱的诱惑力太大，沈二嫂甚至不想推辞，还她身边的男人撞了她一下，才让她清醒过来。 第140章 谣言 “不用钱，这又不远。”沈二嫂脸上堆着笑，摆着手推开沈秋水递过来的钱。 “哪能这么算。”沈秋水嗔怪一声，拉过沈二嫂的手，将三枚碎银子拍在沈二嫂手掌心。 碎银子合起来的重量约摸十两。 这一幕被沈大嫂瞧见，她几个快步冲上前，死死盯着那碎银子。 她目光毒辣得很，只是几眼，就能估算出这里有多少。 “哟，小妹你回来就回来，还带东西啊。”沈大嫂脸上带上些讨好。 话是对着沈秋水说的，手已经伸向沈二嫂的手掌心了。 沈二嫂似乎看出她的打算，立刻握着银子，扭头给了站在自己身后的自家男人收着。 沈大嫂脸上的笑容一僵。 银子已经落入沈二手里，沈大嫂也没那个脸去抢夺，只能扭头期待的盯着沈秋水看。 沈秋水似乎没注意到沈大嫂一般，同沈二嫂说了一声，便告辞了。 沈大嫂后悔莫及，早知道沈秋水有钱，她怎么也不会是之前那样的态度，是她先遇见，这钱应当是她的才对。 现在，到嘴的钱居然飞了！ 那可是十两银子啊！十两！ 沈大嫂差点气吐了血。 一整天都要念叨这件事。然而世上哪里有后悔药吃。 这边，沈秋水和莫长天一人牵着个孩子往槐树村的住处而去。 他们离开的悄无声息，等那块地收割时，所有的村民才发现，罗家的几块上等田地全部成了村长家的了。 按照村长的说法而言就是：莫长天一家子有出息，搬去县城，田地全部卖给他了。 至于价钱，村长没敢和他们说。毕竟他是低价买的，若是被村民知道了，只怕有的闹。 起初，众人还觉得莫长天夫妻有本事，才被莫家赶出来一年不到，就搬去镇上了。 莫家知道这个消息后，也是一阵鸡飞狗跳，想去攀附，却又找不到人。 莫长天夫妻的事在村里越传越玄乎，知道村里同样搬去县城的人回村，听到这个消息后，只是一句，“我在县城跑生意，没在县城见过他们啊。” 一句话，将莫长天夫妻二人打成了骗子。 哪里去什么县城，恐怕是找了个更加贫瘠的村子过活。 有些人总是害怕别人过的比自己好，巴不得见到别人过的不好，这个说法一出来，相信的人不少。 迎面走来的是村长。 村长见到二人，便想起村里流传的说法。 大抵是感谢他们把罗家的地卖给自己，便主动开口打招呼。 “天娃子。” 莫长天和沈秋水冲村长点点头。 “你们……”村长想劝二人，在外边活不下去，可以回来，田地也等原价赎回去。 但是吞吞吐吐半天，却什么也没说出，到底是舍不得那些肥沃的田地。 “你们县城过的怎么样？” “挺好的。” 这回答显然是不走心，村长有心想劝两句，就在这时，他突然注意到眼前一家四口身上穿的衣服。 这样式儿的新袄子，他这辈子都没穿过。 村长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起村里的传言。 可眼前一家四口和穷困潦倒压根就不沾边，光拿两个孩子来说，粉白粉白的肤色，胖嘟嘟的，和曾经在莫家时判若两人。 这哪里穷了？！ “村长您有事就快去，趁着天儿还亮着，我和长天还要收拾屋子。”沈秋水适时开口。 虽然她也不明白为何村长的目光变了又变，只要对方没恶意就行。 在回家的路上还遇到其他的村民。 他们不像村长那样，主动打招呼而是离得远远的，绕开走。 “看到没，他们就是装有钱人，非说自己搬去了县城，刘家那小子都说他们是骗人的，那一身衣裳恐怕都是借来的。” “啊，还真是打肿脸充胖子，这个钱，拿去买肉吃该多好。”男人颇为恨铁不成钢。 村民的目光太过直白，让沈秋水想不注意都难，再加上莫长天一身武功，对方那并不小声的“悄悄话”叫他听完了。 了解到其中的意思后，哭笑不得。 他们的确不是在县城，当时只是为了方便，才随口一说的，没想到，竟会成为别人嘴里的笑料。 “欸，你笑什么？”沈秋水不满地用手肘戳了戳莫长天。 此时，已经走到了家门口。 莫长天倾斜身子，详装靠在沈秋水身上，低声耳语。 温热的气息伴随着说话声呼出，落在耳朵上边。 沈秋水很快被莫长天说的那些话给逗笑。 他们村里的人也太搞笑了？就这种事，居然能编出这么个版本。 “爹爹，你和娘亲在说什么悄悄话，玉儿也想听。”玉儿绕过沈秋水跑到莫长天脚边，扯着莫长天的裤腿，可怜巴巴询问。 莫东向来和莫玉一条战线上的，二人围着莫长天。 沈秋水拿出钥匙开了门，回头看到的还是两个孩子好奇听着莫长天说话。 不禁让沈秋水有些羡慕，会武功就是好，这比窃听器还好使。 就在此时，隔壁大门开了。 李仙仙从门口探出头来，见到沈秋水，眼睛一亮，冲着沈秋水走来。 “我就说有什么声音，原来是你们回来了。”李仙仙有些惊喜。 “嗯，回来住一晚，明天就走。”沈秋水点点头。如果不是为了沈秋水娘的祭日，他们应该不会回来。 不过这一次，打算将上次没有搬走的东西都给搬走。 “这么着急吗？”李仙仙想到了近期村里的传言，欲言又止。 “没事，你有什么话直直说就行。” 李仙仙点点头，终于张口：“我听村里人说你们搬到其他村子去了？” 她想不通，毕竟沈秋水会医术，莫长天更是一身本领，这样的夫妻组合，怎么可能会到穷困潦倒的地步。 “要是出了什么事，可以和我说，我还有点私房钱……”更多的，她也拿不出。 这点私房，还是她这么些年一点一点攒出来的。 李仙仙还是今天第一个提出要资助自己的人。 沈秋水忍着笑意逗她，“那要是我拿了你的银子，不还给你了，你该怎么办？” 第141章 直面谣言 “没事，反正我那点私房钱也没多少……”李仙仙下意识道。 沈秋水救她儿子的恩情，她一直记着，总想着可以报答。 “傻！”沈秋水笑着骂了她一句，“你看看我穿的这一身，像是穷的吃不起饭的样子吗？你那点钱还是留着自己花。” 李仙仙急了，“他们都在说你这袄子只是看着好，里面装的都是芦苇……” 正说着呢，沈秋水拉着李仙仙的手往自己手臂上扯。 李仙仙下意识捏了捏沈秋水的袖口，口中说话声戛然而止。 “你这里面填的棉花？！”李仙仙瞪大双眼，对于手下的触感不可置信。 “对，是棉花。”沈秋水笑着点点头，“现在不担心了？” 李仙仙被沈秋水看得脸上一阵热意。 她连忙摇摇头，喃喃一句：“不担心了。” 人家都能穿天价棉花，她还担心个什么劲！ 想到自己先前说的话，恨不得回到过去，打死方才的自己。 “你的好意我收下了。” 沈秋水很喜欢李仙仙的真诚，拍了拍她的手背，“不知道为什么村里会这样谣传我过的不好。” 李仙仙立刻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还不是因为刘嫂她大儿子在背后编排的，说的我都信了，就怕你们为了这点面子吃不饱饭。” 说起这件事，李仙仙脸上又是一热。 “是他们啊……”沈秋水双眼微眯，突然想起和刘嫂家的恩怨。 说起来，林生为什么没有对刘嫂家动手，说起来，当初帮忙牵线的还是刘嫂。 这么些日子过去，沈秋水都快忘了这家人了？ 如今一想起，便不可收拾。毕竟刘嫂的女儿还觊觎她家相公呢。 说曹操曹操就到，刘嫂大儿子最近在村里出尽风头，在众人面前吹牛，听着他们的恭维声，他飘飘然，最近回村的次数越发的多。 这一次他已经想好了要吹嘘的内容，一定能得到全村的羡慕。 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遇到了自己名声的“垫脚石”——沈秋水一家子。 当初为了让自己的话更加有信服力，他还特地举例了沈秋水一家子，将他们彻底打为了骗子。 撞见沈秋水，刘嫂大儿子非但没有一点心虚，反而理直气壮得很。 “哟，终于在外乡混不下去了，打算回村了？就是不知道卖给村长的那些田地还能不能拿回来。”风凉话张口就来，还带着嘲讽的笑。 “你什么意思？！我给你说……” 沈秋水没有说什么，李仙仙先炸了。 她先前就是被此人的话给蒙蔽，才会闹笑话的。 李仙仙话还没有说完，被沈秋水拉住，沈秋水冲她摇摇头。 见沈秋水连反驳都不敢，刘嫂儿子更加得意，开始喊着让周围人过来看笑话。 莫老太也在这个时候找了过来。 她的本意就是来看沈秋水一家子的笑话，当然，若是能看到莫长天求自己，那便是再好不过了。 这几日，莫老太走路都带风，人精神不少。 之前，莫长天打猎几乎，沈秋水会医术能赚钱，村里人都在背地里嘲讽她丢了西瓜，可现在没有人这样说她了，反而不少人觉得自己和三房断绝关系是明智之举。 可算是让莫老太扬眉吐气了一把。 外边闹哄哄的，莫长天走了出来，才发现门外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汇聚了这么多的人。 “怎么回事？”莫长天来到沈秋水身边。 “还能怎么，不都是来看咱俩笑话的呗。”沈秋水强忍着，才没让自己笑出声。 “看我们？笑话？”明明字他都能听明白，可串在一起，他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他们家能有什么笑话可看的？ 这样的反应在众人眼底变成了变相的默认。 莫老太更是昂首挺胸，挥开人群走上前。 “几日没看到，你们怎么成了这副模样。”莫老太不认得二人身上的布料，只记得有人说他们打肿脸充胖子，用芦苇填充袄子。 “成了什么模样？”沈秋水觉得莫老太的话好笑，双手环胸，看向对方。 “你……”莫老太张了张嘴，被沈秋水盯着，短时间内竟是忘了自己一开始准备好的话，过了片刻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糊涂啊，芦苇填充的袄子看着暖和，那能有棉花暖和吗？！芦苇能保暖吗？！” “能啊，你看我穿着不是暖和得很吗。” 沈秋水努嘴，笑眯眯答道。 在天寒地冻的环境下，沈秋水小脸红彤彤的，看着很暖和，和村里一些起了冻疮的人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热闹的人群不少人都被凉风吹得紧咬牙关，反倒是沈秋水和莫长天跟个没事人一样。 这模样，不由让人怀疑，那袄子里塞的真的是芦苇吗？ “你还嘴硬。”莫老太这会儿已经上头，仿佛能看到莫长天一家子跪在她面前求她的样子，哪里还能听出沈秋水话外的意思。 “啊对对对，我是嘴硬。” 莫老太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被堵的无话可说。 眼下的场景和她预想到的差的太多了。 沈秋水扭头看向这件事的始作俑者。 眼尖的她瞥见刘嫂大儿子背篓里的美白膏。 “听说你在县城跑商，售卖的莫非就是这美白膏？”沈秋水开口。 提到美白膏，刘嫂大儿子脸上露出的得意更甚，他高高仰起头颅，“你还知道美白膏？不过你知道也没用，这一盒美白膏足足要一两银子才能买到，你买的起吗？” “嗯，我是买不起。”沈秋水这时已经快要忍不住笑了。 “你还算有自知之明，不过建议你还是赶紧搬回村，外面不比村里，不是谁都能像我这么有出息了，你们就算真的想学我，也不用撒谎说自己搬去县城了把。” “你这美白膏哪里来的？”沈秋水自动忽略对方嘴巴里的话，换了个问题。 “当然是朱府买的。”刘嫂大儿子轻哼一声，得意洋洋。 “嗯，好，是朱公子那里进的货那就好办了，你等着，今日之后，你再也得不到更多的美白膏了。” 第142章 不许卖他！ “你以为你谁啊，你说没有就没有？”刘嫂大儿子觉得沈秋水说话可笑，下意识就要嘲讽。 “爱信不信，咱们走着瞧。”沈秋水翻了个白眼。 在口头上理论没啥用，事实上见真招。 实在是沈秋水的说的太过于果断，刘嫂的大儿子虽不信沈秋水真有这样的本事，却还是忍不住犯嘀咕。 一旁被沈秋水晾着的莫老太插不上话，这会儿让她找到缝隙，赶忙道：“沈秋水，莫长天，你们只要给老太婆我认个错，道个歉，老婆子我也不是不能原谅你们的。” “只是要想回莫家，你们时候赚的所有钱财都得交给我，我也不多要你们的，这些钱我只是替你们收着。” 莫老太头颅高高扬起，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的贪婪一样，张口闭口就是钱财。 这莫长天是个有本事的，就算没钱了，也还能打猎不是，到时候再找个借口从村长那里将罗家的田地赎回来，全都能进她老太婆的口袋。 想到这里，莫老太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隙。 “我不想。”莫长天冷声道。 “你说什么？！”莫老太怀疑自己听差了。这两人已经这样了，居然还敢嘴硬？！ “他说，他不愿意。”沈秋水笑眯眯的退至莫长天身边。 方才在关心沈秋水的李仙仙这会儿也回过味来，也悄悄退得远了一些。 如今，人群中心只剩下莫老太和刘嫂的大儿子。 “老太太，你莫家的东西，你自己好好留着，我们不稀罕，好不容易和莫家断了，谁还愿意回去啊，长天，你说是？”沈秋水扭头。 莫长天垂眸看了娘子一眼，低声“嗯”道。 莫老太被夫妻二人一唱一和的样子气红了脸。 “你”了个半天，没说出句完整的话来。 沈秋水见莫老太吃瘪，高兴得很，拉着莫长天要进屋。 才刚刚转身，似乎想起什么一样，看向刘嫂大儿子：“还差点忘了你。” “你不是不信我能让你进不到货吗？你去给朱子安报一句我的名号试试，你敢吗？” 沈秋水嗤了一声，抛下在场的众人，和莫长天进屋。 今天过后，村里的话题又有了变化。 莫长天一家子哪里像是穷困潦倒的样子，人家分明底气足得很。 刘嫂大儿子也忍不住怀疑起沈秋水的话来。 正好第二日也是他拿余下的货物的日子。 刘嫂大儿子试探性和给他美白膏的店小二提了句沈秋水。 “你认识她？”店小二下意识反问，显然他对沈秋水很是熟悉。 刘嫂大儿子心里猛地跳了几下，他舔了舔嘴唇，话到嘴边就变了，“对，认识，我和她是同村。” “呀，和沈夫人是熟人啊，你咋不早说，早说我给你便宜些了。”店小二乐呵呵道。 虽然沈秋水大半年没来他们这里了，可属于她那份分红，他家主子都给人留着呢，沈秋水可是他们的二东家。 “这样，我送你几盒。”对于二东家的熟人，店小二的态度热情不少。 他越热情，刘嫂大儿子心脏跳得就越快。 现在，他明白了，沈秋水真的和这家店有关系，并且这关系还不一般。 如今，刘嫂大儿子恨不得回到过去，抽自己一耳光。 早知道这样，他便主动和沈秋水打好关系了，说不定还能占不少便宜，哪里像现在这样，心里怕得要死，若是沈秋水不放过他，他肯定没法再继续靠倒卖美白膏赚钱了。 自从接触美白膏，他的收入翻了好几倍，让他如何能放下！ 心里虽想了许多，脸上却依旧是原状，站在原地，静静等着店小二给他拿送他的美白膏，压根没有打算要将自己得罪沈秋水的事说出来。 他笑呵呵的伸手去接美白膏，装进背篓里，转身便打算走。 “站住！”一阵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 这个声音，昨天他还争论过。 短短一瞬间，刘嫂大儿子心沉到了谷底。 一抬头，看清来人。 果然，是沈秋水！ 他下意识露出讨好的笑容，“楚妹子……” 同时，连脸面都不要了，拼命和沈秋水使眼色，企图让她放过自己。 然而，下一秒，他失望了。 “他和我有仇，以后美白膏不许卖他知道吗？”沈秋水指着刘嫂大儿子，目光却是看着店小二的。 店小二刚想上前和沈秋水说话，沈秋水却率先开口。 他立刻就明白自己好心做了坏事。 他应了沈秋水一声之后，立刻拉着刘嫂大儿子的背篓，把东西扣下，将对方给的钱还了回去。 “以后你不用来了，我们这里不欢迎你。” 店小二冷冷说着。他差点被这人给骗了过去。 说完，便将已经腾空的背篓丢给刘嫂大儿子，转而将沈秋水和莫长天迎进后院。 在边上引路，点头哈腰。 刘嫂大儿子傻眼了。 他企图冲上前辩解，却被门口的打手拉住丢出了铺子。 “哎哟，我……”刘嫂大儿子骂骂咧咧，揉着被摔疼地方爬起来，和打手目光对上，原本骂骂咧咧的话瞬间没音了。 只能抱着背篓往家走了，一路上想了无数种找沈秋水赔罪的话。 鬼知道她沈秋水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关系不宣扬，去装穷人。 她不装穷人，他能误会吗？！ 刘嫂大儿子揉着臀部，哎哟两声，心里愤愤不平的想着。 另一边，沈秋水跟着店小二进了后院。 今日，总算是出了一口气，心里暗爽。 “您在这里等着，公子在别院，我已经派人去请了。”店小二将沈秋水安置在后院。 “嗯，你去忙。”沈秋水点点头。 她和朱子安关系匪浅，虽不至于把此处当自己家，却也不会不自在。 毕竟这里，有一半的产业是她的。 看了一圈诺大的后院，沈秋水心里暗搓搓想着： 朱子安脱离了朱家，貌似更加会赚钱了，短短半年，财产多了这么多。 钱这种东西，总是不嫌多的。 朱子安匆匆赶来。 这半年来，他一次也没联系上过沈秋水，还以为她人间蒸发了。 第143章 吃瓜小队 二人半年多以来第一次相聚，坐在一起，朱子安便说起近况。 沈秋水坐在石凳上，默不作声听着朱子安说。 “青云县那大码头可帮了大忙，就半年前，有几个皇城的商人来我们这边，当时就相中了我这美白膏，他们要压我价，我没同意，最后以单个售卖的价格卖了几批给他们，现如今，每个月他们都会来找我拿货。” 朱子安将东巷那一片院落都买了下来，打通建了个十分宽敞的地方，专门用来生产美白膏。 干活的活计也是直接在附近招的。 美白膏直观重要的一步都是捏在他们自己人手里，单独隔出的院子，不怕被泄露。 “这原材料也和他们皇城那边的人定好了。” 朱子安将怀里的小金箱子抱上桌“来来来，看看这半年你的分成。” 金箱子被打开，里面有快十来张一百两的银票以及堆得整整齐齐至少半箱的十几锭银子。 金灿灿的箱子在冬日暖阳下十分耀眼，在看清里面的东西后，沈秋水嘴角抽了抽。 这里面满打满算估计有一千多两，这个价值恐怕还没有金箱子值钱。 “你别盯着我这箱子看，这是我的！”朱子安生怕自己的箱子被抢，忙将银两银票往外面倒出，将箱子往身后藏了藏。 待沈秋水将石桌上的钱财收起来之后，朱子安才将金色的箱子重新放上桌，“怎么样，我这箱子好看？你也别羡慕我，你再攒攒，用不了多久也能让人给你做一个。” “你这阵子赚的钱不会都用来打箱子了？” “那哪能啊，我还挪了点钱，让你嫂子给我用金丝绣了身金元宝的衣裳，可好看。” “呵呵，你还真是对金子爱得深沉啊。” “嘿嘿，这不是有条件了嘛。”朱子安笑了一声。 随后拿出了和皇城那些商人签订的文书，给沈秋水看。 又说了往后的计划。 他打算将青云县当做美白膏的生产地，就在此处扎根了。 最近这段日子，青云县那个贪官被抓，新的县令上任。 巧的很，此人是他舅舅家那边的人，很多事情都能给他行方便。 如今，朱家的胭脂铺已经被他挤兑得快开不下去，整个青云县相关行业几乎快成了他朱子安一个人的地盘。 青云县水路发达，货物来往也方便。 “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 天时地利人和，都让朱子安给占了，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那你们啥时候搬我这儿来？你说的那几种东西我可心痒得很，早点做出来，肯定能比美白膏更加赚钱。” 说完，他隐晦的看了一眼莫长天。 沈秋水轻轻摇头，“来不了青云县了，我在青州开了家医馆，那边离不得人。” “医馆哪有我这铺子赚钱。”朱子安嘀咕了一句。 “不一样。”沈秋水听了这话，没有生气，只是淡淡道。 医术是她沈家的传承，她不能为了赚这些钱，而彻底将自家传承的东西丢了，就算要放手和朱子安合作，也得等她将她家老祖宗的女儿教出来才行。 一个个都是她的祖宗，怠慢不得。 朱子安也算是了解沈秋水，深知对方决定后便不会改变，就没再劝。 反倒是沈秋水反过来劝朱子安，“州城繁华，你可以考虑在州城住下，青云县作为产地，也不必你一个东家日日守着。” 沈秋水其实是想劝朱子安多出门瞧一瞧，不过在想起对方的身份后，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人只怕比她看得还多，不需要她来说这些。 沈秋水将银子全给莫长天提着，随后去找了沈从医一家子。 沈从医的娘子赵氏一手双面绣，专门为朱子安这边绣仿真伪的东西，工钱早就不同往日。 她还带了好几个朱子安安排来学艺的徒弟，拿提成。 这赚来的钱财，足够他们家过好日子了。 沈从医这半年来，一直跟着隔壁的老秀才学习，他女儿也没闲着，几乎是将家里所有医术都给背下来了。 来到沈从医家中的沈秋水听到他们三人的近况，十分满意的点点头。 老祖宗们做事就是靠谱。 “我在州城开了家医馆，小舒跟着我去医馆，学医一直看书没用。” 沈从医深感认同点点头，想当初他可是将能收集到的医书都给背下来了，还不是被药铺的人赶走了。 最可怕的就是好多病人根本不按照书上生病！ “嫂子，你意下如何？”沈秋水有眼色，知道这个家实际当家做主的是谁。 赵氏挺下手中的活计，扭头看了过来， 沈家世代从医，她对于自己女儿走这条路没没什么意见，可想到女儿去州城就要离开自己身边，又舍不得。 最终，她做了决定。 全家一起搬去州城。 沈秋水自然是求之不得，正好自家铺子隔壁的宅子出售，刚好可以买下来。 从朱子安手里得了一大笔钱，沈秋水越发财大气粗了。 五百二十两的宅子说买就买。 槐树村。 村口大槐树下。 “娘，是沈秋水，他们回来了！”坐在榕树下的刘嫂大儿子看到那越来越清晰的人影，生怕他们跑了，赶紧将刘嫂扯起来。 刘嫂“哎”了一声，跟着自家从上去。 槐树下，留下不少人，目光紧紧跟随着婆媳二人。 “你说沈秋水真像刘大说的那样吗？真发达啦？”妇人磕着南瓜籽，说完这话后，咀嚼两下，带着壳一起咽下。 南瓜籽放了点盐，被炒得焦香，算是村里十分受欢迎的零嘴。 特别是看热闹时来上一把，那滋味美的很。 “应该，刘嫂那儿子一回村，鼻孔朝天，什么时候这么巴结过一个人。”有人表达对刘嫂大儿子的不屑。 村里不是没有搬去镇上县城的人，谁家像他啊，一副官老爷的派头，看着就让人生厌。 “别说话，碰上了碰上了！” 槐树下的吃瓜小队相互对视一眼，有一瞬间安静，皆十分有默契的往前边相遇的几人看去。 沈秋水被刘嫂等人堵住。 第144章 低声下气 乡间小路并不宽敞，两个人并列后，多余的便无法通过了。 看着眼前拦路的二人，沈秋水眉头一挑。 “怎的，在县城受的教训还不够你长记性吗？”带着嘲讽的语气从沈秋水口中传出。面对这二人，她没好脸色。 刘嫂那点烂账她还没同她清算呢，结果她这大儿子又撞上来了。 在村里怎么装逼她管不着，以贬低她这一家人来为自己抬地位，这就让人忍不了了。 “不是不是，沈妹子，你误会了。”刘嫂的大儿子赔笑，生怕沈秋水再误会，赶紧出声解释，“我是来向你赔不是的。” “哦，你赔不是的法子就是堵我的路？” “不不……”他慌忙摆手，赶紧侧身让开，“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想着第一时间来同你道歉，是我不对，我不应该在村里乱说你家事，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 刘嫂大儿子低声下气，以近乎求饶的话语。 他要是知道沈秋水和生产美白膏的朱家有关，就是打死他他也不敢乱说话的。 最近靠着倒卖美白膏赚了不少，这可是长期的买卖，若是做好了，在县城买大宅子都将不是梦。 若是财路就这么断了，让他如何在镇上立足啊！ 刘嫂以自己这个儿子为荣，在村里扬眉吐气，可眼下自己儿子在她最讨厌的人面前低声下气，她不悦得很，当着沈秋水的面冷哼一声，将点头哈腰的儿子扯了一下。 “怎么，刘嫂你看上去很不服气啊？”沈秋水也不着急回去了，双手环胸，饶有兴致的看着二人。 听到这话，刘大暗道不好，赶紧拉了自己娘一把，压低声音，靠近刘嫂不满道：“娘，你做什么呢，咱们不是说好了吗？” 他是想让刘嫂来当说客，而不是让对方来得罪人的。 “如果这就是你的诚意，那我们也不用谈了。”沈秋水轻笑一声，扭头对身边的莫长天道：“咱们走。” 说罢，便穿过刘大让出来的路。 真让沈秋水这么走了，那这件事便真没有回转了，刘大眼下顾不得和自己娘说话，赶紧追上去。 “沈妹子，我真的错了，我不该乱说话，您就饶了我，您去给朱公子说说呗。”刘大弯着腰，跟在沈秋水身后，宛如一条哈巴狗一样。 平日里，刘大回村，都是用鼻孔看人的，他这副模样让村里不少人见了，感觉新奇得很。 刘大跟了沈秋水一路，刘嫂拉不下脸皮，没跟上去。 心里闷着一股气呢。 当事人离开，众人叽叽喳喳议论起来。 有人示意刘嫂还在那里，众人对视两眼，纷纷起身，冲刘嫂那边走过去。 将心里的疑惑给问了出来。 “还能怎么回事，沈秋水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和胭脂铺的东家搅和在一起，断我儿子的财路！”刘嫂越说越气，破口大骂起来。 妇人们没想到还能从刘嫂口中听到如此劲爆的消息，眼底的激动几乎快要藏不住，使劲撺掇着刘嫂多说一些。 “还有什么好说的，这个贱人就是看不得我儿子好！” 骂出来，刘嫂心里畅快不少。 “没想到沈秋水还有这本事。” “不对，那莫老三不是一直跟着的吗？他能没意见？” …… 众人围着刘嫂，说什么的都有。 “娘，你说这些做什么？！”刘嫂大儿子不知道啥时候折了回来，自己娘那大嗓门，他隔着十里八乡都能听着。 好不容易哄得沈秋水松口，自己娘还在这边拖后腿。 “我又没说错。”面对自家儿子，刘嫂声音下意识软化一些，但是脸上依旧是不悦的表情。 “人家是胭脂铺货真价实的二东家，哪是你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刘大的声音带着慌乱，着急忙慌的帮沈秋水解释。 就怕他娘这些话传到对方耳中，到时候别说让他继续拿货了，恐怕他在县城都混不下去了。 “嘶，二东家？！”人群里，突然有人惊呼一声。 他们这些不经常去县城的也听闻过美白膏的名头，虽然舍不得买，但是总会去看上几眼。 听说用了能让人的煎蛋和剥壳鸡蛋一样白嫩，女人都爱美，会不自觉去关注这些。 美白膏赚钱是毋庸置疑的，沈秋水如果真是胭脂铺的二东家，那她该发了啊！ “你说什么？！”刘嫂不可置信瞪大双眼。 她儿子之前只给她说了沈秋水和胭脂铺有点关系，没说对方是二东家啊！ “行了，你少说两句！”刘大担心自己娘越抹越黑，扭头和众人再次解释了几句，让大家别将今天的话传出去，之后就赶紧拉着自己娘离开了。 “娘，你不帮着我点，怎么还敢去得罪沈秋水啊！”回到家，刘大抱怨道。 刘嫂还沉浸在沈秋水是胭脂铺的二东家的消息里无法自拔，没有把这话听进去。 刘大被气的无话可说，扭头瞧见自家小妹，脑中顿时浮现个主意。 自家妹子比沈秋水小不了多少，比之他，肯定会和沈秋水有更多的共同语言。 他冲上前，让自家妹子去沈秋水面前给自己说好话。 刘花花第一反应就是不愿意。 要不是沈秋水嫁了莫长天，莫长天该娶得人就是她了，她也不至于快十九岁了还没嫁出去，留成了老姑娘。 可想到有机会再见到莫长天，又有些心动。 …… 此时，沈秋水已经回到家中。 家里昨日就已经收拾好了，两个孩子老实在家中等着他们。 此时，莫长天已经提着米和菜去做饭了。 院子里，莫东莫玉在背书给沈秋水听。 稚嫩的童音萦绕在院子中。 不多时，莫长天端着菜上桌，从厨房棚子中探出头来，“先吃饭。” 莫玉背三字经背得小脸纠成一团，听到自己爹爹的声音，如同解脱一样。 一家子才刚刚坐在一起，沈秋水筷子还没有伸出去呢，院子中就走进来一个女子 院门忘了关，对方一点也不避讳，直接走了进来。 看到在吃饭的一家子，目光最终落在身形高大的莫长天身上，女子眼睛一亮， 第145章 眉眼抛给大直男看 “莫大哥～”女子娇滴滴喊了一声。 本来沈秋水只是觉得这个突然闯进自己家门女子有些眼熟，听到这娇滴滴的一声“莫大哥”后，鸡皮疙瘩掉一地。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她想起了这人是谁。 她才穿过来那会儿，这女的没少出现在莫长天身边，自己当时还因为这个女的和莫长天生了气来着。 “你来做什么？”莫长天见到此人，下意识看了眼身边坐着的沈秋水。 想到沈秋水同自己生气的样子，现如今还心有余悸，将眼前这个女的当成了洪水猛兽。 “莫大哥，瞧你说的，没事我就不能来找你了吗？”刘花花冲莫长天抛了个媚眼，娇嗔一声。 不过这眉眼像是抛给瞎子看一般，莫长天没有啥感觉，甚至觉得有些不舒服。 倒是沈秋水反应很大。 猛地站了起来，手中筷子往桌面重重一拍。 “啪！”筷子和桌子亲密接触，加上沈秋水用了不小的力气，沉闷的声响从她手下传来。 两个孩子和莫长天都下意识一抖。 莫东莫玉对视一眼，心道不好，娘亲要发怒了！ 莫长天将背挺得笔直，高大的身躯这会儿像是个受委屈的小媳妇一样，缩在位置上，没敢出声。 沈秋水看都不看他们一眼，直接朝着刘花花走过去。 “你一个未婚姑娘跑陌生男子家中说这话，你觉得合适吗？”沈秋水上下打量了眼前的女子。 没有她白，没有她好看，还还比她矮，除了自己额头上已经淡下去不少的胎记之外，这女的哪里都比不过自己，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跑她家来。 “可，莫大哥并不是陌生男子啊，沈姐姐，你怎么能败坏我名声呢？” 刘花花似乎是被沈秋水吓到，身子一颤，眼眶瞬间就红了，水润润的眼睛望着莫长天，企图让对方替自己出头。 “你若是老实在家待着，又有谁能败坏得了你的名声？自己犯贱，还不让人说了？？” 沈秋水还是第一次说话这么难听。 不知道为何。对上这个像朵小白花的女人，沈秋水心头的怒气不停往上涌。 “沈姐姐，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刘花花红着的眼眶被泪水占据，轻轻一眨眼，几滴泪水顺着脸颊滚落。 看着可怜极了。 二人对峙时，隔壁的邻居听了声响赶了过来，从门口探出头，往里望了一眼。 “这是咋了？”李仙仙低声问着自己的婆婆。 春婶儿摇摇头，显然也搞不清楚眼下的情况，只是看到那个背影，喃喃了一句：“那不是刘花花嘛，咋会在这儿？” 刘花花爱慕莫长天的事前些年那会儿可是闹的人尽皆知。 原本看热闹的只有这二人，可凑巧的是，莫老太带着苗翠翠在一定时间跑了过来。 “娘，你可走快一些，咱们这会儿去，还能蹭个饭。”苗翠翠想得挺好。 莫长天和沈秋水发达了，吃得肯定比她家好。这会儿赶过去，不仅可以攀关系，还可以蹭饭。 总不能，莫长天连口饭都舍不得给她婆婆吃？ 莫老太应了一声，提了速度，跟上苗翠翠。 想起方才听别人说的，她现在还觉得不可思议。 沈秋水和人合作开了铺子，那铺子生意红火得很，一个月至少能有十两八两的。 原本莫老太只以为沈秋水开了间医馆，赚不了几个钱，没想到，沈秋水还能有这本事。 想到家里那断绝书，莫老太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早知如此，她就该忍忍，挨打算什么，钱才是硬道理啊！ 如今断了关系，无法占三房的便宜，她别提多难受了。 想到这里，莫老太脚下步子迈得很快了。 “娘，门口趴着两个人。”苗翠翠指着沈秋水家门口道。 “你们守我儿子门口做什么？”莫老太出声喊了一声，随后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知道了，你是看我儿子发达了。特地来攀关系的？” 莫老太嘲讽的看着二人，口中讥讽道：“我这个当娘的还没得好处呢，哪轮得到你们这些外人！” 说完，便和苗翠翠大摇大摆进屋，路过春婶儿时，还不忘撞对方一下。 春婶儿被撞得七倒八歪，好在李仙仙及时把人扶住，才没让春婶儿摔了。 “她什么意思？！”春婶儿瞪大双眼，看着迈着得意洋洋的步伐进屋的二人。 “不知道发什么神经。”李仙仙摇头。 回想起莫老太的话，不禁想到沈秋水和自己闲聊时，对莫老太的态度。 要说沾光，沈秋水给她沾光都不会给莫老太。 李仙仙拉着自己的婆婆，示意对方接下来有好戏看了。 屋内，刘花花已经哭过一回，正抽噎着。 男人都喜欢她这副样子，沈秋水这么凶，被莫长天看到，一定会讨厌沈秋水的？ 刘花花这般想着，抬头朝莫长天望过去。 莫长天那边的确是往他们这边看的，可莫长天的目光更多的是落在沈秋水身上，竟是一个余光也没有给自己。 刘花花脸色一僵，表现得更加可怜了。 “莫大哥，你管管她。”刘花花绕过沈秋水，走到莫长天面前，用哭红了的双眼盯着莫长天，眼里全是莫长天的身影。 她贪婪的打量着莫长天高大的模样，健壮的身体，肌肉藏在袄子下，她仿佛能幻想出那副模样。 这样的男人，合该是她的才对。 “我娘子也没做错什么，你管好你自己，说我娘子做什么。”莫长天想也没想，这话脱口而出。 他被刘花花盯得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头，起身往沈秋水身后躲去。 他比沈秋水高出一截，躲在沈秋水身后也藏不住什么，倒是像欲盖弥彰。 沈秋水被莫长天这样给逗笑了。 刘花花相貌清纯，红着的眼眶带泪，更添姿色，只可惜，这样的眉眼抛给莫长天这样的大直男全白瞎了。 刘花花怎么也没想到莫长天会是这样的反应，被气的直跺脚。 这会儿，她忘了来的目的，满心眼都在莫长天的身上。 和沈秋水对峙间，莫老太一行人闯了进来。 第146章 那我们当冤大头 莫老太进屋，看到屋内还有外人，脸色有些不悦。 有外人再，她收敛了一些。 苗翠翠没那么多想法，大摇大摆走上前，“哟，三弟三弟妹，吃着呢？” 她大步走上前，伸长脖子往桌上的碗里望，心里盼着有肉吃。 然而，方桌中央只摆放着一碗酸菜，几个孩子面前的是一碗包谷稀饭。 看到这儿，顿时没了食欲。 酸菜他们家也有，这阵子没啥菜可吃，天天就拿酸菜下饭，苗翠翠嘴里全是酸菜味。 她不满地撇了撇嘴，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这是？”莫老太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这会儿也顾不得打秋风了，眼前这个场景，显然有些不对劲。 刘花花也没想到这个老太婆会在这个时候到来，连忙抹了眼泪，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听到莫老太这话，她总算是想起了自己过来这边的目的。 “你们怎么来了？”莫长天拉着沈秋水往后退了一步，不悦的看着莫老太和苗翠翠。 他对自己这个娘没什么好感，断绝关系后，甚至不愿意再喊对方一声娘。 细下想来，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莫老太了。 “我，我……”莫老太扭头看向苗翠翠，示意她说话。 苗翠翠也跟着吞吞吐吐起来。 说实话，她是有些怕这一家子的，背地里可以撺掇莫老太来占便宜，可真轮到她了，被几人盯着，反倒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然而，余光瞥见莫老太警告的目光，苗翠翠只能硬着头皮上。 “这不是许久没有见到你们了，娘听说你们最近回村了，就赶紧来看看你们。” 苗翠翠将想好的说辞说出。 莫老太连忙跟着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 二人态度实在奇怪，沈秋水不由想了许多，毕竟莫老太实在是不想这么好心的人。 刘花花见自己插不进话，赶紧上前一步，挡在莫老太面前，可怜兮兮望着莫长天。 “长天哥，我大哥不是故意的，你就原谅他，大家都是一个村的。”这会儿她倒是想起了来这里的目的。 那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莫长天，仿佛是早勾谁的魂一般。 沈秋水也顾不得去猜莫老太的来意，立刻拦在莫长天面前，“长天哥是你叫的吗？我家长天可没你这个妹妹！” 要知道，她自己都还没见过莫长天哥哥呢！她心里酸唧唧的想。 “原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啊？！你们真的是卖那什么膏的胭脂铺二东家啊？！”莫老太从小养成的大嗓门，就算很随意的一句话，声音也很大，成功插话进来。 在路上，她心里还是不信的。 大家都是泥腿子，莫长天这三房还是被她赶出家门的人，她还等着莫长天给自己服软，求自己收留呢，怎么可能和胭脂铺搭上关系了呢！ 然而，心里种种疑问，在刘花花说出这句话后，全都落到了实处。 见老太婆一个大嗓门就将自己营造出来的气氛给扫光，刘花花脸色有些难看，她不满得回头瞪了莫老太一眼。 “莫婶儿，是我先来的，要说事，也应该我先说才是，你总是话做什么？”刘花花不悦道。 “哟呵？！”莫老太没想到刘花花敢出声呛自己，本来就因为莫长天日子越过越好而不高兴的莫老太如同火药桶一般，被刘花花这么一点，瞬间炸了。 “你给我闭嘴！我和我儿子说话，哪有你插话的份？”莫老太可不是好欺负的人，显然还忌惮莫长天，可她却不怕刘花花。 双手插手，破口大骂。 苗翠翠习惯性的在边上拱火。 事情能到这一步是沈秋水万万没想到的，看到刘花花被莫老太怼得丝毫没有反抗力。她心里乐开了花，这一瞬间，竟是觉得莫老太顺眼不少。 刘花花被莫老太追着骂，最终捂着脸跑了出去。 结果在门口撞见看热闹的李仙仙和春婶儿二人，脸上更是无光。 把刘花花怼走，莫老太才转而看向莫长天一家子。 她努力挤出来一个笑脸，却不知道这样的笑让她脸上多了好几条褶子。 “长天啊，我听说胭脂铺字很赚钱啊，你们一个月能分到多少银子，有五两没？” 莫老太脸上的贪婪之色一闪而过，提起银子，她来了劲，“你如今发达了，可不能不管你的兄弟啊，添书他还欠着赌房不少钱，你看看能不能帮忙还一下啊？” 这个小儿子，一直是莫老太的骄傲。就算莫添书偷家里的东西去赌，对其失望又失望莫老太还是忍不住偏心这个儿子。 苗翠翠本就是想上门打个秋风，谁曾想自己这个婆婆哪壶不开提哪壶，钱还没哄到手呢，竟存了给小儿子还债的心思。 都给苗翠翠搞傻眼了。 苗翠翠赶紧扯了扯莫老太，随后冲沈秋水等人笑了笑，“不是，娘不是这个意思。”她出声打圆场。 “三弟，你也是娘带大的，娘这个年纪了，一直都是我们几个兄弟在养，你如今回来了，是不是该商量一下养老金，我和娘这次来，就是想问问今年的养老钱能不能一次性给了。”苗翠翠盯着莫老太的目光，厚着脸皮说着。 沈秋水轻笑了一声，“你们，是不是忘了我家长天已经和你们没关系了？” “断绝书，还在我箱底压着呢。” 苗翠翠讪讪，连忙解释：“三弟妹，瞧你这话说的，这打断骨头连着筋，大家都是一家人，那什么断绝关系，都是娘一时说的气话，当不得真。” “是这样吗？”沈秋水反问。 苗翠翠赶紧点头。 莫老太听苗翠翠说了半天，听到这些话，有些不满，伸手把苗翠翠后一挥。 “我不用你们给养老钱，你帮添书把账还了就成。” 一直没有出声的莫长天眼底突然有了波动，他问道：“欠了多少？” 听到这话，莫老太觉得有门，脸上一喜，赶紧道：“不多不多，就五百两而已……” “噗嗤。”沈秋水猛地笑出了声，她双手环胸，抬头看向莫老太，“五百两还不多啊？你这是拿我们当冤大头呢？” 第147章 不答应我就一直跪 莫老太老脸一红，梗着脖子，没说什么只是坚持要沈秋水一家子帮自己小儿子还债。 她暗道，只管自己这个小儿子最后一次。五百两不是一个小数目，就是杀了莫老太，她也拿不出来。 在听说沈秋水和镇上胭脂铺搭上之后，莫老太第一个反应就是要他们帮忙还债。 只有这样才能够成功保下莫添书。 “长天，你别怪娘，娘实在是没有办法，你小弟欠了这些钱，你们这些当兄长的，不管他谁管他呀，欸。”莫老太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一副好家长的模样。 若他真是一碗水端平，莫长天说不定还会管一管，但他已经被赶出家门了，莫家的事跟他没有关系。 莫长天没有作声。 倒是苗翠翠急了。 “娘！你在说什么呀？？”苗翠翠猛的拉了莫老太一把，“咱们来之前不是都已经说好了来找三弟他们要养老钱，你不是答应了我们不管莫添书了吗，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苗翠翠扭头质问着身边站着的莫老太。 莫老太眼底闪过一抹心虚。 “他们都已经是胭脂铺的二当家了，这点钱对他们来说算不得什么，帮一把莫添书又怎么了？！就这一次，最后一次了。” 为了自己的小儿子，莫老太第一次在自己的大儿媳妇面前低声下气。 她拉着苗翠翠的手，带着一些哀求的意味。 “好，既然娘你执意如此，那我不管你了，随便你！”苗翠翠被气的挥开莫老太的手，转身就走。 莫老太只当她是同意了遍，没有去追，而是抬头看向沈秋水一家子。 如同看了一场大戏，沈秋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别看我，我可拿不出那么多钱，要是五十两，我还能帮一下您五百两都够我自己开两间铺子了。” “更何况，我家长天已经和你断了亲，别说帮你儿子还债了，就是不给养老钱，也没有人能说我们什么。” 面对莫老太沈秋水说话十分不客气。 莫老太慌了，这才意识到自己虽说服了大儿媳妇，可被赶出家门的小儿子却并没有答应要帮忙还债。 “当初是我错了，还不成吗？长天，添书他可是你弟弟啊，不能不管他啊！” 莫老太苦苦哀求，前所未有的低声下气。 莫添书如今躲在家中，还有不到三日，那些人就要上门了。 想到这里，莫老太咬了咬牙，“你非逼我跪下来求你们吗？！” “好，我跪！”莫老太粗着嗓子，浑浊的双眼定定地盯着沈秋水和莫长天，往前走了一步，猛地跪在地上。 沈秋水被莫老太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拉着莫长天躲到一边去。 就算已经和莫家断了亲，莫老太年纪这么大的人一跪，也不是他们能承受得起的。 “你先起来。”沈秋水去扶人，莫长天则是站在原地没有动，冷冷的看着。 莫老太这个样子，他没有丝毫的同情，脑海里反而浮现上辈子两个孩子的惨状。 这辈子一切都还没有发生，但是上辈子那些发生的事，他没办法忘记。 “别动我！”莫老太不肯起来，见沈秋水来搀扶自己，她以为是沈秋水对自己服软，“你们不答应我的要求，我就不起来了！” “你也太高看我们了，五百两我们是真的没有。”沈秋水也被莫老太这样的态度，搞得有些烦了，索性不再扶她，挺直身子。 居高临下的看着莫老太，“既然你想跪，那便跪着。” 说完，大象是真的不管她了一样，转身拉着莫长天去方桌前吃饭去。 莫玉看着院子里跪着的莫老太还是有点害怕的，不过这会儿隔得远，倒是敢看对方了。 “就真让她那么跪着吗？”院子里跪着个人，沈秋水哪里还有心情吃饭。 “先吃饭，等会儿我去把她拉出去。” “这样不好？”沈秋水有些犹豫，虽说已经断了亲，可那毕竟是莫长天的养母。 “没有什么不好，过两天我们要上州城，他们找不到咱们。” 莫长天想的开，莫老太想用这种法子让他们服软，那她想跪便让她跪着呗。 沈秋水草草吃了两口饭，实在是没有什么胃口。 见她放下筷子，莫长天也跟着放下，活动了两下手，往院子里走去。 莫老太见到眼前投下一片阴影，一抬头见到来人是莫长天，以为莫长天答应了自己的要求，心头一喜便要起身。 她才刚刚抬手，莫长天将她架住，直接往外拖。 莫老太有一瞬间的呆滞，很快反应过来。 “放开我，我不走，老婆子我就要跪在这里，你们今天别想这么容易，就把我打发了！”莫老太用力挣扎，大声嚷嚷着。 莫长天充耳不闻，拖着莫老太走到门口把人丢了出去。 “唉哟！”莫老太屁股着地，疼得她大叫一声，揉揉屁股，爬起来就要冲上去。 莫长天快她一步把门关上，令她扑了个空。 “莫长天你个白眼狼，赶紧给老娘开门，别以为把我丢出来就行了，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在门口继续跪，我要让全村的人都知道你莫长天是个什么东西！ “添书他可是你弟弟啊！你有那本事，帮一下他又怎么了？！” 莫老太整个人趴在门板上双手用力的敲打着门。 此时，厚实的木门已经被拴上，任凭莫老太怎么敲都无济于事。 门后更是像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一样，一点动静也没有。 嚎了许久，莫老太喘着粗气，心里骂着小儿子，嘴上却拼命让莫长天开门。 门口看热闹的李仙仙和春婶儿也没想到竟能看到这样的大戏，面面相觑，在莫老太即将看过来时，快速消失在原地，回了屋子。 莫老太是村里出了名的难缠。 就算是有人被她的声音吸引过来，却都没上前，只敢远远看着。 莫老太回头望了一圈，看到边上藏了不少人，人多起来了，她反而没有那个脸皮跪在门口。 因为骂累了，便换成了双手叉腰的姿势。 不知在门口闹了多久，门后都没有给丁点回应，无奈间只能暂时离开。 第148章 人家早走了 莫老太离开的时候十分不甘心啊，想着等明日再来一趟，总不能放着小儿子不管。 然而第二日莫老太上门的时候，沈丘说，一家子的大门依旧紧闭着。 等了许久不见，里面的人出来，莫老太只能冲上去砸门。 “开门快开门我知道你们在里面！躲着我算什么事？！早点这些把钱拿出来不就好了吗？！”莫老太一边大声嚷嚷着，一边拼命砸门。 苗翠翠没有跟来，昨天跑回去的时候就在家里面大闹了一顿，还是莫老太撒了一阵泼才将给压下去。 苗翠翠对莫老太鼻子不是鼻子，耳朵不是耳朵，也没了平日里的恭维，莫老太的大儿子夹在媳妇和娘中间也不好受，他虽然老实，但到底还是偏向于自己的小家。 二房更是指望不上。 莫老太只能拉着成天躲在屋里的莫添书前来。 莫添书也跟着上前砸门，莫长天是他唯一的活路了，一时间，竟是用上了吃奶的力气。 这大门用的最厚实的木板，二人砸了许久，门依旧挺立。 “不对啊娘……”莫添书等等，目光突然落在了门上的铜锁上，“你不是说他们在家吗？那为什么这里会落了锁？！” 看到锁莫老太有一瞬的静默。 心里不由嘀咕，难道门后真的没人？ 他们在这处闹了许久，引来不少围观。 恰巧村长路过此地。 见他们凶神恶煞的，咱们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走上前。 “你们是来找天娃子？”村长双手背在身后，在莫老太身前站定。 “是啊，村长，我这三儿子实在太不孝了，你一定要帮我说说他才是，这兄弟几人不就是要互相扶持吗？如今他发达了，我就想让他拉自己兄弟一把而已啊！” 说到伤心之处，莫老太猛得红了眼眶。 他夹在这之中也不好做人，有时候他实在是不想管这个小儿子了，但到底是自己身上落下来的一块肉，不管也得管啊，总不能看着他去死？ 为了这个小儿子莫老太甚至放下了那点心气，向这个被自己赶出家门的三儿子服软，要知道前几天她还幻想着莫长天一家子哭着求自己收留呢。 “你们是来找他的话，别敲门了他们不在家。” “嘎？”莫老太太哭诉声戛然而止，她瞪大眼睛盯着村长，有些不明白村长是什么意思。 “他们今天天还没亮，就坐马车走了。”村长也是凑巧看到的。 这个炎热的天气，天微亮的那一会儿是最舒服的时辰，他趁那会儿在村里溜达，刚好在村头看到莫长天一家子在往马车上搬东西。 当时还上去与之交谈了几句。 “不可能！”莫老太下意识否认，她喃喃道，“怎么可能呢？他们才回来几天啊？怎么可能就走了呢？！” 莫老太有些失魂落魄。 “怎么不可能？我刚从村口那边回来，他们才走不久，当时有不少人都看到了，不信你问他们呗。”村长指了指周围远远站着看热闹的村民们。 这个季节，地里的活路都忙完了，这是闲的时候，大早上很多人都喜欢出来溜达，方才在村口看到马车，还引起了一阵惊呼来着。 村长也没有要和莫老太纠缠的意思，他只是好心的提醒莫老太一句而已，说了这话就离开了。 莫老太这才反应过来，刚才他砸门这么久没有一个人提醒她，这群人就是在看他的笑话！ 听完村长说的话后，莫添书慌了神，急忙拉着莫老太的手，语气是掩盖不住的慌乱，“娘啊！我们该怎么办？你不能不管我啊！” 莫长天一声不吭的离开，倒是真将莫老太给难住了。 人还在的话他还可以纠缠着让对方拿钱可现在人都跑了，而且他们还不知道如今莫长天等人的住处。 再等他们回来？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呢，等他们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想到这里，莫添书眼中突然一亮，猛地朝村长离开的地方追了过去。 “村长，你一定知道我三哥他们住哪里，对不对？！”莫添书紧紧抓住村长的手臂，宛如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这一声三哥喊得倒是比以往还亲热。 莫添书还是书生的时候，村长对他的印象还挺好，可就今年，对方竟沾了赌。 他这人最瞧不上赌鬼，对莫添书也没个好脸色。 村长的眉头狠狠皱起，板着脸将自己的手臂从莫添书的手里抽出来，“他们住哪里？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得到这么一个回答，莫添书一个趔趄，身形狠狠晃了几下，仿佛在一瞬间，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完了，完了……”他喃喃着，眼底光芒尽失。 没有莫长天帮他还债，五百两他肯定还不上，和赌坊约定好还债的日子只剩下几天，来不及了！ 到了这一步，莫添书才开始后悔，他怎么敢借钱来赌？！ 五百两？他想都不敢想的钱啊！ 然而任凭他如何后悔也无济于事。 此时，来村口接沈秋水和莫长天的马车正快速往县城驶去。 他们的目的地是州城，刚好要路过县城沈秋水打算顺道去和朱子安告别。 这一去，倒是有意外之喜。 朱子安正好也打算动身去州城。 在州城，有他舅舅的势力，办起事情来倒也方便。 她和朱子安算是一前一后抵达州城。 到州城后，沈秋水将医馆开业。 医馆的生意不温不火，时不时有几个得了热病的人上门来治病，其他的病人倒是没见几个。 沈秋水也乐得清闲，开始教沈从医的女儿医术。 这小姑娘在她沈家的族谱上也是有大名的。 在教她医术时，沈秋水发现了对方的天赋，很多时候，不需要她说太多，一点就通，不仅如此，这小姑娘在这个年纪就开始去看一些疑难杂症的书籍了。 沈秋水给了她整个医馆药材的使用权，让对方可以随意捣鼓。 不过一个月，这小姑娘便能独当一面，给上医馆的病人治病了。 起初还有人怀疑小姑娘的医术，但是随着她治好几个别家医馆药铺都治不好的病人后，这小姑娘那小神医的名头便传了出去，多了许多慕名而来治病的人。 第149章 口红大卖 朱子安的胭脂铺在州城开了起来，虽然担了胭脂铺的名头，但是里边买的，却没几样胭脂水粉，大多都是美白膏。 沈秋水口中的那种口脂也被做了出来，好几种红色，让人挑得眼花缭乱。 这种口脂定价贵，但和别家的相比，胜在色彩鲜艳，气味喷香，还十分滋润，并且这个包装十分精美，用小竹筒制成，雕刻了几种时兴的花样。 携带使用比红纸都要方便，只用将盖子打开，轻轻扭几下，便能涂了，可谓是随时随地都能用。 这一下子就将各种富家小姐给狠狠的吸引住了。 不仅仅是富家小姐，不少花楼里的姑娘也爱此物，纷纷求购，一时间，竟是供不应求，便有人高价求购。 沈秋水没想到，竟还生出了抬价的黄牛。 似乎是见到之中的商机，不少人在口红一补货，立刻成十上百的去买。 为了遏制住，她和朱子安甚至退出了限购。 “此物竟是比美白膏还赚钱。”朱子安手里捏着还没有开盖的口红，感叹了一句。 沈秋水抿嘴笑了笑，没有说出此物在她曾经带过的那个世界有多么受欢迎。 哪个女人口袋里没装一支口红呢？ 美白膏的销量也不差，不过和口红的利润比起来，就十分逊色了。 “你最近倒是清闲。”朱子安将口红立在桌上，缓缓拿出了属于沈秋水的那一份分红。 如今他的铺子里所售卖的东西，全部是和沈秋水共同经营的，寻常的胭脂水粉已经不买了。 这金灿灿的盒子，沈秋水已经见过好几次了，十分熟练的接过打开，看清里面的装的银票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她还是被惊了一下。 “这么多？”沈秋水再盒子里随意抓了一把。 好几张一百两的，剩下的全是五十两的银票，这么一大叠，得有上千两了！ 朱子安傲娇的哼哼两声，让她快些把钱收了，随后宝贝似的将自己金灿灿的盒子给拿了回来。 “看来下次我的带个麻袋来装钱才是。”沈秋水乐滋滋的道。 将银票数了数，随后揣好，起身告辞，抬脚朝外走去。 朱子安的胭脂铺直接财大气粗买了一家经营不善的酒楼改良的。 这可是州城全部胭脂铺里头的一份。 沈秋水走出胭脂铺，回头看了眼被装得金碧辉煌的胭脂铺，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藏宝阁一样，咂咂舌。 怀里的银票和碎银沉甸甸的，沈秋水打算犒劳犒劳自己和她那小徒弟祖宗。 如今，她已经是甩手掌柜，医馆有她家祖宗管着，家里有莫长天操持，她倒是一天天的悠闲。 这段闲着的日子让她搞出不少东西，全拿去胭脂铺售卖了。 其他胭脂铺子的生意日益骤减，将他们这一家胭脂铺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其中最为难受的就是朱家铺子。 月底清账，这一个月非但没赚钱，还倒赔了几两银子，朱生富气的将周围能摔的东西都给摔了。 地上一堆碎片，那瞪着双眼，怒气粗喘的模样吓得下人，不敢上前。 朱生富觉得朱子安天生就是来克自己的。 因为美白高的事情，他和他爹在朱家遭了不少非议，威信大大降低，他作为家主下一任的接班人也不好受。 特地找了个繁华的地段外出，谁知道又撞见了朱子安。 “可恶！”想到最近在柱子安身上吃的瘪，周身的怒气压不住。 “公子，公子好消息！”朱生富的的贴身小厮从屋外急火火地跑进来。 第150章 偷配方 小厮欢天喜地的跑进来，打算第一时间告诉自家公子，这个好消息，好以此讨点赏银。 他才刚刚冲进屋子，迎面而来的便是一个茶杯，幸好他反应够快，一个侧身躲过。 这才来得及查看眼下的情况。 屋里一片狼藉，自家公子，眼睛通红，满身怒气，小厮心头发怵，知道自己今日来的不是时候。 不过想到自己的来的这个消息，他咽了咽口水，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 “有什么事？”朱生富语气十分不好，目光紧紧盯着小厮，但凡他说出的话有一点惹他不爽，免不了一顿打。 小厮心跟着提起来，忙不迭点头哈腰。 “公子，您之前不是让小的去弄大公子手里的配方嘛……” 小厮话说到一半，朱生富双眼一亮，两大步冲上前，猛地扯住小厮的衣襟，“你拿到美白膏配方了？！” 他的声音中透着急切。 一开始，朱生富就打上了美白膏的主意，没办法得到，便仿制，打着美白膏的名头卖假货，小赚了一笔，后来又因为美白膏一事总是被家族族老们拿来说事，对美白膏的执念越发重了。 “没没……”小厮被揪住衣襟，难受得喘不过气来，说话都不顺畅了。 得到这么个回复，朱生富眼底一暗，猛地将小厮推了出去，“既然没得到，跑来我跟前做什么，赶紧滚！” 小厮摔在地上，用力咳嗽了好几声才缓过来，连忙往前爬了几步。 “公子，美白膏的秘方大公子捏得紧，就连作坊里的人都不知道，小的就是想下手也没办法啊，不过……”小厮卖了一波惨，随后话锋一转，立刻将朱生富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不过什么？”朱生富眉头凸起，紧紧盯着地上跪着的小厮。 “小的虽没得到美白膏的秘方，却得到另一种。”说罢，便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还不等他开始解释，便被朱生富一把夺过。 是寻常的纸，纸上写着歪歪扭扭的字体，像是孩童练笔之作，“这是什么？” 朱生富不悦，觉得小厮在敷衍自己，他脸上已经有了发怒的征兆。 小厮跪在地上，仰着头，只能看到挡住朱生富脸的纸张，倒不知道朱生富开始生气了。 颇为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这是小的听那沈秋水口诉悄悄写下来的，小的字丑。” 他虽识字，却并专门没有练过字体，一行字写的歪歪扭扭，如同虫爬过一般，丑的只有他自己能认出来。 朱生富没有说话，似乎在等着小厮的下文。 识趣的小厮继续道：“我听沈秋水和大公子话里的意思，这叫什么水来着，他们铺子里，下一个售卖的便是此物。” “小的已经暗地里调查过了，大公子已经开始大肆生产此物了，想必是十分看好的，说不定这就是美白膏的升级版！” 小厮将自己的猜测也给说了出来。 朱生富神色稍缓。这既然是他那亲爱的大哥看好的东西，想必不会差。 只想了片刻，他便决定也跟着大肆生产。 待对方开始销售，他便以更低的价格来销售！ 第151章 让他们血本无归 捏着手中的秘方，朱生富生出无限豪气。 这次，他一定要将他那位“好大哥”给压得爬不起来。 他有朱家全部的资源，他倒要看看朱子安怎么和他比！ 快速吩咐下去，停下一切的产业，全力生产他手里的配方。 同时，朱生富还派了不少人潜伏在朱子安身边探听消息，毕竟尝到了甜头。 对于朱生富的计划，朱子安一概不知。 此时，他还在和沈秋水对手里的爽肤水进行最后的测试。 试用的结果并不是很好，几名姑娘的脸上都同时出现了红痘红斑等状态，其中一个更加严重，竟是过敏了。 好在沈秋水及时发现，给几名姑娘医治，才没有让几人脸上留疤。 几人本就是朱子安花钱请来试用的，出了这样的意外，朱子安多出了一倍的钱当作补偿。 她们脸没出事，中间虽也害怕，但现在能多得一倍的钱，自然是高兴的。 将几人送走，朱子安坐了下来，放在大腿上的手下意识摩挲了几下腰间的小金算盘。 “还好还没有开始生产，不然可就出大乱子了！”朱子安万分庆幸。 前面几次，沈秋水拿出来的配方都没问题，成品出来便可直接使用，就算有问题，也只有气味有问题。 这一次，朱子安自然也是相信沈秋水的，因为前面那几次，这次他都想直接大肆生产了，好在被沈秋水劝住，先搞了几人试用。 真让这东西流通出去了，那些爱美的姑娘家还不得将他这胭脂铺顶都给掀咯！ “不应该啊……”沈秋水捧着研制出来的东西喃喃了一句。 爽肤水没办法做到像现代那般，为了保证功效，沈秋水废了不少的心思。可眼下竟出了这样的差错。 她捧着东西回家。 医馆有她家祖宗守着，沈秋水便一心扑在研制此物上。 两日过后，总算叫她找到了原因，原来是和香料混合引起的。 原因找到，解决起来便容易了。 新的配方出现在沈秋水手中，实物也交到了朱子安那边。 朱子安立刻马不停蹄的找人试用。 最后得到了一个好结果，立刻开始让人制作。 等头一批做出来，得年底去了。 “正好赶上过节，是个好日子。”朱子安笑眯眯同沈秋水将爽肤水的售卖定在了元日当天。 将一切都安排好后，朱子安更加高兴了，仿佛看见白花花的银子不断从天而降。 “公子，公子，他们定下来了，日子定在了元日！”朱生富的小厮急匆匆的回来禀报这个消息。 这些日子，朱子安为了大肆生产，招了不少的人，他们的人混进去几个，倒是知道对方不少打算。 “好！”朱生富乐得拍手，“总算让我等到了，我要让他们血本无归！” “咱们也元日上新，价格比他们低二十文！” —— 越接近年底，州府越热闹。 近来几日，街道上来往的路人多了不少。 沈秋水闲不住，去医馆守着。 这几日越发得冷，不少染了风寒的人来拿药，沈小姑娘忙不过来，沈秋水正好搭把手，借着病人，又教了对方不少。 这大半年来，众人皆知沈氏医馆有个小大夫，别看人家姑娘年纪小，医术却不错。 声名远扬，倒没有人敢小瞧。 接近年关，本该再清闲不过，谁知朱子安那边又出了事，派人来医馆催着沈秋水过去。 第152章 仿品 来人形色慌乱，沈秋水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赶紧放下手中的药材跟着人去了朱子安那儿。 “到底发生了何事，如此着急，竟是一刻也等不了？”沈秋水着急忙慌赶过来，却见朱子安坐在石凳上，脸上没有什么感情，面前摆着好些自家生产的口红。 “你看这……”朱子安见到沈秋水，起身，将一支口红递了过去，“你觉得如何？” 口红容器是用大拇指大小的竹筒做的，上面雕花就是他们铺子里设计的，将盖子扯开，轻轻一拧，膏状的口红缓缓从竹筒中凸现。 因着朱子安的话，沈秋水仔细看了眼前的口红许久。 “没看出有何不妥来。”沈秋水收回口红，放了回去。 朱子安沉声道：“没看出不妥，便是最大的不妥！” “啊？”沈秋水蒙了。 “这支口红乃是我从西街新开的铺子买回来的。” 也是接近年关，他查账才发现，最近这段日子，铺子里的生意并不好，原本还十分畅销的口红，竟是卖不出去了。 若不是美白膏支撑着，这个月铺子的账面还不知道该多难看。 因此，他便四处调查了一番，之后便查到了西街铺子上去。 他们在东巷，按理来说，对方就算破解了口红的制作之法，也不至于让他们生意冷到这一步。 进西街的那家胭脂铺逛了一圈，他才发现对方不仅价格比他们铺子低上一层，就连那口红的香气，也是精心调制。 并非一味的复制，而是拿了他们的制作法子，再配合独有的香料。朱子安从小生在以胭脂铺子为主的朱家，对于此类最为敏感，只是随意闻了一下，便能感觉出此香味的不同。 沈秋水听了朱子安所言，眉头一皱，再次拿起被自己放下的口红，仔细嗅了一下。 倒真有不同，这香气倒是好闻。 “咱们现在当如何？”朱子安这阵子为了这件事急得亮晶晶的东西都不爱了，天天想着这事。 今天的口红更是一支没卖出去，他只能找来沈秋水商量。 眼下的情况，降价是肯定不行的，他们要是降了，前头买了口红的那些人铁定会来闹。 “你对这家铺子了解多少？”沈秋水问。 “很神秘，像是突然出现的，我找人调查过，背后之人没能查到。”朱子安叹了口气，坐了回去。 他都查不出来，只能说明对方的势力比他想的还要大。 虽然现在他脱离了朱家，可他却搭上了自己舅舅的路子，他舅舅高中，如今可比朱家要厉害。 “待我明日去你说的那铺子看看再说。” 她现在也是抓瞎，不清楚对方的东西，也没敢乱出主意。 “行。”朱子安点点头。 二人的会面，没有商量出什么来，只等着明日沈秋水去探虚实。 口红不像美白膏，需要复杂的药材，特定的法子炮制，只要知道红口的用料，很容易就能仿制。 沈秋水猜到有这么一天，却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样的快，并且对方手段下作，直接定价低于他们铺子的一倍，这是不给他们铺子留活路，想抢了整个口红市场啊。 沈秋水手里也没什么事，回医馆同小姑娘说了一声。 沈家小姑娘如今能独当一面，为了不让人小瞧她，倒是成日板着一张脸，不过因为她医术不错，倒是不少人愿意热脸贴冷屁股。 沈从医一家子搬来州城后，租下了沈秋水隔壁的宅子。赵氏在给朱子安绣套袋，他们的女儿在跟着沈秋水学医，每月的收入多了一大截，这日子过得倒是比在镇上时还要更好。 因此，赵氏对于沈从医读书一事没有反对。 沈秋水的两个孩子早到了启蒙的年纪，已经跟着沈从医身边学了半月有余了。 时间在睡眠中飞逝，天边微亮，清晨来临。 鹅毛般的雪花从后半夜开始飘落，这会儿，四周已经被白皑皑的雪给覆盖。 沈秋水推门而出，才发现下雪了，冷空气钻进屋里，冷得她打了个哆嗦，忙把门给关上。 怕冷的她回屋又套了一件袄子，将自己裹得像个球一般。 收拾好自己，她先是去隔壁查看了一下两个孩子的情况。 屋里燃着炭火，开了个小窗，暖烘烘的，两个孩子身上裹着厚实的棉被，没有被冻着。 见莫东莫玉没事，沈秋水放下心来。 这会儿天色还早，她并未叫醒他们，走出屋子，打算去下点面条来吃。 柴火在灶里被烧得噼里啪啦作响，锅中渐渐冒起白烟。 沈秋水目光落在厚实的雪地里，想到了莫长天，犯起了愁。 莫长天找了个压镖的活，听他说是压去京城的东西，这一来一回得花不少时间。 这都两个月过去了，也不知道他如何了。 现在大雪覆盖，官道只怕也不好走。 沈秋水望着白雪目露担忧，全然不知身后的祸中，水滚起来。 还是竹竿被烧出的炸裂声让她回了神。 动作慌忙的下面。 她不是第一次煮面条了，却依旧不知道什么程度是最适合捞出的，她无论怎么看，都觉得差不多。 果然，这次的面又溶了。 两个孩子穿着棉袄，像两个小团子，正好赶上沈秋水捞面。 三人慢悠悠吃过早饭后，沈秋水将莫东莫玉送去隔壁沈从医家。 来到西街的胭脂铺。 进了店铺，沈秋水才发现内有乾坤。 铺子打通了隔壁的铺子，两个铺子合成一家，宽敞的很，虽不如朱子安用酒楼改装的胭脂铺气派，却别具风格。 “这位夫人，想买点什么？”立刻有店小二迎上来。 今日天儿冷，这会儿也还早，这家胭脂铺里竟有好几个夫人小姐在四处看着，可见生意真的很好。 “我想买口红。”沈秋水收回打量的目光，落在店小二身上。 店小二是个会看人的，见沈秋水衣着厚实，头发用银簪绾着，便知她不穷，至少口红还是能买得起的。 当即就领着她往专门售卖口红的区域而去。 一支支各种样式的口红放在架子上。 第153章 啧，和离吧 这口红外观直接是复制她家铺子的。 沈秋水随意拿了一支拧开。 “你这口红和东巷那家的倒是相似，不知售价几何啊？” “我们家的口红和东巷胭脂铺的可是同样材料做出来的，不过这价格却是更低，夫人您看看喜欢哪一种。” 沈秋水笑了笑，“甚好，每一种颜色都给我来一支。” 闻言，店小二双眼一亮。 都来一支，那可有五六支了，这可是大客户啊！ “好好好，小的马上给您包起来。”店小二点头哈腰，笑得一双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动作很快，像是生怕沈秋水反悔一般。 沈秋水若是知道店小二心头所想，必定会回一句：你想多了。 她买这回去是为了研究，这个钱，朱子安会给报销的，花的不是她的钱，她不心疼。 在店小二给她找不同色号的口红时，沈秋水在铺子里逛了一圈。 除了口红，店铺里其他卖得倒是和别家胭脂铺的没有区别。 不论那个年代，女人的钱总是最好赚的，这州城光是胭脂铺，就开了不下十家。 大家卖得都差不多，倒没多大矛盾，可朱子安的胭脂铺冒了出来，十分强势的将众多夫人小姐的注意力吸引。 沈秋水望着架子上的东西，心里想得有些多了，估计口红这东西很快就会在出了这家之外的别家胭脂铺子上新了。 “夫人，都给您包起来了。”店小二上前，将东西递了过去。 沈秋水此行就是为了这些来，东西到手，再加上店铺里也没什么好看的，付了钱，便打算直接离开。 还没转身，便听到身后众人喊了一声“东家。” 这家铺子的拥有者十分神秘，朱子安在发现这家的情况后，第一反应就是想找这家能主事的商量关于口红价格一事，结果根本没有门路。 沈秋水觉得自己运气挺好，第一次来，便能撞上这家铺子的东家前来。 她快速转身，想看清对方的样子。 店铺中的店小二，纷纷冲着才进屋的人微微弯腰。 铺子里的客人只是好奇瞧了几眼，便不去在意，回头继续挑选自己想买的东西去了。 唯独沈秋水愣在原地，许是对方对自己的冲击力太大，手上拿着的口红掉在地上，从布袋中滚落出来。 有一支滚落在了来人的脚边，撞在脚边后才停下滚动。 来人的目光下意识往沈秋水这边看了过来。 二人目光就这么对上了。 双方都愣住。 “莫莫长天？！”沈秋水怀疑的喊了一句。 这人怎么那么像她那位押镖去京城去了两个月的丈夫呢？ 若不是对方穿着的那一身是她亲手买下的，沈秋水都差点怀疑莫长天有什么孪生兄弟了。 莫长天也没想到自己会在此处见到沈秋水，心里一颤，心虚得很。 最要命的还是掌柜闻声而来，怀里抱着账本，叫了他一声老爷，催促着他做些什么。 莫长天这会儿已经听不清耳边的人说的话了，只是盯着沈秋水。 若先前店小二叫东家那一下可能是自己的误会，可这铺子的掌柜却是直奔莫长天而来的，这总不是误会！ 从震惊中回过神的沈秋水说不上来这会儿是个什么心情。 一时间，竟是觉得莫长天有些陌生，不知道该上前，还是该离开。 “老爷，方才我说的，您听清了吗？”掌柜迟迟没得到莫长天的回应，不由再次开口。 “等等。”莫长天沉声道。 说罢，便冲着沈秋水而去。 而沈秋水第一反应却是躲开。 她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莫长天，连地上的口红也来不及捡，匆匆往门口跑了。 她本就站在靠近门口的架子旁，莫长天追过来时，还真让她给跑了。 莫长天想追，却被掌柜拦住。 他家老爷好不容易来一次铺子，可不得赶紧把人留下嘛。 莫长天哪里是他能留得住的，一用力，便挣脱掌柜的手，急忙追出去。 留下掌柜和几个店小二面面相觑。 这， 到底怎么了？ 莫长天跑出铺子时，沈秋水已经跑没影了。 沈秋水一路狂奔，不知道跑了多久，停在了十字路口前。 方才她只顾着不想面对莫长天，埋头跑了，现在竟是不知道自己跑到何处来了。 四周白茫茫一片，沈秋水胸口上下起伏，重重喘着气。 为什么莫长天会是那家胭脂铺的幕后之人，不是说这人势力很大，就连朱子安也查不出对方是谁吗？ 怎么会是莫长天呢？ 那个槐树村的山野汉，竟会有这么大一家铺子。 难不成是他找到了亲生父母，然后发达了？ 可为什么他从未和她说起过呢？看那铺子的员工对莫长天的态度便知道莫长天不是第一次来这家铺子。 还有口红的事，沈秋水往更坏的地方想，甚至觉得对方是在她和朱子安交谈时将配方听了去，才能这么快做出仿制品来。 沈秋水停在路边，思绪乱飞。 因为跑步而跳得飞快的心脏回归了正常的跳动速度。 她漫无目的的往前走着，还在想莫长天为什么不告诉她这件事。 难不成是飞黄腾达，就想把她踹开了？ 那她该怎么办？她还存了不少钱，就算和离，应该也能过得挺好，就是两个孩子。 沈秋水私心里是想要两个孩子的。 走了一路，想了一路。 最终还是询问了路人，才在午时走回了家中。 两个孩子这会儿一般是在隔壁老祖宗家吃饭，可此时门却是半开着。 那只有一种可能——莫长天回来了。 沈秋水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而入。 下一秒，莫长天出现在她面前，来的极快，甚至带起了一阵风。 “你去哪里了？”莫长天着急开口。 沈秋水却是不紧不慢关上门，再次吸了口气，才转过身。 “和离的话，两个孩子要跟着我，我攒了不少银子，可以全部给你。” 说出这话的时候，沈秋水心疼得很。 她攒了这么久的银子，估计得有一两千两。 看久了莫长天，也不觉得对方有多稀罕，不就是帅了点，高大了点嘛。 她肯定还能找到更好的。 沈秋水心里莫名涌出股酸涩。 她发现自己远没有想的这般豁达。玛德，这样的相公，就是摆在那里，看着也赏心悦目啊！ 啧，还真就有点舍不得…… 第154章 只能丧夫，没有和离！ 莫长天： 娘子突然说和我和离怎么破？ 超急。 在线等！ 他还想着怎么解释自己和那家胭脂铺子的事，这解释的话没说出来，一见到自家娘子，对方就说完和离，莫长天先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 “谁说我们要和离的？！”话说的又气又急，他急忙伸手去拉沈秋水。 “你不就是这个意思吗？”沈秋水微微侧身，躲过了他伸过来的手。 莫长天：“？？？” 他脑门上出现三个大问号。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离了？别想了，我不会同意的！” 沈秋水垂下头，不再说什么，绕过莫长天往屋子里走。 莫长天咬咬牙。 这一瞬间他想了很多，想说的也有很多，可到了嘴边，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千言万语最后化作一句话，“只能丧夫，没有和离！” 大抵是没想到莫长天会说出这样的话，沈秋水脚步一顿，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冲过去问莫长天什么意思。 一边瞒着她这么多事，一边又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过这会儿她心情低落得很，抿了抿嘴，没有回头，再次抬脚，进屋，将自己关在屋子里。 屋子里还有收进来没有折的衣物散落在床边，沈秋水下意识走上前，随手叠着，脑海放空。 没能得到沈秋水的反应，莫长天泄了气，又到院子里的凳子坐下，时不时看一眼那个紧闭的房门。 重重叹了一口气，试图去分析沈秋水是怎么想的。 他娘身边的那个嬷嬷前阵子去了，留下的一堆产业全交他手上了。 莫长天本是不想管的，那嬷嬷安排得很好，各中产业倒也不用他插手。 谁知道这州城新开的这家胭脂铺子竟也是他的。 莫长天跟着押镖去皇城之前就得知这个消息，本想着回来再处理。 他回来后，第一时间回了家，家门紧闭，家里没人，他想起这件事，放下东西便去那铺子。 然后就撞上了自家娘子。 更要命的是，那家铺子的架子上正售卖着的是他临走之前，沈秋水在家中捣鼓的东西。 他还记得沈秋水当时制作成功后的笑容，告诉他这东西叫口红，很快就会俘获整个州城小姐夫人的心思，能直接秒杀红纸。 真要命！ 莫长天在院子里坐着吹了会儿冷风，又站了起来走了两圈。 最终，打定主意，打算将自己的身世同沈秋水说清楚，届时，不管沈秋水如何，只要不和离，他都可以！ 想到这里，莫长天又抬头往屋内的人影看了一眼，提起的心稍稍放下一些。 房间里，那些凌乱的衣物并不多，沈秋水没用多少时间就叠好了全部的衣服。 停下动作后，总算是冷静一些。 这间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她添置的，对于房间各处十分熟悉。 很快便注意到房间内多出来的浅蓝色的包袱。 她起身，走了过去。 莫长天的包袱？ 她心底生疑，犹豫着要不要打开。 随后想到莫长天的所作所为，瞬间就不犹豫了，打开包袱的动作快得很，心里满不在乎的想到：她倒要看看，这人去了一趟皇城，带了些什么东西回来。 第155章 退一步越想越气 打开包袱，入眼的便是一套衣裳。 沈秋水伸手在包袱里面摸了几下，很快便摸到了硬物。 这手感似乎是银子。 往外一掏，两锭银子出现在眼前。 估计这些就是莫长天此行的工钱了。 将两锭银子随手放在桌上。沈秋水索性直接将莫长天的衣裳从包袱里拿出来。 扯着衣角，衣裳被拉出包袱后，带出了一个物件。 滚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将衣裳随意往身后床上一丢，弯腰去寻落在地上的物件。 东西滚落在桌下方，沈秋水一垂眸便能看清这物件的模样。 是一根簪子。 哦豁。 这是哪个野女人留下的？ 她嫌弃的将银簪捡起来。 别说，这银簪还挺好看的。 这根银簪的出现，沈秋水更加肯定了心头的想法。 莫长天铁定是外边有人了，才会故意瞒着她置办产业。 想到这里，沈秋水心头的怒火再次升了起来，熊熊烈火，不停燃烧。 这还没有和离呢，在外面就有野女人了，这银簪指不定就是不知道哪个女人呼吸留下来，冲她示威呢！ 忍一时风平浪静，但退一步越想越气。 沈秋水从来不是委屈自己的人，捏紧了银簪，用力拉开门，走出房内。 莫长天见到沈秋水出来，眼底一亮，赶紧站起身来，快速迎上去。 “我有……”解释的话他已经酝酿了许久，解释的事情宜早不宜迟，还是早点说清楚更好。 莫长天心心念念着解释，却不知道沈秋水已经脑补出他在外边有人甚至孩子都怀上了。 盛怒之下的沈秋水根本没有闲心去听莫长天的狡辩，将银簪重重拍在他的胸口，将莫长天接下来的话打断。 “这是哪儿来的？”她质问。 莫长天下意识接住簪子，垂头看了一眼。 银簪头部雕刻着梅花，十分精致，莫长天在路过摊子时，第一眼便相中了这支簪子，莫名觉得很适合沈秋水，便直接买了下来。 他幻想中的场景是他将簪子拿出来，沈秋水娇羞的笑。 莫长天小心翼翼抬头看了一眼沈秋水的表情，满脸的不高兴，眉头更是烦躁的往上扬。 这和他想象中的场景完全不一样！ “还没和离呢，你就这么忍不住吗？！”沈秋水充满怒气的话中带上了一丝不可闻的委屈。 明明才表明心意不久，这人就这么耐不住。 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我怎么了？”莫长天满头雾水。 “还怎么了，呵，你倒是委屈上了啊！这东西不是你外室的吗？你在外头找小的，可想过我和莫东莫玉？！” 莫长天：“……？” “我啥时候找小的了？不是，你给我说清楚，你生气可以，但是你不能这么冤枉我！” “呵，好啊，证据都摆面前了，你还要否认。”沈秋水被对方气得后退了一步，捂住难受的胸口。 “什么证据？”莫长天捏了捏手中冰凉的簪子，僵硬的脑袋像是终于回过神，“你是说这簪子？” 他将簪子举到二人面前。 沈秋水冷冷扯出一个笑容，盯着银簪，脸上的表情仿佛在反问：不然呢？ “你到底想了些什么。”莫长天无奈扶额，“这簪子是我在摊子上买来送你的，哪里是什么找小的留下证据。” 这下子，换沈秋水懵了。 “啥？”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个簪子是送她的？ 所以， 莫长天在外面没有人？是她给误会了？ “不然呢？”莫长天这会儿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 他终于明白沈秋水的想法了。 竟然因为一个簪子就给他定了罪。 本想埋怨一句，可看到沈秋水愣住的表情，到底是没说出这话。 他上前一步，靠近沈秋水，将手中的簪子缓缓插入沈秋水绾的妇人发髻上。 “你前阵子不是说想在院子里种些梅花吗，我想着你必定是喜欢梅花的，在摊子上，一眼便觉得这簪子适合你。” 他往后退了一步，目光在沈秋水头上打量，随后肯定的点点头，“果然很适合你，你戴着真好看。” 人衬簪子。 沈秋水抬手摸了摸发髻上冰凉的簪子，心里百感交集，微微张了一下嘴，竟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第156章 手拿复仇剧本？ 二人此时都进了屋。 昨晚炭火的余热还没有散去，屋内暖烘烘的。 沈秋水浅浅呼吸，这会儿已经搞明白了个大概。 方才发生的那些事，真是恨不得挖个坑将自己埋进去。 在莫长天的一干保证下，沈秋水确定他并没有和离之意，外边也没有人。 不过，即便是如此，胭脂铺的事情，对方也没有说清楚。 “你别着急，我慢慢给你说。” 莫长天早在门口坐的那段时间就已经将所有的事情想好了，不管危不危险，他都要将自己身上的事说给沈秋水听， 那个嬷嬷已经去世了，对方也管不到他头上来，更何况，他压根就不想接受这什么产业。 他想赚钱，法子多了去，才不稀罕这点东西。 不过对方临死前，将全部产业托付给他，他还真拒绝不了。 “啥？你是前朝唯一活下来的皇子？！”沈秋水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惊呼出声。 这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她还以为是莫长天背着自己干了什么事，结果居然还牵扯上身世的问题了。 讨论到这个问题，沈秋水想起自己之前看过的小说。 难不成她这不是种田文而是权谋文？ “那你岂不是要颠覆皇朝，替父报仇，自己做皇帝？！”说到激动之处，沈秋水直接站了起来，落下的声音中还残留着惊呼。 “你这小脑袋瓜都想了些什么啊？”莫长天轻拍了一下沈秋水的脑门。 这时，沈秋水已经全然忘了先前的不开心，所有注意力都在莫长天身世上了。 前朝皇子啥的，不要太劲爆了好吗！ “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打算复仇了？”沈秋水冲上前，挽住莫长天的手，仰头看他，万分好奇。 “我没有复仇的想法。”莫长天摇摇头，拉着沈秋水坐了下来。 慢慢说起了自己从嬷嬷口中听到的母妃之事。 他知道的其实并不多，知道的大多也都是嬷嬷的片面之词。 过去了这么多年，嬷嬷那些话里的真伪也难以查证。 若是上辈子，他知道自己的身世，他恐怕还会有复仇的欲望，可这辈子…… 莫长天低头垂眸，看向身边坐着的人，自家娘子正双眼亮晶晶的望着自己，听着他说的那些前朝的事情。 莫长天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家娘子白白嫩嫩的小脸，这些日子也不知道用了什么膏，这小脸越发白皙了。 他许久没有如此仔细看沈秋水了。 才注意到，沈秋水额头上的胎记淡了许多。 “你这胎记……” 闻言，沈秋水下意识摸了摸额头，这是曾经她经常做的动作，不过现在，她却没有心思想什么胎记不胎记的。 忙拉着莫长天的手臂晃了晃，“别管我这胎记，你快继续说，接下来呢，接下来怎么了？城门破了你母妃带着你跑了还是怎么了？” “嬷嬷说，那皇帝想拉着我母妃和我一起陪葬，母妃让嬷嬷将我偷出了宫，后面的事如何，嬷嬷也不清楚。” “我没心思复仇什么的，对前朝的事也没一点印象，你看到的那家铺子，是嬷嬷的人开的，不过契书是在我这里。” 因为没这个心思，所以才没告诉自家娘子，这样平静的生活，他并不想就此打破。 第157章 这不得被扒皮？ “原来是这样。”沈秋水内心复杂万分，突然捂住脸。 天啊，她都脑补了一些什么东西？！ 没脸见人了。 “那家店里售卖口红一事，我也是今日才知道的。”莫长天继续解释。 他甚至想直接让那家店铺将和口红相关的全部下架，被沈秋水给阻止了。 “倒也不必，只要将价格调回来就成。”那胭脂铺子财大气粗，一出手就是价格战这谁挡得住啊。 沈秋水在感叹的时候，又不免庆幸自己运气好。 那家胭脂铺子是她男人的，四舍五入就是她的，还不用给朱子安分红，真不错。 这件事通知给了朱子安，只是在说的时候将莫长天的身份给隐去了。 朱子安得知这个消息时满脸震惊。 “我还当你家那口子是吃软饭的，没想到还有这本事。” 从朱子安脸上看到和之前自己得知这个消息时如出一辙的震惊，沈秋水圆满了。 她忍住笑，满不在乎的挥挥手，“害，这都是小事，不重要。” 两家铺子定价一致，甚至还有了合作。 临近年底，年味越发浓。 这些年来风调雨顺，百姓们的日子过得越发的好，手里有了闲钱，家门口都挂上了喜庆的灯笼和对联，再富裕一些的人家，还会备上一些鞭炮，庆祝新的一年的到来。 沈秋水跟风买了不少物件。 年货置办了不少，给莫东莫玉添了新衣。 这半年以来，吃的很好，两个孩子脸上长了不少肉，胖嘟嘟的，穿着喜庆的衣裳，跟个福娃似的。 爽肤水本是打算在初一这天开始售卖。 沈秋水对爽肤水十分有信心，它必定能成为和美白膏相媲美的商品。 然而，还没有到上新的日子，就有别处在售卖了。 得知这个消息时，沈秋水正在和莫长天学包饺子。 两个孩子也围在桌前，面前都放着一小块面团。 得知有人提前在售卖爽肤水，沈秋水手里好不容易擀成的皮被捏变了形。 “怎么会，不是定的明日吗？”沈秋水不解，“从你手里流出去的？” “我这边没有差货，应该不是从我手里流出去的，更何况，这气味和咱们的也有所不同。”朱子安将自己抢购来的爽肤水递过去，“你闻闻。” 对方的名字取的都是和他们一样。 朱子安甚至怀疑自己的亲信中出了内鬼。 沈秋水嗅了一下，又倒出来一些，仔细辨别之中的成分。 “是有所不同。”她喃喃一句。 突然，眉头一挑，“这款怎么那么像咱们废弃的方案……” “你是说让人脸上长痘的那个？” “像是。”沈秋水没敢太肯定，可当她倒了一些出来，便能肯定了。 “如果是，那就有好戏看了。”朱子安突然就不着急了。 这款一出售，前来购买的人将整个铺子围的水泄不通，朱子安路过，听到爽肤水三个字，立刻就让人去抢购。 废了好大劲才买到。 足以证明爽肤水有多受欢迎。 若真是他们的废弃方案，那么多人，若是事发，还不得将那个铺子的皮给拔下来。 第158章 这不是还有我相公在嘛 不知道为何，原本担忧的心思，突然成了看戏吃瓜了。 沈秋水直接躺平，等待东窗事发。 “这爽肤水名声坏了，咱们这边还怎么售卖啊？！”朱子安没有沈秋水那样乐观。 若提前发现，他还不会着急。 可库房里已经屯满了货，因为名声坏了而全部滞销，他老婆本都得赔进去。 “和美白膏捆绑销售呗，两者本来就可以一起用。”沈秋水一点也不担心。 他们的货是肯定没有问题的。 “能行吗？！” “实在不行，这不是还有我相公在嘛，运去其他地方卖也一样的。” 沈秋水对自己的东西就是这么迷之自信，一点不担心销路。 被突然提到的莫长天，无奈又宠溺的看了沈秋水一眼，没说话，低头捏饺子皮去了。 朱子安莫名被安抚，突然就不是那么的担心了。 现在，只等着看好戏。 他没记错的话，那胭脂铺子貌似是朱家的。 —— 朱生富这阵子可谓是春风得意。 爽肤水大火，他大赚一笔，主家那边得知这个消息后，一改对他的不满，不仅送了书信过来，还暗地里冲他打听这爽肤水的消息。 朱生富半字没提朱子安，只说是自己捣鼓出来的。 “公子，您想穿哪件衣裳？时辰快到了，州城好几家胭脂铺子的东家都在来福酒楼等着您呢。”小厮将两套衣裳拿到朱生富面前。让他挑选。 朱生富摸了摸自家圆滚滚的肚子，听到小厮这话，不屑撇嘴，“那就让他们等着。” 之前他来州城，这群人是请都请不来的。 如今见他东西买得火了，又贴上来。 这算盘打的，隔着老远他都听见了。 他磨磨蹭蹭瞥了眼小厮手里的衣裳，随意指了一件。 小厮动作很快，为他穿上衣裳。 朱生富慢悠悠的前去赴约。 抵达来福酒楼时，约定时间已经过去四柱香了。 在场的各位东家脸色都有些难看，却在朱生富迈着官步进包间的那一刻，齐刷刷变成了笑容。 众人纷纷起身，“朱公子，可算将您给盼来了啊！” “朱公子真是年少有为啊，年纪轻轻就有此番成就。” 在场都是人精，恭维的话皆是信手拈来。 朱生富得意昂首，被夸得心里十分舒坦。 “算不得什么，不过就是生意好了一些而已。”朱生富一边说着，一边入座。 众人纷纷道他谦虚，有人一阵夸奖。 菜被快速端上桌，桌上酒杯中也满上了酒水。 吃饭间，众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迟迟没有说正事。 一直到酒足饭饱。 “朱公子，您那什么爽肤水，可买配方？您只管开价……” “不买。”朱生富没听完，就果断打断。 这东西短短几天就让他身家多了不少，可见多赚钱。 若是卖了配方，不就是多了人和他抢生意吗。 他又不是傻子。 众人满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那人讪讪笑了一下，气氛有些不好。 在场最为年长的人忙拿起酒杯，“来来来喝酒。” 他们此行的目的并不是买配方，先前一问，不过是试探，如今被拒绝，竟也不觉得失望。 第159章 笑死我了 朱生富和几人谈好合作，兜里瞬间又充裕不少，他脸上的笑容扩大。 求合作的目的达成，一群人也高兴，酒足饭饱，便在酒楼门前道别。 谁知这个时候，朱生富底下的小厮找了上来。 他跑了一路，这会儿是喘着粗气的。 “公子、公子，大事不好了……”小厮说了两句话，又忍不住狠狠喘了两口气。 手底下人这样狼狈，让朱生富脸色很不好看，觉得在众多人面前丢了脸面，当即呵斥道：“看你说的什么话，你公子我好得很！” 原本道别了忙着上马车的众多老爷听了朱生富和小厮的对话，也不着急走了，纷纷竖起耳朵。 “公子，您快去胭脂铺看看，闹起来了，来了好多人！”小厮缓过这口气后，赶紧开口。 “什么人敢来我朱家铺子闹事？！”朱生富眉头一皱，立刻跟着小厮而去。 去铺子的路上，他想了很多。 难不成是朱子安发现了他偷配方，故意找人来闹事？可这都过去了这么久，他们那边也没见有什么动静，怎么可能在这天闹事呢？ 朱生富百思不得其解。 只能先压下这个想法，去铺子里看看。 谁知道，才走近，就听到一阵吵闹声。 “赔钱！赔钱！” “害人的东西，看看我脸成什么样了，今天你们不给我大家一个交代，我们就不走了！” 众多愤怒的声音夹杂在一起。 朱生富被吓了一跳。 他没敢上前触这群人的霉头，转身开溜。 这个时候。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跑，总是没错的。 然而，已经有眼尖的人瞧见朱生富乐。 “胭脂铺的东家在那边！”人群里不知道谁吼了一句。 瞬间，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冲朱生富看过来。 本来没几个人认识朱生富的，可他这个人就爱出风头，爽肤水卖的最火爆的那几日，他天天在铺子门口溜达，前来购买的人几乎都知道他是这家铺子的大东家。 见他开溜的动作，众人更气了，纷纷追了上去。 朱生富一路狂奔，跑进宅门，立刻冲门口的仆人吼道：“快、快关门，别放他们进来！” 看着厚实的红木大门换上，门闩栓上，朱生富的心才落到实处。 乌压压的一群人，太吓人了。 朱生富拍了拍胸脯，缓过来后，赶紧让人去调查事情。 方才同朱生富商议合作的几个富商跟过来，见到这一幕，对视了一眼。 在场的几人都是人精，见到此景不免有些庆幸，好在没有真的开始合作，虽然给了朱生富一点好处，但是他们也没有损失多少。 “啧，那小子还敢在老夫面前装，如今却是自身难保啊。” —— 得知这个消息时，沈秋水正在烧水煮饺子。 朱子安在州城没个亲戚，初一到元宵都是赖在沈秋水家过的。 要不是看他能带孩子，莫长天都快要将人赶走了。 朱子安和莫东莫玉混得十分熟，这会儿正抱着莫玉现在边上同沈秋水说朱生富的事。 爽肤水的事，一朝暴雷，想解决不是这么容易的。 “那野种这次只怕底裤都要赔进去了，抄也抄不出个名堂来，笑死我了。”朱子安嘲讽道。 第160 落水狗 朱生富如今不敢出现在人前，太多人堵他了，胭脂铺子也被愤怒的姑娘们砸了。 生意红火的时候被众人恭维，如今就像落水狗，谁都想踩上一脚。 这件事闹的太大，最后还是知府出面，让他给出赔偿。 铺子最终也没能保住，朱生富在州城待不下去，灰溜溜回了主家。 医馆更多了不少看脸的小姐夫人们。 沈秋水先前给试用者治疗已经有了经验，面对上门求医的姑娘们，医治起来十分娴熟。 后面直接熬出一大锅膏药，卖给众人擦脸。 从朱生富那里得的赔偿，几乎都因为买药膏落入了沈秋水手中。 狠狠赚了一次的沈秋水口袋再次鼓了起来，这几日心情好得很。 —— 开春，冰雪融化，气温回暖。 在惊蛰这天，沈秋水将爽肤水按照原计划同美白膏捆绑出售。 因为有朱生富的事情在前，脸才恢复的众人心有余悸，为了买美白膏，都是将这水买回去放一边的。 不过也有相信他们胭脂铺子的人。 毕竟，他们在这家铺子里买的东西从未出过什么意外。 知府大人的夫人最近举办了个游园会。 每人来时，都可带上一株花，甚至还开设了相关的拍卖。 这是青州的习俗，花朝节当天年年如此，由知府牵头。 但凡有点门路的，都让自家的夫人小姐来参加。 随着众人鱼贯而入，花台上逐渐摆满花盆。 众人见到夫人时，下意识夸对方保养的好。 说完，又多看了几眼，才意识到知府夫人皮肤是真的好，明明三十几岁的人了，皮肤却是白里透着粉。 这会儿，大家夸奖得越发真心。 有胆子大一些的，甚至询问起知府夫人的保养秘诀。 知府夫人想到来时知府大人的叮嘱，认真了一些。 她笑了一声，才开口道：“这不是用了安家胭脂铺的那什么水嘛，瞧我这记性，连名字都忘了，不过咱们州城好多家铺子都有得买，我随便买了一些来用，没想到这效果还真是不错。” 说这话倒也不算说谎，因为她的确是在用。 甚至，先前朱生富卖的那些她也用过，这张脸还是沈大夫给她救回来的。 她家大人和朱子安有点关系，再加上相信沈大夫的医术，便尝试着用了。 没想到，这效果还真是惊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这脸上的细纹都少了许多。 众人听她这么说，心思各异。 “夫人说的可是安家胭脂铺售卖的爽肤水？”有人询问，还怕她听不明白，补充一句，“就是和美白膏一起售卖的那个。” “对对对，就是那个。” “这东西可不敢乱用，上月我就用了，我这脸啊，现在都还没好。”人群里，有人出声。 众人纷纷看向出声的人。敢如此对夫人说话，这胆子可真大。 那人却没想这么多，反而继续振振有词。 “你说的那是在朱家铺子买的？那件事我也有所耳闻。”知府夫人没有不悦，反而解释道：“不过这水是从安家铺子买来的，和朱家的还是有所不同，我也用了大半个月，也不见有什么不妥。” 这个话题点到为止，各位夫人小姐却是心思各异。 第161章 被制裁 有知府夫人在前，一些人也暗戳戳开始使用爽肤水。 这一用，便能感受到此物的功效，真的和朱氏的胭脂铺售卖的不同，只是撞了同一个名字而已。 爽肤水用的比美白膏还要快，不少人前来询问此物能不能单卖。 朱子安不知为何爽肤水突然有这么多人感兴趣，不免好奇询问。 “还得多亏了知府夫人推荐。”这事知道的人有很多，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得了这个回答，朱子安稍稍一想便能猜到其中的缘由。 想必是他舅舅在后面推波助澜。 趁此机会，朱子安和沈秋水备了一份厚礼送去了知府，也算是同知府搭上了关系。 眼看着安家胭脂铺的生意越发红火，其他同为胭脂铺子没有丁点生存空间，一时间，这些在州城扎根的老商人争了大半辈子，这会儿竟在生死存亡之际开始合作。 他们铆足了劲想将美白膏，口红和爽肤水的配方给破解了。 美白膏和爽肤水用上了感谢药材之类，其中还有许多就是找大夫来，也研究不出来什么。 只有口红的做法给研究了出来。 口红的利润也不小，众多商人的目光纷纷落在这上面。 几家胭脂铺子的人安排在酒楼碰面。 前脚刚刚商量好如何合作，后脚便有人拿着这个计划去了朱子安那边。 “朱公子，我要求不多，就想你低价从你这里拿货，我铺子在北巷那边，不会影响到你们的生意。” 朱子安和沈秋水对视一眼。 最后，还是沈秋水站了出来，“那就要看你给出的情报值不值这个价钱了。” 那人脸色一喜，这样的回答，就说明这件事多半成了。 他没有丁点犹豫，立刻道：“你们铺子里口红的配方已经叫他们研究出来了，届时，那几家胭脂铺子会联合出售，并且价格会比你们还要低一半。” “低一半！”沈秋水有些惊讶。 这个价格，他们赚什么 “对，就是低一半，他们想仿制其他的，废了好多钱财，只制作成了口红，便想把握口红的市场，将你们从口红这个市场挤走。” “这样啊……” 沈秋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宁愿亏本，也要搞他们 “而且他们已经联系好州城的材料商人，高价买光了所有的原材料。”为了投诚，王掌柜将自己知道的尽量都说了。 “我所有知道的都说了，你们看，这口红……” 沈秋水：“可以，我们可以给你低三成的价格给你，唯一的要求便是售卖须得和我们铺子里的价钱一致。” 王掌柜脸上一喜，赶紧答应下来。 “不仅仅是口红，美白膏和爽肤水，你也同样可以在我们这里进货。” 这个价钱他们有得赚，只不过会少赚一些，但是用来清库存正好。 “真的可以吗！”王掌柜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现下他如同被天大的馅饼砸中，很不真实。 “自然。” 朱子安的生产线已经建立起来，库存很足，靠游商清库存不现实，他们本就有和州城本地的胭脂铺子合作的意思。 只是这个消息还没有放出去，就听到被针对的消息。 沈秋水有些哭笑不得。 原材料还真制裁不了他们，因为他们所有的原材料都是通过水路，外地运过来的，本地的，不愿意售卖对他们没啥影响。 第162章 走高端路线 本地的原材料价格贵一成，因为位置近，每月月初，外地运来的材料不够时，才会有一些合作，可这样的情况在这个月，已经解决。 朱子安早就去外地谈好合作，加大了原材料的采购。 当天，沈秋水和朱子安收到了其他老板的投诚，他们同样许诺了可以将美白膏和口红给他们分销。 第二日，大早上，几家材料铺便派小厮递了信和违约的银两，大概意思就是城里其他老板给的价格更高，思索良久，才做出毁约的决定。 来一封信沈秋水接一封，笑眯眯的，没有丝毫不高兴。 那些小厮回去禀报，得知这个情况的老板心里打起鼓来。 莫不是他们有什么后手？ 来不及多想，便收到了几家老板给的定金，看着白花花的银子，什么念头都给抛脑后了。 “吩咐下去，今年要多一倍的货。” 州城内，这样的场景，同时发生在几家材料铺子里。 屯得最多的便是蜂蜡。 一时间，此物在州城的价格疯长，不少有头脑的，都跑乡下去收购去了。 对此，沈秋水等人没有丝毫的动作。 此时，她正在屋子里和莫长天的铺子那边派过来的人调试香味。 嬷嬷去世之前，给莫长天留下不少的人才。 她身边楚夫人，便是嬷嬷给莫长天留下的人。 此人尤为擅长调香，特别是异域的异香，和寻常的花草香不同，这种香气，只是一闻，便十分令人惊艳。 “此物竟也能用来增香吗？”楚夫人怀疑的结果沈秋水递来的药材。 轻轻闻了闻，随后双眼一亮，“好东西！” 朱子安不懂二人的哑迷，在他闻来，这玩意儿不就是寻常的药材气色吗，明明难闻得很。 “我相信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这个香气。”楚夫人惊喜道。 三人不知道的是，此香气在日后会成为安家胭脂铺最出名的招牌。 现在的他们还处于最简单稀释，试图得到想要的气味。 沈秋水只是运用现代的知识，在旁边出出主意，调香这种事情还是要交给擅长的人来做。 得到新的思路，楚夫人立刻陷入了研究中。 屋子里其他人为了避嫌打扰到她，纷纷出了房门。 沈秋水和朱子安并肩而行，走在街道上，二人的住处都在这个方向。 “我怎么感觉你又长高了一些？”沈秋水仰头看了一眼，明明先前只比她高一个头的人，现在竟是长了不少，都快有莫长天那么高了。 都这么高了，可不能再拿人当青少年来看待了。 沈秋水摇了摇头将这些有的没的甩出脑海，随后询问起朱子安对于自己的提议考虑的如何了。 “我想了一下，你说的对。”朱子安十分认真考虑过了，“咱们铺子里，赚得最多的就是那些富家小姐夫人的钱，虽然比不得金银玉石，可走高端路线，应当是有不少人买账的。” “我看就用楚夫人新调试出来的香味，咱们铺子里全部的产品，都单独做一款这样气味的，你觉得如何？”沈秋水趁热打铁说道。 她也是最近几日才见到楚夫人，从莫长天口中得知，他名下胭脂铺子中香粉几乎都是这位楚夫人调的，还有上次让沈秋水觉得惊艳的口红，也都是出自这位楚夫人之手。 第163章 竞争开始 “可以说是完美。” 要知道，莫长天那铺子真就差点将他们挤出口红市场。 若不是那铺子的所有者是莫长天，是他们二东家的男人，这件事只怕不会这么容易解决。 每当想起这件事，朱子安心底都是一片庆幸。 “除了走高端路线，低廉的市场你有什么想法没有？”沈秋水扭头，询问。 这个世界不像现代，交通发达。 一个地域的有钱人就那么多，他们的需求很快就容易饱和，除非不断上新。 寻常人家倒是多，组合起来，也能赚不少钱了，沈秋水并不想放弃。 听沈秋水这么说。朱子安便知道她有主意了。 顿时停住脚步，看向沈秋水，“你有什么想法？” “半卖半送，他们不是想和咱们打价格战吗……”沈秋水嘴角露出邪恶的笑容。 朱子安心底一惊，不过很快反应过来，赶紧追了上去，“口红全部送出去，咱们不会亏了吗？” “口红最值钱的是装口红的雕花竹筒，去掉这个，成本也没多少，更何况，咱们也不是直接送。” 这么一解释，朱子安双眼一亮，立刻明白了沈秋水的意思。 先前他们铺子里也差不多干过这种，属于变相的捆绑销售了。 —— 州城其他几家胭脂铺的口红还没有上新，沈秋水他们家的铺子又添了新的福利。 在他们名下的铺子里，买任意一样东西，只要凑够三百十文，便能得一支简装的口红。 他们铺子里美白膏的售价就是三百文，多添十文就能得一支口红，虽使用没有那么方便，但是涂在唇上的颜色实在好看。 几乎前来买东西的，都会凑够这十文。 这个活动悄无声息的开启。 州城其余的胭脂铺子的几名东家选了个良辰吉日，上新。 为了造势，几家约好在一个时间放鞭炮。 “噼里啪啦”的炮竹声音如同过年一般。 几名老板脸上都是喜气洋洋，就等着店里生意兴隆了。 然而，他们预想的火爆生意并没有出现。 半柱香过去，进入店铺里的只有寥寥几人，大部分还都是来看热闹的，售出的口红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几名合作的老板此时都在最大最繁华的胭脂铺，忙碌大半月，就得到这样的结果，他们怎么能甘心！ 这家铺子的老板随手抓了一名店小二，“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可能就这点生意，是不是你们根本没有按我说的去做？！” 周老板在后院发火，其余的几个合作商脸色也十分不好看。 为了抢口红的市场，夺得定价权，他们付出了不少，光是库存加起来就有一千多支，更别说高价收购原材料了。 蜂蜡的价格直接翻了两倍，足以说明一切。 “没啊，东家，我们都是按照你说去做的啊！”店小二被吼得浑身一抖。 一大早他们就组织了人四处宣传他们几个铺子开业，口红价格比安家的铺子要便宜不少。 按理来说，不应当只有这些人的。 周老板甩开店小二，气的胸口一起一伏。 第164章 高价出售蜂蜡 与周老板这边气氛完全不同，沈秋水几人坐在酒楼中，听着下边的人禀报州城最大胭脂铺子的情况。 虽然早有预料，可真正听到后，还是松了一口气。 “还是你给的主意好使，现在大家都用咱们的口红了，哪里有那个闲钱去买他们的。”朱子安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拿在手里轻轻晃动。 表面上好像周老板买的更便宜，可实际上，他们这样的活动更能吸引人。 活动提前做了好些日子，想要口红的几乎人手一支他们家的，周老板上新后生意冷清也是可以预料到的。 “且再看看。”沈秋水可不敢掉以轻心，就担心周老板几人还有后手。 到底是在州城盘踞如此之久的地头蛇，会这般容易被打倒吗？ 朱子安闻言，收敛了些得意，不过再怎么收敛，眼底那副神情却是遮不住的。 一时间他喝得有些多了，离开酒楼时，走路歪歪扭扭的，几乎快立不住。 莫长天实在是不想扶，可这里只有他们三人，总不能让自己娘子搀扶。 他眼底闪过一丝嫌弃，到底还是冲朱子安伸出了手。 “就把他送回他自己家，正好顺路。” 莫长天点点头，应了一声好。 朱子安喝醉起来，有些闹腾，落在莫长天手里，他嫌朱子安烦人，一掌把人拍晕，拎着人快步跟上走在前方的沈秋水。 走在街道上的沈秋水正往家的方向走去，身后跟着莫长天和朱子安，突然前方来人，那人脚步凌乱，神色慌张，没注意到沈秋水，与之相撞。 沈秋水正要出声，却发现这个小姑娘是自己认识的人。 “落落，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哥哥呢？” 孙落捂着被撞疼的肩头，正要开口道歉，却听到耳熟的声音，她猛地抬头，“沈姐姐……” 看到熟人，孙落眼底的慌乱少去了一些，她赶紧抓住沈秋水的手，“沈姐姐，我和哥哥走丢了，能不能麻烦您帮我找找我哥？” 孙落哀求出声，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在州城人生地不熟，面对陌生的地方，心里生出无限恐惧。 她哥的钱虽都放在她的身上，可也找不到回村的路，只知道要坐一整日的马车。 “你先别着急。”沈秋水拍拍孙落的手，把人安抚住，回头冲莫长天道：“你先带朱子安回去，我去铺子里找人来帮忙。” “成。” 沈秋水牵着孙落的手，掉头往莫长天的铺子走去，距离最近的是一家粮食铺子。 早在莫长天给沈秋水坦白后。就立刻带着众多商铺的掌柜来认了老板娘。 如今，可没有不长眼的冲撞沈秋水。 米粮铺子里有不少伙计，面对沈秋水找人的请求，掌柜应下，问清楚走丢的位置后，立刻安排人去找了。 他们在此处生活许久，对于附近的大街小巷清楚得很。 看到这么多人为了自己的事情忙上忙下，孙落不好意思极了，她没脸休息，也想跟着去找人。 却被沈秋水拉住。 “等下你哥哥没找到你再给丢了就麻烦了。”沈秋水牵着孙落在铺子角落的椅子上坐下，“你哥哥那么大个人了，就算走散了也不要紧，你且等着，他们会帮你找到你哥哥的。” 孙齐那么大个块头，还有些拳脚功夫在身上，不怕被拐，反倒是孙落，这几年出落得越发标志，得亏是和她撞见了。 孙落想了想，觉得沈姐姐说的对，也不闹着要跟着去寻人了。 “对了，你们兄妹二人怎会来州城？” 孙落解释一通。 原来，还是因为州城那几家胭脂铺的原因。 孙齐辞去千金坊打手一职之后，便在码头搬货，倒也能糊口。 最近听闻有游商在四处收购蜂蜡，便去打听了一番。 得知了州城这边给出的价格后，孙齐当即就决定去后山掏蜂窝。 后山树木茂盛，蜂窝有不少。 蜂蜜虽好，却因为蜂子毒得很，曾经还扎死过好几个采蜂蜜人，倒没几个人敢去招惹，见到蜂窝都是避着走的。 钱帛动人心。 孙齐也不想上，奈何价格给的太高。 做好万全准备后，还真让他掏了不少蜂窝，却是被叮了满手的包。 趁着热度还在，赶紧将囤积的蜂蜡一同运来州城。 “哥哥本来是在和老板议价的，我一转头，他人就没了，听小二说，哥哥是往这个方向来了。”当时她就是才从铺子里冲出来，太过着急，才会和沈秋水撞上。 “放心，会找到你哥哥的。” “谢谢沈姐姐，您帮了我这么多次，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 沈秋水见她太客气，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傻孩子，该给的你哥哥已经给了。” 孙落回了沈秋水一个甜甜的笑容，没再说什么，自己却暗暗想着一定要找机会报答沈姐姐。 人多好办事，很快便有了消息。 午时刚刚过去，孙落在沈秋水的住处见到了自己的哥哥。 她连忙朝着自己哥哥冲了过去，抱住他的腰，眼眶一红，埋头在孙齐的怀里，无声哭着。 “不是让你……”孙齐抬手抚了一下自己妹妹后脑勺，口中责备的话再也说不出来，到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天知道他和掌柜谈好价钱，回头一看，自家妹妹不见了后有多着急。 两兄妹一前一后，竟是直接错开，若不是沈秋水，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人。 “找到人就好了，快进屋坐。”沈秋水出声。 孙齐有些拘谨的点头。 他们兄妹二人和沈秋水是熟人，可到底是在别人家。 坐下来之后，沈秋水便询问道：“如何？蜂蜡可卖出去了？” 说到这个，孙齐下意识摸了摸怀里银票，随后点点头，“都卖出去了。” 甚至比他先前在镇上打听的价钱还要高一层。 这蜂蜡一天一个价，城里的人都争疯了。 若不是着急回去，孙齐还想等几天再卖。 “卖出去就好。”沈秋水为两兄妹高兴，“也是赶巧了，过了今天，蜂蜡恐怕就没有这个价了。” 沈秋水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想到周老板跳脚的样子。 第165章 亏本 突然，她猛地站起来，一拍脑门。 早就猜到蜂蜡会涨价，她居然忘了借此机会大捞一笔！ 沈秋水心里好一阵懊悔，众多银两插上小翅膀从她面前飞过！ 肉疼许久，直到迎上孙齐的目光。 “你们兄妹现在是打算回去还是再逛逛？”沈秋水清了清嗓子，将心里的情绪压下。 孙齐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朝着沈秋水道：“沈姐姐，能否借一步说话？” 沈秋水点点头。 孙落好奇的望着自己的哥哥，有些不明白什么话是自己不能听的，不过她没有跟上去。 和沈秋水走到一边。 “有何事？” “沈姐姐，能否拜托您一件事？”孙齐一直麻烦沈秋水，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你说。” “就是我妹妹，能不能让她在您这边待一阵子……”孙齐捏了捏手里的钱，想到自己妹妹在村里遭受排挤的样子，厚着脸皮继续开口道：“我想在清河镇买间宅子，还差点银子，我打算再去跑一趟镖，我和落落不打算回村里去了。” 说完，他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跑完这趟，他就能凑够买房子的钱和他妹妹的嫁妆，往后在镇上找些活计来做，也能活下去。 得知孙齐的打算，沈秋水下意识皱起眉头。 上次孙齐押送镖车回来时，受的伤实在是令人印象深刻。 “落落知道这件事吗？”她声音沉了一些。 孙齐摇头。 “这样，你来给我干活，住处我给你们找。” 正好胭脂铺子需要几个护卫，她还担心周老板等人狗急跳墙，本想去雇几个守卫，正好孙齐能胜任。 “可是……” “放心，不是让你们白住，房子的钱先欠着，等你攒够，我再将房契给你。” 孙齐想了想，点点头。 能有更安稳的法子，他自然是乐意的。 若不是没有选择，谁又愿意去拼命呢。 孙齐给了沈秋水押金，随后便入住了沈秋水住处的旁边的另一座宅子。 安排完孙齐兄妹二人的事后，沈秋水才匆匆回家。 回到家中，却见到院子里的石桌上摆着几袋子的银子。 她惊了一下，这么多银子哪里来的，怎么会被随意摆放在这种地方，被人偷了该咋办。 众多思绪在看到从后院拿着袋子过来的莫长天后给收了起来。 见到沈秋水，莫长天也不着急装银子了，拉着她坐下来，询问起孙落的情况。 “找到她哥哥了，他们二人被我安排在隔壁，先前不是说要找几个护卫嘛，孙落她哥有拳脚功夫在身上，正好合适。” 说完这事，沈秋水注意力回到银子上面，“这些，哪里来的？”她指着桌面的银子。 莫长天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之后才悠悠开口：“先前听闻了你和朱子安的主意，我暗地里派人屯了不少蜂蜡，这些钱都是卖蜂蜡得来了。” 也是碰巧，他送完朱子安回来，刚刚打开房门，几个送钱的下人就将钱送来了。 几袋子的钱，他想换个大一点的袋子装，便去后院找，于是就有了沈秋水方才看到的那一幕。 沈秋水抬头，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盯着莫长天。 先前还在懊悔的她，现在听到了什么？ 莫长天赚了这个钱？！ 反应过来后，心里生出巨大的喜意。 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欢喜。 她朝前倾，用力搂住莫长天的腰身。 “你真是神了！我方才还在想这件事，这个钱就给你赚了！”沈秋水激动不已，双眼亮晶晶的，高兴的跟个小孩子一样。 担心人太激动掉下凳子，莫长天赶紧伸手扶住沈秋水，“这么高兴？” 他们家的存款可比这多多了。 “赚了这么多，肯定高兴啊！”更何况，这些钱还是从周老板那些人手里扣出来的。 “不说了，你快去拿秤，我要看看这里有多少。”沈秋水从莫长天怀里起来，轻轻推了他一把。 “好好好。”莫长天笑道。 虽然不知道沈秋水为何如此高兴，可见到对方的笑，心底总归是满足的。 与沈秋水的高兴截然不同的是周老板那边。 可谓是愁云密布。 转眼几天过去，铺子里的生意非但不见好，反而越发的差了。 接下来的几天，口红更是一支没有卖出去。 “老周啊，咱们是相信你，才跟着你干的，你看这咋整啊，库房里一堆货，全砸手里了！”有合作的老板开口道。 他们跟着投了不少银子，现在这种情形，肯定成不了。 不少人闹着要解约撤资不干了。 然而，不管他们怎么闹，亏的钱肯定是回不来了。 最终，大家只能压下心头的不悦，坐下来好好商量后续。 “还有一个办法。”周老板听他们吵闹了半晌才出声。 众人目光齐刷刷看了过来。 他们没有说话，那目光如同在问：“什么办法。” “找游商，销往外地。”周老板沉声道。 口红是在州城出现的，州城的姑娘夫人们对此物熟悉得很，如今几乎是人手一支，可州城以外的人对此物却很陌生，是十分庞大的市场。 “不成不成。”立刻有人提出反对。 “是啊，批发给游商，那咱们还赚啥啊！” “周老板，你莫不是忘了，咱们最近这几批口红所用的蜂蜡都是高价收购来的，若是卖给游商，只怕全得亏！” 若是寻常的价格收购的材料制作口红，卖给游商或许多多少少还有得赚，可现在这个价格，是真不行。 他们低价售卖，都是处于亏本的状况，不过为了独占口红市场，前期亏的这些钱，大家都还能接受。 可眼下的情况又不同了。 众人议论纷纷，几乎全是觉得不行。 周老板也怒了，手重重拍在桌面，“那你们说说，该怎么办？！” 手和桌面的接触，发出巨大的声响，包间内瞬间鸦雀无声，有些人还张着嘴，保持着说话的动作。 “卖给游商还能回点钱，若是不卖，那可是真砸手里。”周老板沉声道。 他发现不对劲时，便去了解过安家胭脂铺最近推出的活动。 第166章 不要了，全都不要了 那口红几乎是白送的！ 任凭他们再低的价格，哪能抵得过这个！人家直接把价格拉到最低，他们怎么拼价格 真要按照那个价格去拼，那才是会赔得底裤都没了。 周老板紧咬牙关，怎么也想不到安家胭脂铺会来这么一招！ “只有这一个法子了吗”有人不甘心。 他们这些人跟着周老板大干一场，就是为了赚钱，结果别说赚钱了，还倒贴了这么多出去。 “如今我是只能想到这么一个办法，库存是大家拿钱一起采买制作出来的，大家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们若是有别的法子，也别藏着掖着了，先渡过这道难关，咱们再来说其他的。” 周老板作为领头人，亏的是最多的，如今只能尽最大的力气挽救。 “咱们不能自己运州府外边去售卖吗隔壁让游商赚这个差价！” 出声的是一个矮小的老板，一双倒三角眼闪烁着精光。 “咱们在场的人，哪个家业不是全在州府，自行运去外边，哪能那么容易，世道虽太平，却依旧有山匪出没，运气好能挣点钱，运气不好，小命都保不住！” 周老板想了许多法子，还是觉得直接批发给游商最保险了。 自己运去外边，且不说运输途中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去别人的地界，哪能那么容易啊！ 周老板几句话点名要害，矮小的那名愤愤不平的老板瞬间没声儿了。 众多老板犹犹豫豫，最后还是同意了下来。 周老板立刻去联系了混迹在州府的几名游商。 本以为自己价格开得低，能够很容易就将库存清掉，谁知道却遭到了拒绝。 周老板瞬间急了，连忙道：“这个价格已经是我能开的最低价，实不相瞒，这个价格我是亏本出的。” 游商摆摆手，“不是价格的问题。” 他不欲多说，面对周老板的纠缠，最终开口道：“我们家已经和安家的胭脂铺合作。” 听到这里，周老板脸色一僵，瞬间阴沉下来。 他怒气冲冲走出门，前往下一家游商住处。 “爹，他给的价格已经够低了，咱们若是收了，能赚不少呢，你这样，可算是得罪他了，这一批货只怕要落别人手里了。”游商的儿子先前一直忍着没开口，周老板一走，立刻抱怨。 “放心，这批货，没有人敢接手的。”游商双手背在身后，悠闲得很。 据他所知，安家铺子所有货物产量都很大，已经同州城的几名游商都达成了合作。 而合作的条款里就有相关的条例。 相同的产品，他们安家只当唯一供货商，若是接受了别家的，那便等同撕毁条约，日后安家铺子的一切产品都不会对他们销售。 安家有美白膏有爽肤水和口红，还有不断创新的潜力，谁会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去得罪安家啊！ 正如这名游商所想，周老板亲自登门拜访，非但没能将口红批出去，反而还吃了个闭门羹。 跑完州城里的五名游商，一支口红都没卖出去，他甚至还再次降了价格，也根本没用。 周老板脸色沉如水，然而此时，他再气，也只能将所有的苦水往肚子里面咽下，打道回府。 人才刚刚到家，那边送材料的铺子便派人送了清单过来。 蜂蜡的价格再次翻了一倍，光是这些蜂蜡，都快接近成品的价格了。 看到清单上的价格，周老板一口气没能提上来，差点晕倒过去。 “来人！去……”周老板正要开口吩咐下人，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喃喃道：“不，我得亲自去一趟！” 说完。紧紧捏着手中的清单，再次出门。 受掌柜的命令，送来清单收银子的店小二见周老板不给钱，捏着清单离开，心里一顿，赶紧追了上去。 追了马车一路，才发现到了自家铺子门口。 周老板风风火火直接从马车上跳下来，平时里的冷静尽数消失。 铺子内的掌柜见到周老板前来，还以为他是亲自来送银子，连忙笑脸迎上去。 这次，果断和安家断了合作转而和周老板合作是他做的最对的决定。 光是这几次的合作，便可以抵和安家合作好几个月所挣的钱。 “周老板，按照你说的，我已经屯了不少蜂蜡，绝对管够，你看看你什么时候拖回去。”掌柜双眼笑得眯成一条缝。 蜂蜡如今卖的这般贵，他在附近村落虽是高价收购不少，可卖给周老板也有得挣。 “不要了不要了，全部都不要了！”周老板将清单从手里甩出去，“不止那些蜂蜡，这清单上已经送过去的东西也不要了，劳烦你的人都给拉回去。” 周老板在马车上就算了这笔账。 毁约的钱并不算多，若是真收下这些，他就真的要破产了。 掌柜的笑容僵在脸上，一副幻听了的模样，“周、周老板，你说什么” “我说，不止你的库存。就是送我那边去的货也都不要了，全部退回去。” “周老板，你可不能这样，这些东西都是按照你的要求从别处高价买来的，你若是不要了，我怎么办！”掌柜慌了。 要知道，他大半身家都投入这里面去了，若是不能转手，他可就亏大了啊！ “咱们可是签了文书的，你要这样，那可别怪我不客气，我们家在知府也是有人的！”掌柜找回了声音。 “毁约金稍后我会让人送你府上，你若要告便去告。”放下这话，周老板转身离开，掌柜拦都拦不住。 在银子面前，周老板练就了厚脸皮。 偌大的家业，周老板亏了那么多，想死的心都有了，还怕这人去告吗 追出去的掌柜吃了一口灰尘，死死盯着远去的马车，喃喃道：“完了完了，全完了。” “掌柜，周老板怎么这么快就走了，银子他给你了吗”追着周老板跑回来的店小二气喘吁吁上前。 然后就挨了一巴掌。 “给个屁，老子亏死了！”掌柜怒吼道，将一身的怒气全冲店小二发泄了。 第167章 哦吼 为了赚钱，他花高价屯了不少货，就等着这次周老板一次性给拉走。 当时看到一库房的货，开始算账的时候，心里就后悔了，就怕周老板那边反悔，他得赔得底裤都不剩。 结果，他这预料成真了！ 就算赔上这阵子在周老板等人那边赚来的，也抵不住这个窟窿，完犊子！ 周老板那边有不少人等着他去主持。 众人眼巴巴的望着周老板。 “老周啊，库房里的货清了多少出去？这一次性能出完吗？”里边年纪最大的一人开口。 他是这里财力仅次于周老板的，投的钱也只比周老板少一成，算是个二东家。 周老板脸色铁青，“别提了，那几个家伙看人下菜，全倒戈安家的胭脂铺了！” “可恶！”说完，气不过的周老板怒骂一声。 他这句话令在场的所有人慌了神。 “怎么可能？！”有人惊慌失措吼了一声。 为了搭上周老板，他全部身家都投了进去，就连住处都抵押了，如今不仅回不了本，还要全亏，他怒气攻心，白眼一翻，竟是直接晕死过去。 众人一阵手忙脚乱，让人将此人给抬去医馆。 距离这家酒楼最近的医馆恰好就是沈秋水家的医馆。 沈秋水刚好在医馆内，来了好几个人，她只认得周老板。 看着前脚刚迈进门槛的周老板，她眉头一挑。 可不就是巧了嘛。 “你你你……”周老板和沈秋水的目光对上，双眼突然瞪大。 “怎么来这么多人啊，你要忙了吗，那我……”朱子安的声音从医馆后院的小门传来。 朱子安走得很慢，声音已经传过来了，人才刚刚走到门口。 用手中的折扇将门帘挑起，信步从后面走了出来。在看清楚来人之后，口中接下来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这会儿，脸上已经换上了戏谑的笑容。 “哟，这不是周老板嘛。怎么？生意没做成，给气出个好歹来了？” 朱子安眉头一扬，微抬下巴走上前，周身金丝缝制的衣裳晃得周老板眼睛疼。 朱子安来州城开设商铺时，没少遭受这群人的排挤，若不是他上头还有个当官的舅舅，这铺子还不一定能开起来。 如今，见到周老板不复昔日风采，平日里，规规矩矩的穿着在眼下也凌乱得很，他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你别得意，我……”周老板指着朱子安，张了张口，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闪烁，最后啥也没说出来。 只是紧紧捏起的拳头，足以透露出他内心压抑着的愤怒。 虽然和周老板不对付，可这病人送上门，还治还是得治。 沈小丫见沈秋水出手，便没有插手，走回去，规规矩矩坐在柜台后继续埋头看沈秋水给她掏来的医书。 她个子不高，一坐下，柜台便将她整个人遮住，她很快就沉浸在医书里，医馆发生的事没能打扰到她。 那边，沈秋水给晕倒被抬过来的人把脉。 哦吼，气急攻心导致的。 不用开什么药，直接伸手掐对方的人中，才刚刚用力没多久，沈秋水手下的人就已经醒了过来。 第168章 你不会给不起钱吧？ 那人猛地睁开双眼，狠狠喘了几口气，才像是活过来了一般。 他一扭头，便发现自己被一屋子的人盯着。 “醒了就行了，平日里想开些，少气点，没啥事，不用开药，诊金二十文，去那边结账。”沈秋水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指了指沈小丫所在的位置。 “你、你……”晕倒的人在看清沈秋水的模样后，惊得结巴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踏嘛不是把他们生意搞垮的安家胭脂铺的二东家吗？！ “恢复力气就赶紧站起来，还有病人排队等着呢。”沈秋水脸上没什么表情，催促着那人起来。 她环视了一周围着自己的众多老板，并不打算多说什么。 这里是医馆，她不想把胭脂铺子的事情带到这里来。 周老板见她这副表情，心里下意识觉得对方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原本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向朱子安低头，双方和谈，这样的话，就无法大卖，也不至于像现在根本一支都卖不出去。 可现在见到这二东家，心里这个想法瞬间打消，他就算是自己雇人卖去外地，也不会像他们低头。 “还愣着做什么，走了！”周老板催着。 人家都下了逐客令，他还不至于死皮赖脸不肯走。 一行人立刻就要离开，却被沈秋水叫住。 “二十文诊金，麻烦结一下钱，本医馆概不赊账。”沈秋水微微偏了一下头，斜眼瞥了一眼周老板，戏谑道：“周老板，你们不会连这点钱也拿不出来？都亏到这个地步了？不至于？” 说到这里，沈秋水赶紧捂住嘴，满脸无辜，低低笑了一声道：“这是可以说的吗？” 周老板等人脸色一僵。 听到对方戏谑的声音，周老板杀人的心都有了，死亡射线看向跟在最后的那人。 那人赶紧低头翻钱袋，抛出一小块碎银，财大气粗道：“不用找了。” 沈秋水笑呵呵的接过银子，对方都说了不用找了，她也就心安理得的收下了。 周老板见她一副财迷上不得台面的样子，冷哼一声，在临走之际留下一句话，“年轻人别太傲，咱们走着瞧。” 说罢，周老板甩袖离开，其余人也连忙跟上。 他们一走，朱子安和其他两家铺子的老板从后院走了出来。 “还好我反应快，差点就被瞧见了。”朱子安身边的一中年男子开口道。 朱子安扭头，轻嗤一声，“怕什么，左右早晚都会发现，这会儿他们忙着处理手里的货，没时间调查，等冷静下来，看到你们铺子里售卖的东西，不用调查都会明白。” 两家铺子的人讪讪一笑。 他们在州城的胭脂铺并不大，在周老板面前也排不上号，甚至以前还经常受周老板的欺压。 他们二人不是一起的，却恰巧在同一天告密，在发现对方时，二人都很惊讶。 毕竟，他们二人都是胆小之辈，若不是这次周老板要他们一次性凑出一百两银子出来，他们也不想走到这一步。 不过，想到方才运走的货物，这会儿，恐怕已经到了铺子里，顿时觉得值了。 第169章 一报还一报 二人忙着回去清点货物，没有多留，匆匆离开。 朱子安走到沈秋水跟前，询问方才的事。 “还能是什么，气得呗，就是不知道听到什么消息了，人都给气晕了。”沈秋水颇为不解的摇摇头。 那人看上去体质还行，竟直接气晕了，光是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我听说周老板去找了游商，估计就是为了这事。”朱子安消息灵通，再加上先前莫长天那边的人提了一嘴游商的事，便对此事上了心。 游商那边是早就敲打过的，不用想便知州城三家游商的分行肯定不会为了得罪他们去和周老板合作。 游商算是周老板最后一条退路，没了这，他们要想清库存，得废不少劲。 朱子安得意得很，双眼笑得眯成一条缝，下一秒，乐极生悲，狠狠咳嗽两声。 “周老板活该，口红做出来，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想把咱们家挤掉，如今也算是咎有应得。” 若是他们用正规的手段进入口红的市场，沈秋水心里会不舒服，但却不至于针对到这一步。 奈何周老板那人野心太大，贪心不足蛇吞象。 沈秋水感叹着，听到面前的人不停在咳嗽，抬头看了对方一眼，随后走到柜台前，将上面已经包好的药材抛进朱子安怀里。 “病了就好生吃完，这阵子天气忽冷忽热的，你染上风寒，别来我家，我家还有两个孩子。”沈秋水叮嘱着。 这人爱上了莫长天的手艺，经常来她家里蹭饭，为了以防万一，丑话得先说在前头。 朱子安接住黄纸包住的药方，没出声。只是点点头。 冰雪融化的这几天，温度降得厉害，外边天儿冷，路上的行人一个个裹得跟个球一样。恨不得将所有的衣物全部穿身上。 这几天来医馆的病人大部分都是因为气温骤降导致的病情。 她担心沈小丫应付不过来，这几天都在此处守着。 要找她的人，没能在胭脂铺子和住处寻到，经过人的提点，来到医馆门口。 沈秋水此时正埋头写着东西，听到门口的脚步声，头也没抬的询问：“哪里不舒服？” “沈二东家！”来人语气激动，上前一步，来到柜台对面。 他隔着半米多宽的柜台台面眼巴巴的望着沈秋水。 听到这个称呼，沈秋水一愣，抬头看过去。 看清来人模样后，眉头上挑，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哟，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啊？贾老板最近发达了，怎么有心思来我这里？” 沈秋水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空气有一瞬的安静。 被沈秋水称作贾老板的中年男子身子一僵，很快便恢复过来，脸上全是讪讪的笑。 如今这个场景，他恨不得穿回去打死当初撕毁合约的自己。 撕毁合约就算了，还放过狠话。 什么一个月内必倒闭之类的。 现在沈秋水的铺子不仅没倒闭，反而还因为新鲜的活动大赚了一笔，几乎将州城居民在这方面的预算全部给掏了去。 反观他搭上的周老板，平日里多么威风一呼百应的一个人啊，如今却是在求爹告奶奶想方设法清库存。 而他呢，撕毁和别人的合约，眼下自己的合约也被人撕毁，这算是一报还一报吗？ 第170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沈老板，瞧你这话说的，咱们好歹也是合作过几次的朋友嘛……”贾老板企图同沈秋水拉近关系。 却换来沈秋水冷嗤一声。 “别介，我可没有落井下石，撕毁契书的朋友。” 虽说这人按照约定好的条款已经赔偿，他们早有准备，不仅没有损失，甚至还赚一笔赔偿金。 可贾老板这样的做法挺恶心人的，万一朱子安在外地的货源断了呢？他们断货，便宜的只有周老板那些人，那才是真正任由那些人拿捏了。 高价收购本地材料，为的就是以防万一，却被这背刺，换谁也忍不了。 经商的人，脸皮早就练出来了，特别是像他这样的铺子，接触的人几乎都是掌柜之类的。 经常会遭人嘲讽。 沈秋水这样阴阳怪气的话语对于贾老板而言算不得什么。 他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沈老板，我先前那不是形势所迫嘛，周老板这人你也知道，我若是敢拒绝，立刻就能让我混不下去。” 一边抱怨，一边小心翼翼去瞥瞥沈秋水的表情。 “是嘛？”沈秋水撇撇嘴。 “是啊！”贾老板赶紧应声。 沈秋水扯了扯嘴角，不欲多言，开始下逐客令，“好，该赔的钱赔了，这件事了结，我无话可说，还请离开我的地方。” 贾老板是带着想法来的，哪能这么离开，见沈秋水不耐烦，他连忙道：“沈老板，我这有笔生意，不知道你做不做，我……” “不做不做。”沈秋水摆摆手，很是不耐烦的撵人。 被背刺过一次，再傻也知道这人生意做不得，沈秋水甚至都不用去问朱子安的意见，直接做了铺子的决定。 “别啊，您先听听再说呗！”贾老板一慌，竟是喊出了尊称。 沈秋水环视一周，没有瞧见有病人上门，这会儿算是空闲，便停下驱赶的动作，示意贾老板有屁快放。 贾老板面上一喜，没敢耽搁，“我瞧你们最近口红大卖，想必需要不少原材料，我最近屯了一批蜂蜡，沈老板可有想法？” 贾老板尽量保持了镇定，半点没提周老板毁约之事。 然而，沈秋水还是从他的两三句话中听出一些。 沈秋水换了个姿势，双手环胸，盯着贾老板看了片刻，探究的目光令贾老板有种被看透的感觉，他微皱眉头，将目光挪开，没敢同沈秋水对视。 “我记得你不是和周老板合作了吗，咋了，他不带你了？”沈秋水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眼底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 该，果然，恶人自有恶人磨。 贾老板脸色一僵，很快恢复，他摆摆手，“哪能啊，只不过是我多收了一批，先前毁约心有愧疚，便想着顺便为沈老板你多备了一些。” “那行，你把我那份也买给周老板，我不缺货。”新得到的消息，已经足够沈秋水今天的乐子了，她忙着找人分享，现在不想搭理此人。 “沈老板，当初是我做的不厚道，这批货我低价给你怎么样？”眼看沈秋水又要撵人，贾老板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赶在沈秋水话前开口。 低价二字吸引了沈秋水的注意力。 第171章 周老板全军覆没 “怎么个低价法？” 听到这个问题，贾老板就知道有门，赶紧开口道：“收购价低一成，我亏本卖你，沈东家，你觉得如何？” “收购价？低一成？”沈秋水失望的收回目光，轻笑一声，觉得这贾老板可真搞笑。 “我记得如今的收购价可比散卖的还要高三成。”沈秋水突然抬眸，直愣愣看着贾老板，“贾老板，你看我很像冤大头吗？” “沈老板，我不是这个意思。”贾老板摆摆手，赶紧解释，“我收购就是这个价格，卖给你已经算是亏本了，绝对没有坑你的意思。” “你这意思是我求着你卖了？”沈秋水冷笑一声，“这批货，我要不起。” 说罢，沈秋水扭头进医馆，任凭贾老板如何喊，都不再给回应。 正逢病人上门，更是将贾老板给挤到一边去了。 贾老板失望而归，回家看到周老板派人送来的违约金，白眼一翻，差点晕厥过去。 另一边的周老板也好不到哪里去，求爹爹告奶奶，结果发现除了三大游商，自己根本无法将积压的货物给清出去。 最后召集所有人，咬咬牙，一合计，决定自己组织车队去外面分销。 他去到别的州城，想怎么卖，还不是他说的算，到时候，别说本钱了，指不定能翻好几倍给赚回来。 转眼便到了月底，春雨绵绵。 如毫毛般的雨缠绵了一整日。 沈秋水不喜欢这样的天气，这点不喜在听完朱子安带来的消息之后，消失了个干净。 “周老板组了两个车队全部给山匪抢了。”朱子安心情十分得好，从下人口中得知后，高声足足笑了三次，“我听说他为了避免全军覆没，特地多花了一份钱额外组了一个，谁知道啊谁知道，两个车队都没了。” 周老板被气的当场晕倒。 “这么倒霉的吗？”沈秋水跟着笑了出来。 对方越倒霉，她听着就越高兴。 —— 胭脂铺子的活动一直没有停，本来铺子销售的口红已经到达饱和，因为这次的活动，又爆炸了一次。 沈秋水这个二东家分了不少的钱，荷包再次鼓起来。 回到家里，沈秋水立刻闭门数钱。 一共存了快五千两了。 足足数了两道，随后将钱匣子擦了又擦心满意足藏起来。 隔壁老祖宗赶上春闱，莫东莫玉便让沈秋水自己带着。 这几日，不管沈秋水走到哪里，身后跟着两条小尾巴。 照例来到医馆给沈小丫解惑。 沈小丫学的速度惊人，就连沈秋水都忍不住妒忌，要知道，沈秋水可是足足花了两年的时间才学会的这些，沈小丫的医学天赋果然惊人，族谱诚不欺她，这位小祖宗天赋果然很强。 跟在沈秋水身边有小半年，沈秋水能教她的已经不多了。 正同沈小丫答疑，门口来了病人，打断了二人。 沈秋水按住打算起身的沈小丫，自己迎了上去。 来人一身香粉气息，脸上挂着薄纱，手中拿着一柄绣着精致的花样的团扇。 那人进屋便嫌弃的瞥了好几眼医馆，待沈秋水迎上前，才将目光收回 第172章 来自花魁的嫌弃 来人用力挥动着手里的团扇，企图将四周浑浊的气息给排除在外。 这样的眼神，使得沈秋水脸上的笑容散去了一些。 “哪里不舒服？”沈秋水引着人坐在对面，例行公事询问。 那人瞥了眼沈秋水，将团扇往桌面一拍，随后缓缓取下面纱。 面纱下的脸上有着成片的红肿的小颗粒，像过敏又像是用了什么不该用的东西。 沈秋水照旧给人摸脉，又仔细看了对方脸上的红肿。 一片接着一片，肉眼看上去，十分瘆人。 然而，这点红肿在沈秋水眼里却不算什么。 她冲沈小丫昂首，开口喊道：“将盒子里的小瓷瓶拿一个给我。” 小瓷瓶就是最便宜的那种瓶子，里面装的，却是沈秋水之前炮制的药膏。 药膏是先前给被朱生富的美白膏坑了的姑娘们用的，现在用在眼前的女子身上，正好合适。 女子嫌弃的目光落在瓷瓶上，缓缓往上移，最后同沈秋水的目光对上。 “你就拿这么个玩意儿糊弄我？！”粗制滥造的瓷瓶看上去廉价极了，这么廉价的瓶子，装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女子恼怒沈秋水的敷衍，放出狠话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沈秋水摇头。 她可以肯定，自己并未见过此女子。 倒是沈小丫跑到沈秋水面前，低声道：“她是花楼的花魁云曦姑娘。” 听到这个答案，花魁昂首挺胸，红唇一张一合，“我这张脸可精贵得很，你这东西管用嘛？” 到这会儿，云曦还是不改嫌弃的语气。 “花楼的人？”沈秋水也来了脾气，脑海里快速闪过一些画面，突然她眸色一冷，怒道，“爱要不要。” 这姑娘就算没有她的药膏也死不了，既然人家不想要，她也懒得卖了。 说罢，立刻就要抽走药膏，却被云曦一把按住。 云曦一边掏钱，一边喃喃：“一定要管用，不管用我可是要来找你的。” 沈秋水向来不会给病人百分之百会治好的保证，只说了一句有效果，便把人给送出去。 她对这个女子没有多少好感，特别是在得知对方来自花楼后，本就剩余不多的好感达到了最低谷。 那一刻，她甚至连东西都不想卖给对方了。 州城的花楼和县城的花楼招牌是一个，那便说明县城花楼拐卖儿童一事只怕是州城的人在背后插手保全。 这只是今日其中一个病人，连小插曲都算不上，很快便来了下一个病人。 有些病人长期在医馆拿药吃，已经认得沈秋水，见到她，立刻打招呼。 沈秋水笑着点头。 —— 时间过得很快，沈秋水这阵子都过的很顺，除了贾老板还在不断哀求他们收货之外，几乎没有人前来。 贾老板那一批货估计是砸手里了。 州府蜂蜡价格虚高，短时间内无法从更远的地方调过来，这价钱水涨船高。 可有人瞧见这东西有利可图，就会想尽一切办法，特别是北边的一个村上，全村养蜂的，蜂蜡对于他们而言，比蜂蜜便宜好几成，听到来人的收购价，立刻将家里全部的库存给换成了白花花的银子。 第173章 闹上公堂 时间一长，远一些的货运过来，以最快的速度对蜂蜡市场造成冲击。 原来的价格，如同泡沫一般，散得很快。 七天不到，价格跌到了最低。 贾老板没将库房里的蜂蜡批出去，听着下面的人分析最近蜂蜡的价格，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 最终竟是不顾形象跌坐在地，拍着大腿，痛苦高呼：“完了，全完了。” 眼下这样的情况，蜂蜡的价格是涨不上去了，他可谓是赔得底裤都不剩了。 同他一般的还有周老板。 为了去别的城池另谋出路，他特地跟着车队一同前往。 车队货物被林子里冲出来的蒙面山匪抢了，唯一庆幸的是山匪只要财。 周老板安然无恙归来，却被那日山匪抢劫的事给吓破了胆，连着好几日都是在床上度过，其余老板上门询问货物的事，皆被关在大门外。 今日听到蜂蜡的价格后，白眼一翻，整个人昏死在床上，任凭下人如何叫唤都无济于事。 周老板晕倒之前只有一个念头：蜂蜜如此廉价，让高价收购的他显得很傻啊！ 周府的下人着急忙慌，顾不得沈秋水和周老板的恩怨，把人请过来。 给周老板治疗的过程中，沈秋水有意识的询问周府下人。 下人以为这是为了救老爷，自然是知无不言。 “难怪这几日没有在我眼皮子底下晃悠。”沈秋水喃喃一句。 之前，周老板还时不时在安家胭脂铺子外面闲逛，如今消停了竟是因为吓破了胆子。 此事沈秋水第一时间说给了莫长天和朱子安听。 三人心头皆是一阵快意。 还没聊两句，便有衙役来传召。 衙役没有说原因，只是让朱子安跟着去公堂。 “我同你一起去。” 沈秋水拉着莫长天跟在后头。 衙役想了想，倒也没阻拦。 抵达公堂时，才发现下边已经跪了两个人。 “大人，朱子安已带到。”衙役上前一步，抱拳行了一礼，低着头，同坐在中上方的东巷县令苏大人说着。 县令睨了眼下方才进来跪着的三个人，眉头微皱，却没说什么，只是抬了抬手，衙役立刻退下。 “朱子安，刘大牛状告你批假货给他，导致他售卖出去的货物犯了事，可有此事？”县令威严的声音从案前上当传下来。 “不是的，苏大人，我不是这个意思。”刘大牛赶紧解释，“我的意思是我所有的货都是从他们家买的，不是假的。” 他是靠出卖周老板才搭上朱子安这条线的，他的铺子距离朱子安的胭脂铺很远，从朱子安那边进的货物销量很好，赚的也多。 他可不想将人给得罪了，导致以后没得货进了。 苏大人面露不悦，扭头看向下方跪在前面一点的原告。 此人是花楼的人，女人身穿薄纱，头戴绢花，脸上浓妆艳抹，别有一番风味。 “怎么不是假货，我这东西都是从你这里买的！”说罢，女人甩出一盒尚未用药的美白膏和几根断了的口红。 她指了指脸上的红印子，哭哭啼啼冲县令道：“县令大人，您也知道这一张脸对我这种出身烟花之地的女子有多重要，如今用了这些东西，我这整张脸都被毁了啊！” 说罢，掩面而泣。 第173章 闹上公堂 时间一长，远一些的货运过来，以最快的速度对蜂蜡市场造成冲击。 原来的价格，如同泡沫一般，散得很快。 七天不到，价格跌到了最低。 贾老板没将库房里的蜂蜡批出去，听着下面的人分析最近蜂蜡的价格，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 最终竟是不顾形象跌坐在地，拍着大腿，痛苦高呼：“完了，全完了。” 眼下这样的情况，蜂蜡的价格是涨不上去了，他可谓是赔得底裤都不剩了。 同他一般的还有周老板。 为了去别的城池另谋出路，他特地跟着车队一同前往。 车队货物被林子里冲出来的蒙面山匪抢了，唯一庆幸的是山匪只要财。 周老板安然无恙归来，却被那日山匪抢劫的事给吓破了胆，连着好几日都是在床上度过，其余老板上门询问货物的事，皆被关在大门外。 今日听到蜂蜡的价格后，白眼一翻，整个人昏死在床上，任凭下人如何叫唤都无济于事。 周老板晕倒之前只有一个念头：蜂蜜如此廉价，让高价收购的他显得很傻啊！ 周府的下人着急忙慌，顾不得沈秋水和周老板的恩怨，把人请过来。 给周老板治疗的过程中，沈秋水有意识的询问周府下人。 下人以为这是为了救老爷，自然是知无不言。 “难怪这几日没有在我眼皮子底下晃悠。”沈秋水喃喃一句。 之前，周老板还时不时在安家胭脂铺子外面闲逛，如今消停了竟是因为吓破了胆子。 此事沈秋水第一时间说给了莫长天和朱子安听。 三人心头皆是一阵快意。 还没聊两句，便有衙役来传召。 衙役没有说原因，只是让朱子安跟着去公堂。 “我同你一起去。” 沈秋水拉着莫长天跟在后头。 衙役想了想，倒也没阻拦。 抵达公堂时，才发现下边已经跪了两个人。 “大人，朱子安已带到。”衙役上前一步，抱拳行了一礼，低着头，同坐在中上方的东巷县令苏大人说着。 县令睨了眼下方才进来跪着的三个人，眉头微皱，却没说什么，只是抬了抬手，衙役立刻退下。 “朱子安，刘大牛状告你批假货给他，导致他售卖出去的货物犯了事，可有此事？”县令威严的声音从案前上当传下来。 “不是的，苏大人，我不是这个意思。”刘大牛赶紧解释，“我的意思是我所有的货都是从他们家买的，不是假的。” 他是靠出卖周老板才搭上朱子安这条线的，他的铺子距离朱子安的胭脂铺很远，从朱子安那边进的货物销量很好，赚的也多。 他可不想将人给得罪了，导致以后没得货进了。 苏大人面露不悦，扭头看向下方跪在前面一点的原告。 此人是花楼的人，女人身穿薄纱，头戴绢花，脸上浓妆艳抹，别有一番风味。 “怎么不是假货，我这东西都是从你这里买的！”说罢，女人甩出一盒尚未用药的美白膏和几根断了的口红。 她指了指脸上的红印子，哭哭啼啼冲县令道：“县令大人，您也知道这一张脸对我这种出身烟花之地的女子有多重要，如今用了这些东西，我这整张脸都被毁了啊！” 说罢，掩面而泣。 第174章 公堂之上 “沈氏，此物可是你铺子里出售的？”苏大人紧接着问道。 沈秋水仔细看了一眼。 这些东西外面看着像她的，有没有调包就不知道了。 倒是跪在一旁的商户在看到被人丢出来的美白膏后，脸色煞白煞白。 在他看来，这就是他铺子里卖出去的。 “此物是我家的，但里边有没有被人做手脚，这便不知道了。”沈秋水不卑不亢道。 说罢，捡起散落在身边的美白膏。 先是仔细看了膏体，确定无事之后，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这么一闻，心下立刻有了数。 在苏大人即将开口之际，沈秋水微微一笑，举起手中“与众不同”的美白膏，道：“此物外表虽是我家的，但里边的膏体显然不是。” “你可有证据？”苏大人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 “自然。”沈秋水抬头，望向上方的人，“苏大人可以请这方面有经验的人，一闻便知，这里边看着像是我家售卖的东西，可这气味却不对，掺杂了不少其他的东西。” 沈秋水侃侃而谈，说起自家美白膏生产的过程。 美白膏都是成片生产，不存在单独一支出现问题，所以，沈秋水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这件事就是那跪在地上的花楼女子搞得鬼。 “大人！苏大人！”花楼女子见情况不对，苏大人的天秤往沈秋水那边倒，忙跪着往前爬了两下，急忙开口道：“您别听她巧言令色，这东西，我买来后，除了使用就没有动过，绝对不可能是我加了其他的东西，不信您可以问问我花楼里的姐妹。” 听到这话，沈秋水皱起眉头，总感觉此人还有后手。 不过眼下，她却来不及想太多，打断女子的话，“是不是要大人的人验过才知道，你难道还不信大人吗？！” 女子脸色一僵，拼命摇头，“民女决计没有此意。” “我、我就是想着人证物证都有，没有必要多此一举而已。” 这话说的牵强，沈秋水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还以为此人来势汹汹，没想到竟是个蠢货，这样一番话属实是不打自招了。 要是不心虚，怎么会怕检验。 上方坐着的苏大人脸色古怪，他为官多年，什么牛马没见过。 先前对沈秋水态度不好，以为她和之前出现的那些黑心富商一般，可眼下看来，倒不像这么回事。 见事情发酵的差不多，沈秋水适时开口：“苏大人，我美白膏的生意在州城也做了大半年了，先前从未出过问题，我自己也在用，我不怕验，还请苏大人明察！” 苏大人已经动摇，立刻就要让人找添香坊的老娘子来帮助查验。 还没有吩咐完，花楼女子的证人到了。 听到官差的声音，沈秋水目光跟着飘过去。 看到了一个脸上带着面纱的女人，女人的气质身段皆十分眼熟。 沈秋水瞳孔一缩，脑海里想起了女人的身份。 ——是花楼的花魁云曦。 跪在地上的人见到云曦，面露欣喜。 “大人，此物乃是我在她医馆购买的药膏，能否一并查验？”云曦声音温润如水，缓缓说来，也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背打得笔直，这番作态倒是和沈秋水尤为相似。 第174章 公堂之上 “沈氏，此物可是你铺子里出售的？”苏大人紧接着问道。 沈秋水仔细看了一眼。 这些东西外面看着像她的，有没有调包就不知道了。 倒是跪在一旁的商户在看到被人丢出来的美白膏后，脸色煞白煞白。 在他看来，这就是他铺子里卖出去的。 “此物是我家的，但里边有没有被人做手脚，这便不知道了。”沈秋水不卑不亢道。 说罢，捡起散落在身边的美白膏。 先是仔细看了膏体，确定无事之后，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这么一闻，心下立刻有了数。 在苏大人即将开口之际，沈秋水微微一笑，举起手中“与众不同”的美白膏，道：“此物外表虽是我家的，但里边的膏体显然不是。” “你可有证据？”苏大人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 “自然。”沈秋水抬头，望向上方的人，“苏大人可以请这方面有经验的人，一闻便知，这里边看着像是我家售卖的东西，可这气味却不对，掺杂了不少其他的东西。” 沈秋水侃侃而谈，说起自家美白膏生产的过程。 美白膏都是成片生产，不存在单独一支出现问题，所以，沈秋水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这件事就是那跪在地上的花楼女子搞得鬼。 “大人！苏大人！”花楼女子见情况不对，苏大人的天秤往沈秋水那边倒，忙跪着往前爬了两下，急忙开口道：“您别听她巧言令色，这东西，我买来后，除了使用就没有动过，绝对不可能是我加了其他的东西，不信您可以问问我花楼里的姐妹。” 听到这话，沈秋水皱起眉头，总感觉此人还有后手。 不过眼下，她却来不及想太多，打断女子的话，“是不是要大人的人验过才知道，你难道还不信大人吗？！” 女子脸色一僵，拼命摇头，“民女决计没有此意。” “我、我就是想着人证物证都有，没有必要多此一举而已。” 这话说的牵强，沈秋水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还以为此人来势汹汹，没想到竟是个蠢货，这样一番话属实是不打自招了。 要是不心虚，怎么会怕检验。 上方坐着的苏大人脸色古怪，他为官多年，什么牛马没见过。 先前对沈秋水态度不好，以为她和之前出现的那些黑心富商一般，可眼下看来，倒不像这么回事。 见事情发酵的差不多，沈秋水适时开口：“苏大人，我美白膏的生意在州城也做了大半年了，先前从未出过问题，我自己也在用，我不怕验，还请苏大人明察！” 苏大人已经动摇，立刻就要让人找添香坊的老娘子来帮助查验。 还没有吩咐完，花楼女子的证人到了。 听到官差的声音，沈秋水目光跟着飘过去。 看到了一个脸上带着面纱的女人，女人的气质身段皆十分眼熟。 沈秋水瞳孔一缩，脑海里想起了女人的身份。 ——是花楼的花魁云曦。 跪在地上的人见到云曦，面露欣喜。 “大人，此物乃是我在她医馆购买的药膏，能否一并查验？”云曦声音温润如水，缓缓说来，也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背打得笔直，这番作态倒是和沈秋水尤为相似。 第175章 昔日恩怨 查验的婆子很快被带到公堂上，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去查验。 没有什么好的检验工具，一切全凭婆子的经验。 出来的结果自然是不好，那伤皮肤的东西气味大，再浓的香气也遮掩不住。 当即，苏大人立刻下令去商铺和医馆搜查。 商铺没查出什么问题，倒是在医馆中找到一些东西。 看着那一篓药膏，沈秋水脸色难看不已。 这簸萁装着的几瓶药膏是专门做出来给被周老板坑了的姑娘们治脸的。 风波已经过去，剩下的药膏放在角落吃灰，若不是前几日花楼的云曦来她这里买药，她都不想起来这些瓶瓶罐罐。 没想到，这些东西竟被人在她眼皮子底下动了手脚。 “人赃并获，苏大人，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状告沈秋水的花楼女主指着那一篓出了问题的药膏，扭头看向苏大人。 “沈秋水，你可有话说？”苏大人没有立刻下判断，想听听沈秋水的解释。 “苏大人。”朱子安抢在沈秋水前头出声。 苏大人脸色缓了缓。 二人这般，显然是熟识。 朱子安来到沈秋水身边站定。 花楼那边的人见到苏大人这般，便知道这件事恐怕不会这么容易定案，不过想到他们事后做的准备，心里也没多少担忧。 “有什么话，直说就是，别怕，大人公正，会为你做主的。”朱子安此话一出，直接将沈秋水放在受害者的位置。 “大人，此药膏乃是给人治脸的，这州城买我这药膏的没有上千也有上百的人，我断然没有放毒药砸自己医馆的道理，还望大人明察。”沈秋水解释道。 苏大人觉得沈秋水说的有理，点了点头。 “你当然不会卖有毒的药膏给别人，可我们花楼的姐妹在你这处买的药膏可都是带毒的！沈秋水，你不要再狡辩了，赶紧认罪！”花楼的女子大声道。 “我和你们花楼又没仇，怎么可能故意害你们！”沈秋水皱了皱眉头，对方的胡搅蛮缠令她十分烦恼。 “怎么没有仇，我……” “行了！”苏大人低喝一声，打断花楼女子的话，“此案下午再审，这会儿天色不早了。” 说完，冲朱子安使了个眼色，带着人走出医馆。 朱子安连忙跟上去。 花楼的几人十分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狠狠瞪一眼沈秋水，气冲冲离开。 躲在沈秋水身后的沈小丫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一直到众人离开后才敢从沈秋水身后弹出头来。 “沈姐姐？” “别怕。”沈秋水揉了揉沈小丫的脑袋。 就在此时，朱子安从屋外走了进来。 “苏大人那里我已经说好了，这件案子明日再审，趁着这段时间，你赶快找证据。” 朱子安顿了顿，继续道：“虽说此案就算判下来也不过是让你赔些钱财，可这件事若是被有心人传了出去，这医馆和我们的胭脂铺子都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好，我知道了。”沈秋水点点头。 “奇了怪，咱们也没得罪花楼的人啊，她们怎么会用自己最宝贵的脸来搞陷害呢？”朱子安郁闷不已。 “除非有什么无法拒绝的利益。”沈秋水撑着下巴若有所思，突然，她猛地抬头，正好和莫长天的目光对上。 这一瞬间，二人想到一处去了。 莫长天：“我马上让人去查。” 说完便匆匆离开。 朱子安这会儿还是懵的，见到莫长天离开更加疑惑：“你两夫妻在这里打什么哑谜啊，我怎么有些听不懂。”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沈秋水笑了笑。 很快，莫长天回来了。 “你猜对了，果然和县城的花楼有关系，县城的老鸨来咱们这里了。” 沈秋水神色一暗，“你说的可是曾看上莫东莫玉的那女人？！” 莫长天点点头：“是，我刚刚在花楼门口瞧见她了” 沈秋水的双手突然拽得紧紧：“看来这次是冲我来的，当初我坏了她的好事，这次恐怕不会那么容易解决。” 话音刚落，门口就来了一群官差。 “沈秋水，有人告你卖假药，和我们走一趟。” “苏大人不是说明日再审吗？”尚未离去的朱子安挡在沈秋水身前。 “谁说是苏大人了，前来审案的乃是刘大人。” 朱子安一惊，刘大人这人他刚好有所耳闻。 正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而这刘大人刚好就比苏大人官大，不多不少，刚好是苏大人的顶头上司。 他暗道一声：糟了。 纵使他有再多关系也远水救不了近火。 他思绪万千之时，沈秋水已经被官差带走。 “你不跟着去吗？”他看向还在医馆里的莫长天。 “这件事和我们昔日的恩怨有关，你不必再插手，我有办法。”说完，莫长天转身叮嘱沈小丫几句，便急匆匆出门。 朱子安也没闲着，紧跟着就去了衙门。 与先前闭门审案的衙门不同，此时，衙门门口挤了不少人，闹哄哄的，好不热闹。 “我听说这次犯事的是美白膏的东家，她家开的医馆被查出了谋财害命呢！” “我家那败家婆娘也不知怎的，每月都要去胭脂铺花钱，这下好了，给人治出了毛病，我看她还敢不敢再去买。” …… 诸如此类的声音此起彼伏，朱子安听了眉头一皱。 医馆的事情怎么和胭脂铺扯上关系了，他听着怎么有种有人可以引导的意味。 这件事恐怕不止沈秋水的那些昔日恩怨，对方是想连胭脂铺子的名声一起搞臭! 衙门内，沈秋水跪在地上。 与他一起跪着的还有花楼的人。 女人得意极了，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刘大人坐在公堂正上方，而苏大人则坐在了刘大人的右侧。 “沈秋水，你可知罪？” 刘大人是个有些胖的中年男子，留着长胡须，一双倒三角眼里透露着精光。 “大人，民妇冤枉啊！” “大胆！人赃并获，你还敢喊冤!” 说罢，不等沈秋水出声，又扭头看向苏大人：“苏大人，这证据都已确凿，你还不结案，可是想包庇犯人？” “下官绝无此意，只是觉得单凭搜出的那点东西不足以断案罢了。” 第175章 昔日恩怨 查验的婆子很快被带到公堂上，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去查验。 没有什么好的检验工具，一切全凭婆子的经验。 出来的结果自然是不好，那伤皮肤的东西气味大，再浓的香气也遮掩不住。 当即，苏大人立刻下令去商铺和医馆搜查。 商铺没查出什么问题，倒是在医馆中找到一些东西。 看着那一篓药膏，沈秋水脸色难看不已。 这簸萁装着的几瓶药膏是专门做出来给被周老板坑了的姑娘们治脸的。 风波已经过去，剩下的药膏放在角落吃灰，若不是前几日花楼的云曦来她这里买药，她都不想起来这些瓶瓶罐罐。 没想到，这些东西竟被人在她眼皮子底下动了手脚。 “人赃并获，苏大人，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状告沈秋水的花楼女主指着那一篓出了问题的药膏，扭头看向苏大人。 “沈秋水，你可有话说？”苏大人没有立刻下判断，想听听沈秋水的解释。 “苏大人。”朱子安抢在沈秋水前头出声。 苏大人脸色缓了缓。 二人这般，显然是熟识。 朱子安来到沈秋水身边站定。 花楼那边的人见到苏大人这般，便知道这件事恐怕不会这么容易定案，不过想到他们事后做的准备，心里也没多少担忧。 “有什么话，直说就是，别怕，大人公正，会为你做主的。”朱子安此话一出，直接将沈秋水放在受害者的位置。 “大人，此药膏乃是给人治脸的，这州城买我这药膏的没有上千也有上百的人，我断然没有放毒药砸自己医馆的道理，还望大人明察。”沈秋水解释道。 苏大人觉得沈秋水说的有理，点了点头。 “你当然不会卖有毒的药膏给别人，可我们花楼的姐妹在你这处买的药膏可都是带毒的！沈秋水，你不要再狡辩了，赶紧认罪！”花楼的女子大声道。 “我和你们花楼又没仇，怎么可能故意害你们！”沈秋水皱了皱眉头，对方的胡搅蛮缠令她十分烦恼。 “怎么没有仇，我……” “行了！”苏大人低喝一声，打断花楼女子的话，“此案下午再审，这会儿天色不早了。” 说完，冲朱子安使了个眼色，带着人走出医馆。 朱子安连忙跟上去。 花楼的几人十分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狠狠瞪一眼沈秋水，气冲冲离开。 躲在沈秋水身后的沈小丫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一直到众人离开后才敢从沈秋水身后弹出头来。 “沈姐姐？” “别怕。”沈秋水揉了揉沈小丫的脑袋。 就在此时，朱子安从屋外走了进来。 “苏大人那里我已经说好了，这件案子明日再审，趁着这段时间，你赶快找证据。” 朱子安顿了顿，继续道：“虽说此案就算判下来也不过是让你赔些钱财，可这件事若是被有心人传了出去，这医馆和我们的胭脂铺子都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好，我知道了。”沈秋水点点头。 “奇了怪，咱们也没得罪花楼的人啊，她们怎么会用自己最宝贵的脸来搞陷害呢？”朱子安郁闷不已。 “除非有什么无法拒绝的利益。”沈秋水撑着下巴若有所思，突然，她猛地抬头，正好和莫长天的目光对上。 这一瞬间，二人想到一处去了。 莫长天：“我马上让人去查。” 说完便匆匆离开。 朱子安这会儿还是懵的，见到莫长天离开更加疑惑：“你两夫妻在这里打什么哑谜啊，我怎么有些听不懂。”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沈秋水笑了笑。 很快，莫长天回来了。 “你猜对了，果然和县城的花楼有关系，县城的老鸨来咱们这里了。” 沈秋水神色一暗，“你说的可是曾看上莫东莫玉的那女人？！” 莫长天点点头：“是，我刚刚在花楼门口瞧见她了” 沈秋水的双手突然拽得紧紧：“看来这次是冲我来的，当初我坏了她的好事，这次恐怕不会那么容易解决。” 话音刚落，门口就来了一群官差。 “沈秋水，有人告你卖假药，和我们走一趟。” “苏大人不是说明日再审吗？”尚未离去的朱子安挡在沈秋水身前。 “谁说是苏大人了，前来审案的乃是刘大人。” 朱子安一惊，刘大人这人他刚好有所耳闻。 正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而这刘大人刚好就比苏大人官大，不多不少，刚好是苏大人的顶头上司。 他暗道一声：糟了。 纵使他有再多关系也远水救不了近火。 他思绪万千之时，沈秋水已经被官差带走。 “你不跟着去吗？”他看向还在医馆里的莫长天。 “这件事和我们昔日的恩怨有关，你不必再插手，我有办法。”说完，莫长天转身叮嘱沈小丫几句，便急匆匆出门。 朱子安也没闲着，紧跟着就去了衙门。 与先前闭门审案的衙门不同，此时，衙门门口挤了不少人，闹哄哄的，好不热闹。 “我听说这次犯事的是美白膏的东家，她家开的医馆被查出了谋财害命呢！” “我家那败家婆娘也不知怎的，每月都要去胭脂铺花钱，这下好了，给人治出了毛病，我看她还敢不敢再去买。” …… 诸如此类的声音此起彼伏，朱子安听了眉头一皱。 医馆的事情怎么和胭脂铺扯上关系了，他听着怎么有种有人可以引导的意味。 这件事恐怕不止沈秋水的那些昔日恩怨，对方是想连胭脂铺子的名声一起搞臭! 衙门内，沈秋水跪在地上。 与他一起跪着的还有花楼的人。 女人得意极了，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刘大人坐在公堂正上方，而苏大人则坐在了刘大人的右侧。 “沈秋水，你可知罪？” 刘大人是个有些胖的中年男子，留着长胡须，一双倒三角眼里透露着精光。 “大人，民妇冤枉啊！” “大胆！人赃并获，你还敢喊冤!” 说罢，不等沈秋水出声，又扭头看向苏大人：“苏大人，这证据都已确凿，你还不结案，可是想包庇犯人？” “下官绝无此意，只是觉得单凭搜出的那点东西不足以断案罢了。” 第176章 意想不到的人出现 只听得刘大人冷嗤一声，“是无法断案，还是你存心包庇你自己心里清楚。” “人证物证皆在，沈秋水你再怎么狡辩都无用。”花楼女子脸上的笑意扩大。 “沈秋水，是你的药膏致使花楼十二人受伤，现在本官判你赔偿每人五十两白银，医馆充公。” 为了防止夜长梦多，刘大人不由分说定案。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慢着！” 尚未挤进人群的朱子安下意识往声源处看去，就瞧见莫长天拉着一官员模样的人往衙门门口挤进去。 坐在案前的刘大人眉头下意识一皱，正要出声呵斥，却在看清来人时一惊，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赵太傅怎么会出现在这地方？！ 他进京述职时，曾在皇帝身边见过赵太傅。 赵太傅乃先帝钦点从小教导皇帝的人，如今可是皇帝身边的大红人，女儿更是贵为皇后， “赵大人，您怎么会来此……”刘大人赶紧稳住身形，起身迎上前。 “我乃皇上所封钦差大人，在外寻可为皇后医治的大夫，路过此处，听闻青州有位女神医。”赵太傅不紧不慢走上前。 他年过花甲，却依旧精神抖擞。 刘大人心底一颤，下意识往沈秋水那边看了一眼。 不会这么巧？ 莫长天越过赵太傅直接将跪在地上的沈秋水给拉了起来。 “赵大人，她就是沈秋水。” 赵太傅打量了沈秋水一眼，点了点头。 边上的刘大人见莫长天这般动作不悦皱眉。 “太傅，这沈秋水乃是本次案件的犯人，您不能带走。” “哦？那她所烦何事啊。” 见赵太傅感兴趣，刘大人连忙将事情道出。 “证据确凿，已经要定案了。” 若是他们晚来一步，沈秋水恐怕已经被带下去了。 “单凭这点东西根本不足以证明沈秋水就是下毒之人!还请大人明察。”从人群中挤进来的朱子安赶紧道。 赵太傅回头看了莫长天一眼，悠悠道：“既然有人不服，那就再审一遍，正好让本官也听听。” 闻言，刘大人和花楼众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大人，这，不妥。” “有何不妥？” “这……” “既然说不出，那便午后重审。”赵太傅说完便让莫长天将人带走。 几人走后，花楼的人连忙起身上前：“大人这可么办啊?!” “你们准备的人证可到州城了？” “到了。” 刘大人冷冷一笑：“既然他们想重审，那就审，人证物证据在，就算是太傅来了也不怕！” 这边，赵太傅直接带着人去了州城最大的酒楼。 “长天，这人你从哪里找来的？”沈秋水跟在莫长天身后扯了扯他的衣摆小声问道。 “回去再和你细说。” ……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赵太傅什么也没问，只说等事情解决再说。 很快众人再次上了公堂。 和先前不同的是，公堂右侧再次多一把椅子，上面坐着赵太傅。 “大人，您看能否开始了？”坐在一侧的刘大人身子微倾，看向主位的赵太傅。 “既然人都来齐了，那就开始。”赵太傅淡淡道。 刘大人点点头，赶紧开始升堂。 花楼的人抢先开口道：“大人，我们还有人证在堂外候着。” 刘大人下意识看了一眼赵太傅，见他脸上看不出喜怒，顿了顿才开口道：“带认证！” 人很快被带了上来。 此时，跪在地上的沈秋水在看清来人时，眼睛下意识瞪大。 这二人怎么会出现在州城？！ “大人，这二人就是我们的认证，他们乃是此人的婆婆和小叔子，知道我们花楼之间的恩怨，这次沈秋水就是故意出售掺了毒的药膏给我们花楼！” 花楼女子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十分愤怒。 “哦？你们之间有何恩怨？”赵太傅像是对这件事感兴趣，突然出声。 在场的人摸不准赵太傅的意思，花楼女子只能硬着头皮道：“大人，我花楼在青云县的分店的妈妈曾向这位农妇购买过两个孩子当丫鬟，她们一家子没有商量好，之后又将孩子抢了回去，恐怕就是那时，恨上了我们花楼。” “对，就是这样。”莫老太立刻应声。 她跪下来之前还不忘瞪一眼沈秋水，“大人，我还要告他们一家子不孝，老妇我养他们这么大，他们发达了，就不认我这个娘了……” 莫老太得激动，强行挤出两滴鳄鱼眼泪。 不过，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沈秋水打断。 “并非我们不孝，而是你亲自将我和长天赶出家门的，你忘了吗？断亲书上可是有你亲自按的手印，你如果忘了，我可以回去拿来给你回忆回忆。”沈秋水冷冷看了一眼莫老太，不屑的嗤一声。 主动权到了沈秋水手里，上方的刘大人暗道一声不好，这老婆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赶紧出声敲打：“今日审的乃是毒膏药一事，旁的稍后再说。” 莫老太讪讪闭嘴。 “大人，就算我与县城的花楼有过恩怨，也并不能证明就是我故意售卖加了毒的药膏给他们。” 赵太傅点点头，扭头看向刘大人。 “沈秋水，你不要再狡辩了，事实摆在眼前，人证物证具在，不是你想不认就可以不认的！”花楼女子突然放声道。 “不是我做的，我为何要认？！”沈秋水冷笑一声反问，“我还犯不着为了这么点恩怨毁了我自己的招牌。” “你说的有理。”赵太傅认可沈秋水的话，转而向刘大人道：“这案子你可得好好再审审。” 刘大人摸了摸额头因为紧张渗出来的汗水。 先前还十分有信心的他突然就不是那么有信心了。 他听闻这赵太傅为人最是公正，怎么这会儿如此偏袒这沈秋水。 “太傅放心，下官会将此事调查清楚的，” 刘大人在心底叹了口气，深知自己这里是踢到铁板，早知道如此，他就不会因为贪那一箱子白银而为花楼的人出头。 “我这里有点东西，刘大人，你瞧瞧？”赵太傅见差不多了，从袖口抽出一张纸递到刘大人眼前。 第176章 意想不到的人出现 只听得刘大人冷嗤一声，“是无法断案，还是你存心包庇你自己心里清楚。” “人证物证皆在，沈秋水你再怎么狡辩都无用。”花楼女子脸上的笑意扩大。 “沈秋水，是你的药膏致使花楼十二人受伤，现在本官判你赔偿每人五十两白银，医馆充公。” 为了防止夜长梦多，刘大人不由分说定案。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慢着！” 尚未挤进人群的朱子安下意识往声源处看去，就瞧见莫长天拉着一官员模样的人往衙门门口挤进去。 坐在案前的刘大人眉头下意识一皱，正要出声呵斥，却在看清来人时一惊，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赵太傅怎么会出现在这地方？！ 他进京述职时，曾在皇帝身边见过赵太傅。 赵太傅乃先帝钦点从小教导皇帝的人，如今可是皇帝身边的大红人，女儿更是贵为皇后， “赵大人，您怎么会来此……”刘大人赶紧稳住身形，起身迎上前。 “我乃皇上所封钦差大人，在外寻可为皇后医治的大夫，路过此处，听闻青州有位女神医。”赵太傅不紧不慢走上前。 他年过花甲，却依旧精神抖擞。 刘大人心底一颤，下意识往沈秋水那边看了一眼。 不会这么巧？ 莫长天越过赵太傅直接将跪在地上的沈秋水给拉了起来。 “赵大人，她就是沈秋水。” 赵太傅打量了沈秋水一眼，点了点头。 边上的刘大人见莫长天这般动作不悦皱眉。 “太傅，这沈秋水乃是本次案件的犯人，您不能带走。” “哦？那她所烦何事啊。” 见赵太傅感兴趣，刘大人连忙将事情道出。 “证据确凿，已经要定案了。” 若是他们晚来一步，沈秋水恐怕已经被带下去了。 “单凭这点东西根本不足以证明沈秋水就是下毒之人!还请大人明察。”从人群中挤进来的朱子安赶紧道。 赵太傅回头看了莫长天一眼，悠悠道：“既然有人不服，那就再审一遍，正好让本官也听听。” 闻言，刘大人和花楼众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大人，这，不妥。” “有何不妥？” “这……” “既然说不出，那便午后重审。”赵太傅说完便让莫长天将人带走。 几人走后，花楼的人连忙起身上前：“大人这可么办啊?!” “你们准备的人证可到州城了？” “到了。” 刘大人冷冷一笑：“既然他们想重审，那就审，人证物证据在，就算是太傅来了也不怕！” 这边，赵太傅直接带着人去了州城最大的酒楼。 “长天，这人你从哪里找来的？”沈秋水跟在莫长天身后扯了扯他的衣摆小声问道。 “回去再和你细说。” ……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赵太傅什么也没问，只说等事情解决再说。 很快众人再次上了公堂。 和先前不同的是，公堂右侧再次多一把椅子，上面坐着赵太傅。 “大人，您看能否开始了？”坐在一侧的刘大人身子微倾，看向主位的赵太傅。 “既然人都来齐了，那就开始。”赵太傅淡淡道。 刘大人点点头，赶紧开始升堂。 花楼的人抢先开口道：“大人，我们还有人证在堂外候着。” 刘大人下意识看了一眼赵太傅，见他脸上看不出喜怒，顿了顿才开口道：“带认证！” 人很快被带了上来。 此时，跪在地上的沈秋水在看清来人时，眼睛下意识瞪大。 这二人怎么会出现在州城？！ “大人，这二人就是我们的认证，他们乃是此人的婆婆和小叔子，知道我们花楼之间的恩怨，这次沈秋水就是故意出售掺了毒的药膏给我们花楼！” 花楼女子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十分愤怒。 “哦？你们之间有何恩怨？”赵太傅像是对这件事感兴趣，突然出声。 在场的人摸不准赵太傅的意思，花楼女子只能硬着头皮道：“大人，我花楼在青云县的分店的妈妈曾向这位农妇购买过两个孩子当丫鬟，她们一家子没有商量好，之后又将孩子抢了回去，恐怕就是那时，恨上了我们花楼。” “对，就是这样。”莫老太立刻应声。 她跪下来之前还不忘瞪一眼沈秋水，“大人，我还要告他们一家子不孝，老妇我养他们这么大，他们发达了，就不认我这个娘了……” 莫老太得激动，强行挤出两滴鳄鱼眼泪。 不过，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沈秋水打断。 “并非我们不孝，而是你亲自将我和长天赶出家门的，你忘了吗？断亲书上可是有你亲自按的手印，你如果忘了，我可以回去拿来给你回忆回忆。”沈秋水冷冷看了一眼莫老太，不屑的嗤一声。 主动权到了沈秋水手里，上方的刘大人暗道一声不好，这老婆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赶紧出声敲打：“今日审的乃是毒膏药一事，旁的稍后再说。” 莫老太讪讪闭嘴。 “大人，就算我与县城的花楼有过恩怨，也并不能证明就是我故意售卖加了毒的药膏给他们。” 赵太傅点点头，扭头看向刘大人。 “沈秋水，你不要再狡辩了，事实摆在眼前，人证物证具在，不是你想不认就可以不认的！”花楼女子突然放声道。 “不是我做的，我为何要认？！”沈秋水冷笑一声反问，“我还犯不着为了这么点恩怨毁了我自己的招牌。” “你说的有理。”赵太傅认可沈秋水的话，转而向刘大人道：“这案子你可得好好再审审。” 刘大人摸了摸额头因为紧张渗出来的汗水。 先前还十分有信心的他突然就不是那么有信心了。 他听闻这赵太傅为人最是公正，怎么这会儿如此偏袒这沈秋水。 “太傅放心，下官会将此事调查清楚的，” 刘大人在心底叹了口气，深知自己这里是踢到铁板，早知道如此，他就不会因为贪那一箱子白银而为花楼的人出头。 “我这里有点东西，刘大人，你瞧瞧？”赵太傅见差不多了，从袖口抽出一张纸递到刘大人眼前。 第177章 收拾东西跟我走 不知道为什么，刘大人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接过纸张大致瞄了一眼，在看清纸张上的内容之后，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刘大人，您怎么看？”一声刘大人包含了讥讽。 刘大人被吓的一抖，纸张差点从手中掉下去。 “太傅，您这哪儿来的？” “自然是找人查的。”赵太傅冷哼一声，“枉你做了这么久的父母官，这点事都查不出吗？还是说你想包庇？！” 一声又一声的质问，刘大人额角隐约有冷汗滴落。 “大人，下官并无此意……”刘大人坐不稳，赶紧起身，诚惶诚恐的跪在花楼女子旁边。 “下官也是被这贱人的一面之词给诓骗了。”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刘大人下意识将所有责任往身边的人推。 若是赵太傅在皇上面前掺他一本，他就无了。 花楼女子直接懵逼：？？先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想开口说什么，却在刘大人的怒视下合上嘴巴。 边上的莫老太更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既然如此，那现在刘大人可否断案了？”赵太傅将众人各异的神色收入眼中。 刘大人赶紧点点头：“可以可以。” 刘大人赶紧坐回案前，宣布案件的结果。 沈秋水在听到自己无罪释放，花楼陷害她的几人还要赔偿时心里更是怪异不已，她下意识看向莫长天。 莫长天给了她一个令她安心的眼神。 上方的赵太傅似乎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眉头皱了皱，沉声道：“那害人的周贵怎么没有处罚啊？” “下官立刻让人将他抓来……”刘大人赶紧道。 却见到赵太傅摆摆手，“不必了，看来你真的是老了，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要本官提点，我看你这官是越当越回去了!” 赵太傅冷哼一声，瞥见对方瞬间煞白的脸，继续道：“这案件你也处理不好，还是让苏大人来。” 苏大人诚惶诚恐接手案件。 当看到纸张上写的证词后他才明白为什么刘大人会瞬间变脸。 证词上不仅写了周老板周贵是幕后指使，就连他买通花楼的人花了多少白银都写得清清楚楚。 就连莫老太婆也是周老板派人接来的。 为了搞垮沈秋水可谓是不留余力。 他立刻派人将周贵捉拿归案。 公堂上的瞬息万变被外边围观的百姓看的清清楚楚，有些回家喊娘子来看热闹的人傻眼了。 他们是想让自家婆娘戒掉买美白膏的心思，谁知道沈秋水居然是被陷害的。 几人被自家娘子揪住耳朵：“我这脸擦了美白膏后嫩了这么多，我就说怎么可能有问题，听见大人说的没有，沈老板是被冤枉的!” “听到了，哎哟别掐别掐，你这婆娘好歹给我在人前给我留点面子啊。” 这样的对话引起好些人的关注，有女子羡慕这人白嫩的脸蛋，看上去就很精致，便有人去询问。 “我这脸啊，以前和你们的也差不了多少，全是美白膏的功劳。”女主得意的摸着自己光滑的脸蛋，无意中给胭脂铺打了个广告。 不少人扬言要买来试试。 周贵被押上来时听到的就说众人起哄要去购买美白膏的话，差点气的他背过气去。 他是为了搞臭沈秋水的名声，从而将胭脂铺一起搞垮，怎么反而给人做了嫁衣，把美白膏的名气提升了! …… 沈秋水捧着赔偿金出衙门时还觉得不真实，脚步都是虚的。 大半天过去，她不仅没事，还得了五百两的赔偿金，而周贵等人则是被关进了大牢。 若是没有赵太傅在，周贵花点钱也就没事了，奈何刘大人自身都难保，怎么肯为他出面，不踩他一脚都是好的了。 会去的路上我，沈秋水将莫长天拉到一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赵太傅哪里来的？他来寻医，万一我医不好皇后咋办？” “你别着急，等回家我慢慢跟你说。”莫长天低声道。 说完，转身和跟出来的赵太傅打声招呼。 赵太傅道：“今日天色不早，你娘子想必也受了惊吓，有什么事咱们明日再说。” 说完便带着手下离开。 看着对方的背影，沈秋水越发不解。 “不是说皇后病了吗，怎么赵太傅一点也不着急。” “回去再说。” 沈秋水点点头，回家的步伐加快不少。 不多时，二人回到家中。 莫长天拉着沈秋水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 “赵太傅是我舅舅，你就算不能医治皇后，他也会来帮我们的，你不必烦心。” “你不是前朝的人吗，怎么会……” 沈秋水惊呼一声，有些不可思议，她话没说完，但后面的话却很好猜。 ——你不是前朝的人吗，怎么会有个就职太傅的舅舅？ 很少能见到沈秋水露出这副模样，莫长天抬手揉了揉沈秋水的头顶，嘴角挂着一抹笑。 “前朝皇帝残暴不仁，造反一事我舅舅家也有参与，新继位的皇帝是我舅舅家一手扶持的。” 莫长天是通过麽麽死后留给他的人联系上的赵太傅，他也是才知道这个消息不久。 赵太傅能来青州，很大一部分是想来见见莫长天。 “竟是这样。”沈秋水还是惊奇不已。 这突然就有了个大靠山的感觉还真不赖。 “那你知道皇后得了什么病吗？”沈秋水又问。 莫长天摇摇头：“不知道，我才联系上我舅舅，他忙着来帮咱们撑腰，并未同我说起过这件事。” 他没说的是赵太傅其实有些不相信沈秋水的医术，这会他也不想说这样的话扫兴。 “你舅舅帮了咱们，总归是要报答他的，等你舅舅下次来的时候可以问问皇后娘娘的症状，若是有把握，我会出手。” “行。”莫长天点点头。 一见面就欠了舅舅这么大的人情，若是能报答回去也好，不过他更加担心沈秋水，故而一再叮嘱，让她要有十足的把握再开口。 第二天来的很快，天边才亮没多久，赵太傅便只身一人上门。 “你快收拾收拾东西，马上跟着我去皇城。”说罢，见莫长天愣在原地，他再道：“对了，你那娘子就不用带去皇城了，就让她留在青州，我再给他一些银两做补偿。” 赵太傅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让院子一侧的沈秋水听得清清楚楚，沈秋水脸上的笑淡下去。 第177章 收拾东西跟我走 不知道为什么，刘大人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接过纸张大致瞄了一眼，在看清纸张上的内容之后，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刘大人，您怎么看？”一声刘大人包含了讥讽。 刘大人被吓的一抖，纸张差点从手中掉下去。 “太傅，您这哪儿来的？” “自然是找人查的。”赵太傅冷哼一声，“枉你做了这么久的父母官，这点事都查不出吗？还是说你想包庇？！” 一声又一声的质问，刘大人额角隐约有冷汗滴落。 “大人，下官并无此意……”刘大人坐不稳，赶紧起身，诚惶诚恐的跪在花楼女子旁边。 “下官也是被这贱人的一面之词给诓骗了。”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刘大人下意识将所有责任往身边的人推。 若是赵太傅在皇上面前掺他一本，他就无了。 花楼女子直接懵逼：？？先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想开口说什么，却在刘大人的怒视下合上嘴巴。 边上的莫老太更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既然如此，那现在刘大人可否断案了？”赵太傅将众人各异的神色收入眼中。 刘大人赶紧点点头：“可以可以。” 刘大人赶紧坐回案前，宣布案件的结果。 沈秋水在听到自己无罪释放，花楼陷害她的几人还要赔偿时心里更是怪异不已，她下意识看向莫长天。 莫长天给了她一个令她安心的眼神。 上方的赵太傅似乎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眉头皱了皱，沉声道：“那害人的周贵怎么没有处罚啊？” “下官立刻让人将他抓来……”刘大人赶紧道。 却见到赵太傅摆摆手，“不必了，看来你真的是老了，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要本官提点，我看你这官是越当越回去了!” 赵太傅冷哼一声，瞥见对方瞬间煞白的脸，继续道：“这案件你也处理不好，还是让苏大人来。” 苏大人诚惶诚恐接手案件。 当看到纸张上写的证词后他才明白为什么刘大人会瞬间变脸。 证词上不仅写了周老板周贵是幕后指使，就连他买通花楼的人花了多少白银都写得清清楚楚。 就连莫老太婆也是周老板派人接来的。 为了搞垮沈秋水可谓是不留余力。 他立刻派人将周贵捉拿归案。 公堂上的瞬息万变被外边围观的百姓看的清清楚楚，有些回家喊娘子来看热闹的人傻眼了。 他们是想让自家婆娘戒掉买美白膏的心思，谁知道沈秋水居然是被陷害的。 几人被自家娘子揪住耳朵：“我这脸擦了美白膏后嫩了这么多，我就说怎么可能有问题，听见大人说的没有，沈老板是被冤枉的!” “听到了，哎哟别掐别掐，你这婆娘好歹给我在人前给我留点面子啊。” 这样的对话引起好些人的关注，有女子羡慕这人白嫩的脸蛋，看上去就很精致，便有人去询问。 “我这脸啊，以前和你们的也差不了多少，全是美白膏的功劳。”女主得意的摸着自己光滑的脸蛋，无意中给胭脂铺打了个广告。 不少人扬言要买来试试。 周贵被押上来时听到的就说众人起哄要去购买美白膏的话，差点气的他背过气去。 他是为了搞臭沈秋水的名声，从而将胭脂铺一起搞垮，怎么反而给人做了嫁衣，把美白膏的名气提升了! …… 沈秋水捧着赔偿金出衙门时还觉得不真实，脚步都是虚的。 大半天过去，她不仅没事，还得了五百两的赔偿金，而周贵等人则是被关进了大牢。 若是没有赵太傅在，周贵花点钱也就没事了，奈何刘大人自身都难保，怎么肯为他出面，不踩他一脚都是好的了。 会去的路上我，沈秋水将莫长天拉到一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赵太傅哪里来的？他来寻医，万一我医不好皇后咋办？” “你别着急，等回家我慢慢跟你说。”莫长天低声道。 说完，转身和跟出来的赵太傅打声招呼。 赵太傅道：“今日天色不早，你娘子想必也受了惊吓，有什么事咱们明日再说。” 说完便带着手下离开。 看着对方的背影，沈秋水越发不解。 “不是说皇后病了吗，怎么赵太傅一点也不着急。” “回去再说。” 沈秋水点点头，回家的步伐加快不少。 不多时，二人回到家中。 莫长天拉着沈秋水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 “赵太傅是我舅舅，你就算不能医治皇后，他也会来帮我们的，你不必烦心。” “你不是前朝的人吗，怎么会……” 沈秋水惊呼一声，有些不可思议，她话没说完，但后面的话却很好猜。 ——你不是前朝的人吗，怎么会有个就职太傅的舅舅？ 很少能见到沈秋水露出这副模样，莫长天抬手揉了揉沈秋水的头顶，嘴角挂着一抹笑。 “前朝皇帝残暴不仁，造反一事我舅舅家也有参与，新继位的皇帝是我舅舅家一手扶持的。” 莫长天是通过麽麽死后留给他的人联系上的赵太傅，他也是才知道这个消息不久。 赵太傅能来青州，很大一部分是想来见见莫长天。 “竟是这样。”沈秋水还是惊奇不已。 这突然就有了个大靠山的感觉还真不赖。 “那你知道皇后得了什么病吗？”沈秋水又问。 莫长天摇摇头：“不知道，我才联系上我舅舅，他忙着来帮咱们撑腰，并未同我说起过这件事。” 他没说的是赵太傅其实有些不相信沈秋水的医术，这会他也不想说这样的话扫兴。 “你舅舅帮了咱们，总归是要报答他的，等你舅舅下次来的时候可以问问皇后娘娘的症状，若是有把握，我会出手。” “行。”莫长天点点头。 一见面就欠了舅舅这么大的人情，若是能报答回去也好，不过他更加担心沈秋水，故而一再叮嘱，让她要有十足的把握再开口。 第二天来的很快，天边才亮没多久，赵太傅便只身一人上门。 “你快收拾收拾东西，马上跟着我去皇城。”说罢，见莫长天愣在原地，他再道：“对了，你那娘子就不用带去皇城了，就让她留在青州，我再给他一些银两做补偿。” 赵太傅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让院子一侧的沈秋水听得清清楚楚，沈秋水脸上的笑淡下去。 第178章 劝说 门口，赵太傅目光一扫，瞧见两个孩子继续道：“我查过了，两个孩子也不是你的骨肉，他们也留下不用跟着走。” “舅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长天的嗓子突然有些干涩。 赵太傅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话，反而说起称呼的问题，“以后去了皇城可不能叫我舅舅了，对外我会说你是我收养的干儿子，以后你便用这个身份。” “行了，别愣着，赶紧去收拾东西和去皇城，医治皇后的大夫我找到了，咱们得快点。” 听了这话，沈秋水一时间也顾不上赵太傅上莫长天抛妻弃子的愤怒，她相信莫长天，好奇的往赵太傅身后看去，想看看是哪位大夫入了赵太傅的眼。 这么一看，她惊了。 居然是李大夫？！ 对方和她的目光对上颇为心虚的将目光挪开。 哈？ 这不是搞笑嘛！ 她怎么记得李大夫和她比试医术输了，承诺过不再行医害人。 一时间，沈秋水说不上来心里是何感想，复杂万分。 从皇城远道而来，那么多大夫不找，偏偏找了这么一个水货。 莫长天显然也认出了李大夫这人，脸上的表情和沈秋水如出一辙。 “赵太傅，我想您误会了，我并没有去皇城的打算，就算要去，我也会带着我的妻女一同前往。” 莫长天这一番话，令沈秋水心头瞬间舒服。 赵太傅眉头一挑，“等到了皇城，想要什么样的娘子没有，你乃我小妹之女，身份尊贵，这样的乡野女与你不相配，若你实在喜欢，等在皇城安定下来了，再把他们接去庄子住就成。” 赵太傅不想在这种事上让莫长天不高兴，便让步。 此时莫长天脸色已经彻底沉下来。 “您还是自己去皇城。”莫长天冷声道。 说完就把人推出院子，将门砰的一声关上。 “哎、哎……”赵太傅还想说什么，迎接他的是紧闭的房门。 气得他怒甩袖袍，“我看他就是被那农妇给迷惑了！” 这样的乡野村妇哪里比得上皇城贵族精心教养的世家女，不仅模样好看，还能帮着打理中馈，身后的人脉更是数不清的财富。 “你说，我这侄儿怎么这么傻！” “老爷，您别气坏身子，莫公子可能只是一时没想明白，说不定明日他就后悔了。” “那我们明日再来。” 屋内，莫长天把门一关，最先面对的不是沈秋水，而是两个小家伙。 莫玉红着眼眶远远望着他。 “爹爹，我真的不是你的孩子吗？” 莫长天心里咯噔一声，暗骂了赵太傅一句，赶紧上前哄小姑娘。 莫玉下意识躲过莫长天伸过来的手，转身搂住沈秋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红的如同兔子的红眼，看的沈秋水赶紧把小姑娘抱入怀里哄着。 “乖乖长得这么像你爹，怎么可能不是你爹的孩子，可别听那些坏家伙乱说。” “真、真的吗？”莫玉小心翼翼问着，可见刚刚赵太傅的话对她的打击有多大。 “当然是真的。”沈秋水将小姑娘抱紧怀里，说着个善意的谎言。 两个孩子年纪还不大，承受能力并不是很强，沈秋水是打算等两个孩子启蒙之后再告诉他们这件事。 几句话将莫玉哄好，莫玉脸上的笑容重现。 莫东小声嘀咕了一句：“傻子” 他不是莫玉那样容易哄好的小姑娘，既然刚刚那个人都这么说了，想必肯定是有原因的，他突然想起了莫老太经常骂他们是野种的话。 沈秋水隐约听到莫东的话，扭头看他一眼，若有所思。 原本今日沈秋水是想多了解下皇后得病情，如今这样情形，是不需要她。 “秋水，你放心，我不会跟着赵太傅走的。”将两个孩子哄走，莫长天急忙去牵沈秋水的手，解释着。 他这辈子活得比上辈子轻松太多，不想再回到那个名利场上去。 “我知道。”沈秋水笑了笑，虽然知道莫长天的为人，在听到对方这么认真哄自己，嘴角不由挂上一抹笑。 “那赵太傅在此地呆不久，日后你若是想去皇城，我再带你去就行，我们不和他一路。” 这会儿的莫长天连赵太傅这个舅舅都不想人，哪有人一出现就让他抛妻弃子的。 沈秋水眼底闪过一丝担忧：“赵太傅只怕不会这么容易离开。” “没事，只要我不应就行。” 莫长天伸手把沈秋水拥入怀中，十分坚定的说着。 沈秋水心底的担忧却没有减弱，怕就怕赵太傅恼羞成怒，用别的手段对付他们，毕竟莫长天的身份见不得光。 本以为赵太傅在他们这里吃瘪，至少明日才会出现，未曾想低估了他的决心，午时的时候对方又来了。 正好瞧见莫长天在厨房里忙活。 顿时，怒从心头起。 瞧见怒气冲冲的老爷，下属连忙将人，拉住，“老爷，您别气，不要忘了咱们此行的目的。” 闻声，赵太傅冷哼一声，到底没在说什么。 饭桌上，众人都没有动筷，齐齐看着赵太傅。 “莫长天，你随我去皇城，他们你也都可以带去。” 这是赵太傅做出的让步，他下属说的对，自己这个侄子没见过世面，被这个不会持家的悍妇迷住了，等去了皇城，塞几门小妾，他就到时候在寻个由头把人休了。 想清楚后，赵太傅做出了最大的让步。 沈秋水没出声，只觉得新奇，早上赵太傅还对她各种不满，甚至还后悔帮了那个案子，怎么现在变化这么大。 莫长天没想这么多，直接开口拒绝。 就算要去皇城，他也不会跟着赵太傅去。 “你先别着急拒绝。”赵太傅忙道，“我只有皇后娘娘一个女儿，你跟我去皇城，我所有的产业都会留给你。” “我不……” 莫长天正要拒绝，却感觉到桌下的衣角被扯了扯。 是沈秋水的方向。 前见她对自己微微点头，他眉头一皱。 坐在对面的赵太傅还在继续诱惑，说出不少好处。 若是换个人，恐怕都把持不住，谁不想封官拜爵，有赵太傅扶持，还有皇后做后台，在皇城直接横着走都行。 偏偏莫长天就不想。 第178章 劝说 门口，赵太傅目光一扫，瞧见两个孩子继续道：“我查过了，两个孩子也不是你的骨肉，他们也留下不用跟着走。” “舅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长天的嗓子突然有些干涩。 赵太傅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话，反而说起称呼的问题，“以后去了皇城可不能叫我舅舅了，对外我会说你是我收养的干儿子，以后你便用这个身份。” “行了，别愣着，赶紧去收拾东西和去皇城，医治皇后的大夫我找到了，咱们得快点。” 听了这话，沈秋水一时间也顾不上赵太傅上莫长天抛妻弃子的愤怒，她相信莫长天，好奇的往赵太傅身后看去，想看看是哪位大夫入了赵太傅的眼。 这么一看，她惊了。 居然是李大夫？！ 对方和她的目光对上颇为心虚的将目光挪开。 哈？ 这不是搞笑嘛！ 她怎么记得李大夫和她比试医术输了，承诺过不再行医害人。 一时间，沈秋水说不上来心里是何感想，复杂万分。 从皇城远道而来，那么多大夫不找，偏偏找了这么一个水货。 莫长天显然也认出了李大夫这人，脸上的表情和沈秋水如出一辙。 “赵太傅，我想您误会了，我并没有去皇城的打算，就算要去，我也会带着我的妻女一同前往。” 莫长天这一番话，令沈秋水心头瞬间舒服。 赵太傅眉头一挑，“等到了皇城，想要什么样的娘子没有，你乃我小妹之女，身份尊贵，这样的乡野女与你不相配，若你实在喜欢，等在皇城安定下来了，再把他们接去庄子住就成。” 赵太傅不想在这种事上让莫长天不高兴，便让步。 此时莫长天脸色已经彻底沉下来。 “您还是自己去皇城。”莫长天冷声道。 说完就把人推出院子，将门砰的一声关上。 “哎、哎……”赵太傅还想说什么，迎接他的是紧闭的房门。 气得他怒甩袖袍，“我看他就是被那农妇给迷惑了！” 这样的乡野村妇哪里比得上皇城贵族精心教养的世家女，不仅模样好看，还能帮着打理中馈，身后的人脉更是数不清的财富。 “你说，我这侄儿怎么这么傻！” “老爷，您别气坏身子，莫公子可能只是一时没想明白，说不定明日他就后悔了。” “那我们明日再来。” 屋内，莫长天把门一关，最先面对的不是沈秋水，而是两个小家伙。 莫玉红着眼眶远远望着他。 “爹爹，我真的不是你的孩子吗？” 莫长天心里咯噔一声，暗骂了赵太傅一句，赶紧上前哄小姑娘。 莫玉下意识躲过莫长天伸过来的手，转身搂住沈秋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红的如同兔子的红眼，看的沈秋水赶紧把小姑娘抱入怀里哄着。 “乖乖长得这么像你爹，怎么可能不是你爹的孩子，可别听那些坏家伙乱说。” “真、真的吗？”莫玉小心翼翼问着，可见刚刚赵太傅的话对她的打击有多大。 “当然是真的。”沈秋水将小姑娘抱紧怀里，说着个善意的谎言。 两个孩子年纪还不大，承受能力并不是很强，沈秋水是打算等两个孩子启蒙之后再告诉他们这件事。 几句话将莫玉哄好，莫玉脸上的笑容重现。 莫东小声嘀咕了一句：“傻子” 他不是莫玉那样容易哄好的小姑娘，既然刚刚那个人都这么说了，想必肯定是有原因的，他突然想起了莫老太经常骂他们是野种的话。 沈秋水隐约听到莫东的话，扭头看他一眼，若有所思。 原本今日沈秋水是想多了解下皇后得病情，如今这样情形，是不需要她。 “秋水，你放心，我不会跟着赵太傅走的。”将两个孩子哄走，莫长天急忙去牵沈秋水的手，解释着。 他这辈子活得比上辈子轻松太多，不想再回到那个名利场上去。 “我知道。”沈秋水笑了笑，虽然知道莫长天的为人，在听到对方这么认真哄自己，嘴角不由挂上一抹笑。 “那赵太傅在此地呆不久，日后你若是想去皇城，我再带你去就行，我们不和他一路。” 这会儿的莫长天连赵太傅这个舅舅都不想人，哪有人一出现就让他抛妻弃子的。 沈秋水眼底闪过一丝担忧：“赵太傅只怕不会这么容易离开。” “没事，只要我不应就行。” 莫长天伸手把沈秋水拥入怀中，十分坚定的说着。 沈秋水心底的担忧却没有减弱，怕就怕赵太傅恼羞成怒，用别的手段对付他们，毕竟莫长天的身份见不得光。 本以为赵太傅在他们这里吃瘪，至少明日才会出现，未曾想低估了他的决心，午时的时候对方又来了。 正好瞧见莫长天在厨房里忙活。 顿时，怒从心头起。 瞧见怒气冲冲的老爷，下属连忙将人，拉住，“老爷，您别气，不要忘了咱们此行的目的。” 闻声，赵太傅冷哼一声，到底没在说什么。 饭桌上，众人都没有动筷，齐齐看着赵太傅。 “莫长天，你随我去皇城，他们你也都可以带去。” 这是赵太傅做出的让步，他下属说的对，自己这个侄子没见过世面，被这个不会持家的悍妇迷住了，等去了皇城，塞几门小妾，他就到时候在寻个由头把人休了。 想清楚后，赵太傅做出了最大的让步。 沈秋水没出声，只觉得新奇，早上赵太傅还对她各种不满，甚至还后悔帮了那个案子，怎么现在变化这么大。 莫长天没想这么多，直接开口拒绝。 就算要去皇城，他也不会跟着赵太傅去。 “你先别着急拒绝。”赵太傅忙道，“我只有皇后娘娘一个女儿，你跟我去皇城，我所有的产业都会留给你。” “我不……” 莫长天正要拒绝，却感觉到桌下的衣角被扯了扯。 是沈秋水的方向。 前见她对自己微微点头，他眉头一皱。 坐在对面的赵太傅还在继续诱惑，说出不少好处。 若是换个人，恐怕都把持不住，谁不想封官拜爵，有赵太傅扶持，还有皇后做后台，在皇城直接横着走都行。 偏偏莫长天就不想。 第179章 和胎记一样的毒？ 莫长天扭头看了沈秋水一眼，目光中露出些许疑惑。 “先答应。”沈秋水在莫长天耳畔低声道。 虽然觉得莫名，莫长天还是应了沈秋水。 得了莫长天的答应，赵太傅当即就让人收拾东西和自己走，生怕他反悔。 家里有个医馆放不下，在收拾东西的时间，沈秋水去安排了一下。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给沈小丫放个假。 医馆挂上休业的牌子。 之后全家跟着上了赵太傅安排的马车。 这马车比他们以往坐过的都要豪华，座位上更是铺上了软垫。 两个孩子此时没有玩闹的心思，一人占据了沈秋水一侧，紧紧搂住沈秋水的手臂。 面对陌生的环境，两人还是怕的。 “娘亲，我们真的要跟着坏爷爷去皇城吗？” “我们还能回来吗？” 两个孩子对去皇城没有一点兴趣，眼巴巴望着沈秋水，想从她口中听到不用去的答案。 “会回来的，娘亲的医馆还等着开业呢。”沈秋水挠了挠莫玉的下颚，将小姑娘逗得咯咯笑。 两孩子情绪恢复一些，沈秋水才和莫长天说起正事。 “你现在一定很疑惑为什么我会让你同意赵太傅的要求，我很高兴你愿意无条件相信我。”沈秋水抿嘴轻笑。 “先等等。”莫长天打断沈秋水沈秋水未说完的话，转而掀起车帘，看了一圈车窗外，见无人靠近，才让沈秋水继续说。 见此，沈秋水不由压低了嗓音。 “我是想着趁这个机会，去看看皇后得病情，若是能治，就当是还了赵太傅这个人情，你舅舅找的人实在是太不靠谱了点。”沈秋水叹口气，轻轻摇头。 赵太傅找谁不好，偏偏找了李大夫这么个庸医。 “看赵太傅这样子，不像是会轻易放弃你的样子，与其等他使手段，不如咱们自己主动点。” “是这个理。”莫长天颇为认同点点头。 此时的他已经后悔找赵太傅帮忙。 断案的手段有无数种，他偏偏选了一个最差的，差点媳妇孩子都给整没了。 马车一路行驶，中途停下过几次修整，大半个月才总算是看见了皇城的影子。 沈秋水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刚刚抵达皇城时，因为做假证的莫老太和她的小儿子被关了半个月已经出来了。 二人来了州城才得知沈秋水一家子居然这么发达了，花花肠子立刻动起来，说什么也要赖上沈秋水。 可当他们来到医馆门前，看到休业的牌子傻眼了。 “娘，您一定要帮帮我，若是能在此处读书，我定能考上秀才给您长脸。” 见过州城繁华，莫添书哪里肯再回那山沟沟，哄着莫老太找人。 经过一番打听，才找到胭脂铺子，结果被朱子安让人打了出来。 没有办法的二人最后找到了沈秋水的住处。 敲了半天的门也没听见门后面有声音。 还是隔壁的沈从医一家听烦了敲门声，好心提醒一句：“他们一家子出远门了，短时间不回回来，你们要找她的得过阵子再来。” 好心的提醒非但没有换来感谢，反而被莫老太骂了一顿。 “胡说！半个月前还在呢，怎么可能走了，你是不是串通那小贱人骗我，骗老人天打雷劈！” 这次入狱，莫老太全部怪到沈秋水身上，心里正恨呢。 对方语气不佳，沈从医的媳妇歇了语气说话的心思，撇撇嘴，转身进屋，猛地将门关上。 “不知道哪里来的疯婆子，敲了一上午的门，好心提醒，还骂人！”她气呼呼冲沈从医说着。 “莫不是那一家子！” 那日沈秋水的案子他有所耳闻，对莫老太一家子厌恶的很。 “那估计就是！”她冷哼一声。 “行了，他们爱敲门就随他们敲，别搭理就成，” “我晓得。” …… 马车在城门口被拦下，赵太傅从马车内探出头来，侍卫得赵太傅，便直接让他们进城。 一行人直接越过长长的进城队伍穿过城门。 皇城内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两边街道全是特意规整过，秩序有度，在天子脚下更是无人敢闹事。 马车在皇城街道缓缓驶过。 沈秋水掀开窗帘，探头打量着外边。 第一次来皇城，难免好奇。 街道上，有人好奇打量着马车。 一名青年男子突然扭头看向车窗处一晃而过的倩影，他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 马车已经远去，他却愣在原地，等他反应过来之时，马车早没影了。 “方才那马车是谁家的？”他忍下心头激动，询问着身侧的随从。 “马车上有赵太傅府上的标志。” “赵太傅啊……” 男人若有所思的喃喃，嘴角溢出诡异的笑容，看得身侧的侍卫毛骨悚然。 赵太傅的马车停在府门口。 “我要先去见皇后娘娘，你们先进去。”到底还是念着自己女儿，赵太傅此行带回来好几名大夫着急想要他们进宫治病。 他本想交代出来迎接的管家几句，却没想到莫长天提出要一同前去。 左右带了这么多人进宫，多莫长天几人也不多。 两个孩子被留下，其余人坐着马车来到皇宫的红木漆大门前。 两开的大门十分威严，有一队侍卫手拿长枪镇守门前。 赵太傅拿出通行文书给侍卫领头过目，不多时，便有人领着他们进入皇宫。 七拐八绕，走了大半天，才总算来到皇后娘娘的凤仪殿。 “参见皇后娘娘。”赵太傅见到皇后立刻就要行礼。 皇后赶紧迎上前，“父亲，私下便不用多礼了。” “我这次找来不少名医，定能治好你的脸。”赵太傅盯着带着面纱的皇后看，见她眉头紧颦，小心翼翼询问道：“你的脸可是又疼了？” 皇后没回答，而是让众人进入大殿说话，将宫门外的众多目光隔绝。 紧跟在莫长天身边的沈秋水趁机打量皇后几眼，因为面纱遮挡，只能隐约瞧见皇后脸上有青黑色的痕迹。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额角胎记的位置，她这个青黑色胎记已经治愈许久，那残留的印记也淡得看不出。 难不成皇后的病和她脸上是同一种病？ 沈秋水压下心底的疑惑，跟随众人进殿。 第179章 和胎记一样的毒？ 莫长天扭头看了沈秋水一眼，目光中露出些许疑惑。 “先答应。”沈秋水在莫长天耳畔低声道。 虽然觉得莫名，莫长天还是应了沈秋水。 得了莫长天的答应，赵太傅当即就让人收拾东西和自己走，生怕他反悔。 家里有个医馆放不下，在收拾东西的时间，沈秋水去安排了一下。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给沈小丫放个假。 医馆挂上休业的牌子。 之后全家跟着上了赵太傅安排的马车。 这马车比他们以往坐过的都要豪华，座位上更是铺上了软垫。 两个孩子此时没有玩闹的心思，一人占据了沈秋水一侧，紧紧搂住沈秋水的手臂。 面对陌生的环境，两人还是怕的。 “娘亲，我们真的要跟着坏爷爷去皇城吗？” “我们还能回来吗？” 两个孩子对去皇城没有一点兴趣，眼巴巴望着沈秋水，想从她口中听到不用去的答案。 “会回来的，娘亲的医馆还等着开业呢。”沈秋水挠了挠莫玉的下颚，将小姑娘逗得咯咯笑。 两孩子情绪恢复一些，沈秋水才和莫长天说起正事。 “你现在一定很疑惑为什么我会让你同意赵太傅的要求，我很高兴你愿意无条件相信我。”沈秋水抿嘴轻笑。 “先等等。”莫长天打断沈秋水沈秋水未说完的话，转而掀起车帘，看了一圈车窗外，见无人靠近，才让沈秋水继续说。 见此，沈秋水不由压低了嗓音。 “我是想着趁这个机会，去看看皇后得病情，若是能治，就当是还了赵太傅这个人情，你舅舅找的人实在是太不靠谱了点。”沈秋水叹口气，轻轻摇头。 赵太傅找谁不好，偏偏找了李大夫这么个庸医。 “看赵太傅这样子，不像是会轻易放弃你的样子，与其等他使手段，不如咱们自己主动点。” “是这个理。”莫长天颇为认同点点头。 此时的他已经后悔找赵太傅帮忙。 断案的手段有无数种，他偏偏选了一个最差的，差点媳妇孩子都给整没了。 马车一路行驶，中途停下过几次修整，大半个月才总算是看见了皇城的影子。 沈秋水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刚刚抵达皇城时，因为做假证的莫老太和她的小儿子被关了半个月已经出来了。 二人来了州城才得知沈秋水一家子居然这么发达了，花花肠子立刻动起来，说什么也要赖上沈秋水。 可当他们来到医馆门前，看到休业的牌子傻眼了。 “娘，您一定要帮帮我，若是能在此处读书，我定能考上秀才给您长脸。” 见过州城繁华，莫添书哪里肯再回那山沟沟，哄着莫老太找人。 经过一番打听，才找到胭脂铺子，结果被朱子安让人打了出来。 没有办法的二人最后找到了沈秋水的住处。 敲了半天的门也没听见门后面有声音。 还是隔壁的沈从医一家听烦了敲门声，好心提醒一句：“他们一家子出远门了，短时间不回回来，你们要找她的得过阵子再来。” 好心的提醒非但没有换来感谢，反而被莫老太骂了一顿。 “胡说！半个月前还在呢，怎么可能走了，你是不是串通那小贱人骗我，骗老人天打雷劈！” 这次入狱，莫老太全部怪到沈秋水身上，心里正恨呢。 对方语气不佳，沈从医的媳妇歇了语气说话的心思，撇撇嘴，转身进屋，猛地将门关上。 “不知道哪里来的疯婆子，敲了一上午的门，好心提醒，还骂人！”她气呼呼冲沈从医说着。 “莫不是那一家子！” 那日沈秋水的案子他有所耳闻，对莫老太一家子厌恶的很。 “那估计就是！”她冷哼一声。 “行了，他们爱敲门就随他们敲，别搭理就成，” “我晓得。” …… 马车在城门口被拦下，赵太傅从马车内探出头来，侍卫得赵太傅，便直接让他们进城。 一行人直接越过长长的进城队伍穿过城门。 皇城内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两边街道全是特意规整过，秩序有度，在天子脚下更是无人敢闹事。 马车在皇城街道缓缓驶过。 沈秋水掀开窗帘，探头打量着外边。 第一次来皇城，难免好奇。 街道上，有人好奇打量着马车。 一名青年男子突然扭头看向车窗处一晃而过的倩影，他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 马车已经远去，他却愣在原地，等他反应过来之时，马车早没影了。 “方才那马车是谁家的？”他忍下心头激动，询问着身侧的随从。 “马车上有赵太傅府上的标志。” “赵太傅啊……” 男人若有所思的喃喃，嘴角溢出诡异的笑容，看得身侧的侍卫毛骨悚然。 赵太傅的马车停在府门口。 “我要先去见皇后娘娘，你们先进去。”到底还是念着自己女儿，赵太傅此行带回来好几名大夫着急想要他们进宫治病。 他本想交代出来迎接的管家几句，却没想到莫长天提出要一同前去。 左右带了这么多人进宫，多莫长天几人也不多。 两个孩子被留下，其余人坐着马车来到皇宫的红木漆大门前。 两开的大门十分威严，有一队侍卫手拿长枪镇守门前。 赵太傅拿出通行文书给侍卫领头过目，不多时，便有人领着他们进入皇宫。 七拐八绕，走了大半天，才总算来到皇后娘娘的凤仪殿。 “参见皇后娘娘。”赵太傅见到皇后立刻就要行礼。 皇后赶紧迎上前，“父亲，私下便不用多礼了。” “我这次找来不少名医，定能治好你的脸。”赵太傅盯着带着面纱的皇后看，见她眉头紧颦，小心翼翼询问道：“你的脸可是又疼了？” 皇后没回答，而是让众人进入大殿说话，将宫门外的众多目光隔绝。 紧跟在莫长天身边的沈秋水趁机打量皇后几眼，因为面纱遮挡，只能隐约瞧见皇后脸上有青黑色的痕迹。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额角胎记的位置，她这个青黑色胎记已经治愈许久，那残留的印记也淡得看不出。 难不成皇后的病和她脸上是同一种病？ 沈秋水压下心底的疑惑，跟随众人进殿。 第180章 医治皇后（一） 大殿内，皇后将面纱取下，让赵太傅带来的大夫诊断。 “父亲，若是此次再医治不好，那便不治了，难为您一把老骨头为女儿四处奔波，是女儿不孝。”皇后叹了一声。 见女儿丧气的模样，赵太傅心里不是滋味。 “别怕，你的脸会治好的，你看我这次带来的都是几个州有名的大夫。”赵太傅安慰道。 皇后笑了笑，却没有相信这话，如果她的脸是这么好治的，那她也不会顶着这张丑陋的脸度过大半年的日子了。 随着时间越来越久，皇后已经彻底不抱希望。 能让赵太傅带着人进来，也不过是为了照顾他的想法。 几名大夫围着皇后身边诊断许久，脸色都有些泛白。 对于自己的医术，他们几人都十分自信，可如今却是连皇后脸上的印记是如何出现的都查不出来。 怎么看，乌青的皮肤都像是胎记。 “大夫们，看出点什么来没有？”赵太傅期盼的看着几名大夫。 几名大夫纷纷躲开赵太傅的目光，不敢与之对视。 这一瞬间，赵太傅的心沉到谷底。 如今朝堂上，上奏废后的折子越发多了，当朝皇后毁容有损皇朝威严，若不是皇帝那边压着，他女儿早被废了。 “罢了，你们出宫。”纵使心里没有期盼，却还是忍不住失望，皇后挥了挥手，立刻让人将这些人领出宫。 就在此时，一人突然站了出来。 沈秋水抬头，目光顺着对方看去，在看清对方的模样后，眉头微挑。 “皇宫娘娘，草民有一法子。”李大夫来到皇后面前，双手抱拳。 方才，他是唯一一个没有去为皇后摸脉的，只是在边上静静打量皇后脸上大片乌青。 在皇后请他们出宫的那一瞬间，他才突然想起自己对于皇后的熟悉感是从何而来。 那沈秋水额头上的乌青，不正是和皇后脸上的如出一辙吗！ “你所言可是真的？！”赵太傅和皇后猛地站起身来，异口同声道。 下的李大夫后退了一步。 他才猛地想起站在自己身前的不是平日里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平民百姓，而是当朝的皇后。 他手一抖，手里捏着的小瓶子差点没拿稳。 “回皇后的话，草民只是有个法子，却没有多大的把握，只是草民曾经见过同皇后娘娘的脸相似的案例。”李大夫稳住心神，弓着背回的着。 “你且说说你的法子，不管是否有用，本宫都答应你，不会降罪于你。”皇后是人精，一眼看出李大夫所担忧的事。 听到皇后这么说，李大夫松了口气，随后将手里的小瓷瓶双手奉上。 “这是治脸的药膏，皇后娘娘可以先涂来试试。” 皇后示意一旁的人接下。 宫女小心翼翼捧着小瓷瓶拿去太医院检验。 来路不明的药膏，皇后也不好乱用，只能耐着性子等结果。 趁着这个时间，赵太傅把众人带着离了皇宫。 打发掉几名大夫，只留下李大夫和莫长天一家子。 赵太傅将他们安排在太傅府邸的客房，以便皇后随时传召。 午饭过后，沈秋水和莫长天来到李大夫的院子。 李大夫坐在石凳上啃着名贵的糕点。 看那精致的程度便知这盘子来自皇宫。 “李大夫。”沈秋水似笑非笑的坐在对面。 看到沈秋水，李大夫还没咽下去的糕点呛了出来。 方才在宫殿时他就已经很心虚了。不过当时脑子一抽，想搏一搏，再加上沈秋水并未出来反驳他，他才稍微松了口气。 可眼下，看着不怀好意的沈秋水，李大夫的一颗心又悬了起来。 “沈大夫啊，你来我这里做什么？”李大夫讪讪一笑，躲开了沈秋水的目光。 “给皇后的药膏你哪里来的，我瞧着怎么这么眼熟呢？”沈秋水双手合十，搭在石桌上。 莫长天则是顺势坐在沈秋水身边，二人将李大夫对面的位置霸占，气势逼人。 李大夫咽了咽口水。 当事人在场，他连编一个拙劣的谎言都做不到。 “药膏是从沈大夫医馆内买来的。”李大夫心一横，干脆全交代了，他在赌，赌沈秋水不会揭穿自己。 方才在凤仪宫那么好的机会都没有说什么，现在应该更加不会告密。 虽是这么想，李大夫这小心脏却一直没有安静下来。 “我可以帮你治好皇后。”将李大夫脸上的忐忑看得清清楚楚，沈秋水没了逗人的心思，开门见山道。 李大夫一喜，赶紧询问。 “沈大夫，你额头上的胎记是靠这药膏治好的吗？” “药膏是用来治痘痘的，去毒的功能微乎其微。” 李大夫失望了，他还以为自己瞎猫碰到死耗子。 不过，她从沈秋水这里得到一个重要的信息，皇后的脸是因为中毒造成的。 “明日我便能制出新的药膏，专门针对这类毒素，你明日进宫，把药膏送到皇后手中，之后每隔两天，就来我这里拿一次药膏，皇后中毒不久，半个月应该可以彻底根除。” 沈秋水说出一大堆，见李大夫目光迷茫，不由道：“这些你记清楚了吗？” 若不是药膏储存不能，她都想一次性给够直接当甩手掌柜了。 “既然你知道怎么医治皇后，为何你不亲自出手，而是要我帮你拿给皇后？”李大夫没有立刻答应下来，狐疑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转。 “因为我们并不想同皇后扯上瓜葛。” 想到赵太傅劝莫长天休了自己，沈秋水扯了扯嘴角，瞬间啥都不想说了。 “行了，你别问了，你就说做不做，你不做，我就去找别的大夫。” “我答应了！”李大夫赶紧应下来。 有便宜不占是王八。 “你可别高兴的太早，要我帮你，可是有条件的。”沈秋水盯着对方脸上碍眼的笑，突然有些后悔此行。 这李大夫沽名钓誉，如果这次成就他的名声，难不成对方会打着皇后的旗杆招摇撞骗。 “什么条件？” “皇后赏的所有东西，包括赏银全部给我。” 第180章 医治皇后（一） 大殿内，皇后将面纱取下，让赵太傅带来的大夫诊断。 “父亲，若是此次再医治不好，那便不治了，难为您一把老骨头为女儿四处奔波，是女儿不孝。”皇后叹了一声。 见女儿丧气的模样，赵太傅心里不是滋味。 “别怕，你的脸会治好的，你看我这次带来的都是几个州有名的大夫。”赵太傅安慰道。 皇后笑了笑，却没有相信这话，如果她的脸是这么好治的，那她也不会顶着这张丑陋的脸度过大半年的日子了。 随着时间越来越久，皇后已经彻底不抱希望。 能让赵太傅带着人进来，也不过是为了照顾他的想法。 几名大夫围着皇后身边诊断许久，脸色都有些泛白。 对于自己的医术，他们几人都十分自信，可如今却是连皇后脸上的印记是如何出现的都查不出来。 怎么看，乌青的皮肤都像是胎记。 “大夫们，看出点什么来没有？”赵太傅期盼的看着几名大夫。 几名大夫纷纷躲开赵太傅的目光，不敢与之对视。 这一瞬间，赵太傅的心沉到谷底。 如今朝堂上，上奏废后的折子越发多了，当朝皇后毁容有损皇朝威严，若不是皇帝那边压着，他女儿早被废了。 “罢了，你们出宫。”纵使心里没有期盼，却还是忍不住失望，皇后挥了挥手，立刻让人将这些人领出宫。 就在此时，一人突然站了出来。 沈秋水抬头，目光顺着对方看去，在看清对方的模样后，眉头微挑。 “皇宫娘娘，草民有一法子。”李大夫来到皇后面前，双手抱拳。 方才，他是唯一一个没有去为皇后摸脉的，只是在边上静静打量皇后脸上大片乌青。 在皇后请他们出宫的那一瞬间，他才突然想起自己对于皇后的熟悉感是从何而来。 那沈秋水额头上的乌青，不正是和皇后脸上的如出一辙吗！ “你所言可是真的？！”赵太傅和皇后猛地站起身来，异口同声道。 下的李大夫后退了一步。 他才猛地想起站在自己身前的不是平日里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平民百姓，而是当朝的皇后。 他手一抖，手里捏着的小瓶子差点没拿稳。 “回皇后的话，草民只是有个法子，却没有多大的把握，只是草民曾经见过同皇后娘娘的脸相似的案例。”李大夫稳住心神，弓着背回的着。 “你且说说你的法子，不管是否有用，本宫都答应你，不会降罪于你。”皇后是人精，一眼看出李大夫所担忧的事。 听到皇后这么说，李大夫松了口气，随后将手里的小瓷瓶双手奉上。 “这是治脸的药膏，皇后娘娘可以先涂来试试。” 皇后示意一旁的人接下。 宫女小心翼翼捧着小瓷瓶拿去太医院检验。 来路不明的药膏，皇后也不好乱用，只能耐着性子等结果。 趁着这个时间，赵太傅把众人带着离了皇宫。 打发掉几名大夫，只留下李大夫和莫长天一家子。 赵太傅将他们安排在太傅府邸的客房，以便皇后随时传召。 午饭过后，沈秋水和莫长天来到李大夫的院子。 李大夫坐在石凳上啃着名贵的糕点。 看那精致的程度便知这盘子来自皇宫。 “李大夫。”沈秋水似笑非笑的坐在对面。 看到沈秋水，李大夫还没咽下去的糕点呛了出来。 方才在宫殿时他就已经很心虚了。不过当时脑子一抽，想搏一搏，再加上沈秋水并未出来反驳他，他才稍微松了口气。 可眼下，看着不怀好意的沈秋水，李大夫的一颗心又悬了起来。 “沈大夫啊，你来我这里做什么？”李大夫讪讪一笑，躲开了沈秋水的目光。 “给皇后的药膏你哪里来的，我瞧着怎么这么眼熟呢？”沈秋水双手合十，搭在石桌上。 莫长天则是顺势坐在沈秋水身边，二人将李大夫对面的位置霸占，气势逼人。 李大夫咽了咽口水。 当事人在场，他连编一个拙劣的谎言都做不到。 “药膏是从沈大夫医馆内买来的。”李大夫心一横，干脆全交代了，他在赌，赌沈秋水不会揭穿自己。 方才在凤仪宫那么好的机会都没有说什么，现在应该更加不会告密。 虽是这么想，李大夫这小心脏却一直没有安静下来。 “我可以帮你治好皇后。”将李大夫脸上的忐忑看得清清楚楚，沈秋水没了逗人的心思，开门见山道。 李大夫一喜，赶紧询问。 “沈大夫，你额头上的胎记是靠这药膏治好的吗？” “药膏是用来治痘痘的，去毒的功能微乎其微。” 李大夫失望了，他还以为自己瞎猫碰到死耗子。 不过，她从沈秋水这里得到一个重要的信息，皇后的脸是因为中毒造成的。 “明日我便能制出新的药膏，专门针对这类毒素，你明日进宫，把药膏送到皇后手中，之后每隔两天，就来我这里拿一次药膏，皇后中毒不久，半个月应该可以彻底根除。” 沈秋水说出一大堆，见李大夫目光迷茫，不由道：“这些你记清楚了吗？” 若不是药膏储存不能，她都想一次性给够直接当甩手掌柜了。 “既然你知道怎么医治皇后，为何你不亲自出手，而是要我帮你拿给皇后？”李大夫没有立刻答应下来，狐疑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转。 “因为我们并不想同皇后扯上瓜葛。” 想到赵太傅劝莫长天休了自己，沈秋水扯了扯嘴角，瞬间啥都不想说了。 “行了，你别问了，你就说做不做，你不做，我就去找别的大夫。” “我答应了！”李大夫赶紧应下来。 有便宜不占是王八。 “你可别高兴的太早，要我帮你，可是有条件的。”沈秋水盯着对方脸上碍眼的笑，突然有些后悔此行。 这李大夫沽名钓誉，如果这次成就他的名声，难不成对方会打着皇后的旗杆招摇撞骗。 “什么条件？” “皇后赏的所有东西，包括赏银全部给我。” 第181章 国师大人 “不成！全给了你，那我岂不是白跑一趟？！”李大夫立刻反驳。 “那你便等着治不好皇后被降罪！”沈秋水可不是来和李大夫打商量的，没有他也能找到其他的人合作。 沈秋水叫上莫长天转身就走。 李大夫这才反应过来，若是沈秋水不帮他，他自己是没本事治好皇后的，赶紧起身追了上去。 “等等！等等，你别着急着走啊，这不是还可以商量商量嘛！” “没什么好商量的，我方才说的那些要求你若是不答应，那合作的事便作罢。” “我答应，我答应还不成吗！”李大夫无奈，见沈秋水脸色好转，又得寸进尺道：“要不赏赐留一成给我？我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欸！我就说说，你别走啊！” 经过一番“友好”的商谈，沈秋水总算是和李大夫达成了初步的合作。 对于李大夫，沈秋水没有一点信任，怕他反水，还不忘让对方在文书上签字按手印。 做好一切准备工作之后，沈秋水才将自己曾经用来治脸的药膏拿了出来。 得亏当初她脸好了还没扔，来皇城时，一不小心混在包裹里一并带来了两瓶，不然重新研制还要费沈秋水不少的心思。 之后沈秋水便在赵太傅府邸住了下来，因为不熟悉皇城，短时间内还没有出门的打算。 沈秋水不知道的是，这几天有不少人在赵太傅府邸徘徊，就等着她出门。 李大夫那边进展十分顺利，药膏初显效果，他被接进了皇宫。 而赵太傅忙着皇后的事，也没有那空闲时间找沈秋水的麻烦。 赵太傅的夫人是个十分温柔的女人，对沈秋水一家四口没有苛待，还因为喜欢小孩子送了不少东西。 转眼，便在赵太傅府上住了大半个月，这日，突然有人上门拜访。 来人身份似乎很尊贵，门卫见了一刻都不敢耽搁，连忙去找赵太傅。 此时，赵太傅正在屋里同赵夫人争论。 再次听到丈夫让自己给莫长天这个外甥介绍皇城贵女的要求，赵夫人烦不胜烦。 “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是患难夫妻，你就非得拆散他们不可吗？这些日子，我倒是瞧着长天这个媳妇娶得不错。” 这些日子以来，因为喜欢小孩儿，她和沈秋水相处的时间也不少，她自认为对沈秋水也了解，不卑不亢，没有丁点乡下的土气，同莫长天站在一起十分相配。 “妇人之见！”赵太傅最不乐意听到夸奖沈秋水的话，在他心中，一个从小在偏远乡下长大的女人能有什么见识！ “日后长天是要继承咱们赵府的，那女人能帮长天打理好后院吗！趁着咱们还在，就应该替长天找个好的，再过几日就是花灯节，届时你多安排几个贵女接近长天。” “说不定秋水真能打理好呢。”赵夫人不满的嘀咕一句。 赵太傅听了，越发不满，也不知道自己夫人被那沈秋水灌了什么迷魂汤，这才多久，心就偏得没边了。 正要反驳，门口却传来小厮的喊声。 “行了，就按照我说的做！”赵太傅再次叮嘱一遍，才匆匆出门。 前院府上待客的大厅已经有人坐在平日里赵太傅的位置，身边放了一盏飘着热气的好茶。 赵太傅急匆匆赶了过来。 “国师大人，你怎么有空来我府上，可是皇上有什么旨意？” 赵太傅口中的国师，不过是一个看上去只有二十来岁的青年男子，若不是他亲眼见到对方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从老态龙钟的模样变成这般英俊的青年，他是万万不会相信对方手中长生不老药的。 如今对方已经靠着能使人重返二十岁的长生不老药成为了皇上身边的大红人，没有任何人敢怠慢他。 “我听闻太傅大人找回了外甥，不知是否有此时啊？” 赵太傅眉头一跳，一时间没有答话。 莫长天的身份太过敏感，他明明只对自己夫人说过，就连自己女儿都未曾透露，将莫长天留在府上也是用了为皇后寻大夫的名头。 按理来说，不会有人怀疑。 国师是从何得知这件事的？ 赵太傅心头有些不安，却听得上方的男子低声一笑。 “太傅放心，这件事我并不会告诉皇上。” 赵太傅却没敢放松警惕，脸上强做镇定。 “我这次前来，不过是听闻你外甥武功高强，我最近学了一些拳脚，正好想和他比划比划。” “这……”赵太傅下意识想拒绝，却见上方的人已经站了起来，抬手止住赵太傅的话。 “劳烦太傅带路。” 话都说到这份上，赵太傅没有拒绝的份，只能硬着头皮把人往莫长天所在的院子去。 莫长天一家子此时正坐院子里闲聊，沈秋水手上拿着一封拜贴。 “朱子安昨日到的皇城，他想把胭脂铺子开到皇城来，约我去茗茶阁会面。” 沈秋水知道莫长天在皇城有产业，若是这次事有莫长天入股，便会变得很简单，连铺子都不需要重新购买，直接将货物上架就可。 “约的什么时辰？” “末时。” 莫长天：“那正好，等会儿咱们吃了饭就去。” 沈秋水点点头。 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夫妻二人抬头看了过去，两个在院子里追着那只山鸡玩耍的孩子怕生，莫玉一把抱起山鸡，往沈秋水身后躲。 山鸡通人性，一声也没叫唤，十分老实的埋首于莫玉怀里。 转眼，门口的人走上前。 沈秋水看向领头之人，只觉得一阵眼熟，却又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此人。 “赵太傅，你们这是……？”莫长天率先起身。 “这位乃是皇上身边的国师大人，此次前来，是想和你过两招。”赵太傅生怕莫长天重装了国师，赶紧介绍对方的身份，并对莫长天使了几个眼色。 “过两招？”莫长天不解道。 大老远跑来赵太傅府上就是为了和他过两招？ 怎么听着这么不靠谱呢。 还没等莫长天想明白，就见这位国师大人一直盯着他娘子在看。 第181章 国师大人 “不成！全给了你，那我岂不是白跑一趟？！”李大夫立刻反驳。 “那你便等着治不好皇后被降罪！”沈秋水可不是来和李大夫打商量的，没有他也能找到其他的人合作。 沈秋水叫上莫长天转身就走。 李大夫这才反应过来，若是沈秋水不帮他，他自己是没本事治好皇后的，赶紧起身追了上去。 “等等！等等，你别着急着走啊，这不是还可以商量商量嘛！” “没什么好商量的，我方才说的那些要求你若是不答应，那合作的事便作罢。” “我答应，我答应还不成吗！”李大夫无奈，见沈秋水脸色好转，又得寸进尺道：“要不赏赐留一成给我？我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欸！我就说说，你别走啊！” 经过一番“友好”的商谈，沈秋水总算是和李大夫达成了初步的合作。 对于李大夫，沈秋水没有一点信任，怕他反水，还不忘让对方在文书上签字按手印。 做好一切准备工作之后，沈秋水才将自己曾经用来治脸的药膏拿了出来。 得亏当初她脸好了还没扔，来皇城时，一不小心混在包裹里一并带来了两瓶，不然重新研制还要费沈秋水不少的心思。 之后沈秋水便在赵太傅府邸住了下来，因为不熟悉皇城，短时间内还没有出门的打算。 沈秋水不知道的是，这几天有不少人在赵太傅府邸徘徊，就等着她出门。 李大夫那边进展十分顺利，药膏初显效果，他被接进了皇宫。 而赵太傅忙着皇后的事，也没有那空闲时间找沈秋水的麻烦。 赵太傅的夫人是个十分温柔的女人，对沈秋水一家四口没有苛待，还因为喜欢小孩子送了不少东西。 转眼，便在赵太傅府上住了大半个月，这日，突然有人上门拜访。 来人身份似乎很尊贵，门卫见了一刻都不敢耽搁，连忙去找赵太傅。 此时，赵太傅正在屋里同赵夫人争论。 再次听到丈夫让自己给莫长天这个外甥介绍皇城贵女的要求，赵夫人烦不胜烦。 “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是患难夫妻，你就非得拆散他们不可吗？这些日子，我倒是瞧着长天这个媳妇娶得不错。” 这些日子以来，因为喜欢小孩儿，她和沈秋水相处的时间也不少，她自认为对沈秋水也了解，不卑不亢，没有丁点乡下的土气，同莫长天站在一起十分相配。 “妇人之见！”赵太傅最不乐意听到夸奖沈秋水的话，在他心中，一个从小在偏远乡下长大的女人能有什么见识！ “日后长天是要继承咱们赵府的，那女人能帮长天打理好后院吗！趁着咱们还在，就应该替长天找个好的，再过几日就是花灯节，届时你多安排几个贵女接近长天。” “说不定秋水真能打理好呢。”赵夫人不满的嘀咕一句。 赵太傅听了，越发不满，也不知道自己夫人被那沈秋水灌了什么迷魂汤，这才多久，心就偏得没边了。 正要反驳，门口却传来小厮的喊声。 “行了，就按照我说的做！”赵太傅再次叮嘱一遍，才匆匆出门。 前院府上待客的大厅已经有人坐在平日里赵太傅的位置，身边放了一盏飘着热气的好茶。 赵太傅急匆匆赶了过来。 “国师大人，你怎么有空来我府上，可是皇上有什么旨意？” 赵太傅口中的国师，不过是一个看上去只有二十来岁的青年男子，若不是他亲眼见到对方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从老态龙钟的模样变成这般英俊的青年，他是万万不会相信对方手中长生不老药的。 如今对方已经靠着能使人重返二十岁的长生不老药成为了皇上身边的大红人，没有任何人敢怠慢他。 “我听闻太傅大人找回了外甥，不知是否有此时啊？” 赵太傅眉头一跳，一时间没有答话。 莫长天的身份太过敏感，他明明只对自己夫人说过，就连自己女儿都未曾透露，将莫长天留在府上也是用了为皇后寻大夫的名头。 按理来说，不会有人怀疑。 国师是从何得知这件事的？ 赵太傅心头有些不安，却听得上方的男子低声一笑。 “太傅放心，这件事我并不会告诉皇上。” 赵太傅却没敢放松警惕，脸上强做镇定。 “我这次前来，不过是听闻你外甥武功高强，我最近学了一些拳脚，正好想和他比划比划。” “这……”赵太傅下意识想拒绝，却见上方的人已经站了起来，抬手止住赵太傅的话。 “劳烦太傅带路。” 话都说到这份上，赵太傅没有拒绝的份，只能硬着头皮把人往莫长天所在的院子去。 莫长天一家子此时正坐院子里闲聊，沈秋水手上拿着一封拜贴。 “朱子安昨日到的皇城，他想把胭脂铺子开到皇城来，约我去茗茶阁会面。” 沈秋水知道莫长天在皇城有产业，若是这次事有莫长天入股，便会变得很简单，连铺子都不需要重新购买，直接将货物上架就可。 “约的什么时辰？” “末时。” 莫长天：“那正好，等会儿咱们吃了饭就去。” 沈秋水点点头。 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夫妻二人抬头看了过去，两个在院子里追着那只山鸡玩耍的孩子怕生，莫玉一把抱起山鸡，往沈秋水身后躲。 山鸡通人性，一声也没叫唤，十分老实的埋首于莫玉怀里。 转眼，门口的人走上前。 沈秋水看向领头之人，只觉得一阵眼熟，却又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此人。 “赵太傅，你们这是……？”莫长天率先起身。 “这位乃是皇上身边的国师大人，此次前来，是想和你过两招。”赵太傅生怕莫长天重装了国师，赶紧介绍对方的身份，并对莫长天使了几个眼色。 “过两招？”莫长天不解道。 大老远跑来赵太傅府上就是为了和他过两招？ 怎么听着这么不靠谱呢。 还没等莫长天想明白，就见这位国师大人一直盯着他娘子在看。 第182章 你重生我穿越 瞬间，莫长天的脸色黑了下来。 沈秋水眉头也皱了起来。 对方一直盯着她，难不成真的认识？又或者是原主的熟人？那为什么她没有一点点印象？ “国师大人！”莫长天往一侧挪了几步，成功将对方目光挡住。 国师似乎才回过神，他笑了笑，意味深长看了一眼莫长天。 “对，我此次前来，就是为了和你过两招。” “那便请。”莫长天冷笑一声。对方这种眼神，莫长天再熟悉不过，那是一种男人对女人特有的占有欲。 去他娘的占有欲，沈秋水可是他的妻子！ 他捏了捏拳头，冲国师发出邀请。 二人直接来到空旷的院子里。 双方对视的目光冒出阵阵火光，空气都随之变得紧张起来。 二人连最基本的试探都，没有，直接打在了一起。 沈秋水起初的注意力全部在莫长天身上，可随着国师的招式越发眼熟，她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国师怎么会现代的擒拿拳。 越看沈秋水越觉得心惊，脑海里浮现处的身影仿佛和眼前的国师大人重叠在一起。 前方在打斗中的国师已经在莫长天手下打过了十几个来回，越打他越惊讶，在这么继续下去他必输无疑。 余光瞥了一眼满目担忧望着莫长天的沈秋水，国师目光一暗，突然双手成爪，将莫长天给紧固住，只是一瞬间莫长天就要挣开，耳边却传来一句低语： “我知道你是重生的。” 国师发出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带着满满的恶意，在莫长天耳边萦绕。 莫长天果然受了影响，被对方一个招式摔倒在地。 国师不敢再打下去，忙往后退了一步，“你输了！” 沈秋水第一时间去把莫长天搀扶起来，“没受伤？” “没有”莫长天摇摇头，目光隐晦不明的盯着国师。 沈秋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见国师他负手而立，微微昂起的下巴在沈秋水眼里像是一只斗赢的公鸡。 打赢莫长天，国师原本还有些高兴，可在见到沈秋水上前搀扶关心莫长天的场景之后，脸上淡淡的笑意瞬间消失，整个人周身的气质都跟着阴沉下来。 他下意识上前一步，可不知顾忌到什么，有后退了一些，眼前这样的场景太过刺眼，他在没有留下去的欲望，转身就要走。 “莫长天，不属于你的东西，你就不该碰。”国师临走前说出来的一句话，让众人都摸不着头脑，除了莫长天。 莫长天现在可以肯定，此人就是冲着他娘子来的，听到对方这话之后，他脸色难看不已，恨不得冲上去将人杀了，到底还是理智战胜了情绪，忍了下来。 回到房内的赵太傅想了许久也不曾想通，他这外甥是从乡下来的，有什么值得国师大人觊觎的？难不成是前朝的东西？ 倒是赵夫人看出了一些名头。 “我怎么觉得这国师大人是冲着秋水来的呢？”方才国师在沈秋水一露面就一直盯着人一直看。 “怎么可能！”赵太傅嗤笑一声，觉得自家夫人越发不靠谱，“国师大人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怎么可能看上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 “蠢死你得了！”赵夫人骂一声，索性放弃和赵太傅交流。 …… “方才他同你说了什么让你愣了一下，是不是他使诈了？”回到房间里，沈秋水才询问道。 莫长天绕过沈秋水，坐到她的对面，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许久未作答。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神的存在吗？” 虽然不知道莫长天为什么这么问，沈秋水还是回答了。 她点点头，轻描淡写道出两个字：“相信。” 曾经她是不信的，但是她都能穿越，还有什么不信的。 莫长天垂眸犹豫片刻，看向沈秋水，一字一句道：“如果我说我是死而复生的，你信吗？” 不等沈秋水有反应，莫长天如同打开了话匣子一般，自顾自说起了自己前世的事情。 “……死后，我发现我回到了两个孩子还没有被卖的那年……” 沈秋水不由瞪大双眼。 小说她看过不少，本土重生文她也看过好几本，莫长天这样的情况沈秋水接受良好。 好家伙，他们家一个重生一个穿越，牛逼大发了。 “所以，在你前世的记忆里，我是死了好几年了对吗？”除了一开始的惊讶，沈秋水便没有额外的表情了。 冷静的让莫长天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你一点都不怕吗？”他问。 “有什么可怕的，咱们半斤八两。”沈秋水无所谓的摆摆手。 当初和莫长天一见面，对方就认出了她不是本人，但是没有具体的证据，再加上她不承认，这件事便这么过去，她只是将穿越的事藏心底，没和任何人提过。 可如今莫长天对他坦白了重生的事，她穿越的事业不是那么难以启齿了。 莫长天想到眸中可能，盯着沈秋水的目光一滞，他指着沈秋水激动的站起来，“嗯？难不成你也重生了？” “那倒不是，我和你的情况还不一样。” 莫长天坐了回去，皱了皱眉，想起当初沈秋水给他不一样的感觉。 “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借用了这个身体，我来时，这身体已经凉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具身体里醒来。” 沈秋水索性坦白了。 “另一个世界？” “对啊，另一个世界。” 沈秋水口头给莫长天描述了一番现代的灯光。 莫长天莫名觉得沈秋水口中的世界很是熟悉，却又说不上来这股熟悉是来自哪里的。 二人交了底。 莫长天紧紧捧住沈秋水的手，“谢谢你愿意相信我，告诉我这些。” 沈秋水回握，“若不是你先向我坦白，我也不知道什么事后才敢对你说起这些。” 莫长天思绪散发的很快，想起国师出现的种种，再结合沈秋水的话来看，得出结论，“国师今日是冲你来的，如果不是以前认识，那恐怕就是另一个世界来的。” 第182章 你重生我穿越 瞬间，莫长天的脸色黑了下来。 沈秋水眉头也皱了起来。 对方一直盯着她，难不成真的认识？又或者是原主的熟人？那为什么她没有一点点印象？ “国师大人！”莫长天往一侧挪了几步，成功将对方目光挡住。 国师似乎才回过神，他笑了笑，意味深长看了一眼莫长天。 “对，我此次前来，就是为了和你过两招。” “那便请。”莫长天冷笑一声。对方这种眼神，莫长天再熟悉不过，那是一种男人对女人特有的占有欲。 去他娘的占有欲，沈秋水可是他的妻子！ 他捏了捏拳头，冲国师发出邀请。 二人直接来到空旷的院子里。 双方对视的目光冒出阵阵火光，空气都随之变得紧张起来。 二人连最基本的试探都，没有，直接打在了一起。 沈秋水起初的注意力全部在莫长天身上，可随着国师的招式越发眼熟，她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国师怎么会现代的擒拿拳。 越看沈秋水越觉得心惊，脑海里浮现处的身影仿佛和眼前的国师大人重叠在一起。 前方在打斗中的国师已经在莫长天手下打过了十几个来回，越打他越惊讶，在这么继续下去他必输无疑。 余光瞥了一眼满目担忧望着莫长天的沈秋水，国师目光一暗，突然双手成爪，将莫长天给紧固住，只是一瞬间莫长天就要挣开，耳边却传来一句低语： “我知道你是重生的。” 国师发出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带着满满的恶意，在莫长天耳边萦绕。 莫长天果然受了影响，被对方一个招式摔倒在地。 国师不敢再打下去，忙往后退了一步，“你输了！” 沈秋水第一时间去把莫长天搀扶起来，“没受伤？” “没有”莫长天摇摇头，目光隐晦不明的盯着国师。 沈秋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见国师他负手而立，微微昂起的下巴在沈秋水眼里像是一只斗赢的公鸡。 打赢莫长天，国师原本还有些高兴，可在见到沈秋水上前搀扶关心莫长天的场景之后，脸上淡淡的笑意瞬间消失，整个人周身的气质都跟着阴沉下来。 他下意识上前一步，可不知顾忌到什么，有后退了一些，眼前这样的场景太过刺眼，他在没有留下去的欲望，转身就要走。 “莫长天，不属于你的东西，你就不该碰。”国师临走前说出来的一句话，让众人都摸不着头脑，除了莫长天。 莫长天现在可以肯定，此人就是冲着他娘子来的，听到对方这话之后，他脸色难看不已，恨不得冲上去将人杀了，到底还是理智战胜了情绪，忍了下来。 回到房内的赵太傅想了许久也不曾想通，他这外甥是从乡下来的，有什么值得国师大人觊觎的？难不成是前朝的东西？ 倒是赵夫人看出了一些名头。 “我怎么觉得这国师大人是冲着秋水来的呢？”方才国师在沈秋水一露面就一直盯着人一直看。 “怎么可能！”赵太傅嗤笑一声，觉得自家夫人越发不靠谱，“国师大人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怎么可能看上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 “蠢死你得了！”赵夫人骂一声，索性放弃和赵太傅交流。 …… “方才他同你说了什么让你愣了一下，是不是他使诈了？”回到房间里，沈秋水才询问道。 莫长天绕过沈秋水，坐到她的对面，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许久未作答。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神的存在吗？” 虽然不知道莫长天为什么这么问，沈秋水还是回答了。 她点点头，轻描淡写道出两个字：“相信。” 曾经她是不信的，但是她都能穿越，还有什么不信的。 莫长天垂眸犹豫片刻，看向沈秋水，一字一句道：“如果我说我是死而复生的，你信吗？” 不等沈秋水有反应，莫长天如同打开了话匣子一般，自顾自说起了自己前世的事情。 “……死后，我发现我回到了两个孩子还没有被卖的那年……” 沈秋水不由瞪大双眼。 小说她看过不少，本土重生文她也看过好几本，莫长天这样的情况沈秋水接受良好。 好家伙，他们家一个重生一个穿越，牛逼大发了。 “所以，在你前世的记忆里，我是死了好几年了对吗？”除了一开始的惊讶，沈秋水便没有额外的表情了。 冷静的让莫长天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你一点都不怕吗？”他问。 “有什么可怕的，咱们半斤八两。”沈秋水无所谓的摆摆手。 当初和莫长天一见面，对方就认出了她不是本人，但是没有具体的证据，再加上她不承认，这件事便这么过去，她只是将穿越的事藏心底，没和任何人提过。 可如今莫长天对他坦白了重生的事，她穿越的事业不是那么难以启齿了。 莫长天想到眸中可能，盯着沈秋水的目光一滞，他指着沈秋水激动的站起来，“嗯？难不成你也重生了？” “那倒不是，我和你的情况还不一样。” 莫长天坐了回去，皱了皱眉，想起当初沈秋水给他不一样的感觉。 “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借用了这个身体，我来时，这身体已经凉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具身体里醒来。” 沈秋水索性坦白了。 “另一个世界？” “对啊，另一个世界。” 沈秋水口头给莫长天描述了一番现代的灯光。 莫长天莫名觉得沈秋水口中的世界很是熟悉，却又说不上来这股熟悉是来自哪里的。 二人交了底。 莫长天紧紧捧住沈秋水的手，“谢谢你愿意相信我，告诉我这些。” 沈秋水回握，“若不是你先向我坦白，我也不知道什么事后才敢对你说起这些。” 莫长天思绪散发的很快，想起国师出现的种种，再结合沈秋水的话来看，得出结论，“国师今日是冲你来的，如果不是以前认识，那恐怕就是另一个世界来的。” 第183章 帮你回家 沈秋水回想起国师给她的熟悉感觉，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或许此人我还真的认识！” 沈秋水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那张令她作呕的脸。 沈秋水说起了和陆言相关的事情。 陆言是她家族资助的孩子中最聪明的一个，再加上对方身世悲惨，又是她的学弟，沈秋水不免对他多了几分关注，却不曾想这份关注竟然会为她带来杀身之祸。 说及此处，沈秋水不免冷笑一声，为自己不值，陆言此人也算是她一手提拔的，果然会咬人的狗是不会叫的。 至于陆言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呵，谁信呢。 所幸接下来的日子陆言没有出现在沈秋水面前。 沈秋水也空出时间调查了陆言这个所谓的国师，除开那神之又神的预知能力，陆言献给皇帝的丹药成分，是沈秋水确定陆言身份的证据。 沈秋水已经打定主意，皇后一恢复便带着孩子和男人回清河县，不管陆言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也不管对方打着什么主意，沈秋水都打算离此人远远的。 就在沈秋水以为自己能在太傅府上安稳等到皇后恢复时，却没想到将军府的人找来了这里点名要见沈秋水。 “我这赵府还真是热闹，这才几天来了两波人了。”赵太傅听说将军府来人，感叹一声。 他和将军府的人并没有交情，听闻是徐舟这位当朝大将军亲自前来还惊讶了一下。 沈秋水被请来前厅。 跟着徐舟一同前来的老管家看清沈秋水的模样，一阵激动，微微上前一步，口中喃喃着：“像，实在太像了，和当初夫人长得一模一样。” 这话只有距离老管家最近的徐舟听清楚，目光停顿在沈秋水那张脸上。 细下看来，沈秋水这一张脸与他也有几分相似。 至少，站在一块，便能让旁人将他们当成一家子。 徐舟眉头紧蹙，盯着沈秋水的视线视线却是没有移动分毫。 被二人火热的目光注视，沈秋水不自在极了。 原本她已经记不起徐舟这人了，可来时有人提醒过，说这次前来的可是当朝大将军。 那日，将将陶如意和林秀才救走的刚好就是当朝大将军。 大将军这个称呼，让沈秋水想起那日的，徐舟的模样也在脑海里逐渐与眼前此人重叠。 徐舟忽而捏紧腰间挂着的玉佩，快速取下，来到沈秋水面前。 “你可见过此玉佩？”徐舟没发现自己说话带着小心翼翼，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期待着些什么。 沈秋水回了一个看傻子的眼神，“什么玉佩不玉佩的我不知道。” 得了这样的回答，徐舟一时间竟然不知所措起来，扭头看向老管家。 “错不了错不了，这位小姐真的和夫人是一个模子的，少爷您不信老奴可以再找几个以前的老人来认。”老管家赶紧上前。 听到这话，沈秋水更加是一头雾水了。 倒是她身侧的莫长天仔细盯着玉佩看了许久，突然出声道：“秋水，我记得你母亲姓唐？” 沈秋水一阵莫名，不知莫长天在这种时候提她娘做什么，不过还是好脾气的行了，“是姓唐。” 说完，立刻就意识到不对劲，下意识盯着那玉佩上刻着的字眼。 有什么在脑海里炸开。 徐舟眼底再次燃起希望，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捏着玉佩连同太傅道别的话都没说便直接疾步离开。 老管家不好意思的冲赵太傅行一礼，告辞后追着徐舟出太傅府邸。 徐舟回去安排人手打算重自己娘流落青云县开始查起，谁知刚刚抵达门口之际，便遇见在外边大肆采买归来的陶如意。 来皇城这么些日子，陶如意被皇城的繁华彻底迷了眼。 整日的爱好便是上街逛逛，遇到喜欢的，也不必客气，大手一挥便买下，自然有人替她结账。 成了徐舟的妹妹后，她才真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富贵人生，以往在破地方过的那么年像是白过了一般。 见到徐舟，陶如意立刻笑脸相迎，“哥哥，今日怎么回来得这般早？” 还没有确定，说不定她真的是我亲妹妹。徐舟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脸上总算是扯出个笑容，却下意识避开了陶如意的手。 陶如意有些意外徐舟的冷淡，只当他是有烦心事，便也没有多想，便提起另一件事，“哥哥，你说皇上会封我做郡主，这圣旨什么时候能下来啊？” “可能还要着时日。”徐舟敷衍一句，最终说服不了自己，只能随便找了借口离开。 陶如意心里没由来的发慌，双眼微眯盯着徐舟的背影，随后吩咐了自己的人手去查徐舟今日去了什么地方。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几月过去。 皇后的脸也恢复到十之八九。 这阵子，李大夫可谓是春风得意，唯一不高兴的便是他得到的任何赏赐都被沈秋水拿走了。 “这是最后一瓶药膏，皇后涂完就能痊愈。”沈秋水将药膏放在石桌上。 李大夫赶紧捧了起来，爱不释手的摸着药膏，又有些疑惑，“这次怎么给的这么快？” 以往沈秋水给他药膏都是半月给一次，而这次和上次拿药膏之间只相隔了两天的时间。 沈秋水不愿多说，给了药膏就把人打发走了。 她这两日心神不宁，总会梦到陆言拉他离开这个世界的场景。 现如今的沈秋水只想离陆言远远的。 或许只有回到镇上，她才能安稳下来。 对于沈秋水这几天总是半夜惊醒的样子，莫长天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故而沈秋水才刚提出离开的想法，他立刻收拾东西。 将药膏给李大夫后，沈秋水也回去帮忙收拾行李。 晚上，许是明日就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沈秋水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她是被一阵灼热给烫醒的。 沈秋水发现自己所处在火海中心。 沈秋水脸上闪过慌乱，若不是周身传来被烈火灼烧的剧痛，沈秋水都要以为自己在做梦。 然而，一切的一切都在无比真实的告诉她这是现实。 “阿水别怕，忍一忍就过去了，我一定帮你回家。”陆言偏执的声音穿过烈火烧出的噼里啪啦声。 隔着人高的火焰，沈秋水看清陆言脸上的疯狂。 第183章 帮你回家 沈秋水回想起国师给她的熟悉感觉，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或许此人我还真的认识！” 沈秋水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那张令她作呕的脸。 沈秋水说起了和陆言相关的事情。 陆言是她家族资助的孩子中最聪明的一个，再加上对方身世悲惨，又是她的学弟，沈秋水不免对他多了几分关注，却不曾想这份关注竟然会为她带来杀身之祸。 说及此处，沈秋水不免冷笑一声，为自己不值，陆言此人也算是她一手提拔的，果然会咬人的狗是不会叫的。 至于陆言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呵，谁信呢。 所幸接下来的日子陆言没有出现在沈秋水面前。 沈秋水也空出时间调查了陆言这个所谓的国师，除开那神之又神的预知能力，陆言献给皇帝的丹药成分，是沈秋水确定陆言身份的证据。 沈秋水已经打定主意，皇后一恢复便带着孩子和男人回清河县，不管陆言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也不管对方打着什么主意，沈秋水都打算离此人远远的。 就在沈秋水以为自己能在太傅府上安稳等到皇后恢复时，却没想到将军府的人找来了这里点名要见沈秋水。 “我这赵府还真是热闹，这才几天来了两波人了。”赵太傅听说将军府来人，感叹一声。 他和将军府的人并没有交情，听闻是徐舟这位当朝大将军亲自前来还惊讶了一下。 沈秋水被请来前厅。 跟着徐舟一同前来的老管家看清沈秋水的模样，一阵激动，微微上前一步，口中喃喃着：“像，实在太像了，和当初夫人长得一模一样。” 这话只有距离老管家最近的徐舟听清楚，目光停顿在沈秋水那张脸上。 细下看来，沈秋水这一张脸与他也有几分相似。 至少，站在一块，便能让旁人将他们当成一家子。 徐舟眉头紧蹙，盯着沈秋水的视线视线却是没有移动分毫。 被二人火热的目光注视，沈秋水不自在极了。 原本她已经记不起徐舟这人了，可来时有人提醒过，说这次前来的可是当朝大将军。 那日，将将陶如意和林秀才救走的刚好就是当朝大将军。 大将军这个称呼，让沈秋水想起那日的，徐舟的模样也在脑海里逐渐与眼前此人重叠。 徐舟忽而捏紧腰间挂着的玉佩，快速取下，来到沈秋水面前。 “你可见过此玉佩？”徐舟没发现自己说话带着小心翼翼，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期待着些什么。 沈秋水回了一个看傻子的眼神，“什么玉佩不玉佩的我不知道。” 得了这样的回答，徐舟一时间竟然不知所措起来，扭头看向老管家。 “错不了错不了，这位小姐真的和夫人是一个模子的，少爷您不信老奴可以再找几个以前的老人来认。”老管家赶紧上前。 听到这话，沈秋水更加是一头雾水了。 倒是她身侧的莫长天仔细盯着玉佩看了许久，突然出声道：“秋水，我记得你母亲姓唐？” 沈秋水一阵莫名，不知莫长天在这种时候提她娘做什么，不过还是好脾气的行了，“是姓唐。” 说完，立刻就意识到不对劲，下意识盯着那玉佩上刻着的字眼。 有什么在脑海里炸开。 徐舟眼底再次燃起希望，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捏着玉佩连同太傅道别的话都没说便直接疾步离开。 老管家不好意思的冲赵太傅行一礼，告辞后追着徐舟出太傅府邸。 徐舟回去安排人手打算重自己娘流落青云县开始查起，谁知刚刚抵达门口之际，便遇见在外边大肆采买归来的陶如意。 来皇城这么些日子，陶如意被皇城的繁华彻底迷了眼。 整日的爱好便是上街逛逛，遇到喜欢的，也不必客气，大手一挥便买下，自然有人替她结账。 成了徐舟的妹妹后，她才真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富贵人生，以往在破地方过的那么年像是白过了一般。 见到徐舟，陶如意立刻笑脸相迎，“哥哥，今日怎么回来得这般早？” 还没有确定，说不定她真的是我亲妹妹。徐舟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脸上总算是扯出个笑容，却下意识避开了陶如意的手。 陶如意有些意外徐舟的冷淡，只当他是有烦心事，便也没有多想，便提起另一件事，“哥哥，你说皇上会封我做郡主，这圣旨什么时候能下来啊？” “可能还要着时日。”徐舟敷衍一句，最终说服不了自己，只能随便找了借口离开。 陶如意心里没由来的发慌，双眼微眯盯着徐舟的背影，随后吩咐了自己的人手去查徐舟今日去了什么地方。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几月过去。 皇后的脸也恢复到十之八九。 这阵子，李大夫可谓是春风得意，唯一不高兴的便是他得到的任何赏赐都被沈秋水拿走了。 “这是最后一瓶药膏，皇后涂完就能痊愈。”沈秋水将药膏放在石桌上。 李大夫赶紧捧了起来，爱不释手的摸着药膏，又有些疑惑，“这次怎么给的这么快？” 以往沈秋水给他药膏都是半月给一次，而这次和上次拿药膏之间只相隔了两天的时间。 沈秋水不愿多说，给了药膏就把人打发走了。 她这两日心神不宁，总会梦到陆言拉他离开这个世界的场景。 现如今的沈秋水只想离陆言远远的。 或许只有回到镇上，她才能安稳下来。 对于沈秋水这几天总是半夜惊醒的样子，莫长天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故而沈秋水才刚提出离开的想法，他立刻收拾东西。 将药膏给李大夫后，沈秋水也回去帮忙收拾行李。 晚上，许是明日就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沈秋水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她是被一阵灼热给烫醒的。 沈秋水发现自己所处在火海中心。 沈秋水脸上闪过慌乱，若不是周身传来被烈火灼烧的剧痛，沈秋水都要以为自己在做梦。 然而，一切的一切都在无比真实的告诉她这是现实。 “阿水别怕，忍一忍就过去了，我一定帮你回家。”陆言偏执的声音穿过烈火烧出的噼里啪啦声。 隔着人高的火焰，沈秋水看清陆言脸上的疯狂。 第184章 秋水共长天一色 “陆言！你疯了？！”沈秋强忍着痛意咬牙切齿吼出来。 她不可置信瞪大双眼，疼痛席卷全身，她被铁链五花大绑，无法逃出火海，身上的疼痛令她神色扭曲，全身上下被烧得已经快看不出一块好肉。 …… 莫长天是第一个发现沈秋水不见的，明明方才还躺在身侧的人，只是一瞬间便凭空消失了。 在房内没能找到人，他快速两太傅府的下人聚集起来。 本该熄灯的时辰，整个太傅府邸却是灯火通明。 迟迟未找到人，整个太傅府气压低得可怕。 “这人怎么会凭空消失呢？一定是自己走了。”安静的气氛下，赵太傅出声打破。 赵太傅本想趁此机会让莫长天放弃沈秋水，劝解的话还没说出来，就得到了莫长天一个冷眼。 莫长天周身的气势竟是比当朝皇帝给他的感觉还要可怕，可怕到让人连不满也不敢生出。 就在此时，徐舟突然闯了进来，嚷嚷着要见沈秋水。 却发现厅堂内气氛异常沉默。 赵太傅解释了一遍。 徐舟不信，“好好的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没人回答他这个问题。 在此时，小厮跑进来，“回禀老爷上下都找遍了，没有找到。” 莫长天脸色又冷了一分，浑身低气压，仿佛一碰就炸。 他所感猛地站起身，冲了出去。 徐舟也赶紧跟上，口中喃喃道：“妹妹，好不容易找到你你你可千要出事啊！” 这几个月，徐舟派人再去了一趟青云县，摸到了沈家。 威逼利诱，从沈家口中得出了一个大致的事。 他娘怀着妹妹逃荒来到他们村子，用带来的细软换取在沈家生活，对外说的便是嫁入沈家做填房。 而那玉佩的事情，他也查清楚了。 那他娘留给妹妹的东西竟然全被一个老太婆吞了，玉佩兜兜转转落到陶如意手中，才使他错人。 那贪得无厌的老太婆已经被他抓了起来，同陶如意一并关在大牢中，就等着认回沈秋水，任由她处置。 想到当初为了陶如意这个假货给自己亲妹妹委屈受，徐舟心里不是滋味。 徐舟一路上跟着莫长天狂奔，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突然眼前出现一片火海。 他听到来自莫长天撕心裂肺的声音：“沈秋水——” 莫长天径直冲进火海。 徐舟这才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恶狠狠冲向在场的另一人，看着对方脸上疯狂的笑容，他握紧拳头，砸在那人脸上。 与此同时，空间出现一阵扭曲。 奔向火海的莫长天瞪着猩红的双眼，速度越来越快。 烈火跳动，整个空间仿佛化作点点碎片，莫长天身影逐渐变得虚无。 见到这一幕，被打在地的陆言惊慌失措，直呼不可能。 …… “嘶……”沈秋水开双眼猛地坐起来，按着剧烈疼痛的脑袋，许久才缓过来。 下意识像四周，却发现自己所处医院，鼻尖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头上带着个像是全息头盔的罩子。 很快便有个白大褂推门而入，给沈秋水做了一系列的检查。 如过程沈秋水没有出声，十分配合检查的同时也在静静打量的这些人。 许久没见到这样现代的设施，沈秋水有些许不习惯。 “真是奇迹啊。”医生感叹一声。 “没想到，全息世界竟然真的可以唤醒一个人的意识。” “全息世界？”沈秋水下意识反问。 “是啊，全息世界。” 在医生的解答中，沈秋水渐渐知道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 她在去申请专利的路上，出车祸。 之后便一直在抢救，最后被判定脑死亡，而她的族人却不知从何处找来的全息头盔，企图让她的意识在全息世界复苏。 这款头盔，乃是莫家发行的。 莫家是整个蓝国有名的世家，这一代的家主更是将莫家的地位带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只可惜，这位传奇人物出了场车祸，便再也没能出现在人前。 沈秋水当天出院，立刻联系了送全息头盔给她的族老，旁敲侧击打听莫家那位已经许久未出现在人前的莫家家主。 令沈秋水失望的是，那人太过神秘，她没能得到多少信息。 她心里隐约有期待，又怕真相会让她的期待落空。 接下来的几天，沈秋水彻底抛开外界，一心找起与莫家相关的消息。 半月后，沈秋水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 “陆言先生在本院的卡欠费已到上限，还请您尽快缴费。”电话那头，是一阵清脆的女音。 听到陆言二字，那日在火海中被烈火一点点灼烧的痛楚再次蔓延全身。 沈秋水咬咬牙。 陆言害她这么惨，让她给他交医疗费用？做梦！ 不过，沈秋水还是好奇，陆言这人渣到底是得了什么报应，居然也陷入昏迷进了全息世界。 她抽空去了一趟医院。 得知陆言是自愿陷入沉睡进全息世界后，沈秋水骂了一句傻逼。 面对护士催的缴费，沈秋水补上后，故作为难，“抱歉，我能拿出来的钱不多，后续的治疗只怕是无能为力了。” “你的意思是要结束陆言先生的治疗吗？” 结束各项营养注射，陆言恐怕就再没醒来的可能。 但意识舒醒，身体也不行了。 沈秋水回头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人。 不得不说，陆言的颜值没得说，双眼紧闭，躺在床上，给人一种邻家弟弟的清新感。 沈秋水沉默片刻，最终点点头，“确定了，结束治疗，等会我会让人把他带走的。” 陆言是个孤儿，他没有亲人，暂时找不到别人来接手。 要沈秋水照顾这人渣是不可能的，最多她再帮忙出一笔火葬钱。 而那份已经被陆言申请了专利的药，沈秋水则打算将其捐献给国家。 在病房内，沈秋水好几通电话打了出去，将一切安排好。 她头也不回的走出病房，却没看到床上静静躺着的人手指头微微动了动。 （全文完） 完结撒花～～～?(?w) ) 后面男女主相认和虐陆言这个渣渣是想写个番外来着。 原本莫长天的设定是个全息里的纸片人，这样be了实在太虐了，这样就挺好。 后面甜甜的剧情，男女主联手虐陆言这个渣渣大家就自行脑补脑补一下，嘿嘿?( ??w?? )?。 —— 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到最后，深深在这里祝大家新的一年万事大吉，暴富暴富！！！！ 有缘再见啦～～～ 第184章 秋水共长天一色 “陆言！你疯了？！”沈秋强忍着痛意咬牙切齿吼出来。 她不可置信瞪大双眼，疼痛席卷全身，她被铁链五花大绑，无法逃出火海，身上的疼痛令她神色扭曲，全身上下被烧得已经快看不出一块好肉。 …… 莫长天是第一个发现沈秋水不见的，明明方才还躺在身侧的人，只是一瞬间便凭空消失了。 在房内没能找到人，他快速两太傅府的下人聚集起来。 本该熄灯的时辰，整个太傅府邸却是灯火通明。 迟迟未找到人，整个太傅府气压低得可怕。 “这人怎么会凭空消失呢？一定是自己走了。”安静的气氛下，赵太傅出声打破。 赵太傅本想趁此机会让莫长天放弃沈秋水，劝解的话还没说出来，就得到了莫长天一个冷眼。 莫长天周身的气势竟是比当朝皇帝给他的感觉还要可怕，可怕到让人连不满也不敢生出。 就在此时，徐舟突然闯了进来，嚷嚷着要见沈秋水。 却发现厅堂内气氛异常沉默。 赵太傅解释了一遍。 徐舟不信，“好好的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没人回答他这个问题。 在此时，小厮跑进来，“回禀老爷上下都找遍了，没有找到。” 莫长天脸色又冷了一分，浑身低气压，仿佛一碰就炸。 他所感猛地站起身，冲了出去。 徐舟也赶紧跟上，口中喃喃道：“妹妹，好不容易找到你你你可千要出事啊！” 这几个月，徐舟派人再去了一趟青云县，摸到了沈家。 威逼利诱，从沈家口中得出了一个大致的事。 他娘怀着妹妹逃荒来到他们村子，用带来的细软换取在沈家生活，对外说的便是嫁入沈家做填房。 而那玉佩的事情，他也查清楚了。 那他娘留给妹妹的东西竟然全被一个老太婆吞了，玉佩兜兜转转落到陶如意手中，才使他错人。 那贪得无厌的老太婆已经被他抓了起来，同陶如意一并关在大牢中，就等着认回沈秋水，任由她处置。 想到当初为了陶如意这个假货给自己亲妹妹委屈受，徐舟心里不是滋味。 徐舟一路上跟着莫长天狂奔，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突然眼前出现一片火海。 他听到来自莫长天撕心裂肺的声音：“沈秋水——” 莫长天径直冲进火海。 徐舟这才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恶狠狠冲向在场的另一人，看着对方脸上疯狂的笑容，他握紧拳头，砸在那人脸上。 与此同时，空间出现一阵扭曲。 奔向火海的莫长天瞪着猩红的双眼，速度越来越快。 烈火跳动，整个空间仿佛化作点点碎片，莫长天身影逐渐变得虚无。 见到这一幕，被打在地的陆言惊慌失措，直呼不可能。 …… “嘶……”沈秋水开双眼猛地坐起来，按着剧烈疼痛的脑袋，许久才缓过来。 下意识像四周，却发现自己所处医院，鼻尖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头上带着个像是全息头盔的罩子。 很快便有个白大褂推门而入，给沈秋水做了一系列的检查。 如过程沈秋水没有出声，十分配合检查的同时也在静静打量的这些人。 许久没见到这样现代的设施，沈秋水有些许不习惯。 “真是奇迹啊。”医生感叹一声。 “没想到，全息世界竟然真的可以唤醒一个人的意识。” “全息世界？”沈秋水下意识反问。 “是啊，全息世界。” 在医生的解答中，沈秋水渐渐知道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 她在去申请专利的路上，出车祸。 之后便一直在抢救，最后被判定脑死亡，而她的族人却不知从何处找来的全息头盔，企图让她的意识在全息世界复苏。 这款头盔，乃是莫家发行的。 莫家是整个蓝国有名的世家，这一代的家主更是将莫家的地位带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只可惜，这位传奇人物出了场车祸，便再也没能出现在人前。 沈秋水当天出院，立刻联系了送全息头盔给她的族老，旁敲侧击打听莫家那位已经许久未出现在人前的莫家家主。 令沈秋水失望的是，那人太过神秘，她没能得到多少信息。 她心里隐约有期待，又怕真相会让她的期待落空。 接下来的几天，沈秋水彻底抛开外界，一心找起与莫家相关的消息。 半月后，沈秋水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 “陆言先生在本院的卡欠费已到上限，还请您尽快缴费。”电话那头，是一阵清脆的女音。 听到陆言二字，那日在火海中被烈火一点点灼烧的痛楚再次蔓延全身。 沈秋水咬咬牙。 陆言害她这么惨，让她给他交医疗费用？做梦！ 不过，沈秋水还是好奇，陆言这人渣到底是得了什么报应，居然也陷入昏迷进了全息世界。 她抽空去了一趟医院。 得知陆言是自愿陷入沉睡进全息世界后，沈秋水骂了一句傻逼。 面对护士催的缴费，沈秋水补上后，故作为难，“抱歉，我能拿出来的钱不多，后续的治疗只怕是无能为力了。” “你的意思是要结束陆言先生的治疗吗？” 结束各项营养注射，陆言恐怕就再没醒来的可能。 但意识舒醒，身体也不行了。 沈秋水回头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人。 不得不说，陆言的颜值没得说，双眼紧闭，躺在床上，给人一种邻家弟弟的清新感。 沈秋水沉默片刻，最终点点头，“确定了，结束治疗，等会我会让人把他带走的。” 陆言是个孤儿，他没有亲人，暂时找不到别人来接手。 要沈秋水照顾这人渣是不可能的，最多她再帮忙出一笔火葬钱。 而那份已经被陆言申请了专利的药，沈秋水则打算将其捐献给国家。 在病房内，沈秋水好几通电话打了出去，将一切安排好。 她头也不回的走出病房，却没看到床上静静躺着的人手指头微微动了动。 （全文完） 完结撒花～～～?(?w) ) 后面男女主相认和虐陆言这个渣渣是想写个番外来着。 原本莫长天的设定是个全息里的纸片人，这样be了实在太虐了，这样就挺好。 后面甜甜的剧情，男女主联手虐陆言这个渣渣大家就自行脑补脑补一下，嘿嘿?( ??w?? )?。 —— 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到最后，深深在这里祝大家新的一年万事大吉，暴富暴富！！！！ 有缘再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