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石王牌高之野》 第1章 终日的蝉鸣 终日的蝉鸣，仍然环绕在高之野的耳畔，他躺在床上，被单被他捂得潮热，隔着墙，能听到一男一女的说话声，不同于往日大吵大闹摔锅砸碗的大动作，这样的安静使得他感觉到了风雨欲来的前兆，悄悄走下床，他把门拉开了一个缝儿，说话的窸窣声大了起来。 “什么时候走？”男声问，含糊不清的声音后面，跟着打火机打火的咔哒声，随即那个声音含着话尾最后一个音，吐出一阵烟，“呼——” “咳咳——”女声皱眉摆着手驱散烟气的动作，即使高之野没有看到，也能瞬间显示在他的脑子里，脚步声动起，高之野猛地轻阖上门，但随即客厅的窗户被拉开了，女声回答：“这周末了。” 高之野没有再拉开那道缝隙，头抵在门上，声音已经没有阻碍的传到他的耳边，“那高野怎么办？” “你妈那儿不行吗？”女声的声音有些不清晰，似乎是在看外面的风景。 “我妈不行，又住院了。”男声迅速反驳，“这次是真的。” “呵呵”，女声又清晰了起来，似乎被这话惊得回过头来，“她哪回不是真的，医院不就是她家嘛，当年我生高野，刀口还疼还留着恶露，就得起来照顾孩子。。。” “啧。”男声一个轻音表示他的不耐烦。 女声被打断，也不再说下去，“反正我告诉你，高震，是你们家对不起我，尤其是你。现在我要过自己的日子去了，我警告你别再给我添乱了。”但紧跟着，又是哀求的语气：“咱们散了，折腾下去还有啥意思。” “哎，那高野到底怎么办啊？”那个男声压着对方的话尾说到，话里似乎有几分愧疚，但随即他又补充：“我那儿真不行啊，我可给你说，晓雯马上就生了。。。” “呵呵，是不行，再过5年，她如狼似虎，你儿子正当年。。。。” “唉唉唉，扯远了，你就告诉我高野怎么办？” “问什么问啊，你这语气不就是让我带高野嘛。。”女声的声音陡然高了起来，随即男声也不甘示弱了起来。 高之野听到这里，没什么表情的又关紧了门，躺回了床上，脑中能想到的，仅剩冬天姥爷接他回家，在寒风中，他被姥爷宽厚的背挡住了风，耳边是时而呼啸时而消停的风声，侧脸看着沿街贩卖的冰糖葫芦和烤红薯，有时候姥爷在路灯下停下来，夜里的灯光像雪一样飘落下来，他回忆不起来姥爷的脸，只记得嘴里那股酸酸的味道，正如他现在嘴里的感觉。 该怎么办呢，姥姥姥爷的房子还在，大概还是可以住的，那钱呢，不知道存的钱够不够。 想及此，他又爬起来，从床底摸出一个盒子，开始数钱。 外面的争吵声又大了起来，他不得不念出声，“30、31。。。” 等数到第二遍，高之野突然想起来，今天他把攒的废品卖了20块钱，赶紧又去翻衣兜，门却突然被人撞开，妈妈没走进来，就在门口，眉眼里还带着争吵时的凌厉，看到高之野的表情，声音柔和下来：“高野，妈妈今天走了，原本说这周末再走的，但是家里也没什么要拿的东西了，日本公司那边又催的急，就。。。。” 家里也没什么要拿的东西了，那我呢？她的声音被儿子的眼泪打断了，但是她侧过脸没有看，手有些无措的摸到了钱包，正好就找到了主心骨，从钱包里拿出了一张卡，“密码是你生日，别给你爸哈。” “你说什么呢，我再怎么样也不会拿孩子的钱的。”爸爸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家里很小，他能看到妻子的举动。 随即妈妈转身继续和爸爸争吵，然后一声巨大的摔门声，妈妈的气味从屋子里消失，不知过了多久，高之野从过道置物柜拿了银行卡，一回头，客厅里没有一个人。 那天晚上，高之野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游荡，走到一栋破旧的楼房前，他恍然自己走到了姥爷楼下，三楼的那间房屋亮着灯光，敲开却是不认识的面容，他在别人质疑的眼光中，贪婪地用眼光逡巡着那些熟悉的摆件，他们买了老房子，大概只是为了孩子上学，也没时间重新装修，那个鱼缸里仍然没有鱼，但是依墙摆放的落地摆钟却不见了，它之前时时刻刻发出的声音似乎还在高之野耳边回响。 正当高之野还在想着摆钟的时候，视线突然被门板阻隔了，伴随着关门的响声，高之野如梦初醒，姥爷的房子被卖了，那钱呢？快步走下楼梯，他现在急切的想知道，他姥爷的房子是不是就在那张银行卡里。 在急速回家的过程中，一些如同梦游般的画面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妈妈的哭泣、爸爸和一个怀孕女人并肩前行的身影、争吵、警察，所有的一切都不见了，高之野的心里只剩下了银行卡。 接下来的日子，像是按了加速键，经历了一段时间的旷课，男孩某天又突然回到了学校，他变得非常沉默，偶尔打饭的时候，还会遇到从前田径队的队友，赵凯凯坐到高之野对面。 “你真不回来了？” “嗯，不是说了吗，想好好学习。”高之野已经对很多人说过这个理由了。 “切”，赵凯凯扒拉了一口红烧肉，“那昨天我还看到你在操场里跑步。” 赵凯凯是个追根究底的人，但他跟很多人关系都不错，在田径队的时候就包括高之野，俩人都是练短跑的，高之野放下筷子，虽然处在嘈杂的食堂，可他的心却悄悄开了一角，“我想去日本。” “哈？因为你妈去日本了？”赵凯凯心里一想就明白了，他想起来退队需要家长签字，高之野爸爸行色匆匆十分钟搞定的样子，很为这个兄弟感到悲哀。 “你不会告诉我说，你现在就想去。” “我妈把姥爷的房子卖了，钱都留给我了。”高之野想到银行卡里的数字。 “哎，我真不明白你了，一个大老爷们，你妈把钱都给你了，那不就说明，她想你在这边好好生活吗，你再追过去。。。”赵凯凯想说那句，你妈要想让你过去，就不会丢下你了，直接给你钱不就是一刀两断嘛，但话到嘴边还是没说。 “不是的，那她还剩多少钱啊，我爸的钱都填给他新家了，为了离婚，我妈净身出户了。” 赵凯凯看他这样子，明白他现在是魔怔了，看来还是没从打击里复苏过来，毕竟之前高之野和他提到过家里离婚的事儿，高之野以为自己能跟着妈妈走，结果现在两边不要他。 “兄弟我劝你一句，你可别给其他人说，你手里这么多钱的事儿，要是有人眼红做个局，你就搭进去了。” 就在半年后，发生了一件大事，高之野远在日本的妈妈不得不请假飞回了中国。 冬天的帝都非常干燥，沈晴一下飞机，鼻腔里存留的温暖空气就被冷冽的寒风代替，她缓了两下才开始适应，但是手机已经打开，她回拨给了那位警官。 “唉，您好，我是高之野的妈妈，我已经到bj了，现在是怎么个流程呢，我只请了两天假，明天晚上的飞机。。。嗯嗯，钱的话。。。好的好的，那我到那边详细说哈，谢谢了。” 挂断电话，沈晴的嘴唇已经开始干燥起来，她在洗手间补了下妆，心里梳理着前天收到的消息，高野被田径队的同学骗进传销组织，投了很多钱买所谓的理财产品，幸好当初大部分钱都存了不同的定期，尽管这样，相比于钱上的损失，电话里描述的高野的状态更让人担心，他对整个骗局深信不疑，被警察解救后，沉默不语，似乎受到的打击不小。 “哎，没想到还有回来的一天。”沈晴喃喃，“果然当时该带走他的，但谁让他和他爹长那么像。” 即使到现在，沈晴还是倾向于不带走这个孩子的，她在那个家庭受到太多伤害，为了彻底告别，她离开了祖国，这半年时间，除了偶尔，她都沉浸在自己全新的人生中，最终还是现在的丈夫——佐佐木的劝告，让她有了今天的这一行，可相对于佐佐木先生的积极行动，她对于接触现在的高之野还是忐忑不安的。 可是没时间给她整理心情了，出租车停在了拘留所门口。 似乎所有流程都只是确认，沈晴看到高之野已经坐在了等候室里，两人有短暂的目光接触，高之野变白了很多，但是也瘦了很多，神情里带着点偏执，他就看了沈晴一眼，就又盯着前方桌子上的斑点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沈晴收回了视线，签着确认书，接着被警察教育了一个上午，才顺利将高之野带出了看守所。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隔着三个人的距离，沈晴等在十字路口，心里想着要在哪里吃饭，以及要给孩子说些什么，高之野站在她背后几米远的地方，盯着前方女人的背影，他突然涌起了无所适从的感觉，这个不回头的女人，这次会怎么做，带我吃个饭？还是直接要送我去爸爸那边？还是她只是在等着给自己打车？ 他往右看了看，然后晃晃悠悠的朝不远处的巷子走去，想着自己好几个月没回去的出租屋，估计落了很多灰了。 沈晴没想到，自己只是忙着拦车的功夫，那个孩子就已经走出十几米远了，她第一反应是叫住他，可是看着这个自顾自就行动起来的孩子，那个陌生的背影里似乎给出了她两个选择，一是就这么莫名其妙但是又顺理成章的彼此分开，二是像现在丈夫说的，把孩子带到日本去。 “小姐，您还打车吗？”司机催促道。 沈晴被点醒，惊觉自己刚刚差点第二次放弃这个孩子，愧疚涌出来，大喊出声：“高野，你去哪儿？” 第2章 似乎毫无变化的新生活 佐佐木是个好人，这是高之野接触一个月后的结论，即使是抱着旁观挑刺的心态，搞冷餐桌上的气氛，他最终还是不得不承认，佐佐木是个烂好人。 语言学校的生活非常无聊，他意外地将很多无聊的思考放在了新的家庭身上，本来应该全封闭的学制，因为佐佐木的坚持，且高之野语言早就自学好了，语言学校的一年也只是为了能正常入学，就改为了走读。 又一天的早晨，高之野顶着刚刚蒙蒙亮的晨光跑回来，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在离家五百米的地方，他慢下来，一边拉伸一边回去。 空气里带着早春的气息，阳光和风一起吹过来，风非常轻柔，薄汗被吹的微凉，可是阳光又带来微微的温暖，交织在一起似乎是一条翻滚着丝绸的河，他好想就这么倒在春天的风里。 就像是中年男人回家后，都会独自在车里待上30分钟一样，一进家门，声音的喧闹、关系的复杂都会瞬间攀附在人的灵魂上，每天的晨跑时间就是高之野自在独处的时间，他按照曾经的训练方法，加速冲一百米，接着缓冲500米，最大程度的把最好的精力给消耗掉。 等到跑过一圈后，他的整个身体和精神都像是被用干净的抹布，不过也正好，反正他整天面对的也是些垃圾场面，正合适不过，如果以全部精力来应对一整天，反而会觉得精力无处宣泄而感到憋闷。 回到家，路过厕所时，已经有人洗漱的声音了，那是佐佐木先生再婚时带着的儿子，只比高之野小一岁，高之野没停，上楼拿了换洗衣服，和正在洗漱的佐佐木朗致擦肩而过，朗致正在漱口，没瞥一眼，但是声音透过推拉门传过来，“真臭！” 高之野立刻回嘴：“矮个子，而且衣服那么脏。” 朗致的怒气随即对着杯子发泄了出来，他鼓起勇气想冲进浴室，末了那股怒气冲冲的勇气表情又不知做给谁看，淅淅沥沥的水声毫不因他的生气有停止，所以他又默默的离开了，正如这一个月他一直做的一样。 佐佐木朗致是打棒球的，12岁，一米六的身高，守游击位置，衣服脏了，都要先用刷子把泥沙刷洗掉，才能放洗衣机，高之野虽然只比朗致大一岁，可是身高已经接近一米八，每次站在矮个子朗致的面前，面无表情的说些人身攻击的话，都会吓得朗致一激灵，就连佐佐木先生都说“偶尔高野面无表情的时候也是很能吓唬人的”。 但是随即佐佐木先生又会说：“不过本质上还是个温柔的孩子呢，走在房间里像猫一样没有声音呢，每次晨跑回来也不会打扰人，不像朗致。” 切，初听这句话时，高之野坐在不自在的凳子上，没有什么表情，心里却暗自在想，你在期待什么样的表现，一个爹妈不要的孩子，经历了背叛后，又背井离乡到日本，所以应该是没人管教的孩子是嘛。 可在夜深人静时，高之野又会回想到姥姥姥爷，作为教书育人的老一辈教师，他们对自己从小就很严格，即使他们不在了，即使经历这么多事情，他骨子里还是看不惯那种家庭美满还骄纵放肆没教养的孩子，亦或者是嫉妒，当然高之野内心坚决认为他只是唾弃，毕竟因为环境恶劣而变坏，那只能说恶劣的环境放开了天性而已。 淋浴罢，高之野擦着头发来到刚刚朗致洗漱的洗手台，一个初显出男人气的脸庞正安静的盯着他，低头，高之野摆弄了两下朗致带着粉红二次元女生图样的牙膏，带着顽劣的心情，他狠狠在自己牙刷上挤了一管。 这栋房子在高之野刷牙的过程中，慢慢醒了过来，一楼主卧似乎已经有了人声，佐佐木先生和沈晴一起开办了一家口腔诊所，两人每天的日程都被排的满满的，所以每天也很早就起床准备。 整个小诊所，就一个前台，五个护士，三个医生，在沈晴经历了两年研修医生涯后，又再次因种种资质问题碰壁时，是佐佐木先生收留了沈晴，当然后来据第三个医生，也就是佐佐木的合伙人朋友——工藤先生的说法，能收留到沈晴这么一个医术高超的人，是佐佐木做好人的幸运。 高之野没有吹头发，只是用干毛巾再次压干头上的水分，就回自己房间去了，狭窄的二楼过道里，两个门紧挨着拐角，高之野站在挂着“高之野”牌子的门口，望着旁边“朗致”的门，心思动了一下，没有犹豫手上立刻有了动作，打开了楼下正在做早饭的12岁男孩的房间。 嗯？很干净嘛。他的画报和游戏都放哪里了，高之野直接打开橱柜大门，看到花花绿绿的二次元女生，和各种漫画挤在一起，委屈她们了。 遥想上个月他刚来，就被那个矮个子警告偷偷不能进他的房间，然后就是高之野在餐桌上冷不丁的提到“因为听到女生的声音，就去朗致的房间，敲门不给开，还锁着门不知道在干嘛”，朗致气红了脸，他口不择言的说“关你什么事？”说完又望向沈晴，慌忙给自己辩解“不是的，是游戏而已，游戏！” 在佐佐木和沈晴两人都懵了的情况下，这个12岁的孩子看到了沈晴诧异的表情，直接崩溃哭着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于是一顿久违的“全家聚餐”就被高之野搞砸了，仍然平静的气氛里，各自的心思都在餐桌下涌动着。 佐佐木先生嘴里说着“随他去，一会儿给他留点东西吃就行”，心里却感到坐立不安，是他主张非要高野过来，还主张把前妻那边的孩子接过来的，明明对青春期孩子敏感的心理把握不准，明明光朗致一个孩子就已经很搞不定了。 沈晴嘴里回道“都是高野的问题，一会儿我给他端过去点吃的，顺带让高野给他道个歉”，可心里却在思考着，朗致那孩子差不多已经开始依赖我了，做后妈真不容易，感情要慢慢培养，最重要的还是在开始就尽到母亲的责任，让被忽视的孩子感受到母亲的关怀，同时不干预孩子的个人意愿，适当的时候卖下苦，唯一的问题就是亲生的这个孩子，好像一棵长在沼泽地里的树，平静稳定却无法靠近，没有弱点。 高之野自从说了那句话后，就表现得像个乖孩子，对于让他道歉的事儿也应下，心里却既轻松又感到麻烦，轻松是因为，这个名义上的弟弟也太好搞了，之前他作为一个时常被坑的人，只是把他学到的一点经验运用了一下，就让他屁滚尿流，随即就有点没意思，感到麻烦是因为，看那小子的眼神，有点恋母的意思，关键这小子和沈晴没有血缘关系，虽然他是没什么心理障碍，可是别人恋他的妈妈，总有点不对劲的感觉。 那之后沈晴顺利敲开了朗致的门，朗致刚要表达不满，就看到继母身后站着的黑面继兄，然后看到继兄毫无心理负担又貌似真诚的说了道歉的话，在房间里扫视的眼神却暴露出他的淡定，并他在那种时而惊诧的眼神里，感觉到了羞耻感，喜欢二次元少女又怎么了，可恶啊，只有我最好的朋友才知道我的兴趣，啊啊，为什么温柔坚强的沈医生的儿子会是这么一个人，可为了不破坏在继母面前的表现，他强忍下不适。 自那之后，朗致觉得自己学会了“成人的伪装”，也即不再锁门，转而把自己的东西都藏在橱柜里，包括在父亲和继母面前和高之野和平相处。 时间重新回到这个早晨。 高之野回到自己卧室，湿着头发躺在床上发呆，看着被阳光的橙色慢慢穿透的窗帘，咖啡的味道从大开的门口传来，渐渐充满了高之野的肺部，成熟的男声、打哈欠的女声、还未变声的童声，混杂着面包机的声响、煎锅的声响、咖啡机的声响，明明楼下就已经是健全的一家三口了，不是嘛，为什么楼上还住着一个不知所谓的人。 即使这个屋子的男主人是个高之野从心里认同的好人，这个女人虽然心肠冷，但只要她认同的自己人就会温柔相待，那个矮个子，虽然内心是个死宅，可是看向沈晴的眼神里，总是有点久待的孺慕之情，那他高之野在这个家庭里到底是个什么角色呢？ 一个多月以来，生活看似平静，却满是隔阂，日语也早就学会了，文化融入，拍胸脯说，高之野没有那个主动融入的动力，林林总总的事情，就造成了那种萦绕心头的无力感和无趣感，始终像薄雾一样在高之野脑子里游荡，我活在这个世界上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即使无人关注，我也没有长成一个流氓地痞，看来我真是一个无聊的人啊。 第3章 一个契机 一个契机 日本的学校4月开学，每天大概上学到3点，就会是各种学生社团活动，高之野的语言学校，因为高之野之后还要正常上初中和高中，所以没什么进学压力，现在他正结束一门课，倚在楼梯尽头的窗户处，看向外头。 从四楼看过去，有一道高高的拦网，一个大大的场地里，分布着不少人，高之野不懂棒球，不过不妨碍他看热闹，从这个角度，正好能从西南角看到大部分棒球场，同时还能看到旁边初中角落的一些情况。 高之野的语言学校正好就挨着朗致的初中，也就佐佐木先生给高之野之后定下的初中，关于佐佐木先生那些友爱的想象，高之野是不太感冒的，但看热闹嘛，不就会下意识找熟悉的人脸。 “今天不在呢”，高之野喃喃，平时那个矮个子总以自己是什么正选在家里嚷嚷，连沈晴夸奖他做早饭熟练时都会说“果然是个灵活的游击手呢”。 “所以游击手又是啥？”高之野在下午的阳光里昏昏欲睡，他们三个人总是一提到就热火朝天的意思。 就在他想着是翘课找个地方补觉，还是翘课回家的时候，几个初中生在树枝遮挡下，一闪而过，貌似是留在了墙遮挡下，高之野的视野盲区里。 高之野初时没注意，但是听起来像是高年级霸凌之类的，日本人，呵呵。 然后言语升级成了动作戏，相当不妙啊，高之野想着，如果自己之后去到这个学校，会怎么样，左右不过是排斥罢了，虽然表面上不会怎么样，背地里还是会因为中国人的身份被说三道四，以他的身高和打架能力，这些也就只会停留在背地里而已，高之野不是很在意。 没等一会儿，几个身影又在高之野的视野出现，勾肩搭背的离开，最后是一个矮小的身影，穿着棒球服，还有点眼熟，但是那个矮个子也一闪而过，只在高之野的思考里留下一个浅浅的痕迹。 这个被欺负的不会就是佐佐木朗致，一直感觉他在学校很厉害呢。 高之野就带着一个抛在脑后的淡淡疑问，翘课去补觉了，直到坐到餐桌，再看到朗致，注意到他手上有点青，那个不成问题的问题才有了回答，哦，原来今天就是他被欺负了啊。 不过连佐佐木先生也都没在意，问都没问，只是说了让他练习棒球不要太拼命。 沈晴似乎有所觉，可是碍于自己不过问继子兴趣的原则，也就没有说什么。 等到晚上，洗完澡回到楼上，停留在自己门口的时候，高之野突然来了兴趣，推开朗致的门，在朗致“进我的房间要敲门”的警告声中，说了一句：“你今天是不是被人打了。” 矮个子愣住，随即一种不知是什么的感觉涌上心头，他能分辨出来的就是比被打时还要愤怒的心情，大吼道：“你给我出去。” 高之野无所谓的被猛推出去，顺带看到门板在自己2厘米处狠狠关上，附带一个落锁的声音，应付了楼下的问询，他开始持续不断的敲眼前的门，原本散漫的心情也被自己敲的在意起来，没意思再敲，他干脆威胁道：“再不开门，我就把你喜欢二次元少女的事儿散播到你们班去。” 玩笑般的威胁，竟然真的让里面的人开门了，高之野停了两秒，在朗致忍无可忍之前进去了。 他低头看着眼前的矮个子，问到：“多久了？” “关你什么事儿。” “不关我的事儿，只是怎么说呢，对日本这种氛围很讨厌。” “哈？” “怎么说呢，下个学期我大概就会去玉兰初中，肯定也会因为中国人的原因被排斥，不过无所谓了，我也不会因为这个就选择隐瞒自己是中国人的事儿。” 朗致脑子空白了一下，不明白一向寡言少语，一出口就格外戳人要害的继兄在说些什么。 “你在安慰我吗？”朗致面带恶寒的说。 高之野的反应更剧烈，嫌弃之意不开口就满溢了出来。 朗致叹了口气，突然就不明白怎么对待这个继兄了，两个陌生人，在相处的前期相互试探，最终会形成沟通的模式，而他和这个继兄之前的相处模式就是“安静的对峙”（朗致以为的，高之野这边是直接无视他的），现在这个继兄突然说了些类似安慰的话，在原有的沟通模式中，没有可以应付的话。 高之野这边也是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他才不要跟吃奶期的小孩子关系这么近呢。 于是在双方父母都不知情的情况下，两个孩子结束了新一波的交锋。 但是怎么说呢，不恰当的例子，如果你不喜欢家里的狗，可是当它被别人追着打的时候，即使再不在意，也会觉得格外碍眼。 “你们能不能不要在那个死角里每天都对线？” “这是我能决定的吗。。。不，你就不能换个地方吗？”这是慢慢习得一些怼人技巧的朗致，他的眼里似乎慢慢染上一些恨意。 这是刚刚被欺负的意思吗，虽然没特意关注，但高之野知道，朗致并不比自己来得早，大概早几个月。 终于某一天，高之野认全了那些人的脸，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人，跟着他们几个来到一个偏僻的公园，似乎是这些人的秘密基地，用自己的身高和愈发可怕的气质解决了这件事，连架都没打，稍微有点寂寞呢（虽然我打架翘课，但我是个好孩子）。 故事也非常简单，这几个游手好闲没有社团的人，之前曾经是棒球部的成员，比朗致大一届，他们趁着大家都去外校打比赛，用了社团的电视播放工口视频，正好朗致当时被一个留下来的辅助老师带来参观，正好当时视频正声音大，正好朗致和老师一起进了准备室，然后那几个部员就被移除棒球部的名单了，他们几个就只能去记恨那个正好出现的朗致了。 解决完整件事情，高之野又陷入了每天毫无专注力可言的生活，但有些东西似乎悄悄改变了，朗致的眼神开始变得奇怪，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连日常的挑衅也不做了，一个星期后，沈晴找到时机，单独问高之野是否对朗致做了什么。 “你这么说，我还以为我真对他做什么了呢？”高之野有点吊儿郎当的语气，有点惹恼了沈晴，但她明白自己还不知道全貌，楼上大吵大闹的声音，偶尔撞见的针锋相对场面，不能解释全貌，不能贸然生气，只能继续追问。 高之野吊儿郎当的心里，突然产生了刺痛的感觉，“我没打他，我把欺负他的人打了一顿。”虽然其实准备打来着。 沈晴相信这个孩子的秉性是好的，所以相信了他的话，剩下就差去问朗致了。 同时万幸刚刚自己只是表露出了怀疑，所以就有台阶可以下，“妈妈不是这个意思，你也知道佐佐木是个不善于处理这些事的人，他一直很怕自己的好意变成坏的结果，所以我就一定要弄清楚事情。。。。。” “你刚刚态度不是很明显吗？”高之野打断妈妈的话。 沈晴看着眼前这个大男孩，突然清楚认识到，自己已经好久没有仔细看过他了，他最近好像比起之前又长高了点，穿起衣服，胳膊上也有了隆起的痕迹。 她已经来这边接近一年，只能算刚刚站稳脚跟，又开始料理这个复杂的家庭，工作和家庭交织之下，她的忙碌之下，这个人已经长大了。 所以，她没再用大人哄孩子的语气，而是干脆道歉：“对不起，高野，不应该在心里怀疑你，你这次做得很好。咱们的家庭很特殊，要维持这样一个家庭很不容易，我是真正希望我们能变成一个大家庭，你现在已经是个大人了，很多时候妈妈还要依靠你。” “还有呢？” 沈晴一愣。 “你就这点对不起我吗？” 沈晴低下头，某些记忆被打开，藏在里面的泪塞在心头，又从眼里流出来。 “高野，当时没带走你，对不起了。”说完她就一直哭到了晚饭时候。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某个存在于这个家庭里的假象被戳破，但是大家都似乎因为这层假象的消失，彼此间的隔阂也消失了很多。 第4章 悄悄改变的日常 悄悄改变的日常 就在高之野来到这个家庭四个月整的时候，佐佐木先生急不可待的让他转进了玉兰初中，同时沈晴规划了一次全家出游，两个大人都希望藉由这些动作，让这个家庭更加稳固。 八月还正热着，比这天气还热的，就是大人们的心了，在学期末转进来，大家都忙着复习功课，高之野竟然被告知也要跟着考试，于是一边暗骂一边也快速把自己的学习节奏提了上来，重新回到正常的学校，他才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某种少年气慢慢复苏过来。 就比如，朗致在那边说，他刚刚开始学习这些，肯定这次考不好的时候，高之野第一时间的反应竟然不是动手收拾他，而是思考怎么才能一鸣惊人。 “喂，你怎么了，在计划什么的表情，好恐怖。” “我在思考，怎么才能在日本把一群日本人干趴下的事情。” 虽然高之野大朗致一岁，但因为各种原因，他们俩目前在一个年级。 当然最终，高之野只能算部分达成目标，在班级里排到了前五，不过也足够让朗致吃瘪了。 鉴于新家庭里，就高之野没看过海，于是沈晴大笔一挥，就决定去看海了。 结果到了海边，几个看过海的人比没看过海的人还激动。 “啊，终于休假了，我已经不想上班了。”佐佐木先生不是号称喜欢为大家解决痛苦嘛。 “减了一个月的肥，总算赶上穿泳衣。”呵呵，为了我才来看海，这个目的是假的。 “那边好像有沙滩排球。。。”请问你是在看排球还是看打排球的人，话说你不是死宅嘛，为什么对三次元的女生还感兴趣。 到最后，仍然留守在原地的仅剩高之野一人，“不要，我只想享受阴凉。” 太阳不那么毒的时候，高之野也有心情在踩得乱七八糟的海滩上走走，然后就被其他三个人叫住：“高野，快来打瓶盖野球。” 沈晴和高之野对棒球一知半解，但是佐佐木先生曾经待过棒球部，朗致是现役棒球部，所以两个佐佐木就商量了下规则，决定分两队，朗致和沈晴一队，佐佐木和高之野一队。 第一局，朗致做投手，扔瓶盖，用一块塑料布做本垒，沈晴做捕手，佐佐木和高之野轮流打击，只要打过了朗致后方2米的线，就算一分，打击道具当然就是缺了瓶盖的塑料瓶。 佐佐木先做示范，果然是参加过棒球部的人，远远打过2米线，拿到一分。接着是高之野打击，好几下都挥空了，朗致得意的在那边嘲笑高之野。 佐佐木又把高之野叫到一边指导了下站姿，然后在对面矮子得意的笑容里，高之野打得又高又远，直接飞进了海里看不到了。 佐佐木先生大笑着和高之野击掌，沈晴也笑着责怪说：“打那么远，都找不到了，只能开个新的了。” 只有朗致跳脚号称要让高之野打不到，随即佐佐木先生这轮三次没打好出局了，高之野却只打一次，又打得飞到了海里。 等到佐佐木先生和高之野各打了三局后，他们已经累积了5分了，然后是高之野投球、佐佐木接球，朗致和沈晴打击。 朗致坚决不传授投瓶盖的方法，高之野就用打水漂的方式扔瓶盖，效果竟然还不错，朗致评价他的瓶盖扔的很恶心，不过鉴于身高，他过了两轮还是换成了直接抬臂扔，两边打打闹闹，各自不停犯规，最后分数也没人在意了。 一直玩到天黑，一行人才收拾东西去休息，回去路上，月光顾及不到的草堆深处，有蛐蛐的叫声，远方似乎还有烟火的声音，佐佐木先生的心这时已经彻底切换成休假模式，开始提些天马行空的东西，“我们要不要跑着回去呢？” “唉，不要啊，明天还有行程呢。” “话说我们家要不要养只狗呢，能更热闹一些。”佐佐木先生又想到一茬。 “万一沾了狗毛，有病人过敏呢？” “没关系的，我会好好清洁的。” “那养狗的负责人就是爸爸你了，我们可不会帮忙的。”朗致在一边坏心眼的说。 “这么无情嘛。。” “哈哈哈哈哈”众人大笑。 “话说，高野要不要打棒球呢，有这样的身高。”佐佐木又说到。 。。。。。 “唉，大家怎么都不说话啊。”佐佐木见大家都不说话，求助道。 “可以啊，我觉得可以，这个身高，站在投手丘上会有很大压力的。话说今天你投的瓶盖也挺恶心的，从那么高的地方直直坠下来。”朗致前面还有模有样的分析到，后面就突然转而做起鬼脸。 “我的话倒没什么，不过棒球部里不是前后辈等级很森严吗，我可是不忍他们的。”高之野可有可无的语气。 “啊，这说的也是，但怎么也是你欺负他们哈哈。不过既然入学了，就要考虑加入什么社团了。”沈晴基于现实考虑，还是觉得让高野和朗致在一起会比较好，因为放假了两天，朗致才能跟家人一起出游，等回去，他又要加入到棒球部的训练里了，虽然是个一轮游球队，该有的训练还是有的。 “要不然就找个少棒队，两人一起？”佐佐木先生突然说，在得到众人的疑问后，他解释：“怎么说呢，很向往啊，我和大哥相差年纪很大呢，不能一起在一个球队里比赛。另外我是觉得朗致还是不要待在原来的棒球部比较好呢。” 朗致踢着脚边的石子，噗嗤一声笑出声：“总感觉，不像是爸爸说的话呢。”佐佐木先生总是用沉默来应对不公，所以在霸凌事件后，竟然没有出面去向监督说明，现在这样隐晦的提及，对佐佐木先生来说有点稀奇。 “啊，怎么就不像我说的呢，我也是在好好为你们两个考虑的。” “如果要去棒球队的话，现在就要赶紧去接触了，我记得附近是有少棒队的。”沈晴回忆着，“就那个挺大的俱乐部，蛋糕店旁边的。” 于是两人一起去少棒队的事情就这么定下了，这年两人一个12岁、一个13岁，都是初二的年纪。 高之野注意到后面朗致踢石子的声音简短的停顿了一下，然后脚步声由轻快变得闷闷的，这个矮个子似乎隐隐对去少棒队有点不安，可是并没有说出来。 哎，为什么我要去了解一个臭烘烘的12岁毛孩的内心世界，高之野感受到背后的视线越来越热烈，等到两人来到自己的房间，高之野收拾着东西，感受着旁边矮个子的心不在焉，原本只是打算洗漱好就躺床上玩手机。 可是，对面床上每隔五秒钟就传来身体抬起重重落下的哐当声响。 “你在搞什么鬼，限你一分钟内说清楚。”高之野忍无可忍。 那边立刻爬起，准备了半小时的话都在嘴边转悠好几遍了。 “其实我已经从棒球部退部了。” “哈？”以为要听到什么少男心事的高之野，简单的应和了一下，“所以呢，不打棒球了？” 背后一片寂静，然后是被褥窸窣的声音，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你呢，为什么要答应打棒球，喜欢吗？” “喜欢个鬼，只是放学太早，总要做点什么。” 隔了良久，仿佛准备了半小时的话全部就地消化了一般，被子里又有声音传出来。“少棒队打的可是硬球，我一直打得都是软球，而且我真的喜欢棒球吗，原本加入棒球部也是因为小学时候，训练场离爸爸的诊所很近，他总是来看我。。。。” “哦，那就不打了，我跟他们俩说。” 那边又刷得掀开被子坐直，“不行！” 高之野也坐直，“所以你到底在想什么？” “总而言之不行，我暂时还没有想明白。” “所以说，你在犹豫些什么？”高之野已经想换房间了，为什么他要听这些，自从霸凌事件后，有时候朗致会莫名其妙就来到高之野的屋子，也不做什么，就是坐坐床，或者在椅子上转来转去，像是要在别人的屋子里留下自己的气味，又或者在试探高之野对他的忍耐程度，五分钟之后又会自己离开，高之野掀着眼皮懒得搭理他。 “就是我到底喜欢什么之类的。。。” “喜欢什么的本来就不靠谱，只要你能做好一件事，自然就会喜欢上它，因为比别人厉害很爽。” 联想到去隔壁班级找朗致，隔壁班级的同学竟然一时没反应过来朗致是谁，“原来你是适应性很差很胆小的人啊，在班级里很隐性，被欺负也不敢说明，原本已经放弃棒球松了一口气，结果不敢和爸爸说明，默认又继续打棒球，而且之后熟悉的运动变得不再熟悉，就害怕起来了。” “我才没有害怕！”朗致打声喊着想打断高之野的话，但是对方可不怵他，完整得揭露了他的内心，于是他羞恼的站起来，“算了够了，我不想和你说话了，我不想跟你睡一个房间了！” “啊，是嘛。”高之野重新躺下，轻松的继续玩手机。 于是关门声和旁边的敲门声几乎同时响起，还有朗致故意放大的声音：“爸爸，咱们两个换下房间。” “噗——”高之野都被逗笑了，然后佐佐木先生不管他的无理取闹，又来这边敲门把矮个子送回来，叮嘱下明天早起的事情，留下矮个子气呼呼的重新摔回了床上。 高之野才不想哄他，而矮个子正好也不想理高之野，两人总算维持着安静的气氛直到睡着。 第5章 初显的天赋 “好热啊” “好——热。” “热。” “呼——”终于找到了一家冷饮店坐下，一打开门，凉风激起了一片鸡皮疙瘩，几人齐齐一抖。 沈晴稀奇的瞧着朗致：“朗致，你竟然没有喊热啊。” “打棒球的话就这样了，不过确实很热呢，打棒球有内衬其实还好。” “哎——明明前几天看的时候，温度没有这么高呢。”沈晴翻看着菜单，“既然进来了，就吃点什么。。。” 随即在冰淇淋里她看到了香草味，也许是天气的影响，嘴巴快于脑子的说出：“高野果然还是香草味冰淇淋。。。”她迅速意识到说得太过于自然，就瞄向高野，改为了询问：“还是喜欢香草味冰淇淋吗？” 高之野有些好笑于妈妈的询问，笑着说：“我和以前一样。” “嗯，好，不过还有其他的，一会儿给你菜单看看，我就点个冰沙。”说着她把菜单转向，推给了对面的高之野。 “不用了，还是香草味冰淇淋。”高之野顺势把菜单移给了左边的朗致。 朗致眼睛发光，一口气点了好几个，佐佐木先生虽然没制止，但还是警告说：“喂，你难道平时在外面就是这么吃甜食的嘛，回头来诊所，我给你拍下牙片。” “诶？？”在朗致明显不愿意的表情里，佐佐木先生给自己点了柠檬水。 “小心糖尿病啊诸位。”他补充道。 得来妻子的嗔怪。 几人在冷饮店度过了两个小时，其中佐佐木先生似乎对朗致的棒球部最近生活非常感兴趣，连着询问了好几个问题，把朗致的冷汗都快问下来了，还是在高之野的引导下，话题才慢慢转移到其他地方，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决定要来这个旅游胜地打棒球。 等到几人询问了打击馆位置，过去的途中，朗致落在后面，质疑的眼神看向高之野。 “你不要这么看着我，我可没那个闲工夫说你的秘密。” “那刚刚是怎么回事啊，我差点以为他知道了呢。” “嗯——谁知道呢，说不定佐佐木先生并不像你想象的那种，是个不关注孩子的人呢。” “啊——为什么我要遇到这种事情。”朗致崩溃的摇着高之野。 “啧，热。”高之野眯着眼低头看着这个家伙，不知道说什么好，最近好像都习惯了身边有个吵闹的家伙了，真是可怕啊。 没多久的路程，高之野就人生中第一次来到了打击馆，掂了掂球棒，朗致在后方扫兴地说些“别被球吓到”的话，高之野撇撇嘴。 打击的前方空空无人，只有他面对着屏幕上的画面，那是一个站在投手丘上的人，后方传来人的注视。 你知道吗，人的视线虽然毫无痕迹，却仿佛有重量，敏锐的人，可以在无意识间感觉到别人的注视，同时这视线也有时轻有时重，开赛前像是清晨挂在身上的露水，身体是火热的但是注视是冷静的，输了的时候视线是重的，裁判宣布他输了，然后每道视线都围观了这事实，于是每个视线里都带着‘他不是赢家’的确信，像是一把把锁一样挂在他的心头，而赢了时候，那些视线像是羽毛，一个叠加一个，让他脚下轻快像是要飞起来。 此时此地，后方的那些视线，让他似乎又回到了短跑赛场上，似乎这次打击就是真的赛场对决一样，来日本这么几个月，第一次，他的精神陡然变得集中起来。 最低速，球来了，就像是短跑等待发令枪一样，高之野等待球到了手边，一下打了出去。朗致闭上了嘴巴，随即又说：“这球太慢了，球场上这样的投手就等着被打爆。” 高之野没受到后面的挑唆，他眼中现在只有那个飞来的棒球，最低速又打了十来球，他确信自己已经掌握这个球速，于是要求提速。 佐佐木先生在这个少年回头的眼神里，看到了高度的专注和隐藏在里面的激情，不得了啊，看来这个孩子要喜欢上棒球了，每个喜欢棒球的少年眼里果然都有一样的东西啊。 剩下三人在打击笼后看高之野打了二十分钟的球，不是不想打球，而是想看看高之野作为一个初学者还能做到什么程度。 “32球了，已经连续打中32球了。”朗致默默计数，即使到了高速球阶段，除了刚开始的适应，他都可以顺利打出。 “他之前没打过棒球吗？”佐佐木先生问向沈晴。 “没有的，棒球在日本是国球，可是在中国完全是个小众运动，很多城市连棒球场都没有。”沈晴的神情里渐渐带着热忱，她又久违的想起来，运动会儿子比赛的身影，有些忍不住炫耀道：“高野短跑曾经破过校记录，还曾经被邀请去省队。” 不过接下来，她就声音小了起来：“可是那时候，高野的亲生父亲那边都觉得体育不是个能搞的事业，最后还是没去成。” “还有这个事情吗？”看着对面父子两人齐齐惊讶的表情，沈晴又难得觉得，说不定离开，对自己和这个孩子都是件好事。 140就是这个场馆的最高球速了，高之野从开始的仓促出棒，到现在已经可以看出挥击的游刃有余。 “这个孩子，就只是教了他基础的动作，到现在已经完全有了豪迈的击球气势了呢！”佐佐木先生也激动起来。 打击笼里，仍专心致志看向下一球的高之野，手掌震得有些发麻，气也有点喘不过来，但体育就是让人热血沸腾啊！完全停不下来！ “停一下。”没想到这个让人激动的场面下，唯一冷静的竟然是最小的孩子朗致，“你也已经击了好多球了，必须要让身体休息下了。” “对的对的，高野你快点休息下。” 高之野被从高度的集中状态打断，精神的疲惫也像是潮水一样涌上来。 “啊，不知不觉就打了这么多球了。”高之野抖着手出来，然后就奇怪的望向矮个子，“朗致，你在干嘛。” 朗致摸摸继兄的胳膊、腰和大腿，可恶，胳膊这么结实，腰上似乎也有腹肌，大腿好壮，他感觉到平时继兄宽松的衣服是在有意欺骗人，闻言咬牙狠狠道：“你真的只比我大1岁？” 高之野把手盖在矮个子头上，意有所指的说：“小孩子。” “切！我也要去练习打击了，作为正选的游击手，球队还是很依靠我的球棒的。”于是他就在打击笼里上蹿下跳，浑身写着‘看我看我，快看我’，然后因为发球机还是最高速，而意外没打好，“可恶的高之野啊”。 就在朗致在前面表演的时候，佐佐木先生提议道：“高野，一会儿要不要试试投球，那边似乎有练习投球的场地。” “诶，这个场馆这么大吗，可以啊，不过我不会投球的。” “没关系，基础的四缝线我还是可以教你的。” “四缝线又是？” “哈哈，四缝线是所有投球中最基本的一种，它是一个人能扔出来的最快的球，因为快速旋转时，棒球的缝线在打者看来好像有四道，所以叫四缝线，我拿个棒球给你演示握法。。。” 当朗致再一次回头，就看到只有继母给面子在鼓掌，他心里一暖的同时，又看到父亲在给高之野看球的握法，可恶的高之野，又在讨论什么，我也要加入。于是他忘记了下一球马上就要来了，差点被球砸到。 “你们要去投球吗？”朗致隔着隔网问。 “对啊，高野这个身高，当投手不是正好吗？” “我也要去。” 沈晴相对于打击，更想看看儿子的投球，四个人就都移步到了投球练习处，整个空旷的练习室被垂下的铁链分割成了若干个投球练习处，每个练习处横向正好18米。 “真的要投吗？会打到你。” “没关系的，我借了护具，你就看着我的手套投进来，注意姿势不要走形。” “我会在这边看着的。”朗致喊道。 “好的，那就投，高野。” “呼——”这几个人为什么比他还要激动，哎，刚刚打击太用力了，导致现在精神有点集中不过来，可是对着人扔球这件事，还是有点不适应啊。 “碰——”佐佐木先生手套没怎么移动，就轻松接到了这一球，球速在110左右，他激动的喊了声，“nice ball！高野再来一次，四缝线！” “喂喂喂，骗人的，你怎么投进去的。”朗致首先不干了，比刚刚跳的还厉害。 “嗯——就是感觉而已。”又是一球，没有偏移的手套顺利接到了球。 “哎哎，是因为打篮球，我记得高野他投篮也很准”，沈晴对着愤愤不平的朗致说道，“这么说来，他扔飞镖也很准呢，还有扔垃圾的时候也。。。。” “啊啊啊，妈妈你不要说了啊”，朗致不经意的抱怨了一句，随后又低声嘀咕，“我已经后悔了，我不要和他一起打棒球了。。。”怎么办呢，要是一起打棒球的话，别人知道我们是兄弟的话，肯定会把我和他比较的，然后我就要解释我和他没有血缘关系这回事，然后就要接受别人“原来如此，怪不得你这么矮”的恍然视线，可恶的高野啊。 抱怨中碎碎念的少年，却没注意到，身边的女人因为他的一句话愣了一下。 第6章 二宫教练 木下（青）少棒俱乐部前身是一家运动器械的商店，位置就在现在的西东京市，老板木下森之，他的壮年正值日本的黄金年代末尾，富有闲钱的他买下了毗邻的运动场馆，但改造刚完成，广场协议就开启了日本“失去的二十年”，木下老板的资金链断裂，但是好在俱乐部已经搭建完毕。 俱乐部的第一年，木下和一所小学合作，这所小学场地有限，无法再容纳一个棒球队，可家长们希望孩子们从小就开始熟悉棒球，于是俱乐部出设施，家长们负责做教练团队和后勤团队，歪歪扭扭的，俱乐部的第一年总算过去了。 很快有老的学生离开，新的学生加入，作为教练的家长也在不断更新，同时留下来一些慢慢对教授棒球有些经验的家长，他们的孩子即使毕业了，家长本身仍然选择作为教练留在这个团队中，但是教练团需要一个总教练，经过几年的筛选和替换，一位名为二宫的骨科医生最终成为了整个队伍的总教练，并坚持到了现在。 二宫教练是个这样的人，他成功把自己的职业干成了兴趣爱好，又把自己之前的兴趣爱好干成了职业，现在的他，诊所已全权交给了别人，自己被正式聘请为了木下俱乐部的总教练，他身边的教练团队，有不少也是孩子曾在少棒队待过的，可以说，木下俱乐部也像是他们的孩子一样，在他们的眼皮底下长大的。 这样的二宫教练，耷拉着眼皮，眼下垂着一个大大的眼袋，黑眼球和里面的神色都被掩藏了起来，神色不动的看着刚刚做完体测的两兄弟。 哥哥身高1米82，据说半年来又长了两厘米，爆发力可以，练过几年的短跑，不知道有没有暗伤，听家长说投东西很准，一会儿需要加测下投手潜力，弟弟守过几年游击，是玉兰初中的正选，能看出来身体的协调性很好，打击的话，哥哥的跟球能力不错，但是打击姿势需要调整，弟弟中规中矩，可以胜任队伍的后段棒次，力量还是不足。 心里对现有队伍的人员盘点的一番，对着沈晴说：“可以哟，佐佐木太太，兄弟两人都可以加入到我们的俱乐部，但是还是要首先和您说清楚，木下少棒是一支想要打出成绩的队伍，少棒里，孩子们要打出默契需要很长时间的磨合，我们这里，有很多是从小学三年就在一起的孩子，中途加入，特别是只剩一年半的加入，也许会和您的期待有所不同。“ “二宫先生，我和丈夫的期待只是希望他们得到正规的硬式棒球教育，顺便如果能增进他们的感情就更好了。”沈晴明白了教练的意思，就是如果坐了板凳席，不要向教练抗议，要遵从球队的安排。 二宫教练抬了抬眼皮，心神在兄弟两人不同的姓氏上一晃，就明白了眼前女人的意思，“那这样的话，木下少棒一定会满足您的期待的，而且正因为我们是一支追求成绩的队伍，如果有孩子资质突出的话，我们一定会竭力挖掘的。” “这样的话，就拜托您了。”沈晴道谢。 二宫教练回礼，同时指派一名中年教练：“藤井先生。” 又对身后的女人致意：“佐佐木太太，接下来请您和孩子跟着球队的教练进行测试了。”他将重点需要观察的内容轻声说给了藤井教练，接着就对着众人弯腰致意离开了。 “那么，就请跟着我去牛棚进行投手测试。”藤井先生是个干瘦到有些喜感的人，他的脸很长，皮肤很干瘪的坠在骨头上，等他一笑的时候，肌肉上移，皮肤也上移，整个面中堆积了过多的皮肤，褶皱像是开了花。 “高之野君，是嘛。你之前练习过投手吗？”他在前面一边引路一边询问。 “没有呢，姿势也是前几天刚刚学的。” “哦，原来这样，那有测过自己的投球速度吗？” “目测大概110。”朗致在后面插嘴道，藤井先生对他一笑。 “那也就是不会投球，特点是。。。。扔东西准度高，所以想试下投手位置是吗？” “反正也都是初学，就想尝试下。” 藤井先生知道在家长口中，自己的孩子有一点特长都会被当成了不得的天赋，但是实际上天赋和特长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特长只是相对于自己所有的能力中比较长板的一点，而天赋则是天生就出生在悬崖的上面，眼看着那些非常努力的人用尽一生的力量去攀登向悬崖顶端，当然大部分一辈子都攀登不上，即使真正登顶，也已经耗费掉一生最精华的部分，那些天赋之人早就利用这段时间去到了他们遥不可及的地方。 这也就是棒球的残酷之处了，想着这些的藤井先生笑容浅了一点，“嗯，就是这里了。” 这是一处阳光充沛的封闭球场，有几人在练习投球，但他们都只是看了一眼，就又专注的进行着自己手上的动作了。 “早川君，麻烦你接下这位同学的球” 藤井先生转身向几人介绍：“这是我们二军的捕手。” 随即他看向高之野：“高之野君，你们先进行抛接球的热身，之后我会指导下你的投球动作，然后评估下你在投手上的发展潜力呢，哈哈，不过鉴于你刚刚接触棒球，这个评估期可能会持续一段时间。” 高之野点头，经过了几天和佐佐木先生、朗致的特训，现在的他热身起来也有模有样。 ‘个子真高啊，是个初学者吗，日本还有人长到这么大没接触过棒球嘛。’这是早川所想。 “好了，热身结束。”藤井先生上前，向高之野解释了投手的站位，询问了他的惯用手，并让他无球演示下自己目前的投球动作。 ‘传统右投，投球动作还算标准，是有人教过了嘛。’ “那接下来，投几球试试，四缝线会吗？” 高之野点头，就把视线对准了前方蹲下的捕手。 “呼——”即使学了好几天，向人投球这一点，也才算刚刚适应，他现在想做的就是投到远处那个手套里。 “碰——”球直直冲进早川的手套。 ‘110的速度，很好的控进来了，是巧合吗？’早川把球拿出来，扔回给高之野。 高之野整理下手里的球，又投出一球。 ‘不是巧合了。’ “你的最高球速是多少，为了好好投进来，有没有压低速度呢？”藤井先生问道。 “如果全力扔的话，会砸到人。” “我的话，没问题的哟。”早川听起来是个很爽朗的年轻人，“毕竟处理投手的爆投也是捕手的工作嘛。” 高之野点点头，用了手腕的力量投出一球，球速明显快了很多。 “有115了。”朗致对沈晴耳语，目前他们俩身高差不多。 藤井先生看出了问题，“不要用手腕的力量，要把劲儿用在蹬地的后腿上，由胸腔拉动肩膀，再由肩膀带动手肘，最后出球时用手指把球拨出去。” 高之野是个四肢很协调的人，所谓四肢不协调，既是心里知道应该怎么做，可是四肢却往往不听人使唤，这种需要大量的机械训练来让动作定型，而它的对立面，既是心懂了，身体就能立刻反应过来。 于是，几球之后，高之野的投球动作变得比之前流畅许多，球速提升到120左右，但是砸到人的场景也没有产生，虽然比之110要飘了一些，但是好好投到手套里也能做到，高之野就这么被捕手牵着鼻子，投了一遍四边角。 “不错呢，”早川站起身送球，谨慎地向藤井先生夸奖着这个投手。 “嗯，”藤井先生点点头，中止了投球，面向沈晴说：“如您所言，在投球方面，高之野君确实存在不小的天赋呢，非常高兴能接收到您的孩子。” “那么接下来，就由我带您和高之野君、佐佐木君一起，参观下场馆设施，还有相关的俱乐部规则，将由后勤部的叶月奶奶来为您说明。” 即使在假期的下午，仍然有很多孩子在教练的指导下不停做着练习，所到之处都是热闹的。 “目前我们的球员大概有56个，12岁以下的有15个，教练加上二宫教练一共有8位，后勤人员有4位，场地设施包含一个场外棒球场、室内牛棚还有一个小型的室内练习场。。。。” 高之野心不在焉的听着，手不自觉的抓握了两下，眼前闪现的却是那个面罩下的笑容，‘那就是球队里的捕手吗’。 第7章 初入球队 参观过后，沈晴一行人被交接回了一开始接待他们的联络人。 “佐佐木太太，非常开心您选择我们俱乐部呢，那现在我们去楼上说下注意事项，孩子们的话，就交由古月奶奶来。”一个很像幼儿园老师的女人说道，她身边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 沈晴离开，剩下三人在大厅的沙发上坐好，名为古月奶奶的老妇人，给兄弟俩讲解各项规则，不过在这之前她非常亲切的问：“怎么样呢，参观过后，感觉能在这里能开心的打棒球吗？” 兄弟俩礼貌性笑笑。 “二宫教练虽然是个严肃的人，可是大家都觉得他是个非常专业的人，也非常在乎孩子们的未来。正因如此，我们这里很少有孩子退出，很多孩子已经在队伍里待了好几年了。啊，想到马上有孩子要离开这里就好舍不得啊。”古月奶奶挽得非常整齐的头发，在动作间闪出柔亮的光泽。 “那古月奶奶在这里待了多久呢？”朗致拘谨的问。 “唔，算起来也有十多年了，毕竟我的儿子曾经在这个少棒队，现在都已经成人了，想想看，这已经有多久了啊。”正如所有老年人一样，古月奶奶突然就陷入了回忆。 于是在兄弟两人吃惊的眼神里，话题开始慢慢跑偏，从古月奶奶的儿子打的位置开始，到他上了有名的高中，却和当时受伤在家的父亲闹起了矛盾，然后大学时赌气去了很远的地方，最后回到了父母身边工作，现在他还养了一只狗，却因为出差，经常需要他们来帮忙照顾，它老和邻居家的猫产生矛盾。 “哎，太困扰了，喵五郎每次都故意趴在墙头，气得姜黄，啊姜黄就是我家狗的名字，气得它一直呜呜着绕圈咬自己的尾巴。我和邻居的柳太太真的是没有办法，正好我和她都是社区委员会的，每周开会，柳太太都要问我一句‘来了吗？’，如果我回‘来了’，她就要把猫咪关在屋里了。”古月奶奶看来已经完全忘记了她本来要做什么，像是在街边偶遇邻居一样，和兄弟俩聊起天来。 但是随后从楼梯处传来的说话声，点醒了她，“啊，大事不好了，我是不是说太多自己的事了，你们可不要和惠理说啊。啊，其实很简单呢，每天下午四点集合，如果是假期或周末的话，非请假情况，就需要早上7点半就过来呢，那个，一定要注意安全哟，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短信告诉我就可以了，啊，我是不是还没有加你们的邮箱，来，我们赶在惠理过来前搞定，剩下的，你们开始训练就很快知道了。” 古月奶奶以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灵活，迅速搞定了邮箱，同时还一心二用的补充道：“佐佐木君之前有装备，直接带来就可以，高之野君还要额外准备守备的手套、鞋子等等，不过我们这边本身也有商店，你们今天买齐也可以呢，队服的话需要一周的时间。” “好的，搞定了，佐佐木君、高君。” 正好沈晴和那个特别像幼儿园老师的名叫惠理的接待人走了过来，三个人收起手机，相视一笑。 沈晴随后接受古月奶奶的建议，迅速给高之野买齐了装备，收工回家。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两人准时到达，室外练习场里，已有不少人在热身了，高之野两人的进来没有吸引到大家的注意。 远处几个教练一起抬着东西过来，准备着今天训练的内容，就在高之野正在疑惑二宫教练在哪里的时候，场地上散落的少年们因为一声“集合”迅速跑动汇集到了板凳处，高之野两人也随大流的过去，中间有少年发现了新面孔，不时就有人看向高之野两人。 其中就有昨天为高之野蹲捕的早川秋，两人点头致意。 “那么，你们就是二宫教练说的新人了。”刚刚喊集合的竟然是一个和他们差不多年纪的孩子，很壮实，大概一米七，但是短粗的脖子让他显得有些敦厚，“我是队长伊堂修一，二宫教练一会儿过来，你们就先跟着热身。” 然后他又面向列好队的大家，“这是新入队的佐佐木朗致和高之野，初二，之后会随着我们一起练习，大家欢迎一下。” 简短的欢迎后，几十名少年，自觉排成四路纵队，开始绕场跑步，高之野和朗致则被排在末尾跟着。 ‘这些人好自觉啊，真是让人汗毛直立’，高之野轻松的跟在后面，因为今天要来练习，所以他没有晨跑。 跑到第十圈，众人喊口号的声音渐渐都带了点喘息，这时教练们差不多将东西弄好，二宫教练拿着记录册子和教练们商讨今天的工作。 “好——停下，队伍散开，面向板凳席，开始拉伸。” 高之野跟着散开，队长特意靠近他们这边，在前面领着动作。 “弓步拉伸，上身摆正，腿压下去。” 又经历了十几分钟的拉伸，二宫教练上前，说了今日的训练计划：“今天上午各组进行守备练习，下午打击+实战练习，新来的佐佐木今天跟着内野组进行守备练习+打击，下午实战就暂不参加，先旁观融入，可以。” 朗致大声应道：“可以。” “至于高之野，今天由辅助教练——吉冈教练来教你基础的知识，可以。” 高之野学着朗致大声回答可以，于是大部队默契的分成了几组，各自跟着教练到固定的位置进行练习，而吉冈教练也喊高之野回到室内练习场，他在前面走得很急，高之野紧跟在后。 “关于棒球的知识，我想你应该已经了解过了，或者如果你不了解，可以在训练后去找古月奶奶，她会带你去影像室看详细的规则介绍。” 教练在疾走间隙一边说一边回头望向高之野的外野手套。 来到室内后，没有言语，直接走到器材区拿了一个内野手套，不给高之野反应时间，“今天你的任务是，固定你的传球手势和姿势。” 吉冈教练把他领到球网前，将球抛过来，再指示他如何快速调整球的握法，找到缝线，扔出去。 “不管是外野还是内野，接到球的一刻，第一时间不是马上扔出去，而是要快速倒手，把握法调整到四缝线，再扔出去，因为在球场上，你要保证自己扔出去的球能被人接到，所以中间是必然需要准备时间的，你需要的是通过练习把这一系列动作变得非常快而连贯。当然这后续涉及到的配合和球场判断能力，需要你在之后慢慢积累。那么现在，我们先进行第一步，接球动作和快速倒手，并且在倒手同时摸准缝线。” “我说到目前，你有哪里不懂吗，如果有不懂，我们先停下来。”吉冈教练的教学非常紧凑，但是高之野可以跟上。 “没有不懂的，吉冈教练。” “好的，第一球。”高之野接住，确保自己手势舒服的情况下，扔出球。 “扔球有些卡顿，同时你的身体没准备好，仔细看下我的示范动作，”他站到高之野旁边，一边慢动作拆解一边讲述，“等待球来的时候，要为扔球做好身体预备，右手扔球的话，就需要右边身体向前摆动，这样才能更好地带动手臂，所以你在接球时，左脚应该已经往前迈了一步，等你调整好手势，正好就顺势做右边身体的动作。” 吉冈教练让高之野跟着拆解动作，一步步的做了很多遍，然后慢慢加快速度，直到无球时，整个动作流畅起来，才又回到扔球练习。 就这么重复练习到中午，木下俱乐部旁边的餐厅为大家送来饭，高之野二人重新和队伍集合，队长确认全部到场，才从板凳席旁边的楼梯来到了之前沈晴去过的建筑物的二楼。 ‘原来从里面也能上去二楼’，高之野感觉手臂有些酸。 “妈妈说，中午的自助餐，也是需要每月另外付钱的。”朗致带着汗味儿凑过来，高之野避开他。 ‘改口后，他现在叫人叫的很欢啊，不会某天要叫我大哥’，想到那种可能，高之野就抖了一下。 “好贵啊，更何况是两个人一起。”朗致喃喃着。 高之野没理他，跟着大队伍，拿着盘子，挨个盘子夹，不得不说，肉非常多。 大家看起来都不是很累，各自聚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朗致被上午一起训练内野的小伙伴叫过去，高之野沉默不语的跟上。 “你们是一起来的吗？”一个有着抬头纹的少年好奇问道，他自我介绍自己是佐藤木原，初三年级的二垒手。 “对的，不过他是新手。” “那还挺奇怪的，你们不是初二吗，为什么这个时候加入呢？”另一个人也插话，不过他没有自我介绍，高之野不知道他的名字，只感觉他牙挺白的。 “嘛，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让我们下定决心想打硬球了，所以才转过来了。”朗致搪塞。 正当周围人还想问的时候，桌子的另一边，队长的声音传来：“不好意思了，他们太好奇了，因为队伍已经很久没有新人过来了，二宫教练挑人的眼光很苛刻，所以他们才会多问几句的。” “啊，原来如此，我之前是正选游击，虽然是软球队的啦，而高之野，虽然刚接触棒球，但是投球还不错啦。”朗致笑着解释。 ‘诶，棒球部里是开朗人设吗。’高之野一直在旁边装壁花，搅着汤，只在别人话锋提及自己的时候才点头，吃完这顿饭，大家对这个高个子有了个‘安静’的初始印象。 第8章 未来的路 这个队伍是个既活泼又有纪律的组织，高之野两个新人在一顿饭的时间就被球队的人轮流的问候了一遍，甚至有个端着盘子来的，给他们表演了下如何吃下拳头大的鸡翅，并一口剔骨，在周围人的起哄声中，那人鞠躬谢幕。 饭后，所有人被赶去操场散步消食，稀稀拉拉的队伍扯了好长，高之野混在内野组里，朗致已经找到了一个同小学的聊起共同认识的人，也即吐槽各种老师。 “那个秃顶数学老师原来是你们班的班主任啊，那你们还真是辛苦啊。” “说的就是啊，没想到最后一年，会换成那个恶魔。” “哈哈，你们说的好夸张。”旁听者笑道。 “真的，恶魔啊。是，佐佐木？” “现在想起来还会浑身发毛呢。”朗致回。 接着两人开始扯起前数学老师的恶魔事迹，高之野游离在人群边缘，有一耳朵没一耳朵的听着。 突然眼神扫到前方的一双眼睛，貌似是那个二军捕手，叫早川秋，他停在边上，像是在等人，还貌似就在等自己，于是高之野首先点头致意，对方也并肩而行。 “高君，今天训练结束后，二宫教练叫你去他的办公室一趟。” 高之野有些惊讶，但还是应下了。 早川解释道：“大概是对你训练的安排。对了，你的球还挺有趣的，以后热身可以找我。” 这边两人刚刚开启对话，旁边就传来一阵喧哗：“骗人的，你们两个是兄弟？” “完全不像啊。”“姓氏也不一样。” “别那么大声啦，是再婚啦，再婚！”这是说漏嘴的朗致在亡羊补牢，“别喊那么大声啦。” 高之野无语的面对众人的注视，随之看向那个扭脸不和他对视的矮个子。 “哈哈，弟弟都是这样让人烦心啊。”看着那边又扯起其他话题的初中生们，早川笑道，高之野疑问：“早川君也有弟弟吗？” “有两个，一个比我小两岁，一个是表弟，不过一直从小住在我家里，就像是亲弟弟一样。” “那家里一定很热闹，我家只有一个，就已经闹死了。” “是的，小时候爸妈不在家，让我照顾他们，结果他们两个吵架打起来，我把他们拉开，他们就坐在地上哭，啊，吵死了，当时正好爸妈要回来了，要是让他们看到两个弟弟都在哭，肯定要埋怨我，所以我也坐在地上一起哭。”早川秋是个爽朗的孩子，笑容里带着对当时自己的无奈，引得高之野也笑起来。 “那最后怎么样了，被吵了嘛？” “没有，哈哈哈，现在想想，爸妈一开门就直接扑来三个孩子组成的哭声海浪，肯定让他们头疼死了。” 今天的天气非常好，意外的不闷热。 被赶到操场遛弯十分钟后，已经有人忍不住摸球了，但是也没有剧烈运动，只是传接球，“早川君，玩抛接球吗？”早川爽快答应。 两人抛了几球后，高之野忍不住好奇。 “我们下午要什么时候开始练习呢？” “古月奶奶没和你们说吗，我们消食半个小时，还要午休半个小时，才开始下午的练习，大概在2点了。” “还有一个一直想问的，你们这里的成员都来了很久了吗？” “是的，我是小学五年级搬家到附近后，一直在这里了，已经快三年了，大家大多数都是小学进来的。” “啊，那我们都是初二呢。” 慢慢的，开始是三两个，后来是四五个，大家陆续钻进室内训练场了。 “高君，要午休了，再运动下去，就彻底睡不着了。”早川把球放进框里，带高之野回去，室内训练场的人工草坪上摆满了床垫，空调也打开了。 那边朗致正朝他挥手，两人随便找块垫子，把棒球服卷卷，垫头底下睡了，原本以为会睡不着，结果再醒来，就是教练催促起床的声音。 ‘休息了一下，感觉精神好足，胳膊也不酸了’。帮助后勤人员一起收好叠好垫子，就开始了下午的训练。 热身照例是跑步加拉伸，场地已经布置好了，在大家撒欢儿去打击的时候，高之野又跟着吉冈教练来到一边，对着一个t型架，开始纠正打击动作。 “腰要挺直，但是胸不要挺直，上身要放松。” “准备时，后面的右臂可以抬起来，左臂要拉紧，但是打击的时候，两臂都要紧贴身体，后臂从放松到夹紧的过程也是给自己挥击加速，所以说开始准备的时候后臂要抬起来。” “从侧面平挥击球。这次可以，要记住这种感觉。” 高之野头上出了些薄汗，‘话说这个教练教的节奏好快，动作要点很多，一个个积累下来，既要保持之前记住的，还要在不破坏之前的同时修改一些，真难啊’。 不过对面吉冈教练却在心里感叹，‘不错呢，他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很好’。 等高之野差不多已经找到打击感觉后，没等他喘口气，吉冈又撤了t架，开始抛球让他打击。 “呼——”等到吉冈教练说要他旁观实战练习时，高之野已经很累了。 ‘棒球，怎么和之前想象的不太一样呢，不断的重复纠正重复，感觉兴奋只是一会儿，大部分时间都是枯燥的’，他擦擦汗，回到室外，场上的大家已经拉开架势。 二宫教练站在本垒前，手上的球棒垂在一边的球筐上。 “第一轮，四个组轮流上场，每组半筐球，我的球会飞到任何地方，都打起精神来。” “第一种情况，垒上无人，捕手注意提醒。” “准备好了吗？！” “嗨——！” 二宫教练首棒首球，就直接打穿了一二垒，捕手大喊：“一垒”，球在右外野手面前滚动，他单手捡球，迅速投向一垒。 第二棒，打向游击正面，游击手一个飞扑拦下，在大家一垒的喊声中，传向了一垒。 “都喊出来！” 第三棒，将将飞过二垒手头顶，二垒手奋力仍然够不到，中外野守的比较浅，上前传给一垒。 “北原、藤原、吉野，你们三个外野手为什么都守这么浅，下一棒打者是重炮手，右投右打，擅长推打，最近几场比赛打率5成，上场比赛打出一发本垒打。快点想下如何守备！” ‘诶，现场做题嘛’，在旁边见习的兄弟俩难得脑电波一致。 场内大家默契移防，二垒手直接站在一二垒中线后方，游击来到二垒，三垒手来到二三垒中间，右外野退到后方，这一球是长打，但是因为二垒手正好可以守备到，也被立刻传给了一垒。 二宫教练打掉半筐球，停下喘口气，“换组！” 等四组都轮换完，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时间也来到了四点半，此时在敲教练棒的已经换成内野组教练——吉田教练。 “重新回到第一组，这次投手上来，二组打击准备，限定外角球。” 那天牛棚里见过的一个人跑上了投手丘，是一个有些文气的男生，发育良好的颌面，加上尖锐向下的嘴角，给他带来一种冷静智力感。 “感觉他做题会很厉害。。。”朗致在旁边按奈不住的练习挥棒。 首球直球，130上下，外角高，界外。 第二球，滑球拐向外角，落到坏球区，打者忍住。 第三球，手套摆在外角低，投到了甜区，一垒安打。 直球+滑球，看来投手只有这两个球种，控球的话，10球里，总有3-4球是离手套比较远的，投手顺利解决完3个打者，摘下帽子擦着汗离开，深深吐了一口气。 ‘对决状态，又是限定外角，看来有压力啊，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上场’，高之野把球握在手里，慢慢把球捂得温热。 最终对决中，失败的两组，需要留下来收拾场地，但是大家基本都留了下来，高之野也加入，将球捡回来，和其他人擦身而过的时候，还能感觉到他们身上散发的热气，‘好想上场啊’。 “朗致，一会儿在室内训练场等我，二宫教练要我去职员室说些什么。”高之野决定一会儿谈话时，表达下自己想要尽快加入的心情。 也许是这样的心情展现在了脸上，等二宫教练总结完今天的工作回到自己办公室，看了他一眼，似乎原本准备的话都推翻了，第一句话就问：“高君，你撕拉过保鲜膜吗？” 高之野愣了下，不待他回答，二宫教练在高之野对面坐定，向靠椅上靠了下，虽然没有抱怨，但是靠在椅背上那一瞬间的失神和舒适表情，让高之野明白这个人不年轻了。 二宫教练坐直身体，将一边的水杯摆在了两人中间：“高君，假设这里的水是你现在每天吸收的营养物质，这些营养物质，要不然会让你现在的身体变壮，要不然就会让你变高，但他总会有个上限，虽然你的上限也在提高，如果让你自己选择，你会选择用在变高上，还是变壮上。” 高之野好像明白了点，于是意有所指的说：“一半一半。” “哈哈，你现在13岁，已经1米82了，而且近半年长了2厘米，那你吸收的营养呢，大概7-8成用来长高了。” “重新回到保鲜膜，同样的长度下，把保鲜膜向两边拉，保鲜膜会变薄，人也是一样的，在限定营养限定时间内，长高太多，骨密度是不足的，就会导致很容易受伤，因为你同样没有肌肉保护你，为什么呢，因为营养用来长高，不是用来长肌肉了。这么说你明白了。” 高之野赶紧点头，集中精神全神贯注的听，那感觉有点熟悉，像是在国内看病，平时的话，人太多医生疲于解释，只会直接告诉病人要做什么检查吃什么药，但偶尔也会因为遇到了一个人不多的时间段，医生有时间给你仔细讲解具体病情和吃药的原理。 “所以说，你不用着急，今天你和你弟弟都在旁观见习，但是你们会学的很快，前面一定要打好基础。特别注意，回家后也不要加练，俱乐部的训练量已经足够了，你们离开俱乐部只需要休息。”二宫教练眉头的皱纹伸展开，此时的表情有些慈祥。 高之野又是点头，果然是手里经过很多孩子的总教练，原本打算回家练习投球的心思就没有了。 “从我们这里出去过很多孩子，真正最后打棒球的，其实没有几个，但是最终大家因为在这里学到的棒球，在以后的人生中有了可以投入的爱好。”二宫教练抬高眉头，因衰老下垂的眼皮抬起，平日被眼皮遮住一半的眼睛完全注视着对面的孩子，“高君，你明白的，你的人生还长，而且直白的说，你很有天赋，按照我们给你定下的训练计划，你之后也许可以靠棒球吃饭。” 在确切的从一个总教练口中得到‘很有天赋’这样的评价之前，高之野从来没有感觉到如此高的亢奋，即使是田径队里，也一直贯彻着打压教育，他就像是一个没进过城的乡下孩子一样笑了起来，全身的骨头都酸了起来，他压住自己的颤抖，眼神灼灼的和老人对视。 “我明白了，二宫教练。” 第9章 一颗直球 “一颗直球，到明年春天为止，高君，你只需要磨练一颗直球就可以。”二宫教练郑重的比出一根手指。 “那我做为投手可以出场吗？”高之野谨慎提问。 “哈哈，你当然可以出场，不过你只能投直球，即使是这么一颗球，你要考虑球速、转速、转轴、准度的调整，半年虽然听起来长，可是要真的把一颗直球投好，时间还是不够用的。”二宫教练从桌子上堆了老高的各种书和文件中，抽出一张纸，正面好像是英文的论文，他满不在乎的翻到背面，在上面奋笔疾书了很多。 “我虽然现在是一名教练，但之前是骨科医生，在更之前我是一名医学系讲师，我不是那种整天喊着些意味不明热血词汇的教练，高君，职业棒球是可以打到40岁的，那么为了今后的几十年，花仅仅半年打基础，是非常值得的。”言毕，他用两根手指把a4纸转到高之野正前。 “高君，这是我作为启蒙教练的任务，同时也是你的任务。” 高之野看着眼前龙飞凤舞的字迹，勉强认出这是一张按照时间轴进行排序的任务表。 好在二宫教练没有指望他看懂医学系的笔迹，从上往下讲解。 “首先是身体检查，你需要去进行x光检查，检查你的骨密度，以及预期身高，这项检查半年一次，投手教练最近几天大概就会为你建立身体档案，同时每周都会更新你的身体数值，比如身高、握力、推力等等，这项工作是为了印证训练的效果，同时也是为了预防过度训练导致的慢性损伤。” “第二个是，饮食休息注意，半年后，这里是目标。”二宫教练指指纸上的那个数字。 “76kg？” “你现在才67kg，很多孩子在第一周训练后，因为饮食没跟上来，都会轻大概1kg到2kg，他们普遍是1米6到1米75之间，高君，你已经1米82了，再瘦下去就没有保护自己的东西了，所以这半年，你需要每个月都比上个月食量上调10左右，10大概就是每顿多吃一个鸡腿的量。在食物配比上，如果是周末或假期还好，我们都会给你们安排很多肉类，如果是平时在学校的话，要多吃肉蛋奶，等到x光片后，也许你需要补充维生素d，我想惠理已经把我们俱乐部的理念告诉了你们的母亲。” 高之野点点头，想到昨天餐桌上，妈妈和佐佐木先生在讨论大冰箱的事情。 “接下来是休息，处于你们这个年纪的人真好啊，即使中午不睡觉，只要有球可以玩，就可以精神一整天，即使某天休息不好，也能很快调整回来，看起来好好休息和靠身体恢复没什么两样，但那是假象，假如人有健康账户这个东西，好好休息就是存钱，靠身体恢复就是不断花钱，所以在好好饮食之余，务必要好好休息。” 随后他的声音转为嘟哝：“后面那些数字是你每个月要达到的体重，这是投手教练的任务，我们看下一项。” “第三个，就是一颗直球的打磨环节了，高君，这个你要重点听，直球是所有其他球种的根基，而直球所有属性中，球速是最根本的属性，前面我讲到的两点就是为了提高球速，当然具体的训练计划的话，你可以问下吉冈教练，转速则是直球威力的根本，即使在职业选手中，不同转速的直球给打者的直观感受都是不一样的。”二宫教练停顿了一下，“也就是所谓的尾劲强的原因之一。” “高低转速。。。。你真的确定要和一个初中生讲这个吗。”高之野指了指自己，眼神里带着戏谑。 “哈哈，等下次学习会的时候你就知道了，既然是热爱这项运动的人，那么运动相关的知识你们也都要了解。” 二宫教练停下来喝了口水，“所谓转速，就是球旋转的速度，高转速的球，同样的速度下，不旦可以让球从投手丘到本垒板之间下降的距离更短，也就是球更直更平，而且，当打者在击打球的时候，除了受到正面击打的力量，还会有球上强力旋转的力量，造成难以把握的情况，如果一个投手可以控制转速，同样一个直球，产生的效果也可以不同。” 他又指了指第三项后面的很多任务：“这些任务，包括随着身体生长微调姿势、手指尖灵敏度的训练等，你可以直接去问吉冈教练，这是我们最近一年一直在研究的一项东西，在柴崎同学的身上，改变体现的非常明显，他马上就要归队了，你可以和他沟通下。” 或许是防止讲述过多任务让高之野感到有负担，二宫教练跳过一堆鬼画符，直接指向了转轴，“转轴，是指球投出后，在空中的旋转轴和目标方向的夹角，直球的话，方向性非常明确，最好的状态是球直直冲到捕手手套，期间不因为旋转轴向左或向右旋转而损耗能量。” “判断旋转轴的偏移需要专业的仪器，我们还没有这种东西，”二宫教练点了点桌子，“我儿子在美国职棒做投手教练助理，如果他们那边有新东西，我也会尽快搞到。” 高之野乖乖点头，心里却有些忐忑。 二宫教练叹了一口气。 “高君，在这种时候，能够遇到你入队真是太好了，你的转轴非常正。” “可我昨天只投了三十多球。。。”随即他想起了牛棚的两边都架着摄像机，包括投手的后方和捕手的后方，“原来是这样，我以为所有的牛棚都会架着摄像机。” “哈哈，这是我们为了测量转速而设立的，没想到还会看到更有趣的东西。高君，你的准度非常厉害，经过我们的分析，一部分原因也在于你的转轴很正，当你想投向哪个方位时，基本不会有转轴的偏移而产生位移。” “那如果我学习变化球的话，会不会有问题？” 二宫教练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思了下：“以我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不会有问题，但这个也要到明年去考虑了，现在我们要研究的课题还很多，就比如这样一颗纯粹的直球，对打者的威胁性到底会增加几成。” 最后是准度。 “准度似乎是你的强项，明天上午的话，我们需要对你的准度极限做出评估，再判断后续的训练任务。” 说完这个，纸上所有的计划就结束了，“随着我们对你的身体状况更加了解，这些计划也有可能会变更。” ‘二宫教练似乎对我守备投手以外的位置不怎么推荐’，高之野想。 “高君，那今天的沟通就先到这里，麻烦把你的弟弟也叫过来，我看到他在室内训练场等你。” 高之野表示感谢后，合上了办公室的门，走出几步远，才轻轻地把肺里所有的空气都呼出去，脑子里被灌输的东西非常多，似乎教练们也想从他身上得到一些培养经验，但他们的心意高之野领会到了，那个半年后的自己，他还真的挺期待看到的。 相对于亢奋的高之野，留在训练场里击球的朗致，就有点心理不平衡了，整个队伍里已经有6个人练习游击位置了，他也不像高之野一样，在某项技能上有突出天赋，他惟一能说的就是身体协调性好，这在一群非常优秀的游击手中间，显得不那么突出。 ‘有点后悔今天说漏嘴的事儿了，可恶，之前预想的兄弟实力比较，可能马上就要来了’，最重要的是，他停下球棒，本能地开始计算起钱，‘太贵了啊，除了一次性的报名费，还有月费、伙食费等等，衣服破损、装备破损，包括家里额外补充营养’。 “自从说要打硬球，爸妈就真的认真起来了。。。”朗致喃喃，没注意到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盖住他的头。 “什么认真起来了？”高之野按着矮个子的头，轻轻摇晃着，“别乱想了，把乱想的精力都放在努力训练里消耗掉好嘛？” “切”，朗致跳到一边，“别觉得自己知道我在想什么？” “好的好的，对了，二宫教练叫你去他办公室。”高之野指了指楼上。 “诶？为什么？”朗致一脸懵，手指指自己，“就我一个人吗？” “快去，也许和二宫教练聊聊，你就不会想这么多了。”高之野夺下朗致的球棒，用衣角擦擦上面的汗。 “都聊什么啊，快给我说说。” “你去了不就知道了吗？”高之野不再理会他，朗致只好忐忑的走了。 朗致走后一分钟左右，高之野来到室外，在黑夜的掩护下，看着一脸紧张的矮个子在二楼走廊上，僵硬的走到办公室门口后，待了足足三秒后，才敲门进去。 ‘这个矮子’，高之野嘴角有一丝笑意。 “呼——”转身。 身后的球场沉睡在黑暗里，难以想象白天这里是多么热闹，就像你看着沉睡的婴儿难以想象他醒来的闹腾一样。 ‘不知不觉就和二宫教练聊了这么久’。 “高君，才出来吗。”是早川秋，高之野从他来的方向，看到了透出光亮的牛棚。 “二宫教练和我说了下今后半年的安排。” “嗯，也该是那个时候了，一对一沟通的时候。” “一对一沟通？”高之野指指二楼，“40多个人？” “对啊，教练们会提前商讨出来每个队员之后的计划，通过一对一沟通的形式让队员们了解，而且还会发给家长们看。” 高之野头皮有点发麻，这个工作量听起来就非常大。 “哈哈，所以说，我家里准备让弟弟也来这边呢，不过。。。。可能要到我离开后了。” 早川不是说他和弟弟只差两年吗，高之野隐隐感觉到了早川的羡慕，安慰道：“那也可以待两年了，高中还是能在一起的，兄弟一起打棒球。” 早川似乎在想些其他的，轻轻说：“可能。” 第10章 关于打棒球的原因 关于打棒球的原因 楼下两人开始拉家常，高之野意外觉得很和早川合得来，当然早川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同一片天空下，不同人有不同的命运，就比如楼上的佐佐木朗致，他被二宫教练一句灵魂发问给弄懵了：“佐佐木君，你知道在你来之前，队伍里已经有6个游击手了吗？” “今天训练的时候知道了。”他乖乖点头，不敢抬头，可是又忍不住看教练的脸色。 “那再加上你就是7个游击手了，你对自己的想法是什么呢。” 朗致揣摩着教练的意思，左手撑在腿上，右手紧张的上下摩挲着左肘，“其实呢——”他抢先回答：“我有点想转二垒手了。” 二宫教练果然一愣，打开了旁边一直没动过的笔记本，翻到空白处：“为什么呢，可以给我仔细说下吗？” “诶？”没想到会被问及，朗致脑中杂乱的画面不断闪过，包括刚刚高之野对他说的话 ‘也许和二宫教练聊聊就好了’，于是在他还没组织好所有那些画面的时候，话就已经脱口而出：“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我加入了棒球部——” 二宫教练吃惊了一下，没想到他会从那么久远的地方说起，虽然看对面孩子脸上闪着想吞回去的窘迫，他还是在标题上写好了对话时间和对话人信息：“嗯，然后呢？” “加入了棒球部——”还没想到怎么说的朗致，只好重复了下上一句话，争取了点思考时间：“其实之前没有想加入的，因为当时其实父母已经离婚很久了，我的亲生妈妈一直不是很想让我见到爸爸，所以每当探视周的时候，就把我带到棋牌室，自己打牌，让我玩游戏机，但是后来一个同学给我说，如果我打了棒球，就可以让我的爸爸找到我，就因为这个原因，我加入了棒球部。” 二宫教练抬头看了两眼朗致，神情有些郑重起来，点了两下头。 “果然就像他说的，正好我打棒球的地方离爸爸的诊所很近，这样不光是探视周，基本每天爸爸都会来看我训练，打游击是因为当时的游击手正好退部，就这样好几年，小学六年的时候，有次我训练后在休息室睡着了，醒过来天很黑，不知道为什么门已经锁了。”朗致低着头回忆，没注意到二宫教练又抬头看了他一眼，还似乎重点标记了什么词。 “就只好顺着窗户爬了出去，当时也没有车了，走路去了爸爸的诊所，还好有人在，爸爸把我带回他的家睡觉，因为那时候亲生妈妈那边已经再婚了，后来我就经常去爸爸那边，她也不再管我。去年的第二个学期，我终于正式到爸爸这边，然后转学去了玉兰初中，继续打棒球，教练问我位置，我也只打过游击。不过，就在不久前，因为一些原因，我其实已经退部了，没有和爸爸说。爸爸他虽然打棒球很烂，但是内心是个热血笨蛋，总希望我和后来的哥哥一起打棒球什么的，我也没法说已经退部了，就只好过来了。”朗致偷偷看向二宫教练，只见二宫教练还在低着头写什么。 “佐佐木君，刚刚你说自己想转二垒，但是按照你最后的讲述，我能感觉到，其实你对打棒球这件事都已经保持着怀疑的态度了，是吗？” 朗致低头默认，其实刚刚说转二垒，只是他揣测教练希望他转到其他地方，于是自己擅自找的说法。 “佐佐木君，我认为你有个误区。你现在要不要打棒球，和你之前有没有打棒球，其实一点关系都没有。我要说些医学相关的了，佐佐木君，人是由细胞组成的，细胞呢，就会像所有生物一样，有它的童年，也有它的老年和死亡，那为什么人会大概率保持一个相对不变的细胞总数呢，因为老的细胞死亡后，新的细胞会立刻顶上来。” 朗致懵懵懂懂的点着头，有种上科学课的感觉。 “人的表皮细胞28天就会更新一遍，除了神经细胞，人体其他细胞的更新周期是120天-200天，那么请问佐佐木同学，一个人除了大脑外，多久之后，这个人身体里所有的细胞就都会更新一遍呢？” 摇着头，朗致莫名觉得有点恐惧。 “答案是6-7年，我们定义一个人的死亡，普世意义上是指一个人身体的死亡，但其实仅就细胞层面上来看，人一生会经历很多次‘死亡’，只有最后一次动静比较大而已。” 二宫教练放下手里的笔，“哈哈，虽然你还年轻，不过我已经老了，当人越年老的时候，就越能感觉到这种道理。所以回到那句话，你现在一直否定自己要打棒球的那些原因，都是之前你选择打棒球的那些原因。在不同的时间段内，人都是自由的，你可以自由的说出你不想打棒球，但原因必须是基于你根据现在的心情判断出，你真的不想打棒球，而不是说我之前因为某些原因打起了棒球，但是之前支持我打棒球的理由已经没有了，所以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打棒球的意义。” 他伸出手，数着：“比如之前我想通过棒球见到父亲，但现在我每天都可以见到，比如我之前是因为没有人打游击所以打游击，现在太多人打游击所以我不想打游击了。” “而且佐佐木君，你现在撇除自己之前所有的经历，假设自己只是一个初学者，就像你父亲说的，和哥哥一起在一个棒球部里运动，和一群人一起交流同一个位置的经验，到底能不能吸引到你？” 佐佐木朗致脑子一片空白，但是思路却变得无比清晰，他身上缠绕着的丝线以及上面捆着的重物，都在一点点剥离，他想到了高之野每次嘲笑他‘想太多’的表情，想到了沈晴，她的脸正在慢慢覆盖亲生母亲的脸，最近几个月，曾经长达6年的小学记忆已经很少再被想起，内存被另一种记忆慢慢挤占空间，新生活的每分每秒都始终清晰。 “我觉得，还是挺好的。” 二宫教练低下头，继续写东西，“嗯，那你的守备位置还是游击。我觉得现在和你讨论作为游击的半年计划还太早，你先回去好好想想，跟着内野教练适应硬球。” 接到逐客令后，朗致立刻火烧屁股的离开，他关上办公室的门，就隐约听到下面的谈话声，向下看，果然是高之野和早川两人。 “混蛋哥哥——”现在满脑子都是教练‘现在和你聊还太早’的话，让朗致又羞耻又抓狂，没顾得还在教练办公室门口，失声大叫。 “诶？”楼下的两人一惊，一起往上看去，就看到一个矮个子做贼一样，捂着嘴一溜烟的跑下来。 “回家！”他满脸涨红的冲到高之野面前，拉他走。 高之野早就忘记了‘和教练聊聊就不会乱想’之类的话，思绪都在和早川说的记分册上，不过他没挣脱，就着被拖走的力量，回头摆了摆手。 “我一会儿转你一个学习攻略。”身后早川善解人意的说道。 门口的古月奶奶看着两兄弟拉拉扯扯拿着东西的样子，很是欣慰的说：“你们要回家了吗，我这就给你们的妈妈说一声。” “是的，谢谢了。” “要立马回家哟，不要去奇怪的地方。” “知道了，古月奶奶再见。” 送走两兄弟，古月奶奶清点着今天的花名册，“只剩早川君了，又是这么晚吗？” 等回到家里，行动力极强的妈妈，已经在收拾新的大冰箱了，被赶到一边的爸爸正在整理着好几页纸。 “我们回来了，这是什么啊？”高之野好奇的凑过去，发现是按照营养元素归类的各种食材。 “欢迎回来，一会儿去山崎采购。” “为什么这么突然呢？” “还有一周就要开学了，俱乐部那边给了在学校的营养要求，我还没做过便当，这周就用来实验。”沈晴话里意思是困扰，可是语气相当期待。 不明就里的朗致看到高之野的单肩包从肩头滑落了下来，高之野用相当沉重的语气说：“还是不要了，你好不容易才能炒好那几个菜，我可不想得厌食症。” 沈晴自信的直起身：“不会的，你放心，我决定买个调料称重仪，每次严格按照克数投放。” “啊，是嘛。”高之野捡起包，心不在焉的往楼上走去。 朗致满脑子也都是自己的事儿，洗完澡来到楼上时，又径直走进了高之野的房间。 床上的高之野正学习如何使用记分册，就没搭理他。 “喂，你在看什么？” 朗致把椅子转到床边。 “记分册怎么用。” “哦” 沉默一会儿。 “记分册有意思吗？” “。。。” “如果你有什么事，就直说。” “嘛，没什么，就是你不是说让我和二宫教练聊聊嘛。。。” “啊？”高之野刚要抬起身子反驳，又记起好像确实有这个事：“哦，然后呢？” “嗯。。。。怎么说呢，现在确定了，还是要打棒球，毕竟我学习一般，能称得上在行的也就只有棒球了。” “嗯，是吗？那挺好的，二宫教练还是挺厉害的。” “嗯，听爸爸说，是他拜托爷爷联系的二宫教练，说是之前他们一起在医学院工作来着，这么说起来，我小学记得同学提到木下少棒挺难进的，总而言之，既然都加入了，就好好干。” 高之野斜眼看着难得认真起来的男孩，看他有点不自然的抓抓脸挠挠头，也就没有拿话顶他：“嗯，说的也是，如果你没什么事就快点回自己房间。” “小气鬼。”朗致起身，还恶劣的把转椅猛地扒拉了一下，椅子转了好多圈才碰到桌子停下来，那边矮个子的门也“碰”的关上。 高之野看回手机，对于现在生活的掌控感，让他安心了很多。 ‘一步一个脚印的走下去，这个家庭目前看起来还是很稳定’。 第11章 投球测试 投球测试 第二天一早，大家各自散开进行今天的练习时，投手教练藤井带着高之野再度来到牛棚。 牛棚里热火朝天，四对投捕都在练习，早川也在给一个之前没见过的投手蹲捕，‘这个就是昨天教练说的柴崎吗’。 “高君，不要跑神看别人的训练，今天上午我们的任务很繁重。”藤井教练敲敲手上的资料，吉冈教练从他背后绕到远处的本垒，身穿护具，给高之野蹲捕。 “首先任务一，我要重新再录一遍你的投球动作，请认真投一颗球。”藤井调整着设备，高之野深呼吸后投出一球。 “好的，请再投一颗。”藤井教练手里拿着ipad，低着头回放刚刚的视频。 就这么持续不断投了三十多颗球，藤井叫停：“s！投球动作的采样就先到这里，我们需要通过慢放抠下你的动作细节。先休息下，接下来就是准度极限的测试了。” “好的，”高之野松下肩膀，然后突然就察觉到了周围几个好奇的眼光。 几个投手齐齐拥上来，不过重点似乎不是高之野，而是那个归队的柴崎。 “柴崎君，这是我们新加入的投手高之野君。”说话的是黑石，一军左投，初三，身高185，据说小学六年级加入时才155，决胜球是大弧度曲球。 “柴崎前辈，你的脚完全好了吗？”这是和柴崎一起二军的佐藤，右投，初一，球速已经130后半，只是球数一旦到了60以上，就会失去投球的准度，为此佐藤昨天专门向他请教投球的诀窍。 想着佐藤失望的表情，‘希望教练们能研究出来提高准度的方法呢’。 “高之野君是继你之后的第二个珍贵的实验样本呢。”吊儿郎当的这个人，就是那个看起来很有智力感的第一组投手，一军，野泽介，初三，130前半的球速，目前知道他有直球+滑球。 “哈哈哈哈”大家笑起来，一边的藤井教练无奈的说道：“一群笨蛋，在说些什么。” “诶，高之野君？”柴崎好奇看向高之野。 高之野也整的无语了，举手说：“投球很准，据说是我的转轴天生比较正？” “那还真的是了不起的才能，你不用紧张，我可是从实验过程中收获了非常多东西，受伤是因为其他原因。”柴崎是个很温和的人，他看出来高之野有点紧张。 “哈？只是其他原因吗？”野泽拆台：“高君，我给你说，是他骑脚踏车看女孩看得太入迷，结果‘咚’的一下撞在了指路牌上。” “野泽前辈！别说这么让人误解的话，是我的表妹啦，真是的，这要怎么解释清楚。” “啊柴崎君如果不方便说的话，就可以不说的。”高之野摆手笑道。 “因为是我家里乱七八糟的事情啦，不过为了不让你误会，我还是要解释清楚。是我离家出走的表妹，大家找了两个星期都没找到，我在路过一条小巷时，偶然看到她在翻垃圾箱，就赶紧追上去，结果当时刹车太急，一下子拉伤了。”柴崎有些懊恼的看向野泽，野泽吐了吐舌头。 “那还真是，找到了就好。”高之野点头，野泽还想继续暴露什么，他旁边的柴崎眼疾手快的捂住了他的嘴。 “我们就不要打扰高君的测试了，我也非常好奇高君的极限呢。” 藤井教练和吉冈教练刚刚收拾好东西，一群捕手默不作声的在旁边帮忙，看看那些捕手，又看看自己身边这些投手，‘怎么感觉像是客人来了，老婆在后厨收拾准备，男人在前面聊天喝酒’，抖了抖，把那种错觉甩开。 第一阶段，是测试能不能正确投到四个边角，队长兼一军正捕手伊堂修一，蹲在前面，好大的块头。 “内角高”，他很好的接住，球冲进来的声音非常响。 高之野眼睛亮起来，这个接球的声音很振奋投手的心。 “内角低”“外角高”“外角低”，除了指令，没有别的话，可是动也不动的手套，已经足够让高之野兴奋起来。 又打乱顺序重新测试，“藤井先生，我想四宫格已经完全没有问题，现在要看下有打者的情况下，会不会有影响。”伊堂建议。 “好啊，让我来当打者。”野泽最喜欢凑这种热闹了，他穿上护具就采取了紧贴本垒板的站位。 “内角低”，伊堂心有所思，让高之野面对野泽的第一球就投内角低。 原因很简单，当高之野投球出手时就明白了，野泽几乎是单腿式击球，抬起的左腿非常靠近内角低的位置，高之野猛地紧张起来，但投球出手的动作没有干扰，球准确的进了内角低。 反而是野泽向后猛退一步，“你这小子，很有胆啊。” 藤井教练却笑了一下，大家都明白，这时候最大胆的是捕手伊堂，前面几球建立初步信赖后，高之野在不明真相时全然信任着捕手的手套，所谓不知者无畏，这一球成功进来，想必高之野面对这种打者的内角低球位已经有了信心。 高之野投完后心跳都加快了很多，但是投回手套的球，和对面捕手的“nice ball”让他安心很多。 ‘这就是一军的捕手嘛，不好啊，超兴奋啊。’ “接下来，高君，只需要看我的手套。” 伊堂的手套依次摆在好球带九个区域，连动都不动就能接到球，野泽近距离看着，后背和胳膊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他的嘴一直闲不下来。 “高君，连投三个内角低，真的不怕打到我吗？” “柴崎君，你看我的胳膊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你快看。” 柴崎表示，他太吵了。 “高君。。。” 。。。。。 “藤井教练，如果野泽介再吵的话，可以让二宫教练过来吗？”和野泽一起长大的伊堂很明白对方的命脉在什么地方。 果然接下来野泽就闭上了嘴巴，再投了二十多球，伊堂扔回球，右手握成拳狠狠的锤了几下左手手套，看来他的心情也不平静，“藤井教练，都好好的进来了。” 藤井教练仍然盯着他的平板，“那就开始测试，离开好球带半个球位的情况。” 伊堂点头，如果擦着好球带的球也都能准确进来，那么己方好球带的范围无疑会扩大很多。 首球仍然是内角低，离开好球带半个球，伊堂手套摆的非常精准，就在打者的膝盖旁边，野泽没有低头看捕手手套的位置，但想也知道，这个看似憨厚的家伙肯定要整自己。 ‘内角低，难道我怕吗，打者如果怕球，还打什么球’。藤井教练心里暗自摇了摇头，这种打法会影响投手的发挥，但是遇到胆子大还没准头的，一个触身球是免不了的，也不知道二宫教练和他怎么沟通的，竟然就这么同意他胡来。 本来野泽站位就靠前，在左腿抬起准备打击时，还会向本垒处伸一点距离，这个内角低的球就这么擦着野泽的腿进了手套，隔着护具都能感觉到那阵凌厉的风，“好危险。”后面几个投手齐齐喊出声。 高之野也迟钝的察觉到不对，但那边的野泽却大笑出声：“你真的是新人吗，一点新人的胆怯都没有呢，再来啊！” “那我要再投个内角低哟，野泽前辈，小心腿！”高之野虚张声势。 “啰嗦，配球的是捕手，我才不会上你的当。”结果被一个内角高的擦边球吓得一退。 “这也算好球吗？”野泽顿感丢人。 伊堂扶了扶面具，“这个主审看了几十球，他已经相信了高君的准度，这次我的手套仍然没有移动，所以会判好球。” “可怕的家伙，可以影响主审的判断。”二军的佐藤，被控球困扰很久，此时忍不住喃喃出声。 “切，一点都不可怕，才120的球速，如果让我挥棒的话，我早就打中了。”野泽眼神非常冷静，嘴上却一刻不停的在挑衅，“我可是很擅长打直球的，全部给你打成二垒安打哟，现在二垒有人，我一个二垒安打，你就要掉分了，高君。” ‘喂喂，别给自己加戏啊’，已经投了近八十球的高之野接近极限，耳边还都是对面的叽叽喳喳，在一个跑神间，他似乎真的感觉到了些许慌乱。 伊堂却没有一丝安慰投手的动作，他看着那个已经开始张开嘴才能正常呼吸的投手，明白有打者在前方持续不断的给他施加压力，他现在已经到极限了，但是张开的手套一动不动，‘很累了，假如现在是比赛，那就已经到了后半段，对面的进攻仍然无休无止，你的心神也有点分散了，这样的状态下，你还能投好内角球吗？’ 投球出手。 最后一个内角高，漂亮的扑进了捕手的手套。 野泽认真看着那个手套的位置，随即又笑得吊儿郎当，“不错嘛，新人。这样，我的任务也完成了。” 藤井教练适时出声，“是的，已经八十球了，达到每天的上限了，今天的测试到此为止，早川君麻烦给他冰敷。” ‘终于。。。结束了’，刚刚在众人面前，一直憋着一口气，现在慢慢吐出那口气，全身都是酸痛的。 “我也一起帮忙。”柴崎君把有些脚上发软的高之野挂在身上，把他带去冰敷。 野泽君也从后面扑上来，就压在已经精疲力尽的高之野身上，把他压的眼前一黑，有气无力的反抗：“好重啊，野泽前辈。” “不要这么嚣张啊，导弹君。” “噗嗤——”不知道为什么，佐藤也跟来了，“导弹君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那种精确制导的导弹啊，不觉得很像吗？”野泽又挂在佐藤身上，把初一的后辈压的一矮，“野泽前辈。。。。。你最近是不是又重了。” “是肌肉增加啦、肌肉，肌肉可是投手的保护伞。” 第12章 练习赛 练习赛 下午的训练高之野没有参加，吉冈教练带着他进行了一系列的详细测试。 “高君，上午的骨密度测试结果已经出来了，02呢，总而言之，处于很低的水平，具体的报告我已经发给你的父母了，相信他们都能读懂，而且根据骨缝的情况，预测在骨缝闭合时，你的身高会在1米9左右。” 高之野做完下肢的力量测试，又咬着牙把握力数值捏完，喘着气看吉冈教练在记录数值：“果然呢，之前的短跑练习对你的下肢及腰腹肌肉有很好的锻炼，上肢力量也许就相对偏薄弱呢。” 吉冈教练放下资料夹，“来，趁着你还不累，我们来测下你的卧推力。” 两间教室大小的力量训练室，现在只有吉冈教练、高之野和柴崎，柴崎在专心做肌肉恢复练习，只有高之野的深呼吸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回响。 上肢的力量测试包括握力、卧推力、卧拉力、俯卧撑、引体向上等，柔韧度测试包括坐立体前屈、静态牵拉等，在做了一系列运动后，吉冈教练又上前来测充分力量训练后的肌肉维度。 “那么接下来，是测你的心跳平复速度，简单来说，就是看你在心跳达到最高之后，需要多少秒可以平复到正常心跳范围。” 这个项目就是简单的跳箱子，等到高之野气喘吁吁的下来，就被吉冈教练拉去一顿量。 把所有项目都测完，吉冈教练在整理，外面的实战训练的声音也开始了，高之野站在门口看向室外那些绷着弦的同龄人：“吉冈教练，这种测试每周都要一次吗？” “每月一次，主要看本月的训练效果有没有达到。” “那我每个指标分别要达到多少，才算完成本月目标呢？”高之野想到二宫教练写给他的每月重量目标。 “不呢，高君，投手教练的话，我们的工作目标都只有结果指标，对于现在的你来说，我们每月要追踪的结果目标就是你的球速，其他所有的力量指标都是过程指标，如果你的力量达到了，但是球速没达到最终结果，那我们就要看看是不是存在其他问题。” “那我本月的球速目标是到多少呢？” “本月的话，只剩最后一周，所以你只有在月底增加1kg的目标。我们对你球速的目标是，4个月内增加到130左右，这4个月，你的体重目标是增加7kg。” “呼——”高之野倚在门框上，感觉到接下来的4个月可能是非常忙的4个月，新学期马上开始，适应学校学习的同时，也要适应队伍的练习，不过这样忙碌起来，挺好的。 这天训练结束后，照例集合公布一些重要通知。 一个是秋季的关东大会下月就要抽签了，一个是为了备战大会，8月最后一周的周末，木下少棒要和江户川少棒进行练习赛。 高之野虽然明白，这次关东大会和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还是忍不住向早川打听情况。 “夏季大会，我们队伍代表西东京出战，最终三轮败退，下一级重组的也比较早，东东京的丸龟少棒上届获得了全国优胜。” “没怎么看到前辈们过来。” “当然的，本来俱乐部人就已经很多了。” “那这次关东大会只是关东地区的比赛吗？” “是的，少棒的比赛会相对少一些，一般只是联盟内部或者支部内部的比赛，我们是little senior league（青少棒）的关东联盟，在关东联盟里，我们又属于西东京支部，刚刚教练说的江户川少棒就属于东东京支部。” 高之野被早川撞了撞肩膀：“别松懈哟，大赛前，一军、二军马上会迎来很多训练赛，说不定你也可以上场。” 摇摇头，自己那两把刷子，就是给人喂饭的，高之野没说话。 接下来的一周，他过的相当充实，每天吃完就全身酸软倒在床上，朗致比他还没精神，甚至洗澡还要拖着，吃不下饭，先睡到晚上十一点，再起来加餐。 偶尔高之野还会被矮个子叫醒，放在桌子上一碗鸡汤，说是妈妈给的加餐，迷糊的应下，一闭眼又是一个早晨，被遗忘的鸡汤上浮了一层油。 有时候高之野迷迷糊糊醒来，看表已经十二点了，但是楼下有说话的声音，像是从其他的世界或者河对岸传来的，总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如果不是新学期即将开始，需要准备一些东西，高之野不会打开电脑，也就不会看到从前的同学发给他的邮件，因为从前的手机号注销了，qq也很久没用过了，只有这个邮箱是他收邮件的工具，偶尔会看看。 那封邮件很长，是一起练田径的学姐发的，全篇说着田径队毕业的这一届或者高之野熟悉的人的出路，曾经的老大和队长都凭特长生的身份进了市一中，某某去了六中，高之野同班的人现在都上初三了，可有几个人因为打架留级了，高之野隔壁某班出了大事，说是早恋被开除，俩人大中午在学校后花园亲亲，教导主任抓了个正着，某某老师终于结婚了，当着学生的面，高兴的在婚礼上哭得不行不行的，但总而言之，所有的人都有了自己这一年的故事。 最后，学姐说到他怎么从传销里出来也不回来了，到底去哪里了云云，当时她从喝醉酒的某人嘴里听说了，才打电话举报的，说她毕业前都小心翼翼的，不敢说是自己打的110。 高之野看了看发件时间，是6月底的事儿了，想想那时候估计刚刚中考完，学姐讲的市一中、六中，高之野反应了半天，脑中频道才切换回来，噢，市一中是最好的那个高中，六中是第二好的，曾经他也想走特长生的路子去一中的，怎么就都这么陌生了呢。 高之野想了想，也没有去问沈晴到底有没有这回事，他想着那个学姐的名字，慢慢记起了她的脸，那个被阳光晒成小麦色的学姐，怎么不说她自己去了哪儿，反而全在打听高之野周边人的事儿，他隐约察觉了一些东西，手上回复邮件，说自己已经跟着妈妈来了日本，可能不会再回去上学了，顺带感谢了下。 合上电脑，也许之后学姐的邮件他不会再回了，就当他没收到，毕竟隔了海，邮件有可能掉在里面。 第二天下午，进行着最后集训的木下俱乐部，终于迎来了周末和江户川少棒的比赛，高之野穿着绣着自己名字的队服看向挤在三垒侧的陌生少年。 早川在旁边解说对方的几个有实力的成员。 高之野在旁边，听得心里痒痒，“反正我们不上场，要来接我的球吗？” “诶？可是今天你已经投够球数了。” “可是我还想再练几球高转速直球。” “投球禁止，等等，你去哪里？” “我有点饿了，去门口超市买点吃的。” “我和你一起。。。”高之野听到这话无语相对。 “早川君，麻烦给野泽前辈热身。”早川秋只是回头答应的功夫，旁边高之野就已经溜走了。 溜走的高之野在门口转了转，因为今天一军出战，其他人都在操场边上观看，人比较杂，高之野就拿着球，躲过门口的人，走出俱乐部，在紧挨俱乐部的街巷拐角，有一个小型的公园，地势稍微高一点，还能隔着树木和拦网看到操场，这样即使集合他也不会错过。 他借着拦网，开始练习投球，投球姿势刚刚矫正过，出手也改了，原本出手时，高之野的两臂夹角是90度左右，经过矫正，现在变为130度左右，出手时手臂更平，配合他变慢、充分利用身体旋转力的下肢动作，球速已经来到123左右。 同时这样的出手，给了他拨球的余地，不同转速的直球，经过训练后，从投球动作上已看不出差异，但他还需要更多的练习，每天80球的上限，在俱乐部有早川秋盯着，在家里有朗致盯着，只有这会儿他们俩都忙着，他才能偷偷多练一下。 先来一个普通直球，高之野在拦网撞击处做了下标记。 接着高速直球，同样的出手点，此时瞄准的感觉还是原位置，但通过最后手指拨球的动作，这个球投在标记上面半个球处。 为了巩固印象，他又投了五六个普通直球，把瞄准的感觉固定下来，再投五六个高速直球，很好，基本都能稳定在一个位置。 ‘然后是低速直球’，高之野还在心里盘算的时候，不远处树木的另一边，有一个声音传过来。 “这两个不一样的直球，你能控制他们的落点吗？” 被打断的高之野初听到人声，还以为是被球队的人抓包，可仔细一看，是个穿常服的眼镜崽，他笑嘻嘻的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高之野没有回答，继续把心思集中在低速直球上，球投出，落在了普通直球一颗球的下方，‘很好’，漂亮的在最后掉下去了。 “变速球？”那边的眼镜崽没收到回复，没有感觉到尴尬，反而走到近前观看。 “不，还是直球呢。”随着高之野又投出一颗球，对方自问自答了。 高之野原本只是手痒，想巩固下上午的投球，现在遇到一个莫名其妙的人，也就不想在这里待了，捡起球要走，那边的眼镜崽把他拦下。 “我叫御幸一也，是个捕手呢，能让我接下你的球吗？”他笑嘻嘻的问。 “你是哪个球队的？”高之野警惕的问道。 “啊，总之是不入流的球队呢，球队里都是些听不进劝告的投手，这样总是输也没办法了。”对面的御幸一也摆出苦笑，“我可是木下少棒的粉丝呢，作为观众，一直想要亲自接下你们的投球呢。” “哦是吗，不过我已经投够球数了，现在也是偷偷出来投球的，如果出来太久，肯定会被教练发现的，不好意思了。”高之野看着这个年纪相仿的人，警惕而礼貌的说。 “那么能加个邮箱吗？” 高之野反射性的摸了摸裤兜，回答说：“不好意思，手机留在训练室了，我先走了。” 顶着二宫教练的凝视，高之野才发现，现在二军的大家都整齐的坐在一垒附近的草坪上观看比赛，于是冒着冷汗也挤到了里面。 此时比赛已经到第二局，木下少棒防守，上场的是野泽前辈，他的状态超好，高之野心神还没定下来，场上已经传来一个三振，接下来是第七棒，高之野的视线顺着打击准备区，就看到了对面板凳席，继而就看到一个人站在板凳席的外面，注意到高之野的视线，还往这边咧着嘴招手。 高之野赶紧低下头，妈呀，刚刚那个常服眼镜男，竟然是对面的人，为什么他没穿队服，同时怀疑自己刚刚没泄露情报。。。？ 第13章 新学期的日常 新学期的日常 这场练习赛，捕手伊堂、投手野泽，但是场上的守备人员换了很多，比如朗致本场就担任了游击手。 ‘虽然是一场练习赛，但是二宫教练还是这么自信呢，加了好几个不怎么出场的选手呢’，江户川少棒的教练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这几个人，还提醒记录员记下这些人的表现。 “木下少棒是西东京第一呢，果然随便拿出来一个球员都非常厉害呢，可怕——”教练额头上憋出一个井字。 “御幸一也，不上场的话，也要穿队服的，还有你迟到了。” “嗨——”御幸一也拿出队服套上，心不在焉的回答到，满脑子都是刚刚对着球网投球的身影。 ‘这么巨大的情报，要不要给教练说呢，哈哈，反正我要毕业了，就给不服管教的后辈留点惊喜，嘻嘻。’ 第七棒在加油声中上场，第一球差点以为是个触身球，向后退了一大步，结果是滑球进垒，第二球内角低直球，第三球外角低，擦到球棒造成了滚地球封杀出局。 上半场结束，又轮到了江户川少棒守备。 这场的投捕是和御幸很不对付的长谷川和中村，也因为投手的强烈质疑，本场比赛御幸才没能上场蹲捕。 青少棒的比赛都是六局结束，第三局木下少棒丢了1分，但是在后半场打线串联，在江户川投捕未能反应过来时，就攻势非常猛的夺下了4分，最终两队比分5:1，木下少棒获胜。 比赛后，两队教练照例寒暄，因为少棒比赛更多在支部中举行，所以分处两个支部的队伍就有了打友谊赛的习惯。 “二宫教练，即使重建队伍，木下少棒仍然拥有非常强的实力啊。” “哪里哪里” 。。。。。 选手这边，高之野刚想去训练室做下力量训练，就被一个人挡下了。 “高之野君是，我们加下邮箱。” “诶，可是我没有带手机。”一只手突然就摸向了高之野右边的裤兜，因为今天下午不训练，高之野就换回了运动服。 “高之野君不诚实啊，你这不是带在身上了吗？” 打开那只手，高之野满头黑线的演戏：“诶，我竟然带了吗，不过你加我邮箱要干什么。” “交流下投球啦。” “这个好像不用你来操心。” “我是前辈哟，还有，如果你想投球的话，随时可以找我哟，我对你的球非常感兴趣。” 高之野警惕且无语的说：“前辈，即使我想投球，好像也不用找你。” 但最后，御幸还是拿到了高之野的邮箱号，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高之野也被集合声喊走，匆匆忙忙的想着，‘回家后就删掉他’。 练习赛后，有简短的总结，朗致出战四局，没有出现失误，现在正满脸春光的站在第二排，高之野躲在后排。 他现在慢慢意识到，自己这个队伍好像还挺强的。 “明天就要开学了，大家收拾下东西尽快回家。”二宫教练敦促大家都赶紧回家，“作业记得写完。” “嗨——”作业什么的还是别提了。 高之野今天运动量太少，回到家后，又偷偷穿了运动服要出去跑步，结果刚一推开自己的门，就看到朗致从楼下拿饮料迎面走上楼梯。 “喂，你要干嘛去，不会是给自己加训。”这个小子，拿着教练的话当鸡毛令箭，嚣张得很。 “今天我没有上场，现在还这么早，身体不习惯这么少的运动量。” “不行，教练说了，休息不光是肌肉的休息，还是神经的休息，很多时候肌肉休息过来不管用，只有神经休息过来，训练效果才能达到。”朗致把他往后推，饮料瓶上的水汽都沾到了高之野的衣服，“对了，偶像live出新一季了，我们一起看。” “什么东西。” 朗致的房间里，那些花花绿绿的海报现在又出现在了墙上。 “一起，我告诉你。。。。”朗致一脸想要安利心头好的激动。 “碰——”高之野回到自己房间，把人挡在了门外，跑步是一时半会没办法了，只好在家里练俯卧撑和哑铃。 ‘太弱了啊自己，难道要这么看着别人比赛，直到半年后嘛？’ 一直到晚饭时，高之野的情绪都不是特别高，虽然投球已经有所突破，也仅仅只累积了一个星期的训练，还远远不够，沈晴误解了高之野低落情绪的原因：“你们两个，明天就要新学期了，作业都做完了吗？” 两人乖乖点头，沈晴顺势又问：“那高野你怎么一副没精神的样子。” 朗致替他回答：“学生开学怎么可能是开心的啊，开学了就只能在周末全力练习棒球了。” 高之野也点头，开学后，没有假期内训练的强度，目前本就缓慢的进度说不定会变得更慢。 “不过，我很开心啊，因为从明天开始，我就要做便当给你们了。”高之野和朗致齐齐噎住，捂嘴咳嗽的咳嗽，仰脖子喝水的喝水。 高之野指着桌子上，孤悬在外没人吃的菜：“你明天要做这个当便当吗？” “对啊，我调了很稠的汤，吃的时候，每颗米饭都能浸润在肉汤中”，随即她转头望向缩小存在感的佐佐木先生，“亲爱的，你觉得不是很好的创意吗？” “我。。。觉得很好，只是你不觉得这个酱料放太多了吗，黑乎乎的一片，都分不清食材了。”佐佐木先生小心的说，“要不然这样好了，以后我做便当本体，你来做配菜好了。” “是啊，我喜欢口感清爽的配菜，如果下午加餐的话，有配菜能更好的吃下去呢，妈妈。”朗致赶紧在旁边吹风。 高之野也难得积极主动劝说起来。 “怎么觉得，你们不想让我做便当的样子。”沈晴无奈。 ‘是的，还是佐佐木先生做的好吃啊。’两个孩子一瞬间心有灵犀。 于是第二天早上，仍然是佐佐木先生起床做便当、朗致泡咖啡、沈晴煎鸡蛋做早餐、高之野晨跑。 新的学期，似乎和上个学期没什么两样，高之野坐在窗边，教室里课间分成了好多个小团体，和高之野说过话的一个前桌男生，据说假期受伤了，要晚半个月才能入学，真无聊啊。 高之野拿出记分册，看早川记录的笔记，学习配球思路。 “你是棒球部的吗？”旁边一个男生问到，他指着记分册。 高之野点头，“你呢？” “怎么说的，我想成为体育记者，说到体育的话，就绕不开棒球呢，所以我最近也在学习记分册呢。” “哦，嗯。”高之野看着这个杀马特造型的男生，有点不想和他聊下去，同时心里纳闷，为什么日本男生要留那么长的头发遮住脸，这么看来棒球部的板寸真顺眼。 男生见高之野不理他，也就识趣不再接话。 这天少棒队的训练只有2个小时，从下午4点-6点，主要内容是体能训练，教练似乎想要在2个小时内，把球员们都榨干，全体翻轮胎、折返跑，之后内野组还有跳格子，外野则是各种滑接练习，投手这边，在三组力量训练后，高之野才被允许投球。 “早川君，我要投了。”高之野兴奋的说。 早川没有说话，但是面罩下，他脸上的阴影似乎因笑容而变动了一下。 普通直球，稳定投球的感觉，之后仍然瞄准那个位置，用投普通直球的心态，只增加指尖的力度，这样的直球就会跑到高半个球位的地方，变成高转速直球。 “nice ball”早川接到球回应。 藤井教练在旁边思考着，前几天其实已经让高之野实验过了，似乎他的准确与否只和他内心瞄准的手套位置有关，如果投高转速直球时，他心里想着普通直球高半个球位的地方，那么球就会飘到高一个球位的地方。 而当藤井教练想让他做更多的实验时，高之野就很有可能失去投球的感觉，所以教练组讨论之后，一致认为现在需要让高之野稳定下来，再考虑准度实验的事儿。 原本寄希望于从高之野身上得到更多准度的资料，可以用在培养佐藤，看来也需要往后延一延了，现在才初一的佐藤，球速已经达到初三的水平，但是60球之后，就会投不准。 “哎——”藤井教练叹了口气，虽然木下少棒有很多投手，可是每个人的身上都或多或少有些问题，不过这也是教练存在的意义。 “佐藤君，今天60球之后，你和捕手之间的距离缩小到10米，如果可以在10米时找到投球的感觉，之后再慢慢往后增加距离。”藤井教练只能这么安排了。 “好的。” 这天集合的时候，二宫教练基于整个暑假大家实战练习的情况，给一军发了背号，现在一军的ace是野泽前辈，黑石前辈则是10号。 “真好啊”，柴崎喃喃，高之野望着那个一号的背号，倒是没什么感觉，他现在连比赛都不能，更别提什么正式背号了。 第14章 大赛开始 大赛开始 周四是关东大会的抽签日，关东地区100个队伍确定好出场顺序后，开幕式在本周六上午举行，周六当天就会举行3场比赛，剩下的比赛也会在两周内全部比完，决出胜利的64支球队，进行下一轮次的比赛。 “怎么是64支球队？”高之野疑问。 “因为首轮有28支球队会轮空，这样可以保证第二轮开始，球队的数量一直是偶数。”柴崎正在辅助高之野练习卧推，“在这个重量下多做几组。” 已经达到最大负荷的杠铃让高之野无法分心回应，一组结束后，他摇头拒绝了减少重量。 “不错呢，每天都有在进步，前几天你还要死要活的。” “二宫教练不是说了吗，肌肉的增强原理，就是破坏肌肉组织后人体的补救，我这几天大概是补救过来了。” “哈哈，二宫教练很有意思，给一群初中生教运动基础理论。” “确实呢。。。不过很有用，你们之前都学了什么？” “每次都是根据一个问题点，延伸很多运动知识，有时候如果有人受伤，下次学习会就会讲他受伤原因，因为都是身边的例子，所以不觉得枯燥。” 突然外面传来人声，一群叽叽喳喳的声音像是乌云一样，由远及近的飘过来，路过训练室时，高之野看到是一群人簇拥着的伊堂队长，“伊堂队长要出发去抽签了吗？” “看起来是的，希望他的这次手气能和上任队长一样。” “上任队长手气很好吗？” “嗯，我们夏季第三轮才遇到了强队，虽然输了，但是对方也不好过，在下轮也被淘汰了。”高之野看着柴崎温和的笑容，总感觉这样的人显露出明显的攻击性，很有种反差。 等人声都陆陆续续回来，高之野两人继续练习了剩下两组卧推，“柴崎君，我来辅助你卧推。” 柴崎卧推的重量和高之野差不多，虽然他比高之野进来早很多，但增肌的效果一直不明显，他的家里似乎也准备了很多加餐，饭量经过一年多的调整，总算慢慢上来了，可是只要稍微训练过度，体重就会刷刷往下掉，每天来到球队，藤井教练第一件事就是问他早上的空腹体重是多少，静息心跳是多少。 静息心跳是指早上刚醒，没有起床就测量的心跳，如果连续多天的静息心跳要比之前快，就说明柴崎昨天的训练量有点多，教练组基于对他的身体考虑，会制定不同的训练计划。 “真羡慕你啊，”休息间隙，柴崎突然说，昨天测了新一轮球速，他自己的仍然是125左右，而高之野已经经过十天左右的训练，增加到了123左右。 “二宫教练有没有让你做肠胃的检查呢。”柴崎家的人貌似天生都比较瘦小，柴崎172左右的身高在投手中不算显眼，但是站在他的家人身边，已经是突破基因的存在了，这也大概能说明他的营养都跑去哪里了。 “没办法呢，所以说真羡慕你啊，我在五年级前都是正常的，到了初一情况变得非常明显，现在我妹妹也在这个年纪，出现了生长迟缓的情况，家里人考虑要打生长激素了。” 高之野点点头，没有说话，同是低球速组，他和柴崎经常一起力量训练，柴崎吃的苦几天的时间里他也了解了一些，也慢慢领悟到为什么二宫教练要研究转速这种属性，大概还是不想放弃柴崎，之后研究投球准度的训练方法，大概是为了帮助佐藤找到投球信心。 简单分析下现在队伍的情况，就能看出很大的问题，一军两个投手野泽和黑石都是初三，明年夏天不考虑新进部员，剩下的投手，佐藤球数不能超60，柴崎球速提不上去，貌似能顶上去的就是他自己了。 ‘所以才有一颗直球的半年计划嘛。’ “不过投手中，也有软投派这种类型，二宫教练为我考虑了很多，高低转速的球都掌握后，大概还要多学几个能派的上用场的变化球了。” “嗯，不过咱们队伍，相比某些位置的野手，投手还是相对较少呢。” 比如游击位置已经有7个人了，为什么不考虑让一些外野手练习下投手呢。 “其实一些愿意当投手的外野手也会定期进行投手的训练，只是比较少，二宫教练还是想提早让选手们找到擅长的位置，到高中后，可以得到重用，毕竟不管哪个位置都需要大量的练习，初中的话球员的训练时长都是固定的，貌似有协会的人在监督。” ‘这样队伍不就有点麻烦了吗，’不过高之野没有说出来，放在心里准备下次对谈时问一下。 等这天训练结束，抽签结果也出来了，伊堂队长第一轮抽到了空签，木下有更多的时间进行备战。 “队长干得好。” “伊堂君，手气不赖啊。” “安静——”二宫教练板着脸，“胜利是打下来的，不是靠幸运来的，虽然我们比其他队伍多了准备时间，可别忘了，东东京的丸龟少棒也轮空了，我们要在第四轮碰到同样得到休息的丸龟少棒。” 教练此话一出，众人心里的喜悦立刻就沉了下来。 “今年我们两队都进行了重组，他们不再拥有‘东京第一铁捕’，可是实力仍然不容小觑。从本周开始，每天增加一个小时的比赛视频学习时间。” “嗨——” 这天又增加了五圈的跑步，把少年们因为轮空带来的浮躁都打散了。 很快，就到了关东大会开幕式的周六，木下少棒集合后坐包车前往会场，正选们作为球队代表可以入场，而早川和高之野他们则是坐在看台上，顶着大太阳，听台上老头昏昏沉沉的讲话。 好热，而且人好多，拥挤的看台，让周围的空气更热了，似乎后面人说话的热气都扑到了高之野的脖子上。 他实在受不了，就借口买饮料，躲在了有空调的入口大厅，坐着睡着后，他梦到了自己困在弟弟的房间里，各种美少女画报、手办都挡在路中间，一旦高之野从他们身边经过，这些死物就像嗅到活人气息一样，猛地苏醒过来，张开大嘴要啃他一块血肉。 在梦里，他又想从窗户跳下去，但是手刚要伸出去拉窗帘，就发觉了前方窗帘不自然的隆起，那是——窗帘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一个女人，厚重的布料隆起，勾勒出她的身形，她安静的站在那边，就在高之野的必经之路上，如果高之野没有事先察觉，说不定他一拉窗帘就会直接和女人撞脸，这下把高之野吓得“嗷”的一声醒过来。 “吓——”御幸也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高之野半个身体还陷在那个噩梦里，听到问话，下意识就嘟囔道：“弟弟的画报都变成会吃人的东西，窗边还有一个女人。。。。” “哈哈哈哈——” 高之野被笑声打断，随即气急败坏的阻止：“你不就是那天那个眼镜崽吗？为什么也在这里。” “你是不是睡糊涂了，今天是开幕式啊，已经开始打开幕战了，你竟然还在这里睡觉，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高之野一听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也不顾睡得有点酸软的身体，赶紧跑回去，打开通往会场的门，燥热的空气就扑上来，本来已经凉快下来的身体像是跳到了油锅里一样，‘嘶——’热汗已经开始渗出来了。 “哎，真热啊。” 回到座位处，早川赶紧把他拉下来，朗致也在旁边非常着急的说：“你到底去哪个犄角旮旯了，刚刚两拨人出去找你都没找到。” “啊——”两拨人，这动静够大，教练这下肯定是知道了。 “刚刚教练说，让你把今天三场的比赛都用记分册记下来，他会检查的。” 周边人也都七嘴八舌的还原了下当时的场景，提到教练刚刚也出去找他还没回来，高之野猛地捂上了脸：“已经足够了，别说了，我已经后悔死了。” 柴崎拍拍他的肩膀，善解人意的把记分册递了过来。 高之野引起的骚动只持续了一会儿，很快野球少年们就又都专心看比赛了。 这场揭幕战双方是江户川中央少棒和木岛少棒，目前已经到第三局了，江户川中央少棒已经拿到了第4分，木岛少棒却迟迟打不开局面。 ‘是个屠杀局呢。’高之野也慢慢投入到了比赛中，完全没注意到后方的动静，教练们听到高之野回来的消息也都赶了回来。 话说为什么两拨人都没能找到高之野呢，因为这个会场有两个入口，高之野之前说自己要去买饮料，临近的这个入口就有自动贩售机，所以大家都在这个入口附近寻找，没想到高之野嫌这边不够凉快，又绕了一个大圈去了另外一个入口处，那个长椅好巧不巧还在几个景观盆栽后面，这才让他大睡了一觉。 当然，高之野走后，御幸一也看这个地方不错，也就顺带在这里偷了会儿闲，但他的球队坐的地方离这个出口不远，很快他就被愤怒的监督的使者给带了回去。 第15章 比赛氛围 比赛氛围 江户川中央少棒的投手又一个膝盖附近的滑球坏球，骗到打者出棒，紧接着是一个内角高的直球，木岛少棒的第四棒挥空三振，结束了第三局的进攻。 高之野在这个间隙询问江户川中央少棒的信息。 “这个少棒队很强呢，在东东京地区仅次于丸龟少棒，据说每年各个高中强校的球探都会去他们少棒侦查。” “那我们呢？” “我们队伍为了不干扰练习，一般都会把他们分散到不同的时间来。” “怪不得我没有看到。” “不过球探们看的最多的，是比赛，只有实战才能体现出真正的实力，二宫教练之所以会让投手参与实战练习，也是因为在实战中投不出来的球，牛棚里投的再好也没用。”早川补充。 “残酷啊——”高之野整理着手上的册子。 众人讨论之中，第四局开始。 木岛的王牌站在投手丘上，有些弱不禁风的感觉，一开局，就连被打了两支安打，对第三个打者，又连投了两个坏球。 “不好啊，投手连续对捕手摇头了。”早川皱眉。 “大概是接连被打出去，已经对自己的球没有信心了。”柴崎感同身受。 捕手申请暂停，给投手争取了一点时间，他频频看向一垒处的跑者，似乎心神被牵扯，继而又投出一球。 “又是坏球。” “捕手手套似乎摆在了外角低，刚刚连续投了两个高球，都被打了出去，就看投手能不能投到低位了。” 投手擦了擦头上的汗，投出一球，这次压下去了，但是“碰——” 打者打到，没有打好，落在内野游击身前，有机会双杀，可是球好像烫手，游击手掉球再拾起来，一垒跑者已经成功扑到二垒，游击手快速调整要扔一垒，但是也来不及了。 全场一阵哗然，在这阵喧闹的中心，投手看了一眼背后的满垒，迅速转身，面向本垒，把投手丘的土掀起又扫平，整理自己的心情。 “无人出局，满垒啊。” 这种情况下掉几分都不奇怪，下一个打者上来就摆出了触击的姿势。 “啊，这种情况，太讨厌了。”高之野嘟囔。 早川在旁边给他解释：“其实打者触击也分真的触击和假的触击，像现在这种情况，就是真的触击抢分，所以需要投手要敢投，且做好上前的准备，之后你加入到实战练习里，就有投手守备的训练。” 果然下一球，打者触击，内野所有人都动了起来，捕手在场上嘶吼，球被投到二垒，又送到一垒，在这期间，三垒和二垒跑者都回到本垒，木岛少棒也拿到两个出局数，一个触击后，整个垒包上，跑者都清空了，投手似乎也恢复了些许状态，下一个打者很快内野高飞出局。 接下来是江户川中央少棒的守备，目前来看，虽然木岛少棒还有三局进攻机会，但是实力差距太大，几乎已经输了。 局势也像是高之野所想的，木岛后半段比赛，失误频发，场上焦躁的情绪，即使在看台上也能感受到。 ‘如果我在这样一场已经落后巨大的比赛中，应该怎么办呢。’ “如果我是教练的话，可能现在会把内野的人都换掉。”高之野思考了一下，在早川吃惊的疑问中回答：“游击目前已经失误2次，二垒手配合失误1次，虽然看起来内野四个人，只有两个人失误了，可是整个内野都已经陷入焦躁的泥潭，必须全部换掉，才能挽救下球场上的气氛。” 早川惊于高之野的大胆，细想之下，点头同意：“是的，内野的美技，能够安抚投手的心，同样内野的失误和急躁，也会让投手压力更大。” 但是木岛少棒的选择是：“选手更换，1号投手柴田降板，代替柴田君登场的是11号山口君。” “大概是更换投手的风险更小。”柴崎在记分册上记录着比赛人员的更换，“高君，不要太入神了，记分册记得填写，教练要检查的。” “啊——我这局都忘记填了。” 防空警报的声音再次响起，第一场比赛结束，江户川中央少棒果然获胜，8比0大比分获胜，下场比赛1点开始，众人把便当拿出来吃。 “高野，你刚刚在哪里睡觉了。”朗致在高之野后面坐着，此时他的便当已经被火速吃完。 “你怎么知道我在睡觉？” “那不是很明显吗，你脸上的红印子都没消。” “诶？很明显吗？”众人点头，还添油加醋：“教练估计也看到了。” 开幕式开幕战因为热，就偷跑到别的地方睡觉，在两拨人焦急寻找他的时候，万分悠闲的享受着睡梦，看来我的形象已经变成这样了。。。。 高之野绝望的啃了口肉。 “所以说，你在哪里睡觉的。”朗致偷偷贴过来。 “好热啊，别贴这么近，”高之野看着朗致，坏主意就到了嘴边，“你以后把房间里的画全都收起来，我就给你说。” “诶？为什么，为什么？” “对了，还有就是把你房间的厚窗帘给换了，你也不嫌热吗？” “我房间的布置又怎么惹你了？！！”好不容易才克服阴影，重新让二次元美少女回到墙上，朗致非常抗议高之野的要求。 “别问为什么，就是看着不舒服。”高之野越说越理直气壮：“这是作为哥哥的权力。” “突然说自己是哥哥，真怪恶心，你才没有权力决定我房间的布置！”朗致炸起毛来。 “啊是吗，看来我需要和妈妈聊聊未成年人的心理健康问题和异性观问题。” “啊啊啊，你这混蛋高野，你要是和妈妈说我的坏话，我就。。。。。”说到这儿，他突然卡壳，学习的话，高之野排名前茅，在学校的人际关系，他因为过于透明，也没法打听，如果是训练的话，相比于每天晨跑自律的高之野，他似乎没有什么立场来说坏话。 于是他卡壳坐下，盯着前面得意摇晃的后脑勺，发誓一定要找到高之野的痛脚。 周围众人在佐佐木消停的时候，心里都是一阵遗憾，所以说，高之野到底是在哪里睡觉的，看他睡得半张脸都是红印，貌似是个凉爽的好地方。 下午的两场比赛，是四支排位不怎么靠前的球队，其中唯一让高之野眼前一亮的，就是圣智少棒的捕手，他们首先防守，球队热身时，捕手接到投手的挖地瓜，快速扔向二垒狙杀盗垒者，整个过程明显要比之前出场的球队要快很多。 “那个捕手扔的球速度肉眼可见的快一些啊。” 高之野的话得到了早川的认同，“不过真实的情况下，光捕手狙杀快也不行，如果跑者提前起跑，这时候球还在投手手里，需要由投手先投给捕手，捕手才能扔向二垒触杀盗垒，所以如果投手的速度不行，或者投捕的配合不达标，那么还是不能狙杀成功的。” 高之野心有戚戚然的点了点头。 “话说圣智少棒，这个名字是教会的意思吗？” “对的，是基督教学校名下的少棒，其实日本有很多教会名下的学校都在打棒球，在奈良有个天理市，里面有天理高中和天理大学，这个‘天理’就是天理教会的意思。” 因为知道高之野是中国人，很多时候队友们会额外给他解释一些日本的常识。 圣智少棒的捕手同时也是四棒，在比赛僵持着1:1之时，一发左外野的本垒打，分数来到了2:1。 “本垒打呢。”高之野真正实地看的比赛并不多，还是第一次在比赛里看到有人打出来本垒打。 不知道为啥，早川带着点无奈的拍拍他的肩膀：“是的是的，是本垒打。” 高之野把嘴闭上，比赛很快来到第五局，圣智少棒第一个打者，首球就触击，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投手和三垒手差点在球的上面撞成一团，于是第一个打者顺利上垒。 第二个打者摆出触击姿势两次，让对方内野非常警惕，不知不觉就上前了两步，结果一个游击手后方的落地球，如果游击还在原位的话，这个球可以直接扑到。 无人出局一二垒，圣智少棒很好的利用了剩下的出局数，又拿到一分。 早川秋在旁边语重心长的说：“高君，看，这就是折磨投手的方法，投手搞定打者，是让打者一直处于猜测的状态，而打者频繁摆出短棒，也可以让投手一直处于猜测的压力中。” 高之野乖乖点头，表示除了投球外，各种投球的战术也是要学习的。 最终这场比赛圣智少棒3:1获得胜利，高之野拿着写满的记分册，战战兢兢的给教练检查，二宫教练发现除了分数外，还有一些高之野的思考，旁边标记着“早川”字样的估计是早川秋在比赛中教给他的东西，于是把记分册又沉甸甸的放回高之野手里。 “没有下次了，难道比赛不能让你兴奋起来吗。”上次练习赛也是，偷偷跑到其他地方，无法认真对待练习赛和旁观赛的队员，二宫教练皱起眉头。 “这次是意外，我保证之后每次比赛都认真记录。” “是吗，那么既然你保证了，以后每次比赛的赛后笔记都由辅助教练来检查，对于这个处理方案，你有任何异议吗？” 高之野头皮发麻：“没有！” 第16章 围观御幸的比赛 围观御幸的比赛 作为赛前最后的调整时间，整个队伍的精力都投注到了正选队员的身上，在其他队伍打比赛的这两周，木下少棒队的一部分队员带着摄像机游走在各个比赛场地中侦查，一部分队员则每天协助教练对正选进行特训。 不过作为明年重要的后备力量，高之野等二军投手，都还是按照自己原定的计划进行力量训练，早川秋等人则被叫去对一军投手的投球做最后的修正。 据早川秋说，虽然没有在高之野身上做更多的实验，教练组也通过多方渠道去印证转轴的效果，比如向大学的教练去询问关于整个投球过程中的力学问题，教练组拿着最终的分析，在半个月内给黑石前辈和野泽前辈进行了投球动作的修正。 因为黑石前辈已经185，虽然做过多次动作修正，他在早前形成的一些动作还是遗留了下来，经过教练组们一帧一帧的分析，发现其肩膀打的有些开，手套侧的侧腹没有压下去，造成黑石的肩膀有些微倾向于横向旋转，所以肩膀会提前暴露在打者眼前。 修正过之后，侧腹带动手套侧肩膀下压，投球侧肩膀有了纵向旋转的空间，出现在打者眼前的时间也靠后，而且因为投球侧肩膀向外走的幅度小了，投球的手臂更靠近身体了，投球更好控制，准度也更高了。 最后就是调整的重点了，目前黑石的武器是直球+曲球，这两个球从打者角度看，都呈现四条缝线，现在黑石的直球转轴被调整的更正了，那么很有可能打者仅依靠球旋转的感觉而判断出该球是直球还是曲球。 虽然大家都相信教练的说法，但这种厉害的打者应该也是到职业棒球才会出现的，高中选手即使判断出来也不一定可以打出来。 藤井教练为了让队友们更加信服，选择了让球感数一数二好的伊堂队长来做打者进行打击，因为有非常多次在实战中对上，伊堂队长打击后评价，“相比之前的直球难打了，但是直球和曲球在前期的旋转区别也更明显了。” 所以为了弥补这种问题，黑石需要在最后这两周，将自己的曲球转轴调整下，尽量能与直球的转轴重合。 “直球配合高转速，就会造成更好的上漂假象，曲球则是向下，如果能将这两个球种的转轴重合，也就是直球和曲球的前期，在打者看来都是四缝线旋转，实际上却是完全不同的，一个是四缝线向上旋转，一个是向下旋转，打者就会永远处于猜球的状态，这对我们是非常有利的。”藤井教练脸上笑出花，“初中年级的打者完全无法应付这种呢。” 高之野虽然也很为黑石前辈高兴，可是看着一群大人整天研究如何对付初中生，也是蛮一言难尽的，‘怎么说呢，这些大人也是很热血的’。 野泽的话，整体的调整已经完成，作为队伍的ace，他现在也正经了很多，平时在训练室还会过来骚扰下高之野和柴崎两人，现在几乎也都是抓紧一切时间在训练和休息。 “球队里的气氛很不一样了。”高之野感叹。 柴崎点头同意，球队里的初三年级，虽然大部分到了高中仍然会继续打球，但这也是在木下少棒的最后一年了，他们大多数都是从小学开始就在二宫教练的指导下进行学习的，现在木下俱乐部的小学部员都在室内训练场训练，他们的训练时间要比初中部员短很多，也有不少会在等家长的时候，来室外训练场看高一级球员的练习。 ‘想必那些初三生也是这样走过来的，小学初中都是这个熟悉的操场，看着一代代前辈挥洒汗水，马上要走了，一定会不舍得’。 高之野在这种气氛下，也慢慢理解了棒球在日本，在一个年轻人成长历程中的重要位置，当然这种心态的转变，也是因为二宫教练让他做记录员看了好几场比赛的原因，二宫教练明白对于一个从小没有生长在棒球氛围里的国家的人，是很难理解棒球对于年轻人的重要性的，所以在这两周时间里，让早川秋带着高之野记录了好几场比赛。 当高之野看着那些失败的队伍沮丧着离开时，棒球的胜负在他心里的重量也就越来越大，不过同时也因为他在棒球中投注的心神更多了，学校里，他已经慢慢放弃找一个好朋友的想法。 篮球课上，他投篮准，被一个男生小团体搭话，后来也慢慢熟悉起来，可是每天下学后，高之野都要去少棒队，出了少棒队，就拖着一个佐佐木朗致的尾巴，他实在没办法脱身和那些人一起玩，于是这段友谊还没怎么开始，就结束于高之野的拒绝中。 这就导致，作为一个精力充沛的年轻人，高之野的生活除了学习就是棒球，‘所谓的棒球笨蛋就是被这么培养出来的’。 所以当高之野收到御幸的邮件时，他真的动了‘要不要在棒球世界中找朋友’的想法，不过当他真正打开邮件查看的时候，立刻把这个想法给掐灭了，棒球世界这么大，为什么想不开要找这个人。 邮件内容是：“高君，明天来看我的比赛，由我们对战‘大胜利少棒’，反正你也不是正选，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看看我的比赛。” ‘什么叫我不是正选，所以闲着也是闲着，我也是有很多训练要做的’，一瞬间高之野涌出了打字吐槽的欲望，‘等等，我不是之前说要删掉他嘛，他该不会是故意引起我激愤然后勾我回复’。 顺着记忆，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在旁边自说自话，还识破他搪塞借口的捕手，当时算是被半强迫要了邮箱，后来说要删除，也是各种各样的事情耽搁忘记了。 ‘不过好奇怪，他是从哪里知道我不是正选的’，还有当时，在花园里投球时，御幸尚不知道他的名字，比赛完高之野要遛，御幸就直接叫出了高之野的名字。 所以，高之野秉持着删人也要满足自己好奇的心理，回复：“你怎么知道我们队伍这么多的情况？” “秘密，明天如果你来看比赛的话，我会考虑告诉你。” 淦，果然还是不应该回复他。 没等高之野点击删除，对面又发来一条信息：“我们应该会是一对好搭档，你不是被称为‘自瞄准导弹君’嘛，如果我们两个合作，你可以严格执行我的战术，投到我要的位置，我们可以一起解决很多打者的。” 好的，答案已经揭晓了，御幸一也在木下少棒的卧底就是野泽前辈了，这个野泽前辈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靠谱啊，为什么现在又在‘导弹君’的前面加了‘自瞄准’的前缀，真是无力吐槽。 高之野把手机合上，准备等到第一场比赛结束后，拿着证据找野泽前辈要说法去。 不过，高之野万万没想到的是，他还是来看御幸一也的比赛了，被强硬拉着，早川秋今天站在训练室的门口，盯着磨磨蹭蹭的高之野用全身每一个细节表演完‘今天并不想去看比赛’的心情后，仍然面不改色的拉着他来了。 “御幸一也，继去年‘东京第一铁捕’之后的另一个受到瞩目的强肩捕手。”早川秋照例给高之野做着解释，其他队员现在已经习惯这种保姆场面，他们对投捕之间关系的理解进一步拓宽了，原来投捕之间的关系还可以往下拓宽成“保姆”。 “哦，肩膀那么厉害，为什么他不去当投手。”高之野挑刺。 “你看他投二垒的球速有多快，上次练习赛，他没有上场真是可惜了。”早川秋并不搭理高之野的挑刺。 “他上次没有上场，完全有可能是因为他迟到了。” “这次我们要好好收集他的资料，比起他的强肩，更需要在意的是他能很好的引导不同类型的投手。”早川秋把记分册递过来，高之野乖乖接下。 虽然离球场上很远，高之野还是把帽檐拉下来两分，怕被事后说‘嘴上说着不来看我比赛，结果还是来看’之类的垃圾话。 第一局大胜利少棒先攻，御幸看了眼首棒打者握的比较浅球棒，毫不犹豫的call了个外角低直球，对面的投手面无表情的看着捕手的暗号，轻微的点头后向本垒后的御幸砸过来。 ‘喂喂，长谷川，完全把不满发泄在了投球上，如果你要是因为前期用力过猛，我可是要请示监督换投的’。御幸的威胁在用力的回传球中，毫无遗漏的表现出来。 “啧。”长谷川感受到了捕手的不满，想到了比赛前御幸的话。 “长谷川君，这一局我会以直球和卡特球搭配为主呢，其他的球种请暂时封印。” “怎么，你还是觉得我的滑球无法搭配进去吗。” “非要我说出来吗，长谷川君的滑球现在还不够犀利，迷惑不到打者，又总是投偏，还是趁早放弃在比赛中使用的想法。” “切，教练都没有说什么。” “哈哈，不过在比赛时，教练还是比较相信我的判断。” 果然，我还是没法和这个捕手搭配好，他需要的只是一个能执行他想法的工具。 下一球，长谷川投出一个相似位置的卡特，打者敲出滚地球出局。 第17章 棒球世界的朋友 棒球世界的朋友 在首位打者看到了卡特球后，大胜利的二三位打者都提起了警惕，但最终都是被内外角的直球解决出局。 ‘今天长谷川的直球威力不错，是因为上场前说的话起到了作用了吗，没有开局疲软的问题呢’，上半局顺利解决三位打者，御幸带着轻松的心情回到了板凳席。 “今天的球威力很好哟。”御幸毫不吝啬对长谷川的赞美，不过对方并不买账就是了。 教练分神留意着板凳区发生的事情，不置可否，他知道御幸和长谷川的关系并不怎么好，不过御幸可以利用长谷川对他的不服输和愤怒来更好的配球，只要能更顺利的获得胜利，教练不怎么在意他们的私人关系，只会在某些开会的时刻，额外强调下所有问题球场上解决。 旁边的替补捕手中村，在长谷川故意忽略御幸的赞美后，给他递了水：“今天首局你的状态不错啊，不过是不是有点用力过猛。” “没事，多亏你给我热身的原因，很快我就进入兴奋状态了。” 中村看着长谷川眼中昂扬的斗志，心里默默吐槽：‘你这不是在和对方球队比赛，而是在和御幸比赛’。 “好好利用今天直球的状态，估计可以顺利赢下来。”其他球员也过来鼓励长谷川，他都欣然接受。 坐在一边的御幸纳闷的看着那边的其乐融融，又想到木下少棒的高之野，真心郁闷为什么他诚心表达自己的看好，却被误解成挑衅。 一局下半，队员们都趴在栏杆上为打者加油，在首棒上垒后，御幸也开始准备，队员们自发的讨论着“打中的是直球嘛”“应该是直球”。 观察两球后，御幸插嘴“对方投手对直球不是很自信呢，捕手都没再配直球了。” “那么瞄准哪个球路。”原本叽叽喳喳的大家都稍微闭嘴，队长隔着几个人提问。 “我的话，会瞄准2好1坏后的那个球，不管是什么球，打出去或者碰到界外都会影响投手对决的心情的。” 因为目睹过御幸在去年怼学长的情景，周围的队友在脑回路暂时跟不上御幸时，都会选择闭嘴，防止成为被输出的对象。 说话间，第二棒打出牺牲高飞，四棒的队长上准备区，没了队长回应，御幸也不再开口，周围的队友们也开始低声交谈。 第三棒被变化球不自觉牵着鼻子走，内野弹地球，游击投向一垒封杀了第三棒。 两出局二垒，轮到江户川少棒的第四棒，首球直球偏高，未出棒选掉，第二球又是一个中央偏高的坏球，第三球很外的坏球，至此四棒还未出棒，就已经拿到三个坏球，然后就是一个偏低的滑球，四棒即使不出棒也可以获得保送，不过他还是出棒了，球被击出穿越二三垒。 五棒的御幸出场时，面对的就是2出局2垒，江户川少棒已经得一分，御幸站定，感觉到捕手在打量他。 ‘哈哈，看看，反正今天你的投手直球没威力，又投不到边角，刚刚对决四棒连投三个直球的坏球，那么现在投手敢投进好球带的就只有决胜的滑球了’。 首球内角高直球，大概控球力回来一点，将将擦了好球带的边，被御幸打出界外。 ‘哇，好惊险，好在落到了界外’，御幸低头看了下本垒板，‘看来投手直球的状态在慢慢找回来’。 那么下一球，就猜滑球。 “碰——” ‘哈哈，猜中了’。 江户川少棒再下一分。 “又被他猜中了吗？”早川秋嘟囔。 得到高之野的疑问后，早川秋解释说：“御幸君很擅长猜测投捕的心思，所以他打击训练没有别人那么努力，每次打击效果却都还不错。” “诶？你和那个眼镜崽认识吗？” “嗯，是认识的。”早川秋注意到高之野古怪的表情：“怎么了呢，你和御幸君发生了什么事吗，上次练习赛，他还来问我你的邮箱呢？” “。。。。。所以说，原来是你吗？” 早川秋听到这话，满脸问号，不过他大概能猜到是什么原因：“我之前不是说过我是搬家后才来到西东京嘛，之前在东东京时，我和御幸是邻居，还一起打棒球，他那时候就是捕手了。” 高之野啧啧称奇：“早川君，你和他是朋友吗？” “不好说呢，我总是琢磨不透御幸君的心思呢，不过有次邀请他来我家，他也没拒绝呢。” “邀请没被拒绝就。。。。。日本人的友谊就是这样吗，那如果我邀请你来我家，你会来吗？”高之野看着眼前这个一眼看上去就比较单纯的捕手，甩给他一个直球。 “诶诶，等等，是高君和佐佐木君的家嘛。” 高之野原本只是因为最近心里冒着‘要在棒球世界里交朋友’的心情随口一问，看到早川惊慌的样子，鉴于早川平时尽心尽力的纯良样，高之野恶趣味来了。 “是的啊，快点答应啊，我教给你，这就是中国人交朋友的方式。”胡说，中国人如果不是好朋友的话，也不会轻易邀请人去自己家的。 不过早川君虽然有点别扭，却被说服了，点点头答应了。 “那说好了，就今天晚上了，你吃洋葱吗，今天我爸爸说会做汉堡肉，我发信息给他，让他多准备点食材。”高之野说着话，就已经开始编辑邮件了。 “诶，直接在高君家吃饭嘛，但是我还没给家里说。” “这还不好办，我爸爸已经回复了。”高之野举起手机，只看最新邮件里，佐佐木先生的回复是ok。 见到木已成舟，早川君只好发信息给家里，他在打字时，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总感觉，高君可以和御幸君成为很好的朋友呢，错觉嘛’。 剩下的几局里，江户川少棒的投手长谷川依旧是火气十足，给对方来了连续的三振，而对方投手在无法获得火力支援的情况下，勉强用恢复控球的直球和不错的滑球来制造出局，两队维持着2:0的分数直到最后。 “江户川少棒获胜了呢。”早川君翻开手机，一边打字一边嘟囔：“我给御幸发个信息，祝贺他一下。” 却被高之野一把盖住，“早川君，以后你还是别和御幸发信息了，容易被他套出话，我们可是对手呢。” “啊，可是今天御幸君知道我会来的，如果不发祝贺信息的话，会不会不太好呢？” “什么？结果那个家伙像孔雀开屏一样邀请了很多人嘛，你有没有说我也来了。” 早川秋直觉如果他说‘是’的话，高之野一定会再啰嗦些其他的，于是眼神移向会场，违心说：“没有呢，我只是回复御幸君我会来。” 好在高之野急着走，没有注意到。 当天的晚饭非常隆重，早川君作为被高之野第一个邀请回家的朋友，受到了来自佐佐木先生和沈晴的热烈欢迎，连朗致都有些酸酸的，对高之野说话都带着醋味：“真好啊，交到了来日本后的第一个朋友，看爸妈多开心呢。” 高之野眼睛一翻，随即感觉到这是一个对付朗致的好话头，于是胳膊环住朗致的脖子，亲切的说：“怎么了朗致，不要这么说，其实我来日本的第一个朋友是你呢。” 朗致不可思议的看向高之野，把自己的胳膊抬起来，高之野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因为自己一句话，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哈哈哈哈”，他拿着饮料兴冲冲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好像后面有人追打自己，朗致留在原地，不想掺和到如此幼稚的游戏中。 他翻开手机，在通讯录里找着，看看有什么人能被他邀请到家里面，不，为了超越高之野，他现在需要的是看看有谁会邀请他去自己家。 ‘可恶的高野，自从他来了之后，我就要不停的做些挑战自己的事情。’朗致翻了一遍，发现找不到这样的人，就把这种‘怨恨’都放在了高之野的身上。 楼上传来“咚”的关门声，厨房里爸妈还在收拾东西，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帮爸妈收拾东西，一会儿再去给高之野捣乱。 高之野关上门的时候，早川秋还在偷偷的打量着房间，见到高之野进来，赶紧坐直身体。 高之野回忆着在国内和曾经朋友们的互动，假装看不到早川的不自在，心里也有些懊恼，早川最近很贴心的举动说不定只是为了球队之类的，自己却为了‘找个棒球世界的朋友’这个突然的念头，把他邀请了过来。 不过既然把早川邀请来了，高之野就顺势讲了些自己初中的事情，包括自己来了日本一些不理解的事情，早川在对话中慢慢找到主心骨，也说起来了自己的初中。 “话说二宫教练不用回家嘛，每天都那么晚回去，好像听说他有儿子呢。” 于是早川发挥了让高之野吃惊的八卦能力，不光二宫教练，连辅助教练的性格情况都说得明明白白的，高之野又很会搭话，两个人就因为这一项生活交际，聊了大半个晚上。 等到早川秋回家的时候，佐佐木先生坚持要开车送他回家，朗致也挤上车，结果路过某森，朗致想吃新品，几人又下车吃了个夜宵才尽兴。 这天之后，早川秋感觉到高之野好像变成了自己的朋友，说给高之野后，还被嘲笑：“这个还需要确认？你是在等着被别人告白的女生吗，关系好了自然就是朋友咯，是日本的朋友关系太扭曲了，还是你自己太不相信自己。” 第18章 第一场胜利 第一场胜利 木下少棒的第一场比赛，就在俱乐部内举行，下午集合后，刚刚从训练室里出来的高之野，感觉到队员们气氛不如往常。 ‘不是说比赛下午5点才开始吗？’ 刚要看向早川，就听到耳边有人轻声说：“安静。”是早川的声音，他已经可以未卜先知高之野的动静。 几个陌生人陆续进入，二宫教练在前面引路，‘是裁判的衣服’。 他们走到队伍面前，由二宫教练介绍。 “这是本次比赛的裁判。” 全体少年一起鞠躬问好。 “一军全体到室内训练场热身，二军留在三垒侧，由裁判检查会场，请你们协助，之后全部待在场外斜坡处等待对方球员进场，没问题！” “嗨——” 木下俱乐部的室外训练场外野是人工草坪，内野是红土，昨天已经由全体队员清理过石子，并重新画了白线，裁判在球场上走了一遍，就回到了记录室里和官方记录员讨论起来。 因为球场没有观众席，所以二十几个少年只能坐在球场边上的斜坡处，等到比赛开始，充当球童的角色。 没了裁判和教练，高之野又开始不安分起来了，早川秋坐在他旁边，“别想着又溜出去哟，教练都已经盯上你了。” 高之野耸耸肩。 两人说话间，有陌生的身影出现在入口，是道北少棒队，他们只在入口站了一会儿，就由教练带着去了一垒侧，木下少棒猜拳胜利，选择后攻。 “只要六局上能守住分数，就能少打一场了。”有人漫不经心的话传到高之野耳边。 “道北少棒队很弱吗？”早川现在已经从保姆进化成了哆啦a梦，不过看他的样子也并没有什么不满。 “很难说是个强队呢，要不然也不会在猜拳胜利后选择后攻。” 高之野抱着腿，坐在草坪上，今天的天气很好，像是短暂的回到春天，阳光带着微凉的风，他即将在一团温水的包围中睡着。 可惜旁边有个早川秋，他和他的名字一样，“教练看过来了”，一句话就让高之野入了秋，凉意驱散睡意后，再往三垒侧看，哪里有教练。 高之野刚要环他脖子以示教训，就看到教练真的带着一军过来了三垒，高之野手自然的拍了拍早川秋的肩膀，“有风落灰了，我给你拍拍。” 得到早川秋一个带揶揄的笑容。 高之野打起精神，不敢再被教练发现自己对比赛不上心。 “比赛开始——” 道北少棒队是个弱队，他们的打者对付不了野泽的球，大概是贯彻了积极挥棒的策略，他们毫无顾忌的挥起了大棒，屡屡打不中，这么三局下来，木下少棒的大家都有种‘杀鸡焉用牛刀’的轻松感，三垒侧的各位观战球员也开始窃窃私语。 作为球队防守的最前方，野泽连飚几k后，神经不再绷紧，懈怠的投出了坏球。 伊堂队长察觉到球队的打不起精神，申请了暂停，让外野的队员也上投手丘。 “你们是怎么回事！这是我们的主场还是对方的主场。” 三垒侧的二军成员听到队长在投手丘的大喊，即使隔了老远仍然能感觉到其中的愤怒，大部分人都看向二宫教练，那个老人抱臂站在边上，看不出什么变化。 “左外野！刚刚为什么看到球飞过去，要定点站一会儿才上前去，差点没扑到球。”左外野低下头。 “不光左外野，其他人，从你们的传球上，我就看到了懈怠。” 众人围在投手丘上，空气都热了几分。 “还有你，野泽介！” 被发小叫了全名的野泽没有感觉到冒犯，就觉得战战兢兢。 “这种没干劲的球，我可不想接，你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 “嗨——”野泽不自觉站直身体，避开了对面的眼神。 暂停结束，场上不知为何寂静了几分，整个场面也终于向木下少棒这边倾斜，守备的各位都更加专注，连带打击也能串联起来，这种慢慢组织起来的强队气氛，也终于让一垒侧的道北少棒感受到了增强的压力。 最终结果也正如开始大家所想，木下少棒守住了这六局上半，比赛以8:1获胜。 二宫教练目光扫过眼前这些身上还带着沙土的少年，没有说什么，就是下令，今天参与比赛的人都要跑步15圈，没有参与比赛的要跑步20圈。 ‘诶，为什么我们还比他们多？？我们不是旁观的嘛。’高之野只敢在心里这么嘟囔下，实际上他明白今天，从场上人员到观战人员都太过轻视对方，明明是木下少棒这边胜利了，却看到灿烂的阳光跟着只拿到一分的道北少棒走了。 “我们竟然拿到了一分” “就是啊，意外。” “不过他们的设备真齐全啊。” 留在木下俱乐部的只剩下一片乌云，从教练组的脸上氤氲起来黑气，最后压在众人的心里，大家路过教练组时都会跑得更快一点，希望不要被教练叫住。 在众人喘着气歪歪倒倒的集合时，二宫教练冷着脸，首先道歉：“这场比赛有我大部分责任，道北少棒队比较弱我是事先就知道的，我不应该把全部主力都放在第一场，野泽君，你认为是不是这样？” 野泽赶紧严肃回答：“无论什么情况，我们都希望上场！” “其他人也是这个想法吗？”二宫教练扫视一圈，今天上场的主力队员都点完头又低下去。 “那我今天看到的比赛，无论如何也匹配不上你们说的话呢。你们看下背后的其他人，佐佐木君，你想不想上场守备？” 朗致一愣，没过脑子的话就脱口而出：“想。。。”被其他人看了两眼的他，又停住嘴。 “看，你们不想认真对待的比赛，有人想上场。如果下次再让我看到有人在场上精神不集中，就直接下场！” 众人噤若寒蝉，在解散的口令传达之后，立刻回到了准备室收拾东西。 朗致贴到高之野身边，表情有些僵硬，却被一军的游击前辈拉走了，“你这小子，脸这么僵干什么？” “看来教练也知道你说话不过脑子呢。” “哈哈，是的。” “哪有，我只不过是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辩解的朗致被一阵嘘声臊的不再开口。 早川秋瞄了一眼那边前辈们在热火朝天的‘欺负’朗致，又看了眼没什么表情的高之野。“你们应该还是第一次看到教练生气。” 高之野此时的面无表情，真的只是平静，不过他想起来一些以前的事儿，一边分神帮忙收拾朗致的东西一边说，“噢，确实是第一次，不过他没我在中国的英语老师凶。” “你知道吗，她有次在英语课上，整整骂了我们半堂课，还摔断了好几根教棍，放学铃声响了，她就黑着脸站在讲台前头，一点都不提放学的事儿，大家低头都低累了，这时候，有其他班的人好奇来偷扒我们班的门缝看，被她发现了，直接一根断棍甩了出去，把外面吓出一阵喧哗。” “那么恐怖的吗，是体罚吗？” “也不算，她没有打任何人，就是气场很凶，吓死人了。” “所以究竟是什么事情啊。” 高之野有点卡壳，对啊，为啥老师发那么大的脾气呢，“我好像隐约记得，是我们班的人卷进了斗殴事件，不过应该没打起来，还没去，就被老师都留在屋里教训了。” “哈哈，怎么觉得，你们活该被吵呢。” “啰嗦！” 收拾完东西，又从前辈们的大手下揪出了朗致，高之野两人汗也落得差不多了，慢慢骑着车到了家。 他们一般会把车放在车库旁边的小棚子里。 绕过栅栏门，无聊的讨论还在继续：“猫的胡须是不能剪掉的，因为那是他们接受到信号的东西。” “骗人的，我之前在乡下，有些猫烤火把胡子都烤卷了，这就说明他们的胡子很迟钝啦。” “那只是特殊情况。。。” 高之野听着后面朗致的大嗓门，插嘴说：“今天他们这么早就回来了啊。” 被打断的朗致也注意到了车库里，爸妈的车已经开回来了，“真的，今天能早点吃饭了。” 推开门，佐佐木先生和沈晴对坐在餐桌上，窗帘拉开了一半，却没有开灯。 “怎么不开灯啊，”先一步进来的高之野打开灯，察觉到餐桌前两个大人的慌乱，但是开灯后，他们镇定了下来，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只有朗致无知无觉的冲到冰箱前，拉开一罐饮料，“啊——真爽”。 佐佐木先生首先开口：“沈晴，你要不先回房间。” “不了，还是一起商量。”沈晴把高之野招呼坐下。 这时朗致也察觉出来不对，退后站在台里面，隔着台拒绝过去，“怎么了啊，妈妈，要说什么？” 两个大人交换一个眼神，由沈晴对朗致说：“朗致，妈妈怀孕了。” 高之野没什么反应，朗致愣了一下，噙着饮料罐，挡住自己的一半脸：“啊——恭喜？” 佐佐木先生又望向高之野，高之野回：“挺好的，就是高龄产妇要注意一下了。” 沈晴松了口气，佐佐木先生隔着桌子握住沈晴的手，朗致趁大家视线不在台，不声不吭的冲回了房间。 “没事，我一会儿去看看，没问题的。”高之野立刻回复，稳住了两个大人的心，“今天要不然去外面吃，就当庆祝一下。” 两个大人还是有些疑虑，高之野打了个响指：“放心，我会把他拉下来的。” 他一边上楼一边对后面说：“你们收拾下，妈妈，今天你是主角，你看看自己想吃什么。我们都无所谓。” 佐佐木先生听着高之野撞开了上面的门，松了口气：“高野真像是个大人呢，有很多时候都让我吃惊呢。” 沈晴喃喃：“是啊，他一定会是个好哥哥的。” 第19章 兄弟 兄弟 朗致冲到楼上时，已经觉得事情不该这么发展，他应该像高之野一样，冷静的面对任何事情，可是此时下去又该以何种方式来解释呢，甚至比之前还要难应付，所以他现在就躲在了自己的床上，背对着门，把自己有些六神无主的脸色藏起来。 楼下沈晴拒绝了全家出去吃饭，两个大人做了朗致最爱的咖喱饭，由高之野端上去，感受着身后两道依靠的目光，高之野推开了那道虚掩的门。 不过他没有首先说话，自顾自拉开了凳子坐下，瓷盘底座轻碰在桌子上，咖喱的香气弥漫在整间屋子里，朗致原本因紧张而收缩的胃部突然传来了叫喊，和朗致肚子咕噜声一起响起来的，是背后吃咖喱的声音。 一口，两口，期间因为烫，高之野张开嘴哈了两下气。 朗致嘴明白高之野软硬不吃，就等着他开口任意说句话，自己就能顺坡下了，可是没有，三口、四口，朗致能想象到咖喱塌下去一块的样子，‘可恶，那是我的咖喱，如果被吃光了，今天还怎么吃饭’。 这会儿不阻止，又不想饿肚子，就只能下去，下去了就可能要面对两个大人，一时间朗致陷入两难，最终他选择比较容易的一头解决。 “喂，那是我的咖喱！” 随即他看到，那盘咖喱已经被吃掉一大半，高之野还往嘴里送了满满一大勺，一时间哪里还管自己之前的扭捏，直接扑上去抢饭。 高之野任他抢了，见他几口吃完，以不容商量的语气说：“朗致，我给你布置一个七天的作业，如果你可以完成，我就给你买偶像live的手办，但是如果你拒绝完成或者完成得不好，那我就把你所有的东西都扔到垃圾箱里。” “哈？”还在擦嘴的朗致一脸无措，他嘴里乱嚷嚷着“谁管你”，眼神却不安定的乱晃。 那些任务还没说出来，朗致已经感受到了泰山般的压力感，曾经折断过的枝干又在摇摇欲坠的想要倒伏下去，他以为自己从霸凌的影响下走了出来，但是现在面对更高大的人的威胁，他还未想着抗争，就已经在心里屈服。 高之野敏感察觉到了矮个子的不对劲，改变了第一个任务的内容：“我这里有一千日元，只要你完成第一个任务，就当白送你，第一个任务是——下去添饭。” 朗致满脸问号，但是又黑起脸的高之野非常吓人，他甚至都不敢问，就一溜烟跑了下去，现在在他心里，最大的困难已经变成和高之野共处一室，他宁愿下去面对两个大人。 “啊，朗致我来帮你添饭。”两个大人都在餐厅里，沈晴迎了上来。 朗致习惯性一递，却又僵硬的收回来，低着声音说：“不。。。不用，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你不要动太多。。。。怀孕了。。。。” 寂静的餐桌旁，沈晴和佐佐木先生都听到了，看着那个孩子火速的盛好饭上去，心都安定下来。 “我就说高野肯定有办法。”佐佐木先生笑了，对付孩子果然要用孩子。 朗致磨叽的走上来，透过大开的屋门，看到高之野已经不在，桌子上留着一千日元和一张潦草写下的任务清单。 第一个任务：下楼添饭。 第二个任务：给妈妈买怀孕的礼物。 第三个任务：帮妈妈洗碗。 第四个任务：当高之野提出收拾客房布置婴儿房时，积极发声参与。 第五个任务：打扫婴儿房。 第六个任务：打扫庭院。 第七个任务：提出查看孕检报告。 最后一句话是“全部任务请在七天内完成，完成后即可到任务发布人处领取纱织手办一个。” 可恶的高野，竟然拿纱织的手办来勾引我！ 他最终也只敢重重关上门，把那张写着任务清单的纸弄成团，扔到了桌子一角。 听到对面的关门声，一直竖着耳朵的高之野松了口气，想着刚刚朗致透露着明显害怕的眼神，有些懊恼，“佐佐木先生这是生了个女孩吗。。。。不，当时果然应该早点解决那些人的。” 所以说青春期的孩子是第二难搞的，第一难搞的大概就是刚出生的孩子，可是七个月后，这座房子里就会同时存在两个让人烦心的孩子，到时会是个什么场景？ 嘛，总归轮不上自己操心，高之野非常平静的想着，以后那个襁褓中的孩子大概会成为整个家庭的核心，他\/她和所有的家庭成员都有血缘关系，是真正完全属于这个家的，那自己呢，还是快点成熟落地，开始自己的开枝散叶的人生。 两天后，仔细观察着继兄动向的朗致，感觉到了高之野平静外表下的不平静。 首先，他晨跑起床的时间变早了，强度也加大了，其次，他不好好练习投球，反而跟着大家在练习打击。 “早川君，你过来下。”早川秋被朗致偷摸拉到一边，把最近观察到的异状都和早川说了。 “高君最近练习打击，是因为他的直球超出教练的预期，可能之后会在二军里先发，所以打击训练也要跟上。” “为什么我不知道。”朗致这几天的猜测都被推翻。 “二军最近没比赛，但是大家都在默默进步啊，两个星期后，关东大会就结束了，到时候就又有比赛的邀约了。”早川秋语重心长的拍拍朗致的肩，“佐佐木君，虽然这话不该我说，但是之后你哥哥的背后就由你来守备了，加油。” 于是这天，一军练习完后，朗致找了个靠近高之野的地方练习打击。 高之野正和柴崎配合，柴崎喂球，高之野打击。 “今天有限定练的球吗？”柴崎站在拦网的那边问。 “没有，柴崎君，你来给自己配球，我想看看自己能打成什么样。” 柴崎没有含糊，第一球就是外角低的刁钻直球，球速不快，127左右，高之野一边稳稳的待球来到手边，一边心里想着‘柴崎君的直球是不是快了一点’，虽然心思分了一点在其他方面，也没耽误他击球，挥棒掀起的风声，带着球飞速离向后击出，速度比来时还要快非常多，球被击得又高又远，落在球场边缘。 “高君，这球你是猜到了吗？” “呀，被你发现了，柴崎君最近在牛棚里苦练刁钻的外角球，我就猜到你首球肯定要投外角低。” 第二球，内角高，旋转有些奇怪，高之野知道这是高转速直球，球从投手处出发，到达本垒板前，正常应该是因地心引力有下移，但是这颗球却没有像其他球一样有正常的下坠线路，在高之野的眼中反而像是上漂了起来，他知道这是假象，只是因为高转速直球带来的下坠较少。 球已到眼前，高之野没有犹豫，他在毫秒之间注意力仍然紧紧跟着球，球棒在手上的触感也渐渐淡化，像是长在他胳膊上一般，‘错觉’。 下一瞬间，球棒和球的碰撞，震动传导到高之野全身，球棒没有消失，它已经咬中了球心，让球再度高高飞起，直到球场尽头。 “厉害啊高君。”柴崎知道这次绝对不是猜球成功，甚至上一次成功打中也不是猜球，高之野的打击和他的投球一样，都带着一种野兽般的直觉，令人战栗。 “不打的话，会变成坏球。”高之野笑嘻嘻的说。 “才两球哟。”柴崎转动手里的球，从四缝线的握法开始调整，食指和中指稍稍往右移了几个缝线，大拇指在球的正下方，投出时，中指更多的发力。 高转速直球？不对，球旋转的残影是四缝线，可是轴有些轻微的歪，非常熟悉正轴四缝线的高之野一眼就发现了不对，就在球行至本垒前方时，歪掉的轴带着球向高之野的内角偏去。 ‘变化太晚了’，高之野已经挥击出去，强行调整身体，勉强击中球心，这次落点近了很多，不过他也不在乎这点了。 “柴崎君，这是你的卡特球？”他的眼中似乎有火焰在熊熊燃烧。 “啊，还是被高君击出去了，我还以为你第一次见到会打成滚地球呢。” 柴崎原本还想显摆的心情一下就平复了下来，‘这是野兽，我的球速不快，但这种投卡特的方法是我刚研究出来的，他可是第一次见，就这么打出去了。。。。好，看来我还是要再多练一段时间。’ 旁边的朗致也退出打击棚，拐到高之野后方的拦网外，他也非常好奇刚刚那一球。 “哈哈，球路的改变时机非常漂亮，一眼看过去，和直球的旋转非常像，而且和直球的球速差不了多少。”高之野此刻想学漂亮的变化球的心情无以复加，“柴崎君，你是怎么握球的，教我下。” “和直球的握法非常相像，不过你还是等教练允许后，再学习变化球。”柴崎不等高之野下一句话，“下一球要来了哟，打击的时候可不能想着投球的事情！” “碰——” 整整半小时的打击时间，高之野几乎将柴崎所有的投球都打得很好，柴崎原本因进步而浮躁的心也被打压下来：“高君，果然球速才是一切的基础。” “是啊，我的球速还比你慢，而且不会变化球，打起来应该会很惨。”今天也算是直面了自己投球的高之野心里也沉甸甸的。 ‘喂喂，这两个投手在这边对决都没有人管嘛，柴崎君的自信要被打没了啊’，这是留在后方的朗致的心声。 第20章 新教练姗姗来迟 新教练姗姗来迟 9月第三周，是高之野来到队伍整一个月的时间，他又迎来新一波检查。 “看来你每天有在好好吃东西呢。”吉冈教练笑着说，高之野的体重已经较之前增加了3kg，达到70kg，几个星期的力量训练下来，精壮了很多。 “那是当然了，不然每天那么多肉就白白浪费了。” 接下来就是球速，有了体重和体格加成，很快结果就出来了，“基本可以稳定在125呢，比前两个星期测的还要快上2公里。” “怎么样，我觉得自己可以提早完成4个月甚至半年的规划。”高之野在投手丘上活动着手臂。 “别太急躁了，要知道你才刚刚入门一个月而已，现在就说稳定还太早了，更何况，你的身体还在不停的成长，之前固定好的姿势也要时时观测。”吉冈教练又搬出来上个月测试用的摄影机，“来，再记录下你现在的投球姿势。” “好的。”高之野现在已经适应教练组的谨慎，每当他自己想冒进的时候，都是他们来拉自己回去。 测试用去了半个上午，剩下的时间，早川秋为高之野蹲捕。 “高君，你还要不要投了。”早川站起身，无奈看着那个在柴崎的测试旁边凑热闹的人。 “早川君，放松放松。”旁边还在做备战的野泽前辈，投球间隙还在往这边瞄。 “野泽介，如果牛棚投球让你不舒服的话，我们到室外投。”队长伊堂一击毙命。 “早川君，柴崎君也是我们重要的战力，难道你不关心他目前的情况吗？”论胡搅蛮缠还得看高之野，他此时一脸专注的看着体重仪上正在跳动的数字，“66kg，不错啊，柴崎君。” 吉冈教练也在旁边松了口气：“看起来，长期在饮食中增加膳食纤维，可以有效的让消化变好，柴崎君，虽然你的身体能适应现在的训练强度了，但是仅仅这个体重还是不够的。你明白。” “是的，我之后也会每天多吃一点的。” “不是这个，最近我们在和营养师沟通时，提到你的情况了，他的建议是从现在的每天四餐增加到每天七餐，每餐即使不饿，也要吃到定量食物，我今天会给你的妈妈发送食谱，请你每天不要剩饭。” “我明白的。”柴崎欣喜中有点苦色，他的食欲真的不够强，现在一天四顿，有时候都是硬塞饭了。 “一天七餐。。。”旁边的高之野思考着这七餐大概都是什么时候吃，就被吉冈教练打断：“高君，每个人的情况不同，柴崎君肠胃不好，一次无法消化太多食物，虽然增加到七餐会让消化系统一直处于工作状态，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请你还是遵照自己的食谱来。” “好——” “接下来球速。”这一项就没让大家高兴起来了，柴崎似乎也知道这一点，投了几球后，他开口“还是稳定在127呢。” “嗯，没关系，柴崎同学，你现在最大的问题已经在慢慢解决了，相信过几个月一定会有结果的。”吉冈教练的安慰起到了效果，“那么接下来，我来录下你的投球动作，直球和快速卡特都各投30球。” 快速卡特就是之前高之野和柴崎对决时，柴崎投出那种旋转近似于四缝线，但是会在本垒前快速变化的卡特球，因为投球方式更接近四缝线，所以球速也很快，能在120左右。 高之野对这种快速卡特非常感兴趣，偷偷从柴崎那边学了投球方式，但是教练严格禁止他投变化球，他也就乖乖的没再尝试了，不过这会儿不碍着他看看嘛。 “高——之——野——君，”背后传来早川秋怨念的声音，“快——点——投——球。” “我知道了。”高之野只能转身，干自己的正事了。 早川君扶了扶面罩，比出一个手势，因为高之野的直球已经初步稳定下来了，二宫教练就开始让他习惯球队的暗号，看样子，是想要真正将高之野派上用场了，对面的投手终于点头正色，开始练习投球。 他们的练习是以组来练习的，早川君同一个手套位置，需要高之野用不同转速的直球投进来，期间早川君的手套是不会移动的。 高转速直球下移较少，需要瞄准手套下半颗球到一颗球的距离，那是他正常直球会落到的地方，但是最重要的每一球当时的手感，不同的手指灵敏度、不同的湿度都会给每个球带来不确定性，所以为了能正正好投进手套正中央，除了在开始时瞄准对位置，高之野还需要在球出手的那一刻再来进行调整。 就像是射击游戏，猎物是球感，高之野的目标是调整身体最后给球感进行适配，虽然每次猎物出现的位置都在一个范围内，但只有到最后出球那刻，才会出现，那是最后的调整时间。 当然大家听到高之野的猎物论后，都有些目瞪口呆，连二宫教练都又在高之野的资料里添加了一条重点评价“当他握着棒球时，棒球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即使是出手的一刻也不例外”。 “碰——”早川秋只接到一球，就能判断出他现在的状态是绝佳状态，‘话说这家伙就没有状态不佳的时候’。 “nice！今天的状态依然很好。” “哈哈，今天的第一分。” 这是另一个高之野和早川秋之间的游戏，开始是为了检测高之野对暗号的熟悉程度而随口说的分数，一个正确的投球算是一分。 后来就变成两人的投球小游戏，只要高之野能完全投进手套，就算一分。 到最后，竟然连教练也掺和进来，每天都会记录高之野的分数，60球内得55分及以上，就是‘状态非常好’，60球内得45分到54分，就是‘状态好’，如果投球数不足，就会相应标记。 目前高之野的状态栏只有这两个档位，但是随着之后他球速的增加和球种的多样，这个分数肯定会有所变动，教练团要做的，就是完全记录他的成长历程。 藤井教练在查看一军投手群时，也查看了高之野和柴崎的测试情况。 ‘柴崎同学的情况慢慢在好转，等明年重组队伍时，大概可以到135左右，搭配犀利的变化球，完全可以担任二号先发。’ 他又看着高声喊数字的高之野，‘至于高之野同学，明年大概就是我们队伍的ace了，当体格涨到76kg甚至80kg时，只要好好引导，他的球速也会跟着飞涨，加上他的打击能力，明年的队伍会以他为中心构建。’ 想到即将到来的另一个教练，‘二宫教练大概会让他来指导高之野同学的打击，目前球队的打击调整部分还是有些欠缺’。 被藤井教练念叨的某人，还在候机中。 “阿嚏——”染成金毛的年轻男子猛地打了一个喷嚏。 “你没事，是不是昨天晚上嗨过头了。”另一个人调笑。 “什么啊，”金发男子猛地靠近二宫原野，一脸怪笑，“我昨天嗨不嗨，你不知道嘛。” 不过对方并未受到影响，还继续啰嗦“到了我爸爸那边，不要这么嬉皮笑脸，他是个很严肃的人。” “哎，想到要见到我家老妈就好烦躁啊，整天用生病来威胁我。” “到头来，还不是你自己选择回日本的吗，她一个老太太，能跨过太平洋来美国捉你吗？”原野已经第一万遍听到木下柳的抱怨，并不带一分同情。 “冷血的家伙，果然是继承了那个二宫教练的血脉。”然后被原野一巴掌拍在背上，这时值机的广播已经响起，原野趁着最后的时间又嘱咐：“木下，俱乐部是你爸爸的心血，现在坚持在那边的都是一群老人了，你知道他们的身体情况，好好帮忙记得吗？” “嗨——嗨——，然后迎接大联盟回来的二宫原野总教练吗？”木下柳仍然吊儿郎当的向后摆摆手，他这才结束小联盟3年的教练助理生涯，就被连环call叫回了日本，也怪不得他会有些愤懑不平。 12个小时后，从美国西海岸出发的飞机抵达了日本东京机场，木下柳睡的头发炸开，发根似乎很久没有补染，已经显出原本的黑色。 果然东京还是这个东京，出租车上，木下柳看着熟悉的风景和形形色色的人，语言的切换和眼前景色的不同，让他有点蔫蔫的。 “客人——客人——”出租车司机有点为难的看着这个客人，此时车子已经到达西东京的某处房子，车里的高大男子刚刚翻了个身面朝里，无袖的衣服把他鼓鼓的肌肉显露出来。 司机有点不敢叫醒他，转而开始按这家的门铃。 “是谁啊，咳咳。”一个虚弱又温柔的衰老女声在应答机里响起。 “啊，您好，是一位从机场来的客人，他在后座睡着了。。。。” “什么！这个兔崽子终于回来了！”骤然变得中气十足的声音，应答机因突然变大的声音发出斯拉斯拉的电流声。 随即这家的正门打开了，冲出来一位面相和蔼，此时却紧皱眉头的老太太，她身上还挂着围裙，手上的锅铲还冒着热气，来到车门前，直接借着锅铲上的油温贴在了木下柳裸露的胳膊上。 “啊——！” “咚——！” “好疼啊，老妈！”那个壮汉缩在车子里面，还踢着腿，防止老太太再伸进来铲子。 “给我下来”，老太太没有在意车内人的叫喊，而是换了张和蔼的脸，看得出来她保养的很好，脸上没有奇怪的皱纹，笑起来眼睛弯成一弯月牙，她年轻时笑容一定很美：“司机先生，一共多少钱呢？” 司机战战兢兢的接过钱，也没敢检查车内是否被弄脏，赶紧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你——进来！” “哎——！” 拖长声音叹着气，时隔两年，木下柳再次踏足这个家。 第21章 第二场胜利 第二场胜利 第二天的上午就是木下青少棒的关东大会第二场比赛，对阵白石少棒。 这场比赛，在高之野的眼中，稍显残酷，或者说他意识到了，一旦踏上钻石球场的中央，投手就像被困在笼子里，即使面对强敌想要逃走，可是稍一退后，栏杆就抵在了他的背后。 “高野，你在发什么呆。”朗致又坐到了高之野的旁边，最近不知道为什么他格外的粘人。 高之野垂下眼睛，只要他一抬眼，就会不由自主的看向对面板凳席，那个无人靠近的投手，低沉着声音，他说“对方投手崩溃了。” “是噢，没想到，第三局就已经把他打崩了。”与高之野相反，朗致恨不得自己也参与其中。 “早川君，你看他那个样子，也许会对打棒球失去信心。”高之野撇过头，不和朗致搭话。 早川秋皱着眉头，显然他和高之野的心情是类似的：“是呢，可是没办法，对方的王牌脚受伤了，如果直接放弃比赛的话，对队伍的士气打击会更大。” “二宫教练会放水嘛。。。。”高之野自己说完自己摇了摇头：“那样本来才刚刚凝聚起来的战意又要散了。” 柴崎在身后，轻轻敲了敲高之野的头：“别摆出那副样子，又不是第一次看比赛了。我们投手要面对的就是这样的情况啊，你看，他又上场了。” 随着野泽快速的让三人出局，气还没喘匀的白石替补投手就又上场了，他从板凳席站起来，不再低着头，在教练询问的眼神中，抿着嘴坚定的点了点头，教练迟疑了两秒，最终还是扭过身子面向球场。 ‘既然伊藤还想站上去。。’ 虽然继续站上去投手丘，是伊藤本人的意愿，但当他面对前一打席把他的球打出去的人时，心里还是疲累了一下，手也有点握不住球，掂了掂防滑粉包。 捕手要了个外角低的直球，他没有摇头，余光看到打者正紧盯着他，球棒摇晃着，看起来格外碍眼，他不想自己的球再被打中，投球的姿势也不知不觉的变形，手臂一甩，一个远远偏离本垒板的球投了出去。 是个大爆投，本来应该道歉的伊藤心里却无比轻松，至少他的球不会被打到了，这种庆幸像是暴晒下一瓶冰镇饮料贴在脸上，冰的一激灵的同时，也让本身的燥热更加明显。 接着又是三个坏球，这个坚持要上投手丘的少年似乎找不到好球带范围了。 “再怎么说，也该换投了。”高之野嘟囔着。 朗致贴近，“怎么了，从刚才开始，你就奇奇怪怪的，一直在说对面的投手。” 高之野叹了口气：“你这个单细胞怎么会了解啊。”成功激怒朗致后，高之野心情好了点，他也有些奇怪自己的状态。 大概是听说这支球队，依靠一个替补投手就打到了第三轮，产生了好奇，以为可以看到一场精彩的比赛，最后却是看到一个投手在孤零零的和一支队伍对抗。 “不行了啊，白石，这样打下去。” 最先动作的是白石的捕手，他要了暂停，看向垂着头的投手，“伊藤，这样就可以了，中村已经热身好了。” 投手没有言语，只是有些疲惫的看着捕手向板凳席打手势，然后一个人上前，说了什么话给他，但是他没在听，手里还握着球，就这么走到板凳席才发现。 “终于下场了。”高之野松了口气。 柴崎意味深长的说：“高君，放轻松，我们的队伍不会放任投手一个人战斗的。” 随后的比赛就是垃圾时间了，白石少棒派出了一个一年级，被木下青少棒当做发球机在打，二宫教练把大部分主力都换成了替补，最终木下少棒大胜。 “还是想上场比赛啊。”朗致没心没肺的念叨着，高之野越过矮个子毛躁的头顶看着那片投手丘，那个摇头晃脑的头顶也停住，随之望向同一个地方。 “怎么了，你还在想那个投手吗，是因为正式加入二军的压力吗。不用想了，你比他厉害多了。” 蛮意外的，高之野挑着眉，好整以暇的听着矮个子安慰自己的话。 “嗨——兄弟在一起打球真好啊，就是太碍眼了。”一起朝板凳席集合的大家调侃。 “想到什么了？”早川秋从后面推着高之野。 “我就是突然明白投手丘是个什么地方了，从那个投手的挣扎中。” 高之野在来日本之前都不知道棒球是什么，后来开始打棒球，也从来没有把自己放在一个团队里去看，只是单纯在玩棒球，直到加入二军的实战，他第一次站在投手丘上，不是牛棚里的那种垫板，脚下是沙土，背后是队友的喊声，对面是打者，属于球场的紧张空气才真正第一次吸入了他的肺里。 “高君，第一场实战就三振那么多人的投手，这样自怜自艾会让前辈们想打人的。”柴崎偷偷提醒。 “诶，是自怜自艾嘛。”高之野露出憨厚的笑容，在前排队友们的注视下丝毫没有开裂的迹象。 “噗——活该。”朗致阴笑，高之野说这话，就好像一个学霸次次满分，在父母的表扬下长大，却在偶尔看到学渣被暴打后，抒发出学生真难的感想一样，真招人恨。 高之野赶紧缩小存在感，正好教练团过来，让前辈们打消了霸凌他的念头。 教练团站定，其中一个黄头发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二宫教练环视一圈球员，才介绍：“这是新来的木下教练，之后主要教你们打击方面的知识。”他手一压，把球员们鼓掌的动作停下，斜了小半个身子，对后面的黄头发说：“木下教练，介绍下你自己。” 诶？木下柳以为今天就只是来逛一圈，二宫教练那么老古板的性格，肯定要避免他第一天就捣乱，不会让他说话。 “咳咳，我是木下柳，之后你们的打击教练。”然后欠身让二宫教练继续，开玩笑，如果他第一天就在队伍里放肆，一定又会被告到老妈那里，他今天就别想好过了。 二宫教练老神在在的接下话茬：“木下柳教练，之前在美国的小联盟担任过三年的教练，有非常丰富的执教经验，大家之后一定要好好跟着他学习。” 木下柳鹌鹑一样待在后面，不敢吱声，直到队伍解散，他也跟着大家去了会议室，落在后面，不巧就和二宫教练肩并肩了。 “木下，今天把你这头黄毛染回来。” 好，这个二宫老头果然还是那个二宫老头。 第22章 打击教练 周日下午7点，木下俱乐部的室外操场空无一人，风吹动着投手丘上的沙土，二宫教练隔着打开的窗户，安静的看着，身后是安静坐在各自位置的教练团，唯有两个人在发出声音，一个是在收拾东西的老人，一个则是不小心打了响嗝的木下柳。 木下察觉到二宫教练瞪过来的眼神，重新坐直，在他又转回身看外面后，才偷偷耸了耸肩。 “不和球员们说一声好么。”内野组教练吉田，就坐在正在收拾东西的老人身边，时不时帮忙递下东西。 “不了不了。”老人忙不迭的摇头，“就告诉他们我请了假。” “但是啊，总会发觉不对劲的啊。。。”吉田教练嘴里絮絮叨叨，似乎和平时果断的表现很不符合，这也不怪他，任谁十几年的老朋友要离开，都会变得不像自己。 “吉田！”老人停下手上的动作，郑重说：“不要啰嗦了，你也变成烦人的老头子了。” “老头子是什么意思，我还不到五十岁。”于是两人莫名其妙又开始拌嘴。 木下柳斜躺在椅子上，昨天就被木下太太告知了原委，且警告他不能乱说话，所以他只能一直往嘴里塞柠檬糖。 “良子出院后，精神状态怎么样？”藤井教练虽然明白真实情况是放弃治疗，却仍然表现出期待的样子。 “不错哟，反而比在医院的时候好很多，昨天还吃了一个大苹果。”如藤井教练期待的，老人也亮着眼神说着。 “神奈川那边的公寓找好了吗？”因为有人首先问了一个问题，打破了这个办公室维持很久的平静，大家都开始问起问题。 “找好了，就在儿子家旁边。我们一家人终于能又住一起了。” 老人手上动作快了不少。 “行了，不用这个时候问了”，二宫教练一锤定音，“虽然不在球队里举行离别会，至少我们这些人要和你喝几杯，有什么想说的，那时候再说。” 众人笑起来，都赞同这个主意，最后商量说，让古月奶奶去陪良子说话，他们则一起去居酒屋喝个两小时。 木下柳游离在一群大叔之外，原本想不说话落在后面，趁机溜走，却被二宫教练一个眼神钉在原地，“木下，你要去哪儿。” 最后木下柳万般无奈的一起去了居酒屋，跟着这群平均年龄在50岁左右的大叔，这个要走的老人叫前田，前打击教练，也是木下柳这次被这么着急叫回来的原因。 “木下君，”酒过三巡，前田教练突然拿着酒过来了，眼神有些迷离，脸上带着久违的快乐，“从美国回来很累了，对不起了，想必木下太太又乱来了。” “不不不，前田教练，反正我的合同也到期了。。。” 可是面前这个酒鬼好像根本没在听：“时间太快了，你从那么个小孩子，变成这么大个子了，昨天我给良子看你的照片，她都吃了一惊呢。” 前田教练抿了抿已经没酒的杯子，毫无察觉的说：“我把队里所有人的打击情况都收集完了，就在那个资料夹里，对，那个资料夹你收好了。” 木下柳连着点头，前田才放心的继续说，“不过你也要实际的去看一看，你们这些年轻人总是和我们这些老头子想法不一样的，何况你还是职业级的，我们其实都是业余的，尽管我考了教练证，但是美国就是不一样啊。” 记忆中一向严肃的打击教练，在酒后露出了一丝自卑的神情，他不如藤井教练和二宫教练，他们总是在折腾一些先进的玩意儿，做一些训练的实验，可是他呢，这么多年教下来，都是靠实战总结下来的经验。 二宫教练总是说，不用在意，坚持自己的方法，可他总觉得自己浪费了球员的天赋。 “木下君，选手们要想打击的时候脚下稳，就要靠经年的锻炼累积，更重要的是有一颗非常稳的心，他们都是一群小孩子，要想靠他们自己是完全不可能的，所以作为教练一定要稳，板下脸来，你不能和他们一起疯。” 意外的，老人现在脑子还挺清楚，木下柳刚想仔细听下，前田教练接下来又对自己的打击教练生涯抒发了一堆感慨，什么小孩子太皮了，小孩子才教好一点，到三年级又走了，高中放弃打棒球了之类的，他还没抒发完，就被另一边的同事们拉去再来一杯了。 木下柳抖了抖身上的食物残渣，把被揪得皱皱的衣领给抚平，说就说，一直提着他的领子，看来虽然嘴上说的好听，其实心里还是多有不甘。 酒局结束，二宫教练负责送前田教练回家，其余人则各自打车或者地铁。 木下柳在手机上打开看了一半的资料，现有选手的所有打击资料都在这里面，每个人都有打击情况的分析和目前正在进行的锻炼计划，附带有一小段的打击视频，还有一份名单表，包含孩子们的照片和性格，能看出收集者的用心。 突然他余光看到了理发店，“司机先生，麻烦在这里停一下。” “今天这么晚了还要染头发，真麻烦啊。。。”想必今天自己不染回来，老妈都不会让自己进家门，真烦啊。 在城市的另一边，高之野两兄弟出来遛食中。 “已经半个小时了，你到底要不要进去？”高之野眼神在明亮的展示柜中间游荡，从商品的间隙中，能看到花花绿绿的礼物，还有些女孩子在结伴穿梭。 “我们再绕一圈，我还没想好要买什么？”朗致有些迟疑的说。 “我说你，里面的女生难道有你暗恋的同学？”高之野毫无顾忌的大声说出去。 “才没有啊，就是想在人少的时候逛，比较自在。” “切，”高之野率先迈开步子走了，又绕着中心花园转了两圈，再来到这个礼物店，已经很晚了，从门口能看到店员在跑神，朗致才进去。 没有人的商店，朗致自在了点，精打细算的心理又起来了。 “手链嘛，可是妈妈是个很朴素的人，不知道会不会喜欢戴。。。” “水晶球嘛，噢，你看竟然还能下雪。” 高之野没理他，想着早就重归于好的沈晴和朗致，心里有点后悔当时布置这个任务，结果还是累着自己。 “哇，这个是音响吗，好酷，多少钱，”翻了价钱，朗致又默默放了回去。 高之野借着身高优势，看到上面标着的一万日元。 等两人逛了一圈，高之野也开始翻动起一些奇怪的玩意儿，没想到这种平时女生很多的店，竟然有这么多好玩的东西。 “果然还是去买牛排。”朗致综合考虑了下，觉得拿着钱吃掉也总比买不着调的饰品好用。 “买那个音响，你不是看了好几遍吗。”高之野有点心不在焉的说。 “真的？你帮忙付钱吗？没想到你现在也有点像电视剧里的哥哥的样子了。” “但是手办就别买了，折算在音响里。”高之野转头又说。 “你果然还是那个混蛋高野，为什么要扣下来我的手办。” 两人一番嘴仗，朗致最终还是买了那个音响，看着他一脸不高兴的样子，高之野心痛的想，拿着我的钱，让朗致买礼物送给沈晴，最后也没我一点事儿，最吃亏的是我好不好。 不过结果是好的，沈晴非常开心，也没有问朗致钱从哪里来的，只是笑着看了高之野一眼。 第二天，又是学校的枯燥日常，之前受伤的前桌也康复回来了，习惯了独来独往的高之野，身上多了个名叫日下部的挂件，不知道为啥，旁边那个立志做体育记者的男生也跟着过来，之后很长时间，在同班同学眼里，他们变成了固定的团体。 不过对高之野来说，在学校，除了上课和吃饭午睡，基本不会剩余多少时间，他的重点还是放在了棒球上。 但是前提是，他的棒球生涯不要出现什么意外，比如现在的情况，大家面面相觑，被刚刚得知的消息震惊到，前田教练请了长假，之后的打击教练就是昨天才来的黄毛年轻人，当然他现在已经染回了黑色，正一脸严肃的宣布着消息。 “大家之前的训练方案，我已经看过了，现在正值大赛期间，还是延续之前的习惯，不过我会针对你们的弱项，一对一辅导，大家如果有什么打击相关的问题，都可以来问我。” 公布完消息后，一军还是实战练习，二军则统一对着球网打击。 高之野和柴崎又混在一起。 “为什么木下教练一来，前田教练就请了长假，难不成。。。” “而且木下这个姓氏，是巧合吗？” “今天问下早川君，他对这方面的八卦很了解。”高之野悄悄说。 却不想，他们讨论的中心人物，没一会儿就走过来。 “高之野君，你的嗅觉很棒啊，要不要尝试不抬脚直接挥棒？”高之野是被前田教练重点标记的球员，所以今天木下觉得先从高之野开始。 第23章 赛前准备 “可是不抬脚的话，扭转带来的力量会变小。”高之野谨慎的问。 “现在你还是更多的靠直觉在击球，那不如让球飞的更靠近一些，让球路更确切一些，依靠你的身体素质，应该可以做到。” “好的——”高之野还是有些迟疑，虽然他进入棒球世界没多久，但是学到的和看到的打击动作，都是先抬脚靠内，再迈向前方，利用髋关节的扭动，带动全身力量进行打击。 高之野照着木下的演示，挥了几次，没找到感觉。 “即使不抬左脚，左胯仍然在打击前内收，这样能给你更多的反应时间，虽然在初中阶段不明显，等你成年后身高长到190以上，身体素质会非常惊人的，这点困难对你来说不算什么。” 因为高之野的身体潜力非常强，类似于木下柳在美国看到那种大架子白人，这种打击姿势反而更适合高之野，所以他第一个就找到了高之野。 “如果找不到感觉，就从打t座开始，你才刚开始打棒球，打击姿势还是很好调整的。”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既然都已经回来了，就得搞出点自己的东西，现阶段其他球员都是跟着前田教练练习好久的打击了，自己前去指导，也许会毁掉他们的打击感觉。 高之野心里狐疑，但是表面还是应下了，柴崎在旁边倒是很勤快，愣神之间，就帮高之野拿来了t座，下午的训练时间，木下柳硬是没去看一军的训练一眼，都混在二军里。 原来被木下柳‘小联盟教练’名头吓到的少年们，也都开始蠢蠢欲动，早川秋被推出来，第一个去询问新打击教练的指导。 “木下教练，我打外角球不是很擅长，可以帮忙指导一下吗？” “当然可以，早川秋君是，我看过你的打击录像，你的挥击时间有点早，所以容易形成高飞。” “诶，木下教练知道我的名字。” “当然了，你们这里每个人我都认识。”所以今天根本没让队员们进行自我介绍什么的，就直接进入了训练。 早川秋心里对这个教练多了几分敬重，大概他花了很多时间背下来了整个队伍的名册和对照人脸，于是对接下来木下柳的教导也非常仔细的听。 “而且挥棒速度稍微有点慢，身体的各部分的发力巅峰应该是顺序进行，这样力量可以呈现链条传导，不浪费能量，力量不一定代表着速度，只有发力合理，才能带来速度，基本和投手的情况是一样的。”此刻染成黑发，带着黑框眼镜的木下柳，意外的让人感觉到靠谱。 “所以，在我看来，你需要增加对不同节奏的球的适应能力，外角球离身体远，内角球相反，如果用同一种身体发力状态，去打外角球，在强行用球棒够球的过程中，一定会产生能量的损耗，所以你一定要在察觉到是外角球后，能调整过来身体的状态，你能明白我的意思。”他似乎有点不适应鼻梁上的重量，抬了一下眼镜。 “也就是同样的起步速度，在分辨出不同球种后，切换自己的档位是吗？” “就是这个意思，需要你继续加强对身体的掌控能力。”他又指了指高之野，“你也可以从打t座开始，先把两种状态非常鲜明的区分开，再加入抛球打球网，最后是投手的内外角球实战练习。” “好的，我会好好尝试的。”虽然肩上有大家托付的询问八卦的责任，但早川秋是个打听消息的老手，知道这时候不能唐突，就先走到一边开始琢磨自己的打击。 有了早川秋的开头，后面的人就顺利多了，高之野仍然在一边练习着t座，柴崎在一边帮他查看姿势有没有变形。 “谢谢你呢，柴崎君，不过是我的错觉嘛，我怎么感觉你比我自己还要关心我的打击呢？” “投手在场上没有火力支援可是很难受的，所以如果投手本身就是个强打的话，对于球场的把控会更强的。”柴崎还是那个温和的语气。 “球场的把控？” “对，防守端，投手是中心，打击端，如果投手也能做到中心棒次，不就是一种层面上来说，完全在主导比赛走向吗？”意外的霸气侧漏呢。 “柴崎君，想成为这样的投手吗？” “不了，现阶段的我，投手的功课就已经够多了。我是认为，你可以成为这样的人，所以对你很期待~” 就像父母完成不了的愿望，就会寄托在孩子身上一样，每个人都多多少少会向周边投射自己的愿望，还在和自己的消化系统做斗争的柴崎，很清楚自己未来的发展路径，也因为很了解自己的路，所以在看着高之野朝着那个方向发展时，没有产生嫉妒之心，只有一种类似于养成的兴趣。 “虽然不是很理解，但是感谢你的期待？”高之野纳闷的表情逗乐了柴崎。 两人这么交替打击，直到今天的训练结束。 会议室里，照例是今天的宣导，二宫教练拿着一沓资料，发给了每个人，但是球员们没人低头翻看，还是直挺挺的看着前面：“这是两天后城南少棒的所有资料，他们应该是我们关东大会以来，遇到的最强的一支了，所以所有人，务必把他们的队员资料记清楚。” “嗨——” 然后上来讲的，仍然是内野组教练吉田，他把关东大会里城南少棒的几次比赛都剪好了。 “首棒打者，卡尔罗斯，特点是跑垒速度非常快，是城南少棒的开路先锋。”他点开了录像，包括卡尔罗斯一次凭借内野滚地球上垒、一垒盗二垒、二垒冲本垒的视频。 暂停录像，他让大家翻开了手里第一页资料，“他是混血儿，所以臂展相比亚洲人来说长一些，这对他打外角球非常有利，我从官方的记录员那边拿到的数据显示，其他选手在打外角球时，打不好的概率要比卡尔罗斯高5左右，不过可能是因为力量不足的原因，卡尔罗斯打外角球的落点一般比较靠前，所以右外野要稍微趋前。” 右外野手们齐声应下，整个木下少棒会配合投捕的配球和打者的弱点，做出针对性的布防，这就需要在事先让所有队员都明白其中的道理。 “不过不要做的太过明显，往前两步就可以了。” “接着是第二棒。。。。” 当吉田教练把城南少棒整个队伍的正选都讲完后，一个小时也差不多了，最后由二宫教练总结：“我们昨天才刚刚比赛完一场，两天后就又有一场比赛，关东大会的比赛节奏会随着参赛队伍的缩减而加快，而且留在后面的都是硬骨头，前两场比赛那种轻易取胜的情况也不会发生，你们要谨记这件事！” “嗨——” 连带着所有的二军成员，这次也都参与到了比赛的应对实战里，按照一棒高速跑垒、二棒打击率高、三棒打击技巧高、四棒力量的顺序，给一军一个低配版城南少棒的体验。 其中二军的四棒，就是高之野，他此时体重刚刚突破70kg，但是对于身体力量的掌控已经非常强了，因为新打击姿势还未习惯，他又用回了之前的打击方法，即使是这样，也给了一军的野泽前辈非常大的压力。 ‘刚刚这个位置已经给他看过直球了，现在来个非常漂亮的滑球，他可能会难以反应过来打好。’队长伊堂手套留在了外角，打出了暗号。 野泽看了眼一垒处的打者给自己放松了下，对面高之野的眼神太过犀利，像是一只以棒球为食的野兽一样。 “呼——”肾上腺素令他无比亢奋，一个漂亮的滑球划过高之野的前方。 “see you~”高之野打穿了一二垒，落在右外野面前。 “你这个小子，不要用这种方式和前辈打招呼！”野泽前辈在投手丘上发起脾气来，不过看起来并不怎么生气，这也是高之野慢慢探索出的和不同人的沟通方式，野泽前辈就属于可以不那么在意前后辈关系的人。 因为是练习赛，二军只需要让一军适应对方的特点，所以中间休息10分钟后，二军又直接上场打击，如此这般两个一军的投手都轮了四遍，训练才结束，而明天就是八强赛。 八强赛之后，关东大会就会统一在官方体育场举行，也会开始卖票。 “嗯？八进4的比赛没有御幸吗？”高之野翻着比赛的队伍，没有发现御幸的队伍。 “嗯，他们是上场淘汰的，他们是打了4场，而对面的丸龟少棒少打一场比赛，所以又输给了他们。” “又？” “之前丸龟少棒有一个被称为‘第一铁捕’的捕手，御幸总是对他很不满呢，主要是从来没从他手上赢过，没想到对方即使离开了，他也赢不了，想必他很郁闷。”问早川秋果然是问对人了。 “我就说嘛，之前还整天嚷嚷着要拉我去运动商店，怎么突然就没声音了。”已经三四天没来骚扰他了，高之野在庆幸之余，难得稍微可怜了下御幸。 “御幸他跟投手们关系都不怎么好。”高之野编辑着短信，反正看比赛也是闲着，刺激下御幸也不错。 早川秋看着兴致盎然要给御幸发球场照片的高之野，‘为什么感觉高君和刚入球队的时候反差好大，错觉嘛，感觉他越来越幼稚了’。 第24章 紧凑的攻击节奏 另一边，正在跑步的御幸，手机响了。 ‘会是谁呢？’ 打开一看，是高之野。 “御幸前辈，我在体育场哟。”跟着就是一张球场的照片。 “啪——”手机被御幸捏紧了，“这个臭小子，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好好叫前辈。” 坏笑在嘴边勾起来，他想到了回击的方法。 高之野看着御幸回的信息，有点摸不着头脑。 “恭喜了，希望你们今天可以赢。好羡慕啊，我们已经被淘汰了。不过我虽然不在球队里训练了，仍然坚持每天自己的菜单，现在正在跑步，但是好奇怪啊，今天总感觉有人在跟踪我。”紧跟着的，是御幸的自拍，后面是一条狭长的街道。 高之野心里毛毛的，放大了照片里的街角，就看到一个半透明的身影正在偷窥着这边。 “啊——”高之野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好在这会儿是双方列队敬礼，大家也正好开始欢呼，才没有让高之野丢这个人。 不过坐在高之野身边的人就遭殃了，早川秋、朗致耳朵里都嗡嗡的，早川秋大概是明白御幸又在逗弄高之野了，单细胞的朗致，还以为继兄因为一军登场而激动呢。 “没关系的，等到一军的三年级离开，你马上就可以上场了。”朗致拍拍继兄的肩膀。 早川秋则从蔫蔫的高之野手里抽出了手机，“噗——”。 他回复给御幸一也。 “御幸君，我是早川。别这样吓高君好吗，这种奇怪的软件还是别下载了。” “诶，是早川吗，怎么样怎么样，高君的脸色。” “很不好，话说你是怎么找到高君的弱点的。” “嘻嘻，秘密。你还是劝他多看看日本的综艺，看多了，就不会被这种蹩脚的照片吓到了。” 两人的交流，被高之野强行打断，他把所有和御幸的短信都删除了。 在早川秋的怜悯眼神里，高之野心神勉强平复，此时防空警报响起，比赛正式开始。 先攻的是城南少棒，他们的打顺果然和二宫教练预测的一样。 首棒是卡尔罗斯，先发的黑石前辈，心里过着他的资料，首球是内角高的直球，但是偏离好球带，直冲打者的面门。 卡尔罗斯赶忙躲避，黑石摘下帽子，虽然是在致歉，可是眼睛紧紧盯着对方。 ‘故意的吗，看来很忌惮我啊’。卡尔罗斯恢复了自己的姿势，似乎不受刚刚的影响。 第二球，伊堂队长移到了外角。 外角直球，130后半的速度，卡尔罗斯直接出棒。 “碰——”球被击出，落在右外野，不知何时，右外野已经向前迈了两步，这时候正好接到弹地的球，卡尔罗斯未能发挥自己的脚程，就被迫下场。 “那个球很重。”他对第二棒的打者传递。 第二棒，是被木下少棒忌惮的打击率很高的选手木村，他的打击策略就是只要能打穿一二垒或者二三垒之间就可以，一般是辅助卡尔罗斯进垒。 首球，一个外角球，控得刚刚好擦边，木村忍住棒子，但是裁判判了好球。 木村有点惊讶，这个投手资料中没有说控球这么好，难道今天状态的原因吗。 第二球，内角高，木村仓促出棒，棒球冲到天上，伊堂甩下面罩，在刺眼的阳光下，调整着位置，眼看就要走到休息区，那个棒球才被接到手套里，伊堂举起手套，裁判判了出局。 “这个投手今天状态不错，边角球投的很好。”第三棒广末点点头。 第三棒打击技巧非常好，擅长把球打到守备的各种空档里，他是左打者，瞄着左外野，三垒手有些趋前，游击靠近二垒方向，左外野守得比较深，中间正好空出一个小小的空隙，他有些怀疑，但是球已经飞了过来，内角球，有些偏甜，落在了九宫格位置的2号位。 ‘失投了吗，不是说他状态很好嘛’。 但是下一秒，三棒刚刚扔下球棒，就看到那个空隙被瞬间补上，游击手从他一出手，就跑到了落点附近，接到后，一个漂亮的转身侧穿，第一局木下青少棒三上三下，且球数非常省。 “切，被算计了。”这时候第三棒也明白过来了，对方这是瞅准了自己爱打空档的特点，专门制造了空档来作为陷阱。 “教练，对方好像对我们研究的非常细致。”他返回到板凳席，对面无表情的教练说。 “嗯，被研究也是没有办法的，不过球场上的意外是非常多的，想靠事先算计是没办法的，相信你们的打击实力，接下来一点点撕开对方的防线。” “是——” 轮到木下少棒的进攻，前三棒，二宫教练把队伍中打击率最高的球员堆了上去，他们任意一个上垒，轮到第四棒的力量打者伊堂时，就可以迅速得分，即使伊堂的状态不好，也会采用触击或者高飞推进垒包，打线就能串联起来。 木下少棒这样的安排，在很多队伍那边都收到了不错的成效，今天的城南少棒也不例外，虽然大家都已经知道木下少棒打线的特点，但是掉分总是避免不了。 一局下，木下少棒靠着四棒伊堂的一个二垒安打，首先得分。 这局结束时，木下少棒的打者已经轮到第五棒，比分1:0，木下少棒领先。 “老头子们很厉害啊，”高之野长舒一口气，开局一分领先还是次要，重要的是，他从场外也能感觉到，城南少棒的打者打得都非常难受，来不及展示自己的特点就都纷纷出局，他们估计要适应至少两局，而那时候木下不知道领先几分了。 也正如高之野所料，木下少棒的黑石前辈，用了三局，让城南少棒三上三下。 等到第四局，咬牙切齿的卡尔罗斯又上场了，可是场上的投手已经换成了野泽，他们前期的适应又要重新开始。 “黑石前辈的状态非常好啊，为什么不让他面对下一波打者呢？”高之野看不到板凳席，也就看不到二宫教练的脸色，觉得这样的安排非常不合理，“虽然这样会让对方的打者找不到状态，可是我们这边可是降板了一个状态正好的投手，上了一个新投手。” “没办法”，早川秋作势要把高之野的嘴捂住，好在高之野识相的自己闭嘴了，“二宫教练不是依靠一个王牌投手取得胜利的人，他认为球队的胜利应该是多方的合作和详尽的准备一起达成的，所以对他来说，投手只是胜利版图中的一块而已。” 新上场的野泽前辈，严肃着脸，首球外角低，但是偏离了好球带，卡尔罗斯扶了扶帽子。 ‘真的是好打算啊，不过你们会不会算漏了投手这一环，这样的坏球是捕手的配球呢，还是说，投手的状态非常不好呢。’ 第二球，卡尔罗斯不准备出棒，想要仔细看看。 结果第二球，是个偏红中的直球。 隐晦的瞪了捕手一眼，卡尔罗斯又摆好了打击姿势，现在是一好一坏。 第三球，卡尔罗斯不准备等了，现在就猜投手的状态不好，内角球挥棒。 “没打好，快一垒。”一声球棒敲击的脆响后，球场上喧嚣了起来。 内野滚地球而已，三垒手上前处理，耳边传来队长的嘶吼“快一垒！” 卡尔罗斯在一片喧嚣中，仿佛一头黑豹，快速冲向一垒，而此时三垒手才刚刚捡球。 抬头快速侧穿，三垒手眼中，卡尔罗斯的速度几乎要和球一样快了，他们两个一起到达一垒，一垒审犹豫了一下，摊平了双手。 “safe！”城南少棒的板凳席和观众席一片欢呼。 “骗人的。”朗致虽然也看过了资料，可是实际赛场上这么一看，还是很吓人的。 高之野难得附和朗致：“是啊，攻击性好强啊，我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有了卡尔罗斯的上垒和不停骚扰，状态不佳的野泽又连投了两个坏球给第二棒。 “暂停”，早川秋揪着的心也落下，同为捕手，且性格是较为老妈子的类型，早川在投手投出一个坏球的时候就开始在心里想词儿，在投手投出第二球的时候就已经准备要上去安慰投手了。 “投手真是一群心理纤细的家伙啊。” 暂停结束，似乎是休息了一下让野泽放松了下来，他接下来连续解决了后面的二三四棒，第四局以一安打0失分的结局收尾。 到此，基本已经可以确定木下少棒的胜利了，野泽的状态在两坏球后迅速找回，所以城南少棒的前段棒次很有可能之后不会轮到。 “切”，卡尔罗斯今天的比赛打得格外憋屈，要不然就打不出去，打出去了，他的飞腿也没什么用，根本拿不回来分。 比赛结束，2:0，木下少棒获胜，吞着败果的城南少棒各位选手，都和卡尔罗斯一样憋屈。 “可恶，他们对我们的研究也太多了，感觉打得太难受了。” “是啊。” “没想到，三年级的最后一场大型比赛会是这么结束。” “有点想看看他们的研究资料了。。。” 对比气氛低沉的城南少棒，木下少棒这边的板凳席和观众席都非常的轻松。 “高君，别看了，一会儿要在场馆外集合。” “好的”，收回视线，手机就传来震动。 又是御幸，高之野原本打算直接删除，可是讯息里带着御幸的第一句话。 “恭喜你们获胜——”后面字数原因没显示出来。 虽然烦御幸一也，但是对于别人的祝福，高之野不会拒绝，所以他点开了。 “恭喜你们获胜，哈哈，不过也不关你的事儿，反正你是坐观众席的。明天你们是不是提早训练结束，和我出来见一个人。” 第25章 真正的王牌 “哈？”，为什么这个御幸一也，永远都不能好好说话，他合上手机，心里却难以放下短信的内容。 “和我出来见一个人，他可是真正的王牌投手。” 会是谁呢，高之野生气之余又充满好奇，拉住早川秋，“早川君，御幸一也认识什么特别厉害的投手吗？” “诶？如果说特别厉害的投手的话，大川少棒的成宫鸣算一个，但是他们两个认识不认识我不知道。” “大川少棒？是今天和丸龟少棒比赛的大川吗，他们两个的胜者就是我们下一场的对手了。”朗致补充。 就在高之野的小团体还在叽叽喳喳的时候，二宫教练出来了，后面跟着一群笑嘻嘻的一军选手。 “集合——” 一群少年眼睛亮亮的，里面胜利的喜悦还未消去，二宫教练没有制止他们短暂的兴奋，老神在在的公布下一场的对手：“刚刚传过来消息，另一个会场的比赛结果出来了，我们下一场的对手是大川少棒。” “诶？”大家齐齐惊讶，但随即又暗下脸色。 “对方的王牌投手是那个成宫鸣，在今年春天，大川队伍重组后就冒出锋芒的投手。我们想要挺进决赛，就必须跨过他，所以今天的胜利就留在今天，明天还有很多课题要研讨。今天一军不再加训，回到家后好好休息，二军回俱乐部进行实战练习。” “嗨——”朗致兴冲冲的在高之野耳边吼道，今天看一军的伙伴们在赛场上拼杀，他可是很手痒的。 高之野则是心神不定的抠着手机，良久，他还是回了御幸短信。 “是成宫鸣吗？” “是不是，你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为什么感觉你像是骗小女孩出来的大叔，有种动机不良的恶心意味。” “。。。。。你那是什么比喻。” “所以是成宫鸣吗？”高之野盯着手机屏幕，御幸一也好久才回复他。 “算了，你不来，就算了。”这个家伙，在这边给他玩欲擒故纵呢。 “时间地点。”高之野简短回复。 “诶？怎么了，高君竟然要出来吗？” “别废话，时间地点。” “明天下午7点，良口棒球馆。” 棒球馆？这个御幸一也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第二天下午，教练果然让大家提早一个小时回家。 “早川君，你是不是天天和御幸一也那家伙聊天啊，为什么他对我们队伍的情况这么了解呢？”高之野趴在早川秋背上悠悠的说。 “可是我最近都没在跟御幸君聊天啊。” “那是谁呢。”高之野纳闷，这时野泽前辈越过挡路的几人，要往外面走。 “野——泽——前——辈，”高之野拦住野泽，“我可以看下你的手机吗？” “啊，为什么，高君这么想了解我吗？”野泽倒是没被激怒，嬉皮笑脸的。 “我想查看下野泽前辈的好友里，有没有不该有的人。” 野泽看大家都围了过来，反而一副骄傲的样子说：“可以哟，我是很受欢迎的。” 高之野毫不客气的拿过来手机，没扒拉两下子，就看到了御幸一也的聊天框，“野泽前辈，这个御幸一也，可是一个大混蛋啊，啊，你怎么还和他聊投球的事情。” “放轻松放轻松，反正他们队伍已经淘汰了。” 真相竟然来得如此晚，更可怕的是，御幸的势力竟然已经渗透木下俱乐部这么深了，连王牌投手都已经被策反，然后下一任王牌投手的自己，竟然主动要求去和御幸见面。 可恶，这是什么情况。 高之野就在一种深深的罪恶感里，几经转车，来到了东东京的边缘，才找到了那家棒球馆。 因为在郊外，这家棒球馆还挺大的，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戴眼镜的御幸，另一个是金色头发的。 ‘又是混血儿吗’，高之野已经把队服换下来了，上前打招呼。 御幸嬉笑着扒住高之野的肩膀：“你是不是又长高了？”说完又转向那个混血儿：“鸣，这个就是我给你说的很有意思的投手——高之野，他是你们下一场的队手哟。” 成宫鸣刚刚想吐槽高之野的个子，就被御幸一也话里的信息震惊到了：“你没事，你把两个要打比赛的对手拉到一块？” “没事的没事的，这家伙还是个观众席成员呢。”御幸用非常轻松的口气安慰着成宫鸣，一直没开口的高之野心里已经炸了，这个御幸一也，不会说话怎么还这么多话，关键每次都正好戳中人的肺管子。 “对不起呢，我是个观众席成员，淘汰队伍正捕手君。” “啊嘞，难不成高君你生气了？”御幸打着哈哈。 高之野没在理御幸，他非常清楚今天自己来的目的，上前一步，成宫鸣感受到了压力，皱起眉头，听到对面的少年说：“成宫鸣前辈，听很多人说过，你是这一代东京最强的投手，可以让我看一下你的投球吗？” “呵呵，当然可以了，但是相对应的，我不想看你的投球。”成宫鸣昂着头，一股傲气。 “哈哈，当然了，我还是观众席成员嘛。”高之野毫不生气，让成宫鸣有点上火：“今天就让你看看本王牌的厉害，好好见识下，小子。” 成宫鸣又对着御幸指挥道：“一也，你来给我蹲捕，我要让这个小子知道知道天高地厚。” “嗨——嗨——”三人说话间终于到了室内训练场。 “高君，你要在旁边看吗？” “我想在捕手后面看。” “也好，嘻嘻，这样更方便，你可要看得仔细一点哟。” “。。。。御幸前辈，你在想什么坏事。” “不不不，我只是觉得你们下一场比赛应该很精彩，你放心，我绝对会去看的。” “。。。。。。这样真的好吗？”高之野如果能看出成宫鸣投球的小动作等信息，绝对第一时间给二宫教练说。 “有什么不好的，鸣都不在意，再说，你还是看两球再说。” 简短谈话后，成宫鸣热身完毕。 “我要投了啊。”站在斜坡上的金发投手，认真起来气场简直一米八，他把手上多余的防滑粉抖掉，轻松的转了转球，就直接投球出手。 “碰——”空旷的练习场，只有他们三个人，那声巨响就像枪击中了高之野的心。 “怎么样，鸣能投到140多公里呢。” “碰——”又一声巨响，御幸轻松接住，连同他轻松的笑语，都在高之野内心变得高深莫测。 ‘成宫鸣投得好，御幸也接的漂亮’，仅仅的几公里的速差，直球就完全不同了，球来得快了，需要集中精神去捕捉。 加上这是人投的140公里，和发球机里的球不一样，人投出来的直球每次都会因自身状态的原因，投出的球带有移动，简直就像猛兽苏醒一样，伸长了尖锐的爪子冲向本垒。 “喔——成宫前辈很棒啊。”高之野在后面鼓掌。 对面出着薄汗的金发少年，球也投了，不满也发泄了，这时候正是洋洋得意的时候：“少年，你很有眼光啊，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高之野。。。” “高君，你们球队有能投到140的投手吗？”他明明已经知道没有，此刻还翘着鼻子问高之野。 “没有呢。。。” “哈哈，所以说，我是这一代东京最强的投手啊。”他光顾着和高之野吹嘘，球也不投了：“我可是三年级一毕业就当上了王牌的人，虽然很残酷，但你的队伍这次注定要倒在我这里了。” “。。。。”高之野又不是一军成员，对于这种挑衅，其实没有什么感觉，他还没有所谓的团队意识，所以他就沉默着没认同也没否认，好在成宫鸣根本不在意高之野的反应。 “那么接下来，观众席球员君。”你这是什么称呼啊喂，刚刚不是才问过我的名字嘛，怎么又这么胡乱称呼，高之野明白自己没有抗议的能力，来到棒球世界后，他越发觉得没有实力没有发言权。 “看来你不怎么相信呢，那我就给你一个特别放送的节目，一也，指叉球。”成宫鸣表情非常放松，身体却已经动起来，一球投出，速度和直球差了十公里左右，来到本垒板前，球在高之野吃惊的目光中突然下坠，球将将擦到了好球带下缘，但是落到御幸的手套时，已经接近地面。 “怎么样怎么样，我的指叉球？！”高之野连着深呼吸两次，才让心脏跳得慢一点，如果他是一个打者，面对这样的球，不打是好球，打了就容易地滚球，和那个高速的直球一起，结论只有一个，初中的打者根本打不好。 “这就是指叉球吗？”高之野没理会那边气急败坏的成宫鸣，自己琢磨着等到自己球速上来了可以学一下这个球种。 “诶？高君，你竟然不认识指叉球吗？”御幸听到了高之野的嘟囔，有点吃惊。 “啊，对啊，你知道的，我是从中国过来的，从小没看过什么棒球比赛，因为球队教练会考虑很多，我这边反而每天就只是锻炼身体，没有特别钻研过其他球种。” 那边成宫鸣见两人跑神聊了起来，自己变成了对话的边缘，就立刻也跑过来，“一也，你在和这个小子聊什么啊，还在投球中啊！” “嗨——你的球我已经厌了，改由高君投。” “哈？御幸一也你这个混蛋，把我叫过来，就投三十几球！”成宫鸣气鼓鼓的，高之野看到这个可怜的王牌，莫名就有点同病相怜，所以说，干嘛想不开，和御幸这个家伙交朋友啊。 第26章 真正的王牌二 “嗨——嗨——你昨天完投了，今天在队伍里肯定也练习投球了，所以三十几球已经足够了。”御幸哄小孩一样拍着金毛王牌的肩膀。 成宫鸣脸都要怼到御幸脸上了，闻言哼了一声，退到了一边，不过他可没忘之前在门口说过的‘我不会看你的投球’。 于是扭着脸，故意坐到一边，半撑着腿，眯起眼说：“好困啊，完投后果然好累啊。” 成宫鸣的抱怨拖的长长的，被此时对峙的高之野和御幸当做了背景音。 “御幸前辈，我可没说过，我要来投球。”高之野一脸没兴趣的说。 “诶？难不成你看到鸣的投球以后，怕了吗？”嘴角噙着坏笑，御幸还专门看了眼装睡的成宫鸣。 高之野本来就是冲着成宫鸣的投球来的，现在看到了，就已经达到目的了，此时被恶意曲解，心里的火也一下起来了：“御幸前辈，你知道为什么投手都和你的关系很不好吗？就是因为你的性格太过扭曲了，从来不能好好的说话。” “诶？可是鸣和我的关系很好啊。”御幸又看了眼安静装睡的成宫鸣。 高之野瞪大一点眼睛，一脸‘我来告诉你真相’的表情说：“那是因为成宫前辈也是一个性格扭曲的人呢。” 没等御幸反击，那边本来应该是休息的成宫鸣就跳了起来：“你这个猖狂的后辈，啊啊啊，可惜不能造成斗殴事件，否则我一定会用我的速球砸你的。” 已经圆满达到今天目的的高之野，也露出了他的本性：“真可惜呢，我是个观众席球员，你就是想在球场上投我一个触身球也是做不到呢。” “真猖狂呢。”御幸一也见高之野认真起来，笑容也收了起来，“不过既然是投手，就要靠实力说话，你不让我们看到你的投球，那你也就是个狂妄的小子罢了。” 成宫鸣躲在御幸后面，探出头来附和：“就是就是，本王牌都让你看到我的投球了，结果你看了就想跑？” 。。。这两个人为什么可以说着这么没道理的话，还义正辞严。 反正也没什么事，这么老远跑来了，高之野没有再说话，直接伸手。 “怎。。么了。”被盯着的成宫鸣气焰突然被浇灭了点。 “手套，今天我确实没有想到要投球，以为顶多就练练打击，所以装备都让弟弟带回去了。” “哦。。。” 拿到手套的高之野转身就朝对面走去，没有了对面的压迫，成宫鸣才又跳起脚来。 “一也，这个家伙完全是个反派啊反派，笑起来很腻歪，凶起来好吓人。” “啊，难不成你害怕了。” “才没有！”御幸把成宫鸣赶到一边。 之后蹲下来，随手一摆。 高之野投球的动作一顿，“御幸前辈，你都不发指令吗？” “啰嗦，反正你只会直球，好好投到我手套里。”和早川秋讨论过的御幸，很了解高之野的特点。 高之野点头，随后抬腿蹬地，出手，球稳稳的落在御幸手套的中心。 御幸接到球，不自觉抖了下，才又传回给高之野，这次他把手套摆在刚刚位置的半颗球下面。 又一球，直击手套中心，旁边嚷嚷着“球好慢”的成宫鸣也小声了一些。 第三球，再往下半颗球，御幸没有移动手套位置，球就像回家的幼兽一样，自动扑到了他的手套中心。 ‘不好啊，这个投手，比早川描述的还要让人激动啊。’ 第四球，往右半颗球。 第五球。。。。 渐渐的，三十球过后，没有人发出声音，只有球准确找到手套时，发出的最佳点声音。 ‘自瞄准导弹嘛，看来野泽君说的完全不夸张，有这样的球，就像士兵拥有的指哪儿打哪儿的狙击枪，就像指挥官拥有了坚决把任务执行到底的特种兵，这样的战术执行能力。。。’ 御幸又接到一球，此刻他的手套已经从左边移动到了右边，三十颗球，完全按照半颗球半颗球的移动距离，“来一个第一次见面时，那个会上漂和下坠的直球。” 但是高之野一脸不买账：“不行，你就无所谓了，可是后面那个，过几天要跟我们打比赛呢。” 御幸一回头，见刚刚还心不在焉的成宫鸣已经移到了身后的球网处，方便观察高之野的投球。 “诶？难不成这是你们俱乐部的传代绝技吗？”御幸打趣。 “这个可不好说，所以直球，你到底还要不要接？” “要的，来。”于是两人又搭档投了三十多球。 现在的天气下，投了六十多球的高之野早就出汗了，而且手汗也粘在了手套里，他在御幸和成宫鸣诧异的眼光中，拿出了湿纸巾和纸巾，把手套内部擦干净后，才递给了成宫鸣。 金毛王牌没反应过来，一愣之下，还说了句“谢谢。”随后反应过来的他，脸上兴味更浓了，“高之野君，比赛后，让我看看你的另外两个直球。” “我的直球没那么厉害，还是请你认真的对付我们队伍的前辈，他们虽然没有高速球，也不好解决呢。” “切，”此刻的成宫鸣看起来才真正像是一个王牌，他没有咋咋呼呼，只是平静的说：“每一场比赛我都会全力以赴的。” 因为天也晚了，三个人还是学生不能留太久，就收拾东西离开了。 御幸和成宫鸣在前面说着回去的线路，几人都要到大的街道上坐车，这时候高之野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从一开始就被耍了。 “我还是跑步回去，才投了几球，好不爽啊。”成宫鸣扯着嗓子说。 “诶，那需要20分钟。” “不如你也跑着回去，你是40分钟能跑到家，这个时间刚刚好可以出汗。” 高之野紧闭着嘴落在后面，呵呵，他如果跑回家，大概需要1个小时40分钟。 御幸这家伙，果然就是随口问自己一句，可恶，还巴巴的跑这么远个地方来和他们见面。 “高君，你跑步回去要多久呢？”正好前面两人扯完了，就顺口问了高之野。 “。。。大概1个小时。” “那还有点远呢。”成宫鸣根本没多想，又转过头去。 可是该死的御幸一也，盯着高之野欠欠的笑道：“哇，那高君你跑的可有点快呢。” 额头一个井号崩出来，高之野算是明白御幸对自己的信息有多了解了，唯一去过他家的就是早川秋了，可早川秋就是个漏斗，啥事都瞒不住御幸。 更过分的是，御幸用嘴型说了一句‘快得和车差不多了’，看懂了的高之野，又一个大号的井号崩了出来。 他怀疑自己再跟这个人一起走，就要忍不住爆炸了，果断换了线路，在下一个路口和那两个人分别。 “呼——”没有烦人的御幸和吵闹的成宫鸣，高之野的耳朵暂时得到了解放，原本想发短信给早川抱怨两声，想了想还是算了，御幸一也已经是昨日的黄花，他马上就要滚去高中，而且家在东东京，大概率不会经常遇到了。 所以现在重要的事情就是，把刚刚从成宫鸣那边打听到的情报都给早川说一声。 “成宫鸣给你看了他的指叉球？他这几场比赛还是基本直球搭配滑球，从本垒处看，他的指叉球完成度怎么样？”早川秋快速回复。 “很犀利，而且到本垒前才会下坠，和直球混在一起，很容易挥空。” “我知道了，我会和教练说的。所以你今天是和御幸一起的吗，你不是很不喜欢他吗？” “。。。不用提他了，反正看过成宫鸣的投球后，他就完全没有用了。” “。。。所以还是很讨厌他吗，辛苦你了，不过他是个很厉害的捕手。” “没人愿意投球给他的捕手嘛？” “这可不一定啊，高君。” 高之野回想着今天的投球，不得不说，早川秋的话很客观，单从接球的能力来说，御幸还是不错的，虽然他的球很准，可是御幸的手套从来不会被球带着，非常的稳，再结合之前比赛观察的强肩，大概一军的捕手是完全没问题的。 公交车在摇晃着，一直盯着手机屏幕的高之野有点晕，他放下手机，脑中不由自主的想起成宫鸣的投球，球速、犀利度、变化球都兼具的投手，这就是所谓的王牌投手啊，果然野泽前辈不是一个好的观察对象。 ‘还想再多看几球来着’，高之野喃喃。 没过几天，他的这个愿望就实现了，不过是带着苦涩的，防空警报的声音再度响起，比分板上大大的数字“1:0”，他的球队输给了那个王牌投手。 观众席的大家一起站起来，看着队伍里熟悉的面孔，情绪低落的、留着泪的、脸上还带着泥土，和对面握手，那个金发的王牌，还是一脸自得，甚至朝木下少棒的观众席招了招手，虽然高之野没和成宫鸣对上视线，但他知道成宫鸣在向他炫耀“看，我果然赢了”。 也许是气氛的带动，也许是那些从认识以来，只会带着胜利笑容的脸庞的影响，高之野尝到了自己嘴里的苦涩，轻轻一舔，他才发觉自己流泪了。 他们经历了那么多胜利其实一点都不重要，只有在以同一种身份共同接受失败、屈辱之后，才能让一个集体的人凝聚起来，正是从这个时候开始，高之野真正融入了这个集体。 第27章 全垒打大会 关东大会结束了，大家似乎都瞬间找到了自己下一阶段的目标，要去公立学校的在参加统一的公考，一军正选的成员也都定好了之后打棒球的去处，原本满满当当的球场登时少了不少人。 牛棚里，没有了到处凑热闹的野泽前辈和总是很靠谱的伊堂前辈，新的队长是早川秋，很多原二军成员升到了一军，也包括高之野等三个投手。 此时距离高之野加入木下俱乐部也已经快两个月了，教练团队决定趁着给全体人员进行能力测试的时候，验收下这两个月高之野的进步，主要还是基础身体素质和投手方面的能力。 曾经在9月测了一遍的项目又重新被拉了出来。 “嗯，握力和卧推力都有明显的提升，看来投手的训练对你的上肢力量有很大的加强啊，高君。”藤井教练翻着之前的数值，抽空给高之野说。 “是的，因为之前对上肢的锻炼不够，所以进步比较明显。” “不过相对于你的爆发力来说，还是逊色一点呢。”高之野刚刚和其他投手一起练习了冲刺，他在垒间的冲跑速度比其他人快了很多，不过之前没有练习过，所以跑垒技巧很垃圾就是了。 “身高和体重都没有怎么变化呢。”说到这个，藤井教练的脸就皱成了菊花，一个两个的，都是大好年轻人，怎么就是不长肉呢，他看向正在测试卧推力的柴崎，心想‘知足，那边那个体重不下降就是好的了。’ 投手先测试，等到这边高之野等投手的测试结束了，外面传来一阵躁动，是室外球场的声音，能听到久违的一些嗓音混杂其中。 “野泽前辈的声音？”高之野冒出头去，果然是他们，初三退役的那群人今天集体回来了，他们目标很明确，接替了助理教练手里的登记本，在其他人开始测试时，做辅助登记。 其中一个高个子在人群中找寻着什么，几扫之后似乎没找到，他在原地晃了晃，就看到了从训练室里冒出头的高之野。 “喂，高君，你们投手测试完了吗？”是黑石前辈，他似乎在有意找着高之野。 “刚刚好测试完，黑石前辈。”高之野和藤井教练打了招呼出来，一瞬间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虽然只有一瞬间，初三的前辈们就都把目光又收回了。 “怎。。么了吗，为什么都在看我？”高之野前进的脚步有点迟疑，随即又被后面扑上来的野泽前辈给撞的顾不得想了。 “哟，导弹君！今天的状态怎么样？”野泽前辈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 “还。。。可以？所以说，到底怎么了，我有种毛毛的感觉，你们在策划着什么吗？”高之野和前辈铁一样的臂膀抗争着，随后又被另一个初三前辈给压住肩膀。 “哈哈，高君，今天的球依旧很准，我的话，要外角膝盖上方一颗球的位置哟，你可以连续十颗球都投进来。” “诶？可是前辈们不是都退役了，为什么今天要打我的球？”高之野脸上的疑问更多了。 他急着挣脱，但已经由不得他了，从各处传来前辈们的声音。 “我的擅长区域是外角高，一定要十颗都投到相同的位置啊。。” “可恶，我整个初中阶段都没有打出正式场合的全垒打，这次高君，你一定要让我打个够。” “十个，我要打十个全垒打。” “嚣张的小鬼，我今天要把你打哭。”混入了奇怪的喊声。 。。。。。 所以说，这是在干嘛？高之野满脸问号无人解答，只听到前辈们七嘴八舌的讨论。 所以说，今天我要上投手丘，给每个前辈投十颗球，这十颗球必须投到前辈们最擅长的区域，保证他们打出十个全垒打？高之野拼凑出了信息。 野泽前辈揉揉高之野的头，“这是退役人员的狂欢，全垒打大赛，哈哈，他们都知道你的球投的非常准，所以都想让你投给他们打，当然教练为了不让你太累，就定了每人十球的限制。” “哈？教练也掺和在其中吗，可是每人十球的话，也170球了。。。”被科普了棒球部特定节目的高之野无语中。 “放轻松放轻松，你没看过日职的全垒打大赛吗。快去看看，不是要欺负你哟。” 高之野被塞了一个手机，才知道有这么个活动。 于是在退役人员的辅助下，今天的测试非常快速的结束了，接下来就是初三前辈们摩拳擦掌已久的退役活动——全垒打大赛了。 高之野第一次被前辈们这么喜欢，几乎是众星捧月般送到球网后。 “高君，我要红中球。”抢到首位的前辈，还有点紧张。 “好的，那前辈你每次准备好之后，都给我个提示，我再投下一球。” 得到对面回应的高之野，从旁边球框里拿出一个干净的球，球队里，一颗干净的球都是先给投手用，投手用完守备用，守备用完才给打击用，但是今天前辈们打击用的球都是教练们特意准备的全新球。 首球正正好红中，前辈打的很远，可是速度有些慢，在中外野落下，大概是被接杀的命。 前辈调整了一下，不过也不敢耽误时间，很快又给了暗号，高之野又投在了相同的红中位置，这次很幸运，打出了全垒打，围在一边的大家都一起欢呼。 高之野也一边拿下一个球，一边在空中画圈。 接下来第三球、第四球，直到第十球，高之野已经找到了前辈打击的节奏，可以很好的把球投过去，让前辈打的很舒服。 末了，前辈满意的带着自己的五个本垒打离开打击区，还不忘记夸一句：“投的很准，辛苦了。” 高之野抹了下汗，瞄了眼和球员们混在一起的教练们，也没敢说什么，就这么伺候完了全部17个前辈，到后来他的抛球越来越顺手，几乎能让所有前辈都打出本垒打。 ‘真够累人的’，不过看着前辈们在嬉闹之后，认真仔细环顾四周的样子，似乎是想多看几眼，深深记住这个球场一般，高之野的离别之情还是在心中氤氲起来。 “怎么了，高君，一脸惆怅！”从后面扑过来的人，果不其然又是野泽前辈。 高之野不厌其烦的把野泽搭上来的手臂放下去：“野泽前辈，不要这么压我了。” “哈哈，谁让你小子长这么高。”然后他表情收了一收，“对了，之后你就是这个队伍的王牌投手了，我给你传授一些王牌的经验。” 第28章 王牌投手的经验 “咳咳——”前王牌野泽同学清了清嗓子，高之野也难得对他认真起来，两人此时正偷摸摸的缩在角落里。 “首先第一个，我问你，当你站在投手丘应该想什么？” 高之野联想了下前几次站在投手丘上，因为只是队内练习，没什么紧张感，所以几乎要忘记了：“大概是打者擅长的球路。” “错了！”野泽恨铁不成钢的敲了敲后辈的头，“是什么都不要想！打者擅长的球？那是捕手要考虑的，就让那些离打者最近的捕手去想这个问题！” 在高之野被震聋之前，野泽收起了声音，竖起一根手指：“所以，这就是第一件事，站在投手丘上，就干脆什么也别想！” “野泽前辈。。。你不是说要传授我王牌的经验吗？” “不不不，”野泽打断，“就因为是王牌投手，所以才要普通的投球。投球的时候投球，打击的时候打击，这就是王牌的平常心。” “好的。。。”听起来似乎有点靠谱，姑且就听他讲讲。 “接下来，第二个，当你投的很好，被打出去了，应该想什么？”野泽前辈竖起了第二根手指，目光炯炯的望着高之野。 “问我想什么。。。下次投得更好一点。” “不不不，”野泽嚷嚷起来，“又错了！” “哪里错了？” 野泽看了看周边，声音压低：“结合前一条，分析打者是捕手的责任，我们也按照捕手的指令很好的投到了指定位置了，那么还被打到，排除掉我们的责任，唯一的责任人就是。。。” 他强调似的晃了晃手指：“就是捕手！全部是他的错！” “那个。。。野泽前辈，你敢在伊堂前辈面前这么说吗？” “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无论自己投的多好，被打出去了，不要放在心里，知道吗，这就是王牌的平常心！” 最后竟然强行扭回来，还升华了一下，高之野无语。 “第三个，当你表现的非常好，可是队友失误了，造成跑者上到一垒，应该想什么？” 高之野闻言一愣，他以为第三条仍然是野泽前辈的耍宝，没想到是一个严肃的话题，思索两秒，他果断的说：“不能责怪队友，谁都会失误，接下来大家一起阻止对方得分就可以。” “对的，无论队友发生什么失误，都不要放在心上，这就是王牌的平常心。”野泽前辈又竖起了第四根手指：“那么第四，前面我们都是假设你的状态很好，如果你的状态不好，造成球非常没有威力，该怎么办。” “那就要问我为什么状态不好了，是当天的天气？还是身体没有热起来？或者是连投的疲累？能避免的状态不佳还是要避免的。” “哈哈，”野泽前辈揉乱了高之野的头发，“小子，别那么严肃，状态这个东西很玄乎的，有很多时候即使情况完全相同，状态也会一个好一个差，但就像你说的，那些可以避免的状态不佳的原因都要尽量避免，如果避免不了，就需要尽量在对付前三个打者时调整过来，这就是王牌的调节能力。” 高之野乖乖点头，他现在相信野泽前辈是真的有总结过一点东西了。 “当然，如果怎么都调整不过来的话，教练绝对会换人的，如果这种情况，你应该想什么？” “额。。。。平常心？” 野泽猛地一拍高之野的肩膀：“正解！一般都会把王牌扔到左外野，之后看情况再让王牌上场。状态不好，即使是王牌也会被换下来，为了球队的胜利，就不能耍性子，王牌又不是投手丘的冠名商，不能一直霸占投手丘。” “嗨——野泽前辈，还有吗？”高之野余光看到其他前辈在帮忙收拾球场了。 “第五个，王牌投手和其他投手的区别是什么？” 野泽前辈手掌张开，凑到高之野面前，又缩成拳头。 “是这个，扎实感、安定感、力量感，或者像是紧紧扎住口袋的绳子。” “扎住口袋，不让分数漏走的感觉？” “是的，就是这样的感觉！”野泽前辈在和高之野的一唱一和中，渐入佳境，感动得不能自已，“就是如果连你都失分了，那就没办法了的感觉。” “嗯嗯——”高之野乖乖点头，看到野泽前辈的背后有人走过来，应该是正好听到了野泽的最后几句话，身影顿了一下才靠近：“野泽，你在给后辈传授什么奇怪的东西，我可从来没在你的身上感受到过这种东西。” “哈？啊——伊堂。。。。你怎么来了。”炸毛的野泽前辈瞬间服帖了。 “哎——你看看操场上，大家都在做什么，你又在做什么，在俱乐部的最后一天了，还不来帮忙整理。”伊堂似有无奈的摇头。 野泽前辈这就不管刚刚还窃窃私语的后辈了，打了个招呼，立马冲去整理场地了，留下伊堂前辈和高之野面面相觑。 因为伊堂前辈是队长，非常忙，带领队伍、整理投手阵，真的很少和高之野交流，一般都有野泽前辈在中间做润滑剂，此时就剩下他们两人，还真有点不知道从何说起。 “哈哈，说起来，自从那次测试你的精准度后，就很少为你蹲捕了。”伊堂笑了笑，首先开口。 “啊，那之后就开始备战了，前辈们都开始很忙了。” “不过我对你的投球，印象非常深刻哟，之后我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闲下来，如果你有需要，可以让我给你看看投球。” “啊，那就先谢谢前辈了。话说，前辈的高中确定了吗？”高之野还准备和早川打听呢，现在正好前辈们都回来了，就当面问。 “噢！我和野泽之后还想一起打棒球，我们都被一所新成立几年的私立高中邀请了，是立川市的立川私立高中。” “哦哦。”因为对日本的高中都没怎么了解过的高之野，没什么大的反应，只是心里记下了，不过他这反应被伊堂前辈误解了，因为他随即就解释起来了。 “虽然立川私立是个新成立的高中，不过他们的棒球部教练请的是退役的前职棒选手大川藏，你可能不是很了解，这个人是野泽小时候很喜欢的职棒选手。” “啊，所以野泽前辈就想去尊敬的选手那边练习棒球吗？” “是的，虽然我们接到了其他高中的邀请，不过去实地看了看场地后，还是决定去立川私立了。” “那也挺好的。” “是啊，反正真的能进入职棒的人是很少的，不如在打棒球的时候多选择让自己开心的。”伊堂前辈说着这话像是在给高之野听，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十几岁的少年，哪有不意气风发的，人前不管说什么，自己想的时候，总有种想法是，说不定自己就是那个适合职棒的人。 “可是，这是野泽前辈去立川私立的想法，伊堂队长呢？”高之野想了想，看着球场上，正在卖力干活的野泽，还是说出了口，左右他们都已经离队了，即使有挑拨离间的嫌疑，他也不怕什么。 伊堂前辈愣了下，良久才说：“和野泽一起好好打棒球，大概这就是我的想法。”说到最后，伊堂迟疑的语气明显不再犹豫，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也下定了决心。 “未来是怎么样的，都靠未来的自己创造。”末了，伊堂前辈又热血了一把，看着有点吃惊的高之野，他不好意思的笑笑。 “嗯，那么前辈，如果高中我继续打棒球，那就球场上见。” “好的。” 这天收拾完东西后，初三的前辈们就正式离开，新一军开始了魔鬼的磨合训练，投手们的牛棚练投时间大大缩短，周一到周三基本都在突击练习投手守备，包括牵制、投手丘前的滚地球处理、盗垒处理，为了照顾高之野这个新人，还额外增加了投手犯规的讲解。 对此，早川秋非常头疼：“所以说，不是让你回家看日职的比赛吗？” 高之野非常理直气壮：“我看了啊，但是里面又不会涉及到投手犯规，我就不知道还有这方面的知识咯。”随后他又看了看初一的佐藤，“再说了，还有佐藤啊。” “前辈，打断你虽然非常不好意思，但是我从小学开始就在打棒球了，关于投手方面的知识其实还蛮清楚的。”因为高之野后于他进俱乐部，又老是冒出新人的疑问，所以他在很多时候对待高之野就像同辈一样。 “啊，那好，虽然只有我一个不知道，但是既然我不知道，就有讲的价值啊。” 早川秋扶额，让同为右投的佐藤给他演示右投如何牵制垒上跑者，等高之野练习得炉火纯青的时候，他又被拉去练习外野守备。 外野守备部分，高之野之前没投入多少精力，好在没吃过猪肉看过猪跑，看多了大家的外野守备，他也很快就学会了。 10月进入中下旬，密集的训练突然放缓，就在高之野刚刚喘口气，从投球和守备双重大山里稍稍逃出来，二宫教练就公布了新的消息。 “下周末，我们会和吉永俱乐部进行一场练习赛。”随后，他看向高之野，“高之野，你来先发，可以交给你。” 高之野眼睛一亮，随即身上一疼，但还是点头：“可以！” 第29章 第一场正式比赛 在即将迎来自己第一场先发比赛的这一周，高之野的弦崩的紧紧的，就像二宫教练经常说的，在牛棚里投得出来不算什么，只有比赛的时候能投出来，才算好投，所以日常练习中，能压制队友不算什么，能不能在和其他队伍比赛时派的上用场，才是衡量一个投手能不能担大任的关键。 所以，这几天，高之野把自己崩的紧紧的，他需要一场胜利来说服教练，也说服自己。 “喂——”算得上身经百战的朗致看出了高之野的异常，“你别把自己逼太紧了，只不过是一场练习赛而已。” “啧，你的东西麻烦你放在自己的屋子里好嘛！”高之野滑着椅子过去，在朗致撅着的屁股上踹了一脚。 “喂喂喂，你在偷袭我？不道德！”朗致把半个身子都钻进了橱柜里，把装满漫画的纸箱塞进最里面，等他嘴里叫嚣着退出来，就可以看到他身边几乎围了一圈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些都是他的东西。 “快点把我的东西整理好放进去！”高之野的长腿又跃跃欲试，想越过阻碍再给朗致一脚，但是朗致手上动作很快，他在高之野的面前堆了两层东西，来格挡高之野的骚扰。 “嗨——你不要这么着急啊，那个，比如你先到床上躺着啊！” “。。。”高之野觉得自己现在耐心好了很多，如果是之前，他绝对会把这个人赶出去的，不，他绝对不会同意朗致的想法，或者干脆不会让朗致进门。 “你不会是要把储物室里弄出来的那几箱东西都放在我这里。。。” 高之野想到今天回到家，就看到佐佐木先生双目失神的累摊在沙发上，家里没怎么打开过的储物室被打开了，说是储物室，其实是一间能照到阳光的小房间，因为之前还是单身汉的佐佐木先生，买了东西就会随手放在餐桌下面，等餐桌实在伸不下去脚的时候，才会统一打包搬到没有人住的一楼小房间。 就这样，单身多年的佐佐木先生，仅凭一人之力就塞了不少东西，等到和沈晴相遇，到他的家拜访，鉴于没结婚时的形象塑造，他来不及收拾，为了保持表面上的整洁，就把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塞进去，接着锁上这个房间，至于东西被塞进去找不到了，放心，再买就行了。 因此，沈晴在结婚后，打开了那间从来没打开的房间，也惊到了，不过当时正值她来日本这边最忙碌的时期，这间房间的东西也只是简单堆放，等到朗致被他的妈妈堪称扫地出门时，带着的从小到大的各种东西，很多也都没有打开直接放在了这个房间里，这么算来，这个家里没有给那个拥挤的储物室贡献过力量的也就只有高之野了。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高之野用中文念出了自己的心声，如果他没有提出让朗致做那七个任务，朗致也就不会提议收拾婴儿房，如果朗致不提议收拾婴儿房，大人们也不会专门休息一天来收拾东西，如果他们不收拾东西，就不会发现东西有这么多，朗致也不会拿着一堆东西来他的房间乱塞。 “嗯？你在说中文吗？是什么意思。”朗致觉得高之野那个语气大概不会是什么好词。 “我在说，你真是个孝顺的孩子。”高之野没有什么诚意的回复。 “切。”朗致没有继续问，他把另一个箱子放进了橱柜深处，高之野没有什么东西，就连来日本的时候，也就只带着身上的一身衣服加上少量换洗衣服，据说是东西都被房东扔了，当然他本身也不是个爱买东西的人，所以橱柜一直空空的，让朗致很是眼红，正好趁此机会，占领高之野的橱柜。 塞了两箱分量上来说，肯定是书的东西，高之野以为下一箱估计会是其他东西，结果看朗致吃力的样子，竟然还是一箱书。 “这箱又是漫画吗？” 朗致从胶带缝隙里看进去，“不，是教科书。” “哈？小学的教科书吗？” “嗨！”朗致回答的格外硬气：“我从小到大所有发的教科书，都没有扔过。” “哦，好稀奇的习惯。” “有什么稀奇的，很多人都会保留的。”朗致口是心非的说着，他把这些东西放到高之野的房间也是存了藏起来的小心思，“你就奇怪了，为什么你东西这么少。” “那是你还没搬过家，等你开始搬家，就会必须选择扔掉一些东西，搬家搬得多了，买的东西就会越来越少，扔掉的东西就会越来越多，自然就不剩什么了。” “我也不喜欢搬家，不过对我来说，该带的还是会带着。”说着，他从一个敞开的箱子里拿出了小学时，他的同届手册，不务正业的开始翻看起来，没看两页，就在高之野威胁的眼神里合上了。 “我知道了，我的东西塞在最里面，你的东西还摆在原位。”朗致拖长声音，手上麻利的干着活。 高之野自己看着书，没再理朗致了。 朗致叮叮咣咣的搞完一切，临走时，突然想到什么，把门板捂住自己的大半个身子，只冒出头，嚣张的说：“对了，给你说哦，别把自己逼太紧，反正现在没有谁把你看做王牌投手。。。。” 后面的话，被猛地关门的声音盖住，因为朗致一看到高之野站起来，就赶紧冲回了自己的房间锁上了门。 高之野站起来活动了活动，又坐了下去，没有去找朗致的事儿。 别说，经过朗致这么长时间的一段打岔，高之野的思绪早就跑得哪儿都是了，不再钻牛角尖去想第一场比赛，毕竟就像是朗致说的，现在谁都不把他当做真正的王牌投手，他也不必抱着王牌投手就不能输的心态，从现在开始，每场比赛，给自己的王牌之路加块儿砖就行了。 很快，第一场比赛就来了，周六下午，在木下俱乐部的室外球场，高之野第一次以正式身份进入了板凳席。 不知道是不是教练的仁心，高之野站在第一局的投手丘上，回头望去，二三垒之间是佐佐木朗致，是觉得这样我就能更安心的比赛了吗，这个老头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 朗致可不知道高之野的心情，被这么打量了一眼，有点紧张，如果漏接球了，之后会不会被高之野报复呢，或者是在能帮自己打掩护的时候选择袖手旁观呢。 “呼——”朗致吐出一口气。 二垒的吉野，察觉到了旁边游击手的异常，在朗致的余光里无声的摇了摇拳头，朗致接收到了，也给与回应，吉野一直是正选，也是这个月新队伍重建后，才开始和朗致合作，谈不上默契。 投手丘上，高之野已经热好身，陌生的打者在本垒处打量着他，不过高之野没有在意，对着早川的暗号点了点头，投出了内角球。 第一棒，面对木下少棒的陌生王牌，完全没有信息，也不了解投球节奏，在这种情况下，也只能执行教练的任务——多看几球。 所以早川秋完全没客气，一连两个好球，最后一个擦着边线的外角球，打者以为会被判坏球，结果却是站着被三振。 第一棒没敢耽误，赶紧跑回板凳席，对着头发有些花白的教练说：“教练，全是直球，而且控球很好，擦着外角的球都被判定成好球了。” 吉永少棒的教练点点头，第一局他们要收集足够多的信息，他给前面打者的任务都是多看几球，但既然今天主审的好球带范围比较宽，那只看球，就有些冒险了，于是他给打击区的打者打出暗号，让他把模棱两可的球都认定是好球，该打就打。 第二棒摸了下帽檐，又重新做好了打击动作，既然教练这么说了，就专心找个好打的球。 早川打量了下这个打者，很快比出暗号：外角低，这个打者的个子不高、臂展不宽，外角低对他来说会是很难打。 果然，这球投出，第二棒打了个二垒附近的高飞，朗致和吉野都挤到一块等待球落下，却又在相互让着对方的时候，让球从手套间落地了。 高之野看到必被接杀的球变成了安打，忍不住叉了下腰，但瞬间想到了野泽前辈洗脑的“平常心”，又迅速把自己的手放下来，在朗致第一时间望过来的时候，还语气平淡的说了句：“没事。” 朗致没回应，就是压了下帽檐，高之野也没等着他回应，第三棒已经来到了打击区。 一出局一垒有人。 仍然是外角低，早川的手套比在了将将是坏球的地方，果然第三棒在高之野投球出手时，摆出了短棒，球打成了投手丘前的滚地，高之野快速处理，拿到球时，听到背后朗致的喊声，没有迟疑，直接回身扔到二垒，朗致接球踩垒，又快速传到一垒，第一局结束，以朗致的失误开始，又从朗致的双杀结束。 一局下半，吉永少棒的投手直接用一个变化球开局，木下少棒的第一棒是二垒手吉野，他打出一个左外野的超远界外，直接被接杀。 第二棒，是中外野的大野，球速130前半的直球内角球，紧接着是一个变化球，第二棒明显在等直球，这次出棒擦到了球的上缘，被吉永的游击手快速传球到一垒刺杀。 短短几个球，就已经两出局，高之野的水也才喝了两口。 第三棒，是一垒手中岛，首球曲球坏球，投到外角，紧接着一个内角直球，中岛忍不住出棒，右外野前被接杀出局。 高之野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纸杯，杯子里的水还剩个底儿的功夫，自己这方就已经三上三下，虽然是0比0，开局气势却已经到了吉永少棒那边。 第30章 第一次完投完封 第二局上半，高之野回到投手丘，第一局被自己弄的乱七八糟的投手丘上，增加了别人的痕迹，不知怎么的，他有点稍微的不舒服，把土粗糙的扫平，那种感觉才消退了。 ‘怎么了自己，因为上局结束太快的原因吗？’高之野默默吐槽着自己突然冒出来的奇怪占有欲。 耳边是板凳席传来的加油声，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 ‘上局也有加油声吗？’不用思考，高之野就知道大家上局肯定也在为他加油，只是刚刚肾上腺素的原因，耳朵把一切声音都屏蔽了，经过一轮修整，激素稍稍消退下去，包裹在糖衣下面，真正比赛的滋味开始显露出来。 “投得很好！”早川秋把球传过来，希望能让有些跑神的高之野回到比赛中。 高之野转动两下棒球，不再胡思乱想。 第二局，首位面对的打者就是吉永少棒的第四棒兼队长。 同样是队长的早川秋，蹲在本垒后，观察着这个四棒，‘这个四棒今年关东大会32进16的比赛里，4打数3安打1打点，那场比赛，他好像是五棒，特点我记得是。。。’ 早川秋思考不耽误比暗号，迅速给出了内角坏球的指示。 ‘怎么了，这个打者，完全没必要投坏球。’高之野明白野泽前辈的劝告是对的，但是真正站在投手丘上，又难以抑制自己脑内的吐槽。 内角坏球，从吉永四棒的胸前冲过，他赶紧站直躲避。 第二球，外角低的边线球，上次主审捡了好球，这次再来验证下主审今天的好球范围。 “strike！”又捡了，cky！看来今天主审的好球带范围挺宽的。 于是第三球，再来一颗内角胸口的坏球，‘不要投触身球哟’，早川秋手套轻轻画着圆，虽然高之野的投球一直很准，但是从这局开始，他的表情就有点僵硬，让早川害怕他会突然崩掉。 高之野明白自己现在状态有点问题，但是全凭本能投进那个手套还是能做到的。 “碰——”四棒回头看了看手套，明白是这个捕手在算计他，看来是知道他擅长打内角球，有本事就投个内角的好球进来啊。 求仁得仁，下一球，是个内角低的球路。 吉永的四棒眼睛一亮，他们都知道，木下少棒的这个投手没有变化球，连续两个内角胸口的坏球已经让他对这个投手的直球球路非常熟悉，现在直接打就行。 球棒大力挥击出去，等到球快飞到本垒板上时，吉永四棒感觉到不对。 ‘怎么，有点下坠？不该掉这么多的。’调整姿势已经来不及，没有打中球心的棒球，被闷在内野，四棒瞬间出局。 为了不扰乱五棒的打击，吉永的四棒没有给擦肩而过的队友传递什么信息，但是到了板凳席后，迅速告知了教练这个消息。 “会下坠的直球？”教练揉了揉花白的头发，耳边翘起了一撮乱毛，“二宫兄，真是狡猾啊，这大概就是那个低转速直球，他研究了一年才成功实践出来的球，没想到他们队里的投手都已经会了吗？下次多给他灌点酒，让他交代下教学的奥秘。” “那个。。。教练。。”四棒询问的语气让教练回神。 “噢，即使这个投手的直球有两种，或者三种，但终归都是直球，只能靠本垒前的变化让人打不好，之后你们都站的靠前一点，积极挥棒影响对方的投手！” “嗨——” 四棒在一众应和声里，听到了排在他后面的五棒的声音。 “诶？你怎么也在？” “。。。” “他打了个内野高飞。”好事者在板凳席里替无语的五棒回答。 “主审今天的好球带好像格外的宽。”五棒无视了大家的笑声，反馈他得到的情报。 花白头发的老头，又揉了揉乱发：“这个投手，偏差值意外的高啊，虽然只有两局不到，但我看他的坏球基本都是捕手要求的，一会儿上垒的选手要仔细观察，然后牧野——。” 捕手牧野领取了他二局下的任务，教练要他顺带引导投手投出边线的球，看下今天主审的好球带范围。 “如果不出意外，这个投手就是明年木下少棒的王牌了，你们一定要好好看下他的投球！” 吉永少棒的板凳席热热闹闹的时候，二局上结束，吉永六棒对一个内角坏球挥空，三振出局，他带着自己球棒迅速回到板凳席。 早川秋摘下面罩，用安抚的语气询问高之野的状态，“投得很好，都投到手套的位置了，天气会太热了吗，中间多补充点水分。” “好的——好的——”高之野看早川秋那个保姆的样子都怕了，赶紧冲回板凳席。 朗致落后两步，用手套捂住嘴说：“没事的，我离得近，在他背后看着点他。” 早川秋点头，已经跑到板凳席的入口，没说什么，就拍拍朗致的背。 高之野嘴里噙着队友递给他的水杯，心里明白自己的状态，‘我大概需要一场正式比赛来真正适应，不过早川那个家伙也太敏锐了，明明我投得很好，还用那种语气来安抚我。。’ 二局下半，刚刚卸下来装备的早川作为木下少棒的四棒上场，经过木下柳简单的调整，他现在外角球也打得有模有样了。 首球，外角低，但是主审没有捡，面罩下牧野的脸色严肃了起来，看来正如教练说的，主审的好球带被对方投手带着走了。 第二球，又是外角低的位置，但是稍微偏高了一点，早川秋咬住这个有点偏高的外角球，打到了右外野边线处，在二垒手处理偏高的传球时，险之又险的登上了二垒。 木下少棒的板凳席爆发出欢呼，高之野也跟着大家趴在围栏前，大声叫好，然后被大家侧目以待，最后朗致拉拉他：“高野，你是第六棒啊，要去准备了。” 不提高之野在板凳席搞出的动静，五棒的右外野胜村，被四棒的打击振奋到，首球就出棒，球落到中外野的围墙边上，二垒的早川秋迅速跑回一分，胜村往二垒处跑了几步，看到中外野已经捡起球，就停下，退回了一垒。 于是轮到六棒投手高之野，他这么个大个子站在打击区，在捕手的角度来看，扎眼的很，‘这个投手有一米八多了，好高’，吉永的捕手牧野没有这个投手的打击资料，就先call了一个外角低来试探。 可惜，现在新的打击姿势稳定后，外角低是高之野最常打的球，为了让高之野打击外角低时打击仰角提高一点，木下柳和高之野这俩人可是研究了半个月，现在这颗外角低，简直就是在给高之野喂饭。 “来得好~”高之野拖着荡漾的尾音，直接捞起来这颗球，棒球在众人的目光中，强劲的飞向右外野，直击拦网。 “本垒打！”高之野跑垒的脚步慢了下来。 ‘为什么面对陌生打者，捕手永远都是外角低试探呢，也太老套了。’高之野默默吐槽着，回到休息区被一顿揉。 吉永的投手低着头，整理着投手丘，却在对付下个打者时，投出了四坏球。 吉永的板凳席，教练面色不动，心里却摇摇头，‘哎，这些初中生啊，还是太不成熟了。’ 二局下半，木下少棒得到四分，棒次轮到二棒。 第三局开始，高之野慢慢适应了球场的喧嚣，和只有自己投球出手，比赛才开始的压力，让吉永少棒的打者难受的不断三上三下。 最终，这场周六下午的练习赛，木下少棒获胜，高之野也迎来了自己人生中第一场完投0失分的比赛。 教练握手时，吉永少棒的教练习惯性的向二宫教练抱怨：“你这个老头子，真是太好运了，吃菜有人递筷子，喝汤有人送勺子，为什么你的队伍里会有这种投手。” “哈哈，你们的投手也不赖，除了心态问题。” “每当这时候，才会意识到，这群孩子才初中而已，心态什么的，不能强求，只求他们不要失去信心了。” 约了这周日的喝酒时间后，吉永的教练带着自己的队员离开。 而二宫教练在自己的队伍里，也宣布了让大家松一口气的消息：“鉴于最近大家都比较累，明天上午还继续训练，下午放假，你们可以早点回去休息。” 高之野带着这个消息回家后，佐佐木先生很高兴，自从两个孩子开始在少棒队一起打棒球后，就很少有时间全家一起享受周末了。 “正好明天下午有秋季大赛的比赛，我们一起去看比赛，然后去车站前的那家餐厅吃饭。” “秋季大赛？”高之野首先想到的是刚刚结束的关东大会。 “是高中的秋季大赛，我的高中母校这次打进了准决赛。” 佐佐木先生的高中母校？高之野只记得佐佐木先生确实是打过很长时间棒球，但是打了棒球，还能考上医学院吗？ “佐佐木先生的高中母校是哪所高中？” “是国分寺市的青道高中，说来也惭愧，我高中三年都是作为兴趣部员活动的，后来忙于学业干脆直接退部了，长期以来ob们的活动，我都没有参加，这次青道久违的打到准决赛，还是一定要看看的。” 第31章 全家看青道比赛一 “国分寺市啊。”高之野脑中想着地图，那不就和西东京市就隔了一个小平市嘛。 “我小时候就在那边长大，朗致的爷爷奶奶之前就住在青道高中的外围，推开窗户，就能远远看到棒球场。” 旁边的朗致也点头：“对的，后来爷爷奶奶搬到群马的姑姑家，我就很久没去过那边了。” “高中的棒球。。。和现在俱乐部的棒球有区别吗？”高之野靠在椅背上，晃着脑袋喃喃。 “这要看你去的是不是棒球豪门了。” “噗——豪门什么的，好中二啊哈哈哈哈。”高之野不禁想起国内弹窗小广告里的‘豪门千金’之类的垃圾小说。 被笑了的朗致摸摸鼻子，羞耻的反击：“很普通，大家都是这么称呼的，别笑了啊。” “不好意思，”高之野强压下笑意，在佐佐木先生面前，他还是要表现出来对朗致足够的和善，“意思就是棒球部很厉害的高中。” “。。。对的，现在大部分都是私立学校了，他们到处招揽棒球特长生搞棒球留学，公立高校没有那么多资金，没有优秀的生源，棒球部也就慢慢衰落了。私立学校棒球部，进去之后，大概要比现在俱乐部的练习增加10倍。。。” “10倍啊，那佐佐木先生之前就是私立学校棒球部的，真有那么多练习吗？”高之野转向在一边迷之微笑的佐佐木先生。 “嘛~虽然打棒球最看重的还是天赋，不过基本条件就是练习量了，一军的部员都是些练习狂魔，我是兴趣部员，说来惭愧，我总是在别人还在练习时就早退，最后也是不想容忍自己在队伍里当个不合群的人，才退出了棒球部。” 佐佐木先生面对小自己很多的孩子，不避讳地袒露着高中时的心路历程，好像毫不怀疑孩子们会对自己产生什么轻视之情。 “不过，医学院很难考，想必佐佐木先生在医学上的练习并不比棒球部成员差呢。”高之野在一旁恭维，朗致又翻开了自己心里的记账小本本。 ‘10月23日，晴，高之野今天在和爸爸聊天时，又说些大人式的恭维话，把我衬得很不成熟，话说，我需要和亲生父亲搞这些虚情假意的东西嘛。’朗致脑子现在一锅粥。 佐佐木先生袒露自己曾经的退缩，是因为他并不以此为耻，现在意外得到孩子的理解，竟有些感动，于是拉着朗致和高之野大谈进学的各种趣闻直到睡觉。 第二天上午的练习，高之野因为昨天比赛完投，被安排去练习外野守备，他经过昨天投球的投手丘，特意在上面站了一站，面对无人的打击区，比了下投球动作。 他这个举动迅速被附近的队友捕捉到。 “高君，今天你不能投球哟。” “怎么了，高君，你在回味昨天的投球嘛？” “好的好的，我不会投球的——”高之野迅速跑到左外野，没说出口的感受是‘果然和比赛时的投球感觉不一样呢，有打者的时候，好球带的范围感觉要窄一点。’ 今天上午仍然是对一军成员守备的加强练习，教练击出外野的高飞，由守备人员迅速赶到落点，接住并回传本垒，如果臂力不够的话，还需要另外和二垒、游击配合二段传球，只不过对高之野来说，这种臂力不足的情况不存在，他唯一被要求的就是—— “高之野，不要直接回传本垒，要在本垒前弹地，你才练外野手多久？”二宫教练在本垒处喊道，虽然能直接回传本垒是最好的，可是适当的时候为了保险，还是要在本垒前弹地，给捕手处理的时间。 “好的——”左外野的高之野举了举手，察觉到部分球员复杂的眼神，与其说高之野的传球快，不如说他的传球准，无论从什么地方捡起球，基本都正好传到本垒处捕手的手套里，这对于初中阶段的棒球，已经非常够用了。 “真厉害啊，那家伙。”每次高之野的回传球从二三垒之间穿过时，朗致都感觉那是个有生命的球，能正正好扑到捕手那边。 随着棒球场上少年们的练习，日头逐渐升高，时间来到大概11点，晒过的沙土和草坪有些烫，高之野擦汗时，手背上的沙土颗粒磨得脸有点疼，他想把帽子松一点，让闷汗的接触少一些，可这里不是投手丘，这么戴帽子肯定会掉，也就只能忍着。 又训练了半个小时，高之野终于迎来参加少棒队后，第一个不属于棒球的周日下午。 “为什么你先洗？”高之野和朗致两人堵在卫生间门口，小声的僵持着。 “为什么？”高之野比了比自己明显先一步的身位，“先来后到。” “我也要先洗。” “要不然就我先，要不然就一起。”高之野这句话已经说了两遍了。 “不要，让我先洗！”朗致胡搅蛮缠起来。 “为什么，应该先来后到。”鉴于两个大人就在不远处做饭，高之野这次原本不想用暴力解决，这个家伙有被霸凌的心理阴影，但熊孩子在适当时候该收拾还是要收拾。 朗致看了看压迫感极强的高之野，咽了口口水，还是继续气焰嚣张：“我要先洗。” 熊孩子就是这种德行，该懂的道理都懂，单独相处的时候乖得很，一到有靠山的时候就会把平时懂事的功夫加倍补回来。 当然，朗致大部分时候都是个乖孩子，就是在面对高之野时有种要找补回来的冲动，怪就怪高之野平时表现得太好了。 高之野没空照顾朗致的心情，按住他肩膀就往浴室里推，“来，我们一起洗。” “不，我不要一起洗，妈妈——” “碰——” 正在切菜的沈晴停顿了一下，问丈夫：“刚刚朗致好像在喊什么不要一起洗澡。” 佐佐木先生正叮叮咣咣的拿做饭的东西，闻言只是毫不在意的说：“关系真好啊，回头我带他们去澡堂，咱们家的浴室还是太小了。” 高之野收拾熊孩子的细节暂且不表，等到一点钟，佐佐木一家踩点来到球场时，朗致表现得还挺正常的，就是在买全家人的饮料时，故意给高之野买了个奇怪的口味。 他们坐在了一垒侧青道高中的应援席，因为来得晚，只能坐在最后，刚刚坐定，就被身边的欢呼包围。 “诶？怎么了。” 原来是青道二棒击出了一垒安打，高之野看到一抹蓝色在一垒处举着手。 ‘青道，内衬是蓝色的。’ ‘感觉高中生整体的体格会比初中壮点。’ 就在高之野跑神想着目前遇到的各种队服和内衬颜色的时候，身边又传来一阵欢呼，最近的佐佐木先生也在很短时间内进入角色，猝不及防震了一下高之野的耳朵。 “诶？又怎么了。” 往场内看去，局面已经变成一二垒有人，今天和青道对战的公立学校，已经在投手丘上开起了内野小会议。 一个魁梧的身影此刻正缓缓向打击区走去，新的打击应援曲在不远处响起，嘈杂的说话声里，广播的女声穿透过来。 “第四棒，东君。” “加油！” “打出去啊！” “来一发打的！” 观众区的气氛明显更加躁动，似乎对这个四棒期待很大的样子。 ‘好像是个力士一样，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他的块头’，高之野默默吐槽，‘他真的是高中生吗？’ 围在投手丘上的选手们散开，比赛重开。 此刻在打击区上摆定姿势的东清国像是一座大山，压在投捕两人的身上，刚刚在内野会议上，两人还是商量用进攻性的四坏来保送这个打者。 ‘第一球，要足够低’，捕手的手套拍了拍地面，投手投球出手，直接在本垒板上挖了个地瓜，好在捕手已经有心理准备，挡下这一球，立刻盯向二垒，二垒上的跑者见状退回垒包。 “什么啊，又要保送东君！”周围有些人发出了嘘声。 佐佐木也趁机给兄弟俩科普，这个打者在高二就已经有几十发全垒打了，在整个高中都是数一数二的。 “呼——”第一球安稳度过，没有理会观众的声音，投捕两人都送了口气，现在一出局一二垒有人，还有一个垒包空着，把四棒保送后，抓五棒的双杀，也许会掉个1分2分，总好过被四棒打出本垒打。 ‘第二球，外角坏球’，东清国没有动，见到这个球路“啧”了一声，这是要保送他和五棒对决，越到大赛的后半段，这种情况就越多，东清国想到目前队里打击火力的断层，又想到自己下一届的歉收年球员，心里不由着急起来。 “又是坏球。”高之野刚刚想要仔细看比赛的心情，也落了下来，高中生的比赛好像也就这样。 ‘第三球，外角坏球’，捕手的手套比在了比较边线的位置，即使是四坏保送，也要有骨气一点，不能做得太明显。 投手对着暗号点头，现在情况是两坏球没有好球，对方四棒估计也知道自己的保送策略，所以如果能擦个边线，偷个好球就太好了，这么想着的投手，极限控制着自己的身体，瞄准的地方是外角偏好球的地方，和捕手要的地方，稍稍偏了四分之一颗球。 ‘好的，打者没有挥棒的欲望。。。。’投手在投球出手时刻，心里暗自窃喜着，还没高兴一秒，就看到对面打者露出了獠牙，东清国看到擦着边线的这颗球，毫不犹豫的挥棒。 “碰——”棒球击中球心的声音淹没在一片嘈杂中，高之野看到那颗球越飞越远，直到击中护栏网，他也随着人群叫喊出声：“本垒打。” 然后就看到那个像是力士的四棒，举着手绕圈跑垒。 ‘这个体格，这个打击很不妙啊，’一向容易在观看比赛时跑神的高之野，此时精神一振，‘这种打者，好想和他对决啊。’ 第32章 全家看青道比赛二 “喂，你没事。”高之野莫名其妙被朗致轻推了下。 “嗯？” “感觉你超兴奋。”在朗致的印象里，高之野是那种比赛一长就坐不住的人：“高中的比赛可是九局的，你现在这么兴奋，一会儿肯定会困。”毕竟高之野可是在初中六局的观赛里睡着过的人。 高之野显然也想起了自己的黑历史，轻声说：“啰嗦，那是因为比赛太无聊了，看你的别管我。”刚开始看棒球比赛的时候，他还惊诧为什么会有一种体育比赛的节奏会拖得这么慢，于是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朗致刚又张嘴，就被强制捏着下巴扭向了操场。 广播的女声适时传了过来：“五棒，捕手，泷川君。” “这个孩子是一年生啊。”佐佐木先生从别的观众那边听到了信息，“一年级的主捕手，好了不起啊。” “他的骨架也挺大的。”沈晴现在已经能看懂棒球比赛了，可是也只会在打出本垒打的时候跟着欢呼一阵，其他时候，就像之前的高之野一样，一直处于游离的状态，也许要等她亲自看儿子的比赛，这种情况才会改变。 比赛的第一局上半，青道已得3分，一出局，打顺来到五棒。 克里斯站在打击区，首球是一颗低角度的坏球，他没有出棒，稳稳地站着，对面投手用袖子擦着汗，才第一局，他就已经过得非常艰难了。 ‘对不起了，既然你们来到了准决赛，那么不是我们就会是稻实或者市大三，就让我们来送你们回去。’ 第二球，一颗偏高的变化球，落在外角高的坏球位置，但是还是被克里斯捕捉到，直接击出，落在了中外野手面前。 ‘无意义的坏球太多了。’克里斯游刃有余的来到一垒。 青道的观众席一阵欢呼，虽然比赛才第一局上半，可是整个比赛的气氛却已经完全倒向了青道。 “几乎可以确定是青道赢了。”果然如朗致预料的，兴奋过后的高之野和他吐槽，“如果是这样的话，总感觉会有点提不起劲。” “。。。所以，你又要干嘛？” “我想投球。” “哈？”高之野一脸一本正经，看不出半点开玩笑的意思，“求你了，安生点，你带装备了吗。” 在其他方面都很成熟的高之野，偶尔会在棒球方面显得非常自我。 “不行啊，虽然我很想看那个大力士打本垒打，不过光看的话，越看心越痒痒啊。” 朗致眼看他要站起来了，一把拽住他：“喂喂，你是小学生嘛，春游没走两步就累了要回家，麻烦你想想，这是好不容易全家一起出来。” 高之野不爽的把衣袖拽出来，心里明白朗致难得说了句正确的话，现在比赛无悬念了，也要在这里坐下去，一边倒的比赛不好看，除非你是那种谁赢就站谁的类型。 “哎——”他在一众激动的观众里，显得有点不合群。 朗致刚刚被警告式的瞪了一眼，这会儿又偷偷拽住了高之野的衣袖，防止他突然用什么借口跑到其他地方练球去。 沈晴也稍稍松了口气，她的左边是朗致，右边是佐佐木先生，因为她一直不怎么投入的关系，所以兄弟俩刚刚的异动也被她捕捉到，好在两人似乎一直有一套独特的相处方式，没有闹出什么事情，她也就松了口气。 随即她就被众人的欢呼吸引走注意力，视线回到场中，诶，怎么刚刚那个骨架很大的学生已经回垒了，痛惜自己票钱的沈晴，决定好好看看比赛，但很快，八棒的一个高飞球，漫长的一局上半结束了。 “诶？第一局这就结束了。”沈晴还没看尽兴呢。 “哈哈哈，太厉害了，这群孩子，打线几乎要轮一遍了。”意犹未尽的佐佐木先生，似乎重回青春了，满面红光的给沈晴说着，对比沈晴，他完全沉浸在比赛里，连两个孩子交锋了一波都没感觉到。 “高君，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迟钝的佐佐木先生看高之野蔫蔫的表情，还有点担心。 “不不，只是觉得很震撼啊。整条打线的实力都非常强，像是食人鱼一样，一个接一个，还没给对方反应和调整的时间，就不断撕下肉来。” “是的啊，对比整个西东京的学校来看，青道的打线每年都有非常突出的人物啊，作为青道的ob，如果你们能在青道打棒球就太好了。”佐佐木先生最后还强调：“兄弟两个一起。” 朗致接话：“爸爸，我们才初二啊。”说什么进路，高中后要不要打棒球还说不一定，虽然高之野这家伙大概率会继续打下去，啧，想到这个又烦起来了，自己因为实力不足而犹豫时，对方却完全没有这种困扰。 “这种私立高中，还是需要考试的。我记得有前辈也是考的私立。” “但是棒球特招生就可以不用考试了，你们不用担心，安心打棒球就可以，剩下的让大人们来操心。”佐佐木先生拍胸脯保证，一副大包大揽的大男子模样。 “哈哈，你这是完全为了满足自己当年不能和大哥一起打棒球的遗憾。”沈晴拆台，顺势说下去：“升学的话，确实现在就需要开始考虑了，到底去哪个学校，我们有我们的考虑，但还是会以你们的意愿为前提的。” 一家人闲话间，比赛的下半场开始了，青道守备，站在投手丘的，是三年级的仲间，他仅仅只是站在那边，大腿上的肌肉就已经拱起，似乎平时经历了非常多的训练。 蹲在本垒后的克里斯察觉到了一棒打者身上的紧张，一股要打直球的气息。 ‘这个架势是不准备多看几球吗？那么首球，来个曲球，外角高。’ 仲间点头，一个慢速曲球从指间脱手，落在了外角低的好球带。 原本盯着直球的打者，在投手投球出手的时刻全身肌肉都紧绷起来，又在球划出弧线时，力量无可避免的散掉，最终未能出棒。 ‘第二球，来个内角高的直球’，打者仓促出棒，变成一垒方向的界外球，仅仅两球，就追逼了打者。 第三球，一个低到膝盖下方的曲球，打到二垒手方向，被轻松封杀在一垒。 “风格很不一样啊。”困在椅子上的高之野，感受到这一局下半，比赛变得明快很多，虽然二棒靠着强劲的三垒平飞球上到一垒，但是随后的三棒打出游击方向的球，被抓了双杀。 第33章 这么早就考虑进路 第一局下半，对方没有从青道高中手中拿到一分，以4:0的分数很快结束了比赛。 第一局就拉开如此之大的差距，压力逐渐向公立高中一方转移，靠着运气和实力，让他们本次大赛一路过关斩将，原来没有想过的优胜旗帜，也在偶尔讨论时出现。 ‘也许这次可以拿到优胜。’ ‘也许等强豪们内斗完，精疲力尽，可以让我们捡个漏？’ 但在他们胜利的脚步即将迈进决赛圈时，青道给了他们迎头一击。 “青道不是已经好几年没有过优胜了吗？” “可恶，强豪果然还是强豪。” 球员们的不甘在板凳席里逐渐形成一种绝望的气氛，随着胜利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心，也转变为了对自己实力的真实认知亦或者是怀疑。 第二局上半，公立学校的王牌站在投手丘上，他看着打击区上青道的王牌投手，虽然是九棒，但是他心里一点都不轻松，即使三振掉这个九棒，接下来打顺又会轮到青道的上位打线，上一局，青道那种热刀切黄油般的攻势让他如鲠在喉。 ‘仅仅是第二局啊，为什么会这么累？’ 他在这样一种心情下，根据捕手的暗号，向九棒打者的内角低投去，但是糟糕的心情影响了他的控球，直接从内角低投到了外角高。 青道的九棒仲间没有放过这个球，打过了二三垒，公立学校的游击手尽力扑过去，仍然看着这颗球从自己眼前穿过去。 “噢——”青道应援席的球员们都敲着自己手上的东西，为这个难得打出安打的前辈庆祝。 “哇，真稀奇啊，被称为青道打击黑洞的仲间，这次竟然也顺利把打顺延续下去了。”旁边一个胖胖的大叔挠着自己的头发，惊奇的向同伴说道。 “是啊，不过我原本还期待这个公立学校能有点不一样的表现呢，结果大跌眼镜呢，果然公立是公立，私立是私立，实力还是无法相比呢。”同伴回答道。 高中棒球比赛年年都有，但是剧本大概都相同，最终到达决赛舞台的基本都是那么几所棒球豪门，除非是这些棒球豪门的ob或者支持者，其他的普通观赛者看这些换汤不换药的比赛，期待值一般不怎么高的。 胖大叔和他的同伴也是已经有两年没来现场看过比赛了，都只是看转播，这次来现场看比赛，还是听说有公立学校一路过关斩将，很有把那些私立学校掀翻在地的势头。 “果然不能信那些杂志和报纸啊。”他们最后总结。 高之野一边看青道打线串联，没一会儿就又在场上站成满垒，一边分神听现场观众们的讨论。 ‘我还以为日本全国上下都是些棒球死忠粉丝呢，原来他们也会厌啊。’ 高之野手肘支在膝盖上，跑着神。 ‘话说，这么一场直观的比赛看下来，公立在棒球方面是真的比不上私立啊。’刚刚佐佐木先生和沈晴讲到的进路问题也实实在在的变成了高之野思考的问题，‘所以高中也要打棒球吗，值得为了打棒球，就去个棒球豪门吗，去了棒球豪门又能怎么样，考大学的时候有体育大学、有棒球系之类的吗，就像中国的体育大学一样？’ 高之野这么想着，才发现，自从来了日本后，他好像都没有思考过自己之后的人生要怎么走，基本都是被身边的人推着。 ‘我之前可不是这样的’，他在心里为自己小小的辩解，在中国的时候，他练习短跑，其实是想借体育生的身份上最好的高中，然后高中好好学习，如果学习成绩可以，就走普通学生的路子，如果学习不行，就考体育大学，出来当个教练或者体育老师也可以。 现在呢，倒是可以在电视上看到各种职棒的人在活跃，年薪也很高，可是自己真的可以走这条路吗，任何东西走入职业化之后，就不能仅靠兴趣或者别人推着了，因为职业化的竞争是非常残酷的，必须要好好想想。 而且。。。他越过朗致，看向沈晴，‘妈妈到底对我今后的路有什么想法呢？’来到日本后，他主动上交了自己的银行卡，妈妈没有拒绝，但是将里面剩余的钱又一番操作后，仍然将银行卡还给了高之野，仅靠这些钱，再加上高之野并没有很强的购物欲，基本可以保障他这一辈子都吃喝不愁了。 ‘啊，原来还是金钱的腐蚀啊。’让他不再为未来发愁之外，也变得没那么削尖脑袋要上进了。 “喔——”观众席又是一阵欢呼，高之野愣神回来，就看到青道高中垒上的跑者都拼了命的往本垒冲去，而球呢，被打到了左外野的深远处，等游击手接到传球，青道高中的得分已经从4分跳成了7分。 “发生了什么？”高之野喃喃，然后就看到一垒处，还是那个大力士一样的高中生，计分板上显示一出局，打顺到五棒了。 “好快——”高之野感叹，然后他身边一直观察着的朗致突然开口：“高野，要不要去厕所？” 高之野无可无不可的一起溜达下去，今天的朗致非常慢，高之野站在厕所门口等，能听到头顶传来各种比赛场上的声音，猜测着现在的比分，他靠在墙上，感受着墙体传来的震动，‘哎，太热血了，这些大人，今天还是个难得的周末。’ 身后的洗手池，水声响起，高之野重新站直，就听到空旷的厕所里，有朗致的声音在回荡：“喂，你是怎么想的？” 这个家伙，单独相处的时候，就会连名字都不称呼，只叫个“喂”，不过高之野已经习惯了。 “什么怎么想的？” “就是爸爸讲的，要考虑进路了，你要去哪个高中？” “我都可以，如果他们想让我去青道，也可以啊。”高之野的语气里有点漫不经心，似乎说去就能去一样。 “什么叫‘也可以啊’，关于这件事情，你还是多想想。”朗致郑重的说，他擦着手，和高之野并肩走回去。 “为什么要特别问我这个？”高之野可不觉得朗致是个会关心他的人。 又一阵喧嚣传来，打断了高之野究根问底的心情：“这是又得分了吗，今天青道真是毫不留情啊。” “因为。。。如果你要去青道的话，我不就也得去吗？”喧闹的背景音给了朗致一丝勇气，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想让高之野听到，还是不想让高之野听到。 “哈？”高之野耳朵捕捉到了关键词，随即一言难尽的低头看着矮个子：“你这小子，什么时候开始恋兄了吗？”你之前不还是个恋母的家伙吗。 高之野莫名其妙的话语成功激怒了朗致，他压下愤懑，试图假装一个游刃有余的人，但气得涨红的脸露出了他的底裤：“我是在说，你要好好想下自己的进路，他们到时候肯定会问你，你不要什么都不想，就一口答应下来，那这样爸爸肯定会让我和你一起，这样压力不就到我这边了吗？” 虽然两个人都是再婚带过来的孩子，但是朗致总是觉得自己在高之野面前矮一头，所以在思考时，也总会不得不以从属的角度思考，这个情况朗致也很不甘心，但是事实就是如此，大人们觉得高之野更加能和他们平等对话，而自己则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哦——好稀奇，说得好有道理。”看来即使是脑子一根筋的朗致，也在好好思考自己的人生。 高之野点点头，联想到刚刚朗致还拉着自己，别让自己在全家一起出行时闹小性子，就随即又说：“朗致，今天的你很不一样啊，竟然接连说出来有道理的话。。。” 高之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底盘低的朗致成功偷袭到屁股上一脚，踉跄一大步，再抬头一看，这个小子，已经跑出老远。 “你这个混账小子，你是不是忘记了我房门开在哪里了？”听到高之野吼声的朗致，朗致原来满格的愤怒直接变成了满格的惊慌，跑得比刚刚更快了，完了，今天自己能活着走到自己的房间吗。 于是沈晴坐在座位上，就遥遥听到朗致惊慌的呼声“妈妈——”，然后是炮弹一般的人冲到自己身边，紧跟在他后面的，是自己那个板起脸就一脸严肃的亲生儿子。 “朗致，怎么了。”朗致埋头在沈晴的肩头，摇着头不说话，随即沈晴就又看向自己的亲儿子：“高野？” 一个疑问的语气，让高之野知道自己今天，至少是现在，收拾不了这个家伙了，只能喘匀气说：“没事，我们玩捉鬼呢。” 然后强行把朗致‘撕下来’，亲切的搂住他的肩膀，说：“朗致，你跑那么多汗，别趴在妈妈那边，来哥哥这边。” 朗致噤若寒蝉，不敢挣脱继兄威胁般的禁锢，刚刚那股涌上心头的勇气全都抛弃掉朗致跑了。 ‘刚刚一定是鬼迷心窍了，我做了什么？？一定会被报复的！！’朗致内心咆哮着。 第34章 你要去青道 直到比赛结束，青道以高比分战胜对面的公立学校，外人看来，这对兄弟一直是勾肩搭背，看起来关系很好的样子。 可是实际上，高之野最后恶魔般的语言在朗致耳边响起：“朗致啊~我觉得去青道也挺好的，去青道的话，爸爸肯定会变得很热血。” 朗致想了下，整场爸爸化身粉丝的激动样子。 “然后肯定会希望看到兄弟两人在同场比赛，但是呢——” 是啊，爸爸当时撺掇高之野去打棒球，话里话外都是想让兄弟一起登场打比赛。 “我倒是还好，你看看下面那些特别壮的高中生，我就担心即使我们俩都去了青道，也无法一起比赛，因为有一军和二军的区别啊。” 朗致有些火，他能明白高之野的未尽之意。 最后，高之野拍拍朗致的肩膀，兴奋的说：“我决定了，虽然之后的路不确定，我这一年。。。。不，是初中加高中的三年多，就把实现爸爸的想法作为自己的目标！” 反正，其实其他高中我也不怎么了解，也没那个心劲儿去了解，不如就顺着佐佐木先生的想法来。 “哈？”朗致隐隐感觉到了不安，话说高之野怎么也开始称呼‘爸爸’了，这绝对是有问题的！！ “那么，从明天开始，早上你就跟着我晨跑！你放心，哥哥绝对不会抛下你一个人进一军的。” 朗致被高之野带着，一起看青道的队员们对着应援席鞠躬，然后大家开始散场离开。 佐佐木先生没有察觉到两个孩子的异常，一边往外面走，一边讨论今天要点什么菜。 “上回的汉堡肉很好吃，这次要不要再点一次呢——” “不过今天我们不是看到旁边新开了一家中华料理吗，要不要去试试看？” 沈晴扭头看向后面并肩走的孩子们：“你们呢，要去新的中华料理店试试看，还是去原来的那家家庭料理？” 朗致一看到沈晴的眼神，就低着头求救似的跑过去，强硬地挤进两个大人中间。 “我都可以。。”他来到大人中间，才觉得自在很多。 “那就去试试。”高之野在后面跟着，没有上前和三人并排。 于是四人就出发去吃那家新店，沈晴和几人有说有笑，心里的警铃又拉响了，‘怎么了，这两个孩子，果然在体育场里是起什么矛盾了吗？’ 餐桌上，除了佐佐木先生，其他三人都有点心事。 “对了，今天说到的，虽然有点早，不过如果要去青道的话，我们就提早开始准备了，是。”无忧无虑的佐佐木先生望向‘提早准备的伙伴’——沈晴，说道。 沈晴心里暗自摇头，开口说：“先问问孩子们的想法，高中不一定要打棒球，打棒球也不一定要去青道啊。”她敏锐的察觉出来，这次孩子们之中，心思最多的是朗致，他也许对爸爸一直让他和高之野‘捆绑销售’的举动不满意。 “为什么不打棒球啊。”虽然佐佐木先生大部分时候都是个好人，但是内里不由得带点大男子气，不假思索的反驳，然后转头问两个孩子：“高野、朗致，高中还是要打棒球的？” 两个孩子都点头了，沈晴有些无奈，佐佐木先生又摆出一副夸张的拜托模样：“不过你说的也对，不一定要去青道嘛，但是看在爸爸的面子上，考虑的时候麻烦先考虑青道好嘛。” “好的好的——”沈晴阻止这个戏精上身的丈夫，“青道也不是说进就能进的，你还是和你的同学打听下，怎么能走体育特招生的路子。” ‘如果走不了体育特招生，就只能靠考学了，高之野还好，朗致的学习成绩可能要好好补习一下才行了。’ 朗致也知道沈晴的意思，自己的学习成绩一般，棒球上也一般，爸爸说的又那么理所当然，他无法反驳，就只能让大人们找找办法，把自己也塞进去了，于是愈发沉默的低头塞饭。 高之野之前没注意过朗致的心思，但现在慢慢留意起来，也许就是家里人平时一些话语，给了朗致非常多的压力，如果一直不说开，让他默默承担，搞不好又会像今天一样爆发。 于是直接给还在讨论的两个大人说：“打棒球也好不打棒球也好，反正还有一年的时间，我们能一起走体育特招生的路子最好，如果不行，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之后话题终于转向了其他地方，这个没有棒球训练的周日下午，仍然充斥着和棒球相关的元素。 这天开始，朗致每顿饭吃的更多了，每次高之野路过他的房间，都能看到他来回走动消食的画面，早上也开始跟着高之野跑步了，他不跑不知道，原来高之野所谓的跑步，包含了一个1公里的爬坡、跳台阶、不停的冲刺。 以他这么长时间的棒球部锻炼，当然可以跟上，但高之野的速度非常快，没给人太多休息时间，朗致在跟上的同时还得不跟丢，最后到家累得不行。 “喂，你每天都这样跑的吗？”朗致休息过来后，有点不敢相信，高之野嘴里每天说的‘慢跑’就是这玩意儿，这不早就超了二宫教练规定的训练量了吗？ “怎么，要到二宫教练那边举报我吗？”高之野擦着头发说。 果然从新手阶段，几个月就跟上球队锻炼节奏，不会只有天赋的原因，“你之前在中国练习短跑就是这么练的吗？” “差不多，已经习惯了。” 不过最终朗致也没有去二宫教练那边举报，也跟着每天早上这么练，但这样也导致他开始的时候上午上课总有点困。 此时已接近10月底，天气慢慢凉下来，各大高中的考试结果也要出炉了，对棒球部的人来说，这也是最终确定进路的时间。 这天，久未骚扰高之野的御幸突然又发出邀约，想约高之野一起去运动商店。 “运动商店的话，我们俱乐部本来自己就运营着一个，根本不用舍近求远啊。” “行了，那你不想逛逛更大的运动商店吗？” “你约不到别的人了吗？”高之野无语。 “别废话了，我还约了早川君，一起去。”为什么早川秋还是和这个家伙藕断丝连。 不过因为关东大会结束了，每天的训练结束时间又从7点改回了6点，高之野确实有时间去了。 所以这天训练结束后，早川秋就叫上高之野准备一起走。 “朗致，帮我带回去。”高之野把自己鼓鼓囊囊的背包递给朗致，因为天气转凉，他们的训练服、内衬什么都换成了长袖款，再加上带的水杯、饭盒、替换衣服、要带回去洗的训练鞋等等，整个背包非常大。 “你又要去哪里？”朗致看着旁边的早川秋，瞬间觉得有种不是滋味，为啥同样一天泡在一起，这个人还能交到朋友，而自己只能一个人回家去。 “运动商店，说是最大的？” “骑车20分钟，干脆佐佐木君也来。”早川秋善解人意的说道，反正御幸那家伙应该是无所谓的。 果然见面之后，知道会多来一个人的御幸，就凑上来，嘴里亲切的喊着‘弟弟君’。 “御幸，你来好早。”高之野上前，顺理成章的把御幸隔绝到另一边。 “诶？高君，为什么每次见到你都觉得你又长高了呢。” “不用觉得了，我应该是又长高了1厘米，具体的数据下下周又该量了。” 几人把夸张的背包寄存好，才一身轻的逛起来。 ‘御幸一也，他们还认识这样的人啊，应该是前辈。’朗致虽然来了，也走在一边不声不坑，高之野也不怎么说话，就早川秋和御幸在聊。 “你前几天不是说成宫鸣约你出去了吗？”早川突然想起来，问了一嘴。 “哈哈对啊，结果我到那边一看，四五个人在等着我。” “怎么，你被人埋伏打了一顿吗？”高之野冷不丁插嘴说。 “也有你认识的人哟，高君。”御幸没理他，反而数起来，“高平少棒的山冈跟矢部、丸龟少棒的白河，还有就是城南少棒的卡尔罗斯，你们队伍和他们打过比赛的。” 高之野想起那个人的打击和跑垒，点点头，但是其他人就不太熟悉了，顶多听过队伍的名字。 倒是早川反应了过来：“嘶——成宫是把一群厉害的家伙都集合到了一起啊。” “所以说——”朗致看向御幸。 “他叫我过去，就是缺一个捕手，想让我也去稻实。” “稻实吗，怪不得，也是一个棒球名校呢。” “那你答应了。”高之野想着稻实的赛区，好像也是西东京这边的，说不定是要和青道对战的队伍。 “哈哈，没有，我早就确定好要去的学校了。” “去哪里？” “诶，今天高君好稀奇，这么关心我。”在高之野眼刀扫过来的时候，又迅速回答：“青道，我要去青道。” “哈？”这下连朗致都愣住了，高之野上前利用身高优势，揪着御幸一也，很是烦恼的问：“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去青道呢？” “我去青道。。怎么了，高君，不能呼吸了。” 第35章 去青道参观 早川赶紧上前阻拦，他也不明白青道怎么就变成一个高之野炸毛的词了：“高君，不要这样，青道怎么了吗？” 高之野放下御幸，只觉得自己要好好思考一下，为什么世界这么小的问题：“话说，你不是东东京的吗，为什么要跑到我们这边啊。” 御幸一也把自己的领子抚平，像是发现什么好玩的东西，盯着前面越走越快的高之野，不断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然后他想到了什么，带着些坏笑的说：“高君，你不会之后也要去青道。” 高之野没有回头，径直走到棒球用品区域，来找今天自己要买的东西。 但是不回答有时候也是回答，所以御幸一也放弃从高之野那边获得肯定回答，转而去攻陷看起来就很容易说漏嘴的‘弟弟君’：“弟弟君，你哥哥已经确定一年后去青道嘛，和小礼见过了吗？” “小礼是谁？” 御幸看朗致的迷茫样子，显然是还没开始接触，那就是刚刚确定要去青道嘛，按照哥哥的身体素质和投球的水平，一年后说不好真的会很厉害，自己要不要先和小礼透个底儿呢。 “是青道的球探哟，怎么样，要不要我帮忙联系下她，让你们兄弟一起去青道。”御幸一也原本只是想逗一逗这个弟弟，结果看到弟弟抬头的瞬间，眼睛里真有点其他东西。 ‘啊，这个弟弟君好单纯，只是这么说一句而已，所以他们两个都想去青道嘛，想想高君要成为我的后辈，就感觉好爽啊，到时候就可以用前辈的身份让他乖乖听我的。’ 不知道想到什么的御幸一也，‘嘻嘻’笑出声。 高之野背后猛地一激灵，然后就看到御幸开心的脸，心里更加憋闷了，所以说，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不过现在确定了，成宫鸣在稻实，御幸在青道，这两个讨厌的家伙所在的学校，他都有点敬谢不敏。 但是后来的事情，就有点急转直下的态势。 周三下午，秋季大赛决赛，青道对阵市大三，以一分之差败给了对方。 那天的晚上，佐佐木先生难得被之前的朋友拉去喝酒，到地方发现是个聚会，不知为什么，聚集了不少曾经棒球部的人。 “这不是佐佐木吗，简直是和高中时一模一样，从毕业以来好像都没怎么聚过了。”这是佐佐木先生棒球部的前辈，经常让佐佐木先生给他拿洗好的衣服，现在想起来，也是很好的利用了自己前辈的身份，让当时的佐佐木不得不帮忙。 “是啊，前辈。” “听说你现在当了医生，还开了自己的诊所。”另一个同辈探身问到。 “是的，其实是个很小的诊所，是和我的妻子、朋友三人一起经营的。” “啊，是那个邻班的女孩吗？” “嗨——”几口推不开的酒下肚，佐佐木先生也因这句话想到了曾经的时光。 “那不是太好了吗！”众人显然在他来之前已经聊了好一阵，所以这会儿新来的佐佐木就变成了问题的焦点。 “不过，已经离婚了，我是和再婚的妻子一起运营的。”佐佐木先生顿了顿又说，让刚刚以为是‘青涩的爱情变成成熟的果’的同辈唏嘘起来。 “那你们有孩子吗？” “有一个男孩，不过现在情况有点复杂，我再婚后，现在的妻子带来一个男孩，所以我现在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 “啊——不是很好吗，两个孩子。”说话的这个人，和妻子离婚后，孩子跟着妻子，现在了无音讯，他听了佐佐木的话，整张脸仿佛都在泛酸，借着喝酒，仰头闭上眼睛。 “所以说——”又是那个曾经让佐佐木拿了一年多衣服的前辈，借着酒劲儿，狠狠拍了拍佐佐木的肩膀：“你这家伙，退部是正确的啊。” “是啊，好好学习，上了医学院，结果现在人生顺遂啊。”众人附和，只不过有人的嘴角耷拉着，说得有些言不由衷。 佐佐木眼见讨论的方向不对，赶紧引出其他话题：“真是好久没见，为什么今天突然想起来要聚呢。” “啊，是今天青道的比赛啊，就是这么凑巧，没有约好，大家在观众区碰到了，所以就说一起喝下酒。” “哼——”那个前辈闷了口酒，猛地把酒杯磕在桌子上：“结果，还是输了，我今天还是给科长请了假来的。” “嘛——1分之差。”另一个人领带散开了，正叼着下酒的毛豆吸吮。 “我们当年可是打到甲子园8强啊，是，佐佐木。”一口酒气扑到佐佐木脸上，又是那个前辈，他右手边明明是同在一军的后辈，却偏偏要问佐佐木，刚刚他就在说佐佐木退部的事情。 “好像是呢。” 那个前辈还想说什么，就被大家感叹的声音打断：“话说，原来以为那是人生走向幸福的啊，结果竟然是目前为止唯一的巅峰了。” “是啊——我现在家里还放着甲子园的土呢。” “我也是，不过搬家搬丢了。” “没关系，来我家，分你一点。”那人戏谑的说，他对话的那个人也是曾经一军的，一时间两人的吵吵盖过其他人，仿佛变成了一军同好会，让另外几个的人有点不爽，他们都没资格入场拿甲子园的土。 于是就有人打断：“话说，佐佐木君家里两个男孩子，听说都在少棒队的一军啊。” “喂——别这样。”佐佐木在一边阻止，可是喝了酒的人哪里阻挡的住，“今年正好都初二，已经确定去青道了。” 看着刚刚好不容易转移出去的话题，又到了自己这边，佐佐木先生已经有点坐不住了，再加上刚刚那个拦不住的人，正是今天拉他来喝酒的朋友，之前没说有这些棒球部的人，让他坐在这边，一边被人羡慕家庭美满，一边被人暗暗嘲讽棒球部退部。 “啊，我明天早上还有一个病人，今天晚上要回诊所准备准备，就先告辞了。” “诶？才说了两句话啊。” 谁也拦不住佐佐木，他就直接这么离开了。 “呼——”从居酒屋出来，晚上带着冷意的空气吸入肺中，佐佐木涨疼的太阳穴才稍稍缓解了下来。 想想自己走后，肯定会被一群人议论，他就头疼，今天真不该来的。 看着来晚的车辆，佐佐木刚要举手打车，就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 “佐佐木——稍微等下。” “志田君？”正是坐在那个前辈右手边的人，他和佐佐木是同辈，在二军时还一起练习打击，做过一段时间形影不离的朋友，不过志田很快打出了成绩，之后就习惯和一军的伙伴在一起了，再加上佐佐木是走读生，晚上串宿舍增长感情的机会也没有，后续的感情就淡了。 “佐佐木君，我现在在青道当老师。”冷不丁的，志田来了这么一句，可能是看到佐佐木急匆匆要走的样子，想赶紧拦住他。 果然佐佐木一愣，把举着打车的手放下，“怎么了，突然说这个，你不进去喝酒吗？” 志田撇了撇嘴，夹着烟的手摇了摇：“抽烟吗？” 两人转到旁边的小巷，外面的人声瞬间小了很多，但两个男人围着一个带烟灰缸的垃圾桶，一时竟然没人说话。 “哈哈，怎么都不说话。”志田笑着。 “你还不是。”佐佐木也笑着，气氛好了很多，“刚刚人多，没问你，结婚了吗？” “没有——” “你不怕‘孤独死’吗？”佐佐木噙着烟说。 孤独死是日本一个固定名词，是指一个人到老了之后，没有亲人朋友，没有妻子儿女，自己一个人死在公寓里，好久才会被发现。 “哎，其实都一样。说回来，我是想说，你家里的孩子要来青道嘛。” 佐佐木点点头，又失笑：“不，应该说，现在我单方面希望他们去青道呢，所谓人生的巅峰，在我的人生中从来没有过呢，我不希望他们也变成我这样。” “这样啊，这么说来，我们都一样呢。总觉得自己是不一样的，结果就这么平平淡淡的开始走人生的下半程了，想来真是恍惚啊。” “哈哈，你不是也去过甲子园吗，实现过一次梦想了。” “哎，那种事。。。我出来是想说，可以帮你问问特招生的事儿。” “如果是那样，就太感谢了。” “你家孩子在哪个少棒？” “都在木下少棒。” “噢——那不是很好吗。” 又是一阵沉默。 “时间。。。过得太快了啊。”风从外面钻进小巷后，似乎变得更加冷冽了，吹打着两个进入中年的灵魂。 “话说，青道马上就可以进去参观了，你可以带着他们去实地看看。” “那就太好了。” “你教什么科目的？” “哈哈哈，你绝对想不到。”志田突然笑起来，“是数学。” “诶——”佐佐木发出长长的惊叹，“骗人的。” 夜晚的星光下，他们聊了很久，走前还交换了le。 佐佐木先生回家后，酒差不多醒完了，他一边洗漱，一边给妻子讲述今天的见闻。 “那就后天下午，正好后天下午工藤先生有事，我们干脆就关一天诊所。”沈晴拿起手机：“我问下那两个孩子，如果他们不想去，咱们就过二人世界去。” 楼上，高之野接到了信息，他扭开朗致的门，看里面的孩子正听着虚拟爱豆的歌。 “朗致，后天下午我们去青道参观。”通知了朗致后，他才在讯息里回复“可以，我们俩都去。” “喂——这么突然，到底是怎么回事。”看到高之野再次打开他的门，抱怨的声音戛然而止。 “青道不是今天败给市大三了吗，他们大概明天休息，等到后天会恢复训练，我们那时候去看看。” “好的——” 第36章 参观青道 参观青道的这天，是最近几天难得的一个晴天，高之野今天出门上学时，背包没有那么多东西，轻飘飘的在背上像是随时要飞走，不过他还是决定要背着，不然就更不习惯。 朗致早上看到高之野收拾了书包，于是毫不见外的把自己的便当盒放进了高之野的书包里，自己就什么也不背。 “你不怕我对你的便当做点什么吗？”高之野晃晃书包，两个便当盒在里面碰撞着。 朗致有些不放心的盯着书包，可是嘴巴还是很硬：“里面有10个鸡块、10个小番茄、25片肥牛、5个饭团，小菜里有4根酸黄瓜、15片萝卜，还有一堆其他的东西，我都数得清清楚楚的，你别想偷吃我的便当。” 。。。。。。所以他对自己喜欢吃的东西都心里有数的意思吗。 “啊，是吗。”高之野的话似乎意味深长，让朗致瞬间对自己的便当有些不放心了，好不容易到了教学楼，就赶紧拿走。 那副担心的样子，让高之野当做搞笑的事情说给了日下部，他坐在高之野的前排，高之野每次吐槽朗致都会和他说：“哈哈，你没看到他一路上想开口，又碍面子的模样，真的觉得我会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对他的便当做什么处理。” “哈哈哈，你给你弟弟留下了好深的阴影啊，一般谁会当真啊。” “哎，原本自己是独生子没有这种感觉，现在有了弟弟以后真的是太有意思了。”高之野坏坏的笑着。 “所以呢，他便当里真的有10个鸡块之类的吗？你们的便当一样吗，快让我看看。” “我们便当是不一样的，我不喜欢吃冷掉的炸鸡块，所以就没有。” “今天中午一起吃饭？”日下部也坏坏的笑。 一传十十传百，男生嘛，精力旺盛，尤其是体育生。 所以中午，朗致的班级里，同学们就看到朗致被一群人高马大的男生叫走了。 “喂喂，那是3班的体育生，都长得好高啊，佐佐木君惹到他们了吗？”同学们纷纷拿八卦下饭。 “不知道啊，不过中间那个男生好像是佐佐木的哥哥，应该没事。” “可怕啊，为什么佐佐木君的哥哥像是极道的人。” 。。。。。。 被众人议论的朗致，正涨红着脸，手里拿着自己盒饭的盖子，不知道该打开还是不该打开。 “两千日元，快说赌不赌。”日下部和体育生们更熟悉，这会儿正关于‘高之野弟弟的饭盒里有没有10个鸡块、10个小番茄、25片肥牛、5个饭团、4根酸黄瓜、15片萝卜’设置一个玩闹的赌局。 其他人坐在另一边的桌子上，边吃边看这里的热闹。 领头的体育生没有回答日下部，反而朝朗致这边问：“我说弟弟君啊，这可是我一周的零花钱，所以你到底有没有记清楚啊。” “啊——大概？”朗致在众人的瞩目中红着脸，高之野也在一边看热闹，没回应朗致求助的眼神。 他压了2000日元在‘朗致记错’上，毕竟朗致当时说得太快，总会有编造的成分。 “那我就压，弟弟君没有记错。” 赌局成立，周围没下注的人都开始嚷嚷开饭盒，朗致拿着饭盒的盖子，像是拿着赌场里盖骰子的木筒，于是他掀开了盖子，说实话他今天早上就瞟了一眼，真实数量他没有记住。 只见一堆人在那边数：“1、2。。。10个鸡块，这个是对的。” “肥牛25片也是对的。” “萝卜的数量也是对的！”好好的饭被众人围观。 “哟——赢了，弟弟君，你是好样的。”刚刚还在犹豫的体育生，这时开始向高之野和日下部收钱。 “承蒙惠顾，愿赌服输。” 高之野不情愿的拿出了2000日元，转头对朗致说：“你怎么联合外人坑你哥哥啊。” 朗致有些生气的说：“你拿弟弟的饭当赌局，还真敢说别人啊。” “那怎么了。”这会儿大家都坐下吃饭，高之野也坐到朗致的对面，一筷子夹走了朗致一半的肥牛。 “喂——” “怎么了？” “。。。没事。” 这顿饭之后，朗致在学校就多了个外号“弟弟君”，这个一年前还和高之野完全是陌路人的孩子，缓慢又迅速地变成了“高之野君的弟弟”。 不到一个月，他就会习惯于在听到“弟弟君”的时候扭头，查看谁在叫他，一年后，等他和高之野到了一个高中，这个外号又会被御幸迅速传给其他人，看起来，他一时半会是躲不开这个外号了。 回到这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三点半，本该已经到达青道的一家子，现在还搁浅在自己家里。 “妈妈，还没好吗？” 只见沈晴又把昨天晚上比划来比划去的几件衣服拿了出来。 “你不是昨天晚上已经确定穿什么了吗？”高之野纳闷。 “但是今天上午弄脏了，所以还是要看看剩下的几件里，哪个最好。” “。。。有那个必要吗，我们是去参观，又不是去走秀。”昨天沈晴先去青道了解了一番，回来后就有点不对劲，开始臭美起来。 “呵呵，你们这些小男生哪里知道，女人在遇到女人的时候，才是最激发爱美之心的时候。”看来是遇到什么美女了，可是棒球部不都是男生嘛，这成为高之野之后半年的迷思。 最终一家人到达青道的时候已经是下午4点半了，几人直接登记进入。 “青道一共有两个球场，a面球场和b面球场，除了没有观众席，基本都和一个正常的体育场差不多大小了。”虽然已经翻新过了，佐佐木先生还是很熟悉这里，因为来得晚了，原来志田老师说要带他们参观的，现在只能他们自己逛了。 “哇——有两个木下少棒的室外训练场。”朗致配合的说道。 高之野没有应和，只是站在高高的草坪上，望着下面那些还在练习的前辈们，有几个还是熟脸，‘好多人啊。’ 从这些人身上，他突然能明确的看到，自己如果继续打棒球这么下去，高中生活的普通一天会是怎么样的，大概就是白天上课，下午就这么练习，晚上肯定会加练，然后洗漱睡觉，第二天重复前一天的生活，到比赛前夕，这种生活的节奏就会越来越快。 “呼——”原本只是因为放学太早，想找个消磨时间的社团，结果反而是棒球在生活中占到的比重越来越大了，他对于这种状态并没有什么不满，但是如果要他每天不打棒球，去学习，也没有什么不满，生活帮他选择了棒球，他没有什么去改变的动机罢了。 或者说，他喜欢可预测的生活，从一个社团转到另一个社团，虽然最终都会安稳下来，可中间那段变动的状态是高之野最讨厌的时间，需要从原有的人际网络里拔根，飘去另一个地方，经过一段时间才能重新扎根。 “怎么了，又不说话。”朗致凑过来，他其实一直在找这个哥哥的弱点，现在他似乎有点灵感了，但是说不上弱点，那就是高之野到一个新环境或者认识新的人，一开始都会变得非常沉默，当初到木下少棒也是一样，高之野一开始只会跟在自己的后面，做个众人对话的背景板。 ‘这是什么意思，他在意给别人的第一印象吗，什么沉稳的剑客之类的嘛。’不得不说，以朗致的脑回路，他大概要很久才能找到梦寐以求的制衡高之野的要害。 一家人散着步来到了青道的食堂，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摆放着很多和棒球相关的东西。 “每顿吃够三大碗米饭？骗人的，这么多碳水，训练是有多恐怖。”朗致是两个孩子里最认真考察的，高之野一撇就过的地方，朗致还会仔细看看。 “重要的还是蛋白质——”朗致的脑袋就在高之野面前，还弯着腰仔细看，他就又忍不住把手盖在了朗致的脑袋上。 “喂——别随便放在我头上啊，会长不高的。”最近不知道从哪里听的消息，说总被人摸头会长不高，朗致每次被摸头就会这么抗议。 “为什么同在一个家庭里，你就长得这么矮呢，要不要反省下自己呢？凡事都要向内归因。”高之野倒打一耙。 “。。。要我提醒你吗，咱俩基因又不一样！” 吵吵闹闹的，两个孩子走得越来越快，直到最后一回头，已经和两个大人走散了。 “他们怎么都不叫住我们。。” “大概是叫了，我们没听到。” 两人环顾四周，听到有投手投球的声音。 “这是牛棚吗？” 里面的捕手就是之前准决赛出战的正捕手，此时他对面的投手，正在试投类似曲球的球路，他们站得靠近门口，风灌进牛棚，那投手身材很高瘦，撑不起衣服，各处富裕的布料都被一阵风吹得皱巴巴的。 但是那个曲球的球路还是很犀利的，高之野两人作为参观者，现在没有大人的陪伴，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走进了不能参观的地方，为了不惹麻烦，看了一会儿就静悄悄的走了。 等到和大人们汇合，一家人又在车里聊起青道齐全的设备，高之野安静听着，但是‘青道’已经从一个书面的词汇，变成了一系列从脑中闪过的画面：两个室外球场、一个室内球场、宿舍、专用食堂和牛棚。 ‘果然高中棒球要比初中棒球要更加大动干戈，设施场地都夸张一点，人也多好多，有两倍了。’ “怎么样，我的母校。”佐佐木先生开着车，还扭头带着点嘚瑟的说，刚刚他在校内，不好意思这么说，现在只在家人面前，就无所谓了。 “挺好的。”不知道回复什么的高之野干巴巴的说，仅从设备上来说，来这里打棒球完全可以。 “很棒，没想到爸爸之前在这样的地方打棒球。”朗致对自己的老爸还是很给面子的。 在佐佐木先生的极力推销下，家里逐渐达成共识，之后尽量让两个孩子去青道打棒球。 至于家里另外一个理智的声音——沈晴，她独自参观了好几所学校，却只让两个孩子亲自来看了青道，似乎也是在表达她的看法。 第37章 学习变化球一 这天的夜晚，西东京市已陷入沉睡，白天隐没在背景音中客机飞过的声音，在夜里就特别的明显，那声音由远即进，飞过头顶时轰隆声达到最大，之后就越飞越远，声音渐渐消失，这和夜里抽筋的疼痛一样，忍到疼至顶点，之后就慢慢缓解下来，可以下地了。 “疼、疼、疼。”高之野嘟囔着，拨开胸口的书本，忘记关掉的橘黄色台灯，照出了现在的时间，“已经12点多了。” 轻声来到厨房，他打开冰箱，又看了看旁边放着的暖水壶，佐佐木家有两份习惯，一份是中式的，一份是日式的，比如筷子有尖头的有平头的，有时候高之野饿急了，吃到一半才会发现自己拿混了筷子，又比如家里的冰箱里冻着水，但是旁边也有暖水壶可以喝热水。 高之野想了想自己被冻得抽筋的小腿，出于一种求吉利的心态，给自己倒了杯温开水。 然后在仰头喝水的时候，他就看到了大人们房间里透出的光。 ‘他们还没睡吗？’高之野凑过去。 “。。。体育生名额有限啊。”这是佐佐木先生的声音，“我当年是考进青道的，我记得当时的偏差值是50多，完全可以的。” “你还真是悠闲，”沈晴没好气的拿出招生手册，“放大话的时候一套一套的，结果还不是让我来操心。” 佐佐木先生没敢回话，他身上这种例子太多了，没有反驳的底气。 “今年最高的在65，平均的偏差值大概是60。” “嗯。。高野的话考试完全没问题，除了日本史需要补习一下，但是朗致就有点危险了。”佐佐木先生也拿着今年最新的招生手册看着。 “啊，你昨天还要了这个啊，真厉害。”佐佐木先生恭维着。 沈晴没理他，继续说到：“我问她有没有来木下少棒考察过，她说很佩服二宫教练的执教理念，所以每年都会来木下少棒看很多次，但是二宫教练为了不让球探影响球员，都只让他们从教练室观察，后期也是把球员叫进教练室，和球探三方见面。” “真是有心啊，有些大人们说的客套话，孩子们也会当真啊。”佐佐木先生感叹一声，随即又问他最关心的一个问题：“那她有没有考察过高之野和朗致，能不能把体育生的名额给他们呢。” “她似乎对高之野的印象比较多一点，对于朗致就提的比较少了，所以我猜测，朗致更加危险。” “又是朗致吗？哎——”佐佐木先生长叹了一口气，“所以朗致最好还是通过考试进去，但是我们前面讨论了，他的成绩又一直是这个样子，难不成只能现在开始给他补习吗？” “又要打棒球又要补习，可能会忙不过来。”沈晴担忧的说。 “所以，为什么成绩这么一般呢，是不是因为我对他从小的关心少了呢？” “你怎么又开始这么说了，”沈晴拍拍有些垂头丧气的丈夫，“要不然就让高野给朗致补课，反正他们学的考的都一样。” “哎，我突然感觉要不然就别为难孩子们了，说到底，我就是一直有那个执念罢了，孩子们也不一定非要到一个学校。。。” 之后的话，高之野就没再听了，现在问题已经很明显了，自己要怎么通过特招生进到青道，特招生可以免除学杂费，听起来很不错，以及朗致怎么进青道，这个家伙都已经别扭的表达出‘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的意思了，如果最后把他扔到另一个学校，想想就很不舒服。 “哎——”不就是补习吗，高之野想的很轻松。 他摸出手机，他目前就认识一个通过特招生名额进入青道的人，虽然已经是12点多了，他发起信息来一点都不觉得愧疚。 “御幸前辈，你是怎么通过特招生的方式进入青道的？” 过了30秒，还没有回复，高之野无聊的敲着手机的外壳，然后没有继续等下去，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一个睡得惺忪的声音接起了电话：“高君，怎么了？” “御幸前辈打扰了，麻烦看短信，我先挂了。”被挂了电话的御幸，还犯着迷糊，点到最新的一条短信，哈哈笑出声，彻底醒了过来。 他坐起来，回复：“怎么了，高君，想进青道想得睡不着觉吗？” “。。。。快点。”挂了他的电话果然是有先见之明，如果亲耳听到这句话，他一定会炸毛的。 “礼酱，也就是青道的球探，来看过很多次我们的比赛哟，等你作为王牌开始比赛后，她也一定会去看的。” “噢，那你知道之前作为特招生被邀请过去的投手都是什么样子的吗？” “球速145上下，有犀利的直球，有让人难以适应的指叉球和滑球。”御幸似乎都没有怎么思考，就直接回复了高之野。 “。。。你这不是在说成宫鸣吗？！”他也被青道邀请了吗？？ “如果你能在初三最后的时候，到达鸣的水平，你一定会被青道邀请，或者说你一定会被很多学校邀请的。” “御幸前辈，我怀疑你在说废话，如果打包票可以达到那种水平，我就不会来问你了，所以说，引起青道球探注意的最低限度在哪里？” 御幸仍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最后回复一句：“如果你要来青道，不管你是特招还是一般考试，之后一定会遇到成宫鸣，你怕了吗，还是说你不是冲着一军投手或者王牌投手来的？那我劝你还是别来了，去公立学校打快乐棒球。” 然后这个御幸一也，就再也不回复信息了，高之野震惊于那个总是吊儿郎当的捕手也有一天会生气？同时也反省了下自己刚刚的说辞，和今天晚上有些冒失的举动。 人就是这么奇怪，一个能在适当时候表达不满的人，反而会更加受到尊敬。当然后来高之野发现，那天晚上御幸是在等短信的时候睡着了，所以后面才没回复，那种尊敬感就瞬间稀薄了很多。 “以成宫鸣为模板吗？”他对比了下自己现在的差距，最高速134，均速130的球速，只有一颗直球，还没有学习变化球，唯一称得上厉害的就是他的投球准度，这个等他的球速大幅提高后能不能保住还两说。 不到一年的时间，要至少能和今年的成宫鸣差距不多。。。也许，把这个目标和二宫教练沟通下会比较好。 第二天，经常被球员们造访的教练办公室，来了高之野。 “你要学变化球？”二宫教练在球场上是说一不二的人，但是私下里，他非常愿意给球员们说话的空间，“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我想通过体育特招生的方式进入青道高中，所以除了球速，想要尽早磨练一两颗变化球，可以在比赛时派上用场。” “嗯。”二宫教练点点头，“那你想学哪个变化球，有没有什么想法。” “卡特球或者滑球。我现在只有纵向变化，想要增加在横向上的可能性。” “那么高之野君，为什么之前我们不让你学习变化球，你知道吗？”二宫教练反问。 高之野没什么压力，他想了想：“固定姿势，包括我现在都是用固定式的姿势进行投球，就是为了让我这个初学者，通过重复，快速养成身体的习惯。” “那你为什么选择这两个球种？因为看过别人投吗？”二宫教练似乎今天不打算放过高之野，高之野预感如果自己不说出个一二三，大概教练还是会不放心自己的，毕竟在他们眼里，自己还只是个初二的学生。 “卡特的话，我看过柴崎君的握法，几乎和直球一样，挥臂动作和出球点也非常近似，不会影响到我的直球，滑球的话，出手方式也和直球类似，变化更大，可以增加我投球的威力，所以我准备从这两个球种中的一个学起。” 二宫教练听了之后，也没什么表情，只是点点头，说会和藤井教练商量这件事，在高之野要走出去的时候，他又叫住高之野，说下周又要进行月度的队内身体测试。 高之野听出了二宫教练的意思，大概就是如果身体测试的结果，已经达到了高之野今年的目标，那么提前开始学就完全可以了。 ‘话说，我说想去青道，二宫教练完全什么反应都没有呢。’果然想拿到特招生的资格，还是要靠实力啊。 “怎么样？”刚刚下楼，高之野就被朗致拦住问。 “肯定是可以的，我的球速早就达到目标了。”高之野避开朗致期待的眼神。 “那我呢，你有没有帮我问问特招生的事情呢，我如果想达到特招生的水平，要怎么样制定训练计划？” 高之野刚刚一关上教练办公室的门，就想到自己忘记帮朗致问了，于是板着脸说：“这种东西，只能自己问的。。。。” “骗人的家伙，你明明都答应了。” “啊，是吗？” “别在那边装傻啊！” 两人打打闹闹，和每天在门口算人数的古月奶奶告别，一路打着嘴仗回去了。 第38章 第一个变化球 “。。。就是这样，我只移了几个缝线，挥臂和出手动作和直球一模一样，只有在拨球时，中指发力多一点，每个投手的手都不一样，可能需要调整。” 早川秋默默看着远处背对着他讨论的投手们，他已经在这里五分钟了，还没有任何一个投手理他，‘难不成我隐性了？所以他们看不到我的存在？’早川秋在心里无奈的吐槽。 “总觉得会和直球搞混呢。”高之野比划了两下，佐藤也在旁边点头。 藤井教练刚刚离开，柴崎不放心的说：“所以说啊，如果你直球没有稳定下来，是不能学习其他球种的，二宫教练真的让你学习变化球了吗？” “放心放心，我昨天已经和他请示过了，基本可以了。” “基本可以是什么意思？” “就是可以的意思。” 柴崎不放心的又纠正了下高之野的握法，早川秋在对面拖长声音：“好——了——吗？” 因为另一个替补的捕手跟着藤井教练走了，只剩下一个马上要升上初中部的后辈捕手，所以牛棚这边能主持投球的，只剩下了早川秋。 “马上来，不过我第一次对着捕手投，会投到哪里，我自己也不知道呢。” “好的——”早川秋心里吐槽着这些任性的投手，自己都不知道会投到哪里的球，就放心向捕手砸，这些投手啊。。。。 然后他就看到，对面那个投手流畅的抬腿、跨步、出手，如同往常。 一颗直球？高速旋转的球，带来的残影上有横向的缝线影子。 ‘这球往哪里投的？难道他只对直球有准度的把控吗？’电光火石的思考间，早川秋的手套开始向左移动。 但是，和平时高之野的直球不同，早川秋看了两个月他的直球，此时敏锐地感觉到，转轴歪了，球飞至接近本垒板，突然从某个点开始，转轴的倾斜带动了整颗球向着右打者的外角跑去，还微微有点向下掉。 ‘什么？’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早川秋的手套堪堪摸到了球边，还未捉稳，球就掉了下来。 “嘶——”第一个抽冷气的是高之野：“为什么要移动手套啊，我是对着你的手套投球的啊！” “哈？你不是说自己不知道会投到哪里吗？”早川秋紧张的肩膀放松了下来，还以为会直接漏接呢。 “是啊，所以我没有朝着你的手套投啊，大概是偏左边，三分之一个手套的距离，感觉可以在变化后正好投到你的手套位置。”高之野在投手丘上空手投了两下，寻找刚刚的感觉。 过了两秒才察觉到周边的安静。 “怎么了？”他奇怪的问。 “前辈，你第一次投变化球，就能掌握投到哪里吗？”佐藤上前来，突然莫名其妙的摸了一把高之野的手：“借给我一点。” “佐藤君。。。你在干嘛？”高之野看着眼睛发亮的佐藤，后背毛毛的。 连柴崎都趁两人打闹的时候，上前学习佐藤，‘借’了一点高之野的天赋，最后被早川秋给拉开。 “高君，上次球的位移大概是一颗半球左右，这次我的手套不会移动，请你的感觉准一点，仍然保持这个移动量，我不想被砸到。”早川秋的手套摆在了右打者的内角，“而且失投了有可能直接保送打者的。” “好的——”高之野吐槽着早川秋给的压力，瞄准了打者内角还要偏一球半左右的位置，用着两个月以来已经足够熟练的投球动作，投出了第二球。 早川秋忍住自己移动手套的冲动，直到手套中心传来球的实感，他才吐出一口气，“nice ball！再来！” 于是等藤井教练回来时，高之野今日限定的80球已经投了一半给变化球。 “不是说等身体测试后，再练习变化球吗？”教练头疼的说，这些孩子主意太多了，二宫教练的办公室都快被他们踏平了。 “啊——是这样说的，但是我觉得已经完全不用等到测试了呢，我的体重已经达到预期，球速也是，直球和投球姿势也固定下来了。”高之野模仿早川秋那种爽朗的笑声，似乎一点不被发愁的教练所影响，“而且，这周末不是又有练习赛了吗，我想给大家带来点惊喜。” “哎——那就让我看看，”随后他转而看向一直围观的佐藤，“佐藤，你还不快点练习？” 佐藤吃惊的一回头，“柴崎前辈，你什么时候。。。”只见柴崎那个拆开黑，正在和那个小捕手在练习传接球，闻言，还回头笑着说：“中岛君还没正式升到初中部，就让我这个球速最低的前辈来让他适应。” 还想说什么的佐藤，又感受到了来自藤井教练的怨念，他可不是高之野，这段时间真是让教练耗费了大量精力时间。 原因还是他在投球后半程，就会控不好球，藤井教练一直在找他投球动作中的问题，终于通过比较他在前后的投球姿势，发现是他的躯干的倾斜角度前后会稍微变化的原因。 一般在扭转身体，变成正对本垒板时，投手为了带动落在后面的投球侧手臂，身体躯干都会向外侧稍稍倾斜，这个和垂直线形成的夹角一般是10度到25度之间，可以给球速增加带来空间。 佐藤在球数后半，身体的倾斜角会稍微变大，这是佐藤小时候为了催球速带来的坏习惯，到了木下少棒被纠正了，但是等到体力不佳，还想保持球速，这个潜意识里的习惯就会浮出水面，他的身体会不自觉的再偏一点，虽然只有一点，仍然会导致整体动作链出现问题，最后变成难以控球的局面。 藤井教练用目光把佐藤赶去投球，又看向高之野点点头：“投。” 第一球，球一出手，看惯了高之野直球的藤井教练就感觉到了不同，‘早川的手套完全没有动。’随后他就看到那颗球，迅速偏移，长了眼睛一样，扑进了早川秋的手套里。 “你已经能控制变化球的准度了吗？”相比于怀疑球员私下加练，藤井教练还是决定相信高之野的天赋。 “大概，有模糊的感觉，还是需要多加练习。” “那你投球动作里有感觉别扭的地方吗？”藤井教练还是要考虑对投球姿势的影响。 “完全没有。” “你一会儿直球和变化球交替投，我用摄像机拍摄下。”出于对初学者的不放心，藤井教练还是要多把把关，否则很多坏习惯养成了，就很难去除，就像是佐藤一样，要在后期花很长的时间掰回来。 又投了几十球，藤井教练叫停高之野的投球，又忍不住拍了下手掌，“不错，这颗球现在肉眼这么看下来，已经和你的直球很好的融合在一起了。” 这可真是了不起的天赋，上帝就是这么偏心，对于他不喜欢的孩子，关了门不算，还要把窗户也给封上，对于他喜欢的孩子，就会直接亲手喂饭，生怕他饿着。 柴崎在热闹的牛棚里，大脑像是放在冰水里，有种水在压迫他，让他窒息的感觉，明明之前和高之野说过，他很明白自己未来发展的路，所以对于别人一点都不嫉妒，说了那么漂亮的话，但是眼看别人把自己教的球瞬间融合掉，还玩得更好，难免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嫉妒是非常丑陋的，羡慕是完全无用的。’柴崎在心里默念了十几遍，慢慢恢复了正常，但是持续很久的思考没有停止，‘我要如何让自己的投球更加有用’。 这天晚上，二宫教练的办公室无比热闹，来的人甚至还要排队，高之野倚在楼梯口，似乎站了一阵子了。 他指指楼上：“柴崎君，你也来找二宫教练？现在朗致在里面呢。” “朗致？”柴崎跟着高之野一起靠在一边，“怎么了？” “他想从二宫教练那边拿一份训练计划，让他可以通过体育生的身份去青道，”高之野耸耸肩，无奈的说：“他的学习实在是不怎么样，这几天给他补课，反倒是快把我累坏了。” “噢——你们兄弟要一起呢，真好。” “你呢，找教练什么事，今天一天都心事重重的。” “嗯——虽然还没和教练确定，但是我可能要改为侧投了。”柴崎预感高之野会被震惊到，但早晚都会知道，就直接说了。 “诶——为什么？”高之野想了想，柴崎是左投，如果再加个侧投，相当于叠buff，会让打者非常不习惯，但问题就是为什么现在改。 “其实之前二宫教练就建议我改侧投了，我的身高几乎已经不长了，矮个子做投手非常吃亏，所以需要挖掘自己的每一分潜力，现在我想明白了，如果侧投能增加我的偏差值，那我就去做。”柴崎带着点狠劲儿说出了这些话，高之野愈发觉得这个外表亲和的家伙，有一颗非常硬的心。 没说几句话的功夫，楼上响起了开门的声音，朗致出来了，他有些开心，一边蹦一边往前走，震动从楼梯传导给了高之野和柴崎。 两人：。。。。 拐过弯，要下楼，结果看到两个人倚在一边的朗致：。。。 朗致恢复了沉稳，因为沉稳过头，显得他有点慌张：“哥，你怎么在这儿，还有柴崎君。” 这孩子，慌得都叫出‘哥’来了，高之野怜悯的摸了摸孩子的头，没臊他，只是给柴崎让出了路，还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嗯。”柴崎笑着走了上去。 “喂——喂——柴崎君为什么也要去教练办公室啊。”被拉到准备室收拾的朗致，还喋喋不休的追问。 高之野烦了，他停下，面对朗致表演了下刚刚他兴高采烈蹦蹦跳跳的样子，后面还夸张的充满戏剧张力的喊了一声：“哥，你怎么在这里。” “啊啊啊——”崩溃的朗致再也顾不上问柴崎的事儿了。 第39章 队内练习赛 11月上半，例行的球队身体检查开始了。 “183厘米，72kg。”高之野蹦下来，可以名正言顺的学习变化球了。 下一个是柴崎，“啊—瘦了两斤，怎么回事？” 藤井教练记下数字，无奈的说：“最近是不是回家偷偷练投了？” 柴崎改了侧投，最近正是适应姿势的阶段，从辛苦的掰姿势开始，要把之前的投球都融合到侧投里，稍微的过度劳累后，体重立刻就像股票一样跌了下来。 第三个是佐藤，他肉眼可见的壮了一点。 “好的，你的体重目标达成，超额很多呢。”藤井教练的话像是给肉猪盖上了“合格”的紫章，代表这一阶段的投喂有了结果，“至于柴崎君，之后重新开始每天测静息心跳，我要看看这几天的训练是否过度了。” “好的。。。”柴崎有些沮丧的回答。 新来的小投手，有点不理解这个前辈的沮丧，只是用好奇的眼神盯着柴崎，这几天陆续有新鲜的面孔来到少棒队里，他们会从秋天开始跟随球队进行适应训练，能跟得上且愿意留下来的才会在次年正式加入少棒队。 投手的力量测试完成之后，就跟着大家一起做普适性的一些测试，比如跑垒时间测试，高之野今天的劲儿格外的足，他想大笑、想痛快投上一百球，不过站在柴崎身边，总是束手束脚的，最终他只能在短跑时发泄自己的精力，拿出了当年决赛时的专注力，垒间平均速度直接跑进了4秒内。 “今天你好兴奋啊。”早川秋吐槽，高之野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个待着超过一秒的，几乎像是出笼的狗子，“怎么了这是，。” “嘻嘻嘻，”高之野偷偷说：“今天下午，球队对战，我要三振十个人。” “。。。对面才九个人。” “不重要，就是统统三振一遍。” “会很累的哟。。”早川秋给他打了个预防针，实际上，一个投手的球想要人碰都碰不到是很难的，顶多是打不好，真不行，咱还能短打呢，所以如果高之野抱着让大家统统三振的想法上了投手丘，一定每一球都需要非常大的体力。 不过出乎高之野预料的，这次二宫教练，要求他们抽签分ab组。 三个投手都翻开了自己的纸条。 “啊，”高之野把字母露给柴崎和佐藤，“我是a组全程呢。” 柴崎和佐藤则一个人是b组上半场，一个人是b组下半场。 a组的人换上了没有队名的普通队服，戴上深色的帽子，b组则相反。 高之野满场扫过去，几乎全混在了一起，平时比较熟悉的人分到了b组，内野里，捕手换成了替补的平宫，他是初一的，一直在协助佐藤的准度训练。 两人在非常紧张的准备时间里，商量着一会儿的对策。 “一会儿我就以内外角交替的配球方式来让打者出局——” 高之野打断：“我的变化球也可以考虑进去，出于私心，我想三振掉对方所有人，平宫君，可以协助我吗？” 平宫一愣，感受到了对面投手眼中，熊熊燃烧的激情，‘啊，我想起来了，第一次队内实战的时候，高君三振了好多前辈呢，不过经历了喂球适应后，很多人开始能打出去了，不甘心吗？’ 平宫点了点头，平静的外表下，他的思考开始延伸起来，‘话说为什么后来会被打到呢，仅仅是高君的投球被看穿了吗？’ ‘不，是早川前辈的配球被看穿了，毕竟对面那个人可是能把球投到任何一个捕手要到的地方呢，高度执行捕手意志的另一面，就是打者主攻捕手就可以了。’ 高之野投了两球直球，让手指的灵敏度回到巅峰状态。 这次高之野同时还是a组的四棒，内野会议时，高之野看到这次他背后的二垒手是新田，四目相对，高之野有点期待他说点啥，曾经的漫才双人组，随着三年级游击手的毕业，就剩下了一个冷笑话大王新田，他总是在出其不意的时候说个冷笑话。 高之野不是个幽默的人，但他喜欢在新田讲冷笑话的时候，凑到一边听一听笑一笑。 但是新田一开口，就让高之野上手掐人了。 “啊——我们这场比赛有点像那个呢，有那个电影吗？” “什么啊。” “别卖关子了。” “什么电影啊。” “金刚大战哥斯拉，有这个电影吗？” “噢——”一群恍然大悟的声音里，只有高之野满脸问号，他看着大家意味深长的眼光，上前拉住要逃跑的新田。 “怎么了啊，新田君，金刚又是怎么一回事。”为了避免让教练发现不对，高之野脸上带着笑容，可是眼神就像刀刃一样，他大概已经猜出来情况了。 “不不不，完全没有，我们完全没有在讨论高君你像金刚啊。”新田不知死活的扯着嗓子喊，围在投手丘上的众人发出欢乐的笑声，高之野额头上冒出一个井字，所以哥斯拉又是啥，想想也明白了，就是在木下教练教导下，打击越发成熟的早川秋了。 高之野下黑手掐了几把新田，才解恨的放手，新田在众人的挤眉弄眼中，摆出庆幸的表情：“太好了，幸存下来了，从金刚四棒的手里。”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高之野看着被排到二棒的早川秋，目光移回打击区，一棒是原来的五棒右外野胜村，‘木下教练这是在搞什么，把强棒全都堆在了前面，让打击率高的排在前面，多打击几次吗’。 真是激进啊，相对而言，藤井教练安排的a组顺序还是传统的类型。 那么，首球，高之野对着捕手点点头，一个高转速直球塞进了一棒的内角高，可惜打者相信投手的准度，根本就没怎么躲，直接放过了这一球。 “坏球。” 切，这么放心嘛，那再来一球，这个球你可没看过。 第二球，打者冒着冷汗躲过了一颗似乎要触身的球，结果这颗球拐进了好球带。 “诶——”大家在板凳席里，有些看不清高之野投得什么球，不过那个球刚开始看起来是要触身的，接着议论声嘈杂起来。 “我差点以为刚刚高君失投了呢？” “所以那是什么球啊，是卡特还是滑球，好像轨迹有往下坠。” “好想上打击区看看啊。” 等在打击准备区的早川秋勾了勾嘴角，‘算了，为了让投手任性一下，少说点情报也是可以接受的，就让他们每个人都切身体会一下，比我嘴巴说要更有效一点。’ 接着第三球，一个内角低的低转速直球，掉得比第一球要多一些，一棒没有瞄准好，只能打成了界外。 ‘这家伙的直球，可真是难打。’ 一棒默默吐槽着高之野。 又一球，卡特球，从外角歪成了坏球，但是一棒出手挥空，第一局，第一个打者，四球三振。 高之野俯身颠了颠滑石粉包，看着走到打击区的早川秋，坏坏的笑了一下。 ‘你没有和b组的大家说我的投球？’ 相隔18米的两人像是心意相通一般，早川秋也回以一个笑容。 ‘这可不是为了你。’ 但是怎么三振这个家伙呢，早川秋可是很熟悉他的投球的，那么就做出点他意料之外的事情。 首球，是个高转速的内角低，带着呼啸的风声冲向本垒，让早川秋的打击动作僵了一瞬，就这么一瞬间，打击的最佳时期已过，好球进垒。 ‘诶？这球有137了，已经超过了他一直以来的最速，’早川秋甩了甩球棒，重新做好了打击动作，‘或者说，他现在在超常发挥，比赛才刚开始就火力全开啊，真是个热血的家伙，害的我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在众人“这球速度似乎提升了”的讨论声中，投捕组合的第二次对决开始了。 捕手平宫感觉到了打者和投手之间的紧张情绪，心里不停的做着思考，‘虽然高君有说他的最速是135左右，可是刚刚那球，球速微妙的提升了呢，怎么配球才能让早川前辈通过三振来出局呢，现在外角球已经不是他的弱项了。。’ 来个外角低，速度仍然保持最高速，让他的眼睛适应现在这个速度。 第二球，投进外角低的坏球区，平宫感觉到早川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紧了下，又在发觉这是个坏球后松了下来。 ‘既然身体节奏已经开始适应，现在来个同样位置的卡特球。’ 高之野点点头，卡特球的速度最速只有127左右，速差加上球路变化，早川这次球棒将将和棒球擦过挥空。 “哇哦——”高之野想给自己吹口哨，但是碍于还在投手丘上，强行忍住了。 第三球，一个内角低的高速球，早川秋别扭着跟上，仍然来不及捞起来，打到了二垒手正面，被封杀出局。 “啧——还是被他打到了”高之野叹了口气，‘最高速的话，球果然还是会有点要脱手的感觉啊，掌握得不如130左右那么好。’ 平宫用手拍了拍护具，他和高之野没有在比赛中搭档过，但此时非常了解高之野的心情，立刻让他平复心情，专心对下一个打者。 b组第三棒，在高之野迅速摆平心态后，通过内外角交叉的球路三振掉了。 第一局就这么看似轻松的三上三下。 “高君，投得好，下次我们一起三振掉早川前辈。”平宫和高之野并肩跑回休息区，放下这句‘豪言壮语’。 “哈哈，那就看你的了。” 第40章 四棒 第一局下半，b组防守，投手是柴崎君，他大概只会投三局，所以a组的大家要做好没有第二轮的准备，必须在第一轮就从他身上打下分数来。 “喂喂——柴崎君侧投，果然还是好奇怪啊。” “这样一来，就变成一个完全不熟悉的投手了啊。” 高之野感觉到板凳席的气氛有点紧张，手挡在嘴边，像是透露什么秘密一样，对着大家说：“偷偷告诉你们，柴崎君现在仍然对自己的姿势非常不熟悉呢，然后我猜他现在只有直球能投进好球区，大家就都盯着直球打。” 一旁的捕手平宫，忍不住看了一眼高之野，他们都在一个牛棚里练习，柴崎前辈的进度他也知道，实际上，通过一周的尝试，柴崎前辈已经差不多掌握了现在的姿势，但前辈自己并不满意罢了。 “哈哈哈，那就让我当开路先锋，给你们试试水。”新田笑着离开板凳席。 新田是左打者，柴崎给他来了个冲到怀里的内角球。 “哇——好危险啊这个球。” “柴崎君的控球是不是变好了，真奇怪。” “而且还是个好球。” 第二球是个外角低，第三球又是内角。 左侧投对左打者，简直是buff拉满，新田下场的时候也笑不出来了，只能对着二棒打者说：“小心点，这个球有点难适应。” 二棒小心选球，在两好三坏时，利用柴崎失投的一颗卡特球成功上到二垒。 “啊，那个是变化球吗？” “这样的话，就一定能轮到四棒了。”大家齐齐望向高之野。 高之野打着哈哈说：“虽然看过好多次柴崎君的球，但我也不能完全保证自己可以打出去。” 结果说话间，三棒就下场了，高之野赶紧逃离大家热切的眼光，‘开玩笑，我打击还是练得少啊。毕竟打击的话，还要排队轮到自己才能对决，如果投球的话，连棒球的主导权都是在自己手里的，果然还是投球要爽的多。’ 一局下半，a组攻击，两出局二垒有人，打击轮到四棒高之野。 柴崎君看到打击区站着的人后，脸色明显变得更加郑重了，向捕手点头的动作也大了很多。 高之野摆好姿势，本垒后面是他的好朋友，对他非常了解的早川秋，对面是给他喂球的队友，非常熟悉他打击风格的柴崎，这两个人都不好对付啊，也不知道他们商讨了什么方案来解决自己。 他感觉到捕手似乎移到了内角，柴崎投球出手，从高之野的视角上来看，那颗球从远离他的左侧区域一条直线朝右侧冲过来，几乎是要直接投进他怀里，猛地一后退，高之野躲开了这颗内角球，果然非常不习惯呢，左侧投的投球。 “坏球——” 重新站定，早川秋抬头看着这个搭档，‘看起来没被那个内角球影响到呢。’ 那么下一球，柴崎呼出一口气，自从高之野站上打击区，他就感觉呼吸短促了很多，‘不好，是不是被这家伙打出去太多次了，导致我现在状态很不好呢。’ 球从投手手中脱出，直冲外角，高之野眼神一凛，踏出一步，直接出棒，却见那球在临近本垒板时向内角偏移了。 ‘可恶，猜错了。’高之野打成界外。 然后在高之野还未调整好打击感觉的时候，b组的投捕投球节奏突然快了起来，高之野尽量调整跟上，连续打出两个界外球。 “两好球一坏球，完全追逼咱们的四棒了呢？” “柴崎君改了投球姿势后，变这么恐怖了吗，球速还是那个球速啊。” “是啊，确实没怎么碰到过左侧投呢，一般都是右投。” “不啊，左侧投还是有的，潜水艇投法才最稀少。” 板凳席的话题开始跑偏，在大家的七嘴八舌中，高之野瞅准了又一个内角球，成功打到了右外野，二垒的跑者回来，得到一分。 “诶？诶？你们刚刚看到了吗？” “就一小会儿没盯着看。。。” 高之野朝板凳席招手，却没得到赞扬，只收获了一堆疑惑的眼光。 ‘这些人，都在想什么呢。早川君也是，已经让我看过一颗内角了，以为我还没适应吗，又塞进来一颗内角。’ 被打击出去的柴崎，直到高之野跑到一垒，才把气儿捋顺，‘幸好没被打出去全垒打，以我现在的水平，是很难对付高君和早川君的。’ 不过对付不熟悉他新姿势的别人，还是很有用的，很快b组五棒出局，比赛又回到了a组的手里。 高之野迫不及待的上到投手丘，手套捂着脸，都掩藏不住他的笑意。 ‘高君在投手丘上还真是不一样呢，’一旁商量战术的捕手平宫流着冷汗。 “不用犹豫，平宫君，你很了解对方的打者，那就不要客气都往他们难打的地方塞，我会完全投到你要的地方，我们一起把他们都三振掉。” “好的——”平宫从这个投手的身上感受到了非常强的战意，他偷偷为下面的打者感到遗憾，按照木下教练的这次排兵布阵，b组的强棒一股脑全塞到前段棒次了，后面是非常好解决的，但总觉得稍微不安呢，那个木下教练，就会这么束手就擒吗。 于是第二局上半，平宫和高之野见识到了木下教练的计划，他让打者不断和高之野缠斗，有打击技巧的，就不断打出界外球，如果实在被逼急了，就会开始摆短棒，看得出来，他们都是朝着投手丘触击，让高之野不断下投手丘进行守备，消耗他的精力。 “切——”为了解决对方，高之野只能使出全力，体力的消耗就更大了，‘不好啊，a组只有我一个投手，b组有两个，如果他们后面全部采用这种策略，前面是强棒，必须全力解决，后面是缠斗，不停消耗我的精力，这么看来，对我们非常不利。’ 藤井教练在板凳席没有发出什么暗号，从比赛开始后，他就让选手们自行决定自己的比赛策略，尤其是想看看高之野、平宫这对投捕，如何对付b组的策略。 第二局上半，三上三下之后，高之野一点也不轻松的回到投手丘，平宫站在入口处，为大家打气。 “大家也看到b组的策略是什么了，就是尽早消耗掉我们投手的体力，b组则用两个投手接力，让我们打不出去，所以接下来，我们一定要得分，给投手减轻压力。” 大家纷纷应和，只有高之野不合时宜的说：“好了好了，我的体力还多得很，不用担心，倒是你，该你上场打击了。” 高之野说的是实话，投手最重要的是爆发力，这个他多得是，但是耐力他也是不缺的，尤其现在体重明显上来后，体力也跟着涨了一节。 平宫在板凳席说得好听，但是也只非常狼狈的滑垒拿到一个一垒安打。 接下来，a组打线串联，平宫跑回一分，打击断在第二棒，一垒上的新田回板凳席时拍了拍队友的肩膀：“别担心，下局就又到我们的中心打线了。” 打击方面的支援，顺利让高之野的压力减少很多，第三局上半，轮到b组攻击，排在末端棒次的打者，无法完全执行木下教练的任务，高之野稳扎稳打，又是三上三下。 “哟瞎——”高之野和平宫商量好了，不投无谓的引诱球，连续的直球，内外角交叉，让打者一直猜球，即使猜中了，也无法掌握高转速带来的球威。 “投得好——”回到板凳席，大家都和高之野击掌。 相对闹腾的a组，b组这边情况就有点不好了。 “不好啊，高君的投球越来越犀利了。”只高之野一个人，就给了他们非常大的压力，b组目前还干干净净的计分板，好像在告诉每个人，要想得分，先翻过高之野这座山。 木下教练面上严肃，心里却意外的欢乐，‘哈哈，高之野这个小子，完全在压着我们队伍呢，慢慢也有了王牌的样子了呢。’ 三局下半，b组直接把投手换成了初一的佐藤，他的球速均速在135，最速接近140，是目前队里球速最快的投手，但他的体力和后半场的控球都成问题，所以木下教练，还剩四局的时候就把他换上场，让大家都有些疑问。 “佐藤，四局可以？”木下教练一直在学其他教练那样保持严肃，当然他只能学到脸上严肃，一直在晃悠着的身体和嘴里嚼着的口香糖，都很难让队员们敬畏起来。 “没问题。”佐藤的体重可是超额达成目标的。 “那就没事了。”木下教练嘴里这么说着，心里却在想，‘三局了，高之野的体力看起来还是非常不错，看来我们只剩下三局了，如果六局上还是打不出分数，那就可以直接结束比赛了。’ 同时替换掉的，还有游击手，换成了朗致，棒次是第三棒，这代表，他下一场就要和高之野对决了。 ‘啊，好紧张，怎么办，还没面对那个家伙，现在就开始紧张了。’朗致嘴里不停的产生唾液，心脏也跳得异常快，但他没上演之前的掉球失误，即使心神没有全部集中，还是完成了一个美技，扑到贴地的平飞球，直接接杀了a组的第三棒。 “芜湖——不错嘛，看来这一个星期的加训很有用嘛。”高之野走上打击区，嘴里还在调侃着朗致，早川秋没有说话，郑重的看着佐藤。 ‘佐藤，这家伙可是很难对付的，开始就要全力以赴。’ 佐藤点点头，外角高，接近140的球速，高之野跟到球，打成界外。 “啊——这个球速，真是了不起的一年级。”高之野手都有点麻，嘴里还在不停叭叭，似乎是想干扰早川秋的判断。 再来一球外角，佐藤用力过猛，手指勾到球，直接在本垒前挖了个地瓜。 “怎么，紧张了吗？”高之野连动都没动。 然后是第三球，打成界外，第四球，打成界外。。。慢慢的，大家就知道他的策略了。 “这家伙，难不成是想消耗佐藤的体力，让他尽早爆掉吗？” “。。。意外的可行呢，佐藤的体力可是非常成问题的。” “但是他自己也是投手啊，手指不会受影响吗？” 第41章 朗致打出去了 在大家的议论纷纷里，早川秋皱紧了眉头，高之野好坏球通吃，要知道初学棒球，他刚刚拿起棒球棍时，就已经在凭本能跟上球了，如果只以打击到球为目标，高之野一个人就能打到佐藤下场。 “四坏——”充当裁判的二宫教练看了高之野一眼，只见他脚步轻快的扔下球棒，投手丘上的佐藤，三局下半这么一会儿，已经投了二十球了，这会儿总算把高之野保送上垒，他摘下帽子，狠狠擦了下汗。 “哇——真是毫不留情啊。”怎么回事，a组的五棒怎么也变成絮絮叨叨的了，难不成三局下半，他们的策略就是不遗余力的影响捕手和纠缠投手吗，甚至牺牲掉四棒，否则以高之野的实力绝对可以打出去的，被保送到一垒反而是下策。 即使想让自己的心里保持安静，但是各种各样的思考还是分散了早川秋的精力。 于是下一球，早川秋已经看到一垒的高之野起跑盗垒了，却没能阻止他，高之野拍拍腿上的沙土，和回望过来的佐藤打了个招呼：“小心哟，佐藤。” 佐藤刚刚想说点啥，就被早川秋叫住：“麻烦暂停！佐藤！” “现在一垒跑者已经到二垒了，不用再担心盗垒的事情，接下来就是安心对付打者了。” 佐藤平复着呼吸，胡乱的点点头。 早川秋看出佐藤的心不在焉，他的目光都是飘的，大概是刚刚的纠缠，让他的体力猛地下去一大截，注意力也就飘了起来。 突然早川秋，指向了天空，把佐藤的目光牵引了过去。 “看，ufo！” “啊？哪里。”佐藤好奇。 “你看今天的天空非常蓝呢，门口的银杏树，把黄色的落叶铺了满地，刚刚落下来的叶子，没沾上灰尘还是黄橙橙的，如果这时候去外面看看，蓝色和黄色，一定非常漂亮。”早川秋说了一大堆比赛外的事情，成功把佐藤的心神引到了秋天美丽的景色上，紧张的情绪也就消了一大半。 当然，板凳席里的大家都一脸纳闷，就看早川秋一会儿指天，一会儿指向外面，几句话的功夫，投手明显安定了下来。 “早川君有一套呢。”等早川秋回到本垒板蹲下，五棒又开始输出废话，但早川没理他，现在他和佐藤，都只把注意力用在如何三振打者上面就好。 ‘下面的打者不用担心，他们不像高之野，总会有好球漏掉，那就是我们达成三振的好时候。’ 首球，外角低，a组的五棒险之又险的打成界外，他感觉到这对投捕的变化，有些不安的望向高之野，却见高之野摇摇头，意思是继续执行策略。 第二球，又是外角低，五棒出手，行至一半，却见那球向坏球区拐过去。 ‘是佐藤的滑球！’五棒直接挥了个空，三振出局。 “o out!!” 来自各个方向的支援让佐藤的心神更加安定，又用了一个外角的直球，让六棒出局。 “噢——”b组瞬间精神大振，佐藤一出场，就直接阻止了b组的失血。 高之野回到板凳席，没有在思考上局的策略是否失误的问题，比赛进入后半，对方的气势也起来了，如何马上切断他们的希望，是高之野最重要的事情。 “高君，第四局，又要来到b组的上位打线了。”高之野郑重的点点头，他试投了两球，先要确认自己的手指灵敏度是否因为连续打击受到影响。 “完全没问题呢。”捕手平宫重新把球传给高之野。 “怎么了，手指完全没受影响吗？”说话的是，b组的一棒胜村，“真厉害啊，高君。” 一开场，高之野火力全开，137、132、135，简简单单三颗直球，让胜村挥空两次界外一次，原本还打算看一看高之野体力的胜村，现在脑门上也挂了一滴冷汗，‘这家伙简直还像刚开始一样啊。’ 最后一球，一颗125左右的卡特球，让胜村在一垒出局。 “这家伙完全还没被耗干净啊。”和二棒早川擦肩而过，一棒吐槽。 早川站上打击区，非常明白，如果这次打席不能得分，b组几乎就已经输了，两分的差距，落在后段棒次，是个非常沉重的数字，所以他的精神格外集中，这次一定要打出长打来。 ‘高之野那家伙，即使在球数投满的情况下，准度也不会丢失太多，所以这时候就应该思考，作为捕手的平宫君，习惯配什么球，那么下一球，我就猜外角低的高转速直球。’ 平宫打好暗号，高之野看着那个摆在外角低的手套有一瞬间犹豫，但是还是点头了，此刻他感觉自己被早川狠狠的盯上了，总觉得会被打出去。 ‘放平心态，专心投球。’高之野投球出手，正是外角低的高转速直球。 “碰——”出乎大家意料的，早川秋完全没有犹豫，直接击中了球心，球飞得又高又快，最后落在右外野的围墙前面，形成一支超长的三垒安打。 “喔——”b组的板凳席简直是要沸腾起来。 “早川君果然很厉害啊！” “佐佐木君！加油啊，从你哥哥那边打出来一分啊。” 在这样重要且激动人心的场合里，唯一泪目的就是这个当事人。 ‘为什么要把这样的任务交给我啊！我可不想被那家伙盯上啊！’ 不过在打击区站定，他的心情格外平静，公是公，私是私，如果他打出去了，他就说都是木下教练的锅，不行的话，就先到婴儿房以暖房的名义住一个星期，避开高之野，如果高之野半夜过来，欲施暴行，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睡到爸妈的屋子里。 诶？这样其实也挺不错啊，到时候我要睡在中间，不过妈妈怀孕了，万一我半夜踢到她就不好了，没办法了，只能往爸爸那边靠一靠了。 ‘所以，哥哥，没办法了，为了让你狠狠的欺负我，只能把你的球打出去了！’ 高之野感受到朗致格外炙热的眼神，也热血起来，‘这孩子，站在那边还挺有模有样的。’ 满心‘吾家有儿初长成’的高之野如果知道了朗致内心的活动，一定现在就投个触身球给他尝尝。 首球，是外角高的直球，朗致这个身高和臂展，很难完全掌控这个位置。 但是此时的朗致，似乎进入了‘心流’的状态，他看着那颗球，在高速中，能看清每条缝线，‘啊，这颗球的转轴很正啊，是直球，行进方向是——外角高。’ 又一次，又一个打者，毫不犹豫的首球出棒，且都形成安打。 “喔——得分了！”b组的大家拍着栏杆喊道。 “诶？我打出去了？”趴在二垒的朗致还一脸懵，就察觉到了投手丘上让他脊背一凉的目光，低着头，尽量不和高之野对视，他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却没想到，一道声音传过来：“朗致，被你打出去了，干得漂亮。” 嗯？朗致猛地抬头，高之野却已经回过身去了，他背对着朗致举起手：“接下来的人，我会全部三振掉的，守备的大家请多帮忙！” “好的——” “一个一个的收拾！” “全部都三振掉！” a组的大家还在担心高之野的状态，没想到他反过来给大家打气。 蹲在本垒板后的平宫，内心有些危机感，为什么接连两个打者，都毫不犹豫的首球就出棒，难不成我的配球被看穿了吗？ “平宫君，球！”高之野走下投手丘，把毫然不觉的捕手吓了一跳，“没事的，你的配球没有问题，是我后半场的球不够有威力的原因。” “啊——” “安心，后面就不会这样了。” 旁边的打者，看着高之野如此嚣张的发言，咬着牙，但是很快就被三球三振。 “one out !”大家的情绪都被三振带动了起来。 朗致被订在二垒上，每次投球前，高之野都会回头看他一眼，本来朗致就怕高之野，这下更粘垒包了。 “o out！”本来想故技重施的打者，没有打出界外球，被卡特球骗到，打成了一垒方向的滚地球。 又一球挥空，“换边！” “噢——”内野的大家都跑在高之野身边，“干得漂亮！” “我们的王牌！” “哈哈哈——”高之野爽朗的笑着，心里却给朗致记了个小本本，‘面对哥哥的投球，这么嚣张的打出去，看来特训的效果很好呢，也许到了该增加项目的时候了呢。’ 好不容易从二垒上走下来的朗致，才刚松一口气，就又脖子一紧，“怎么回事，有不好的预感啊。” 后面的情况也正如各位教练的预料，佐藤的投球虽然暂时稳住了失分，但是高之野在面对后段棒次时更稳定，似乎是为了鼓舞大家，他几乎都是三振的打者，即使到了最后，体力也没有见底，但是佐藤就有点惨了，到了最后，每解决一个打者，他都要擦一次汗。 最终，这场队内练习赛，以a组胜利告终，比分是3比1，高之野、佐藤各失1分，柴崎失2分。 第42章 和我去乡下吧 “朗致，刚刚那个做的不够标准哟，再做一次。”高之野坐在椅子上，头也没抬命令道。 “哈？你刚刚真的有在看吗？”朗致已经被折腾得累到不行，好不容易到了训练菜单的最后，趁着高之野低头看书的功夫，稍微放了下水，没想到立刻就被指出来。 “呵呵，你以为我是谁，竟然敢偷偷放水，罚你再多做三个。”高之野拍着良心说，他并没有公报私仇，“你以为这是为了谁啊，如果你不好好锻炼，怎么才能通过推荐进入青道啊。” “切——”朗致也非常明白，这个训练菜单还是向二宫教练专门要过来的，主要还是肌肉训练为主。 “高野开下门，我进来了。”是妈妈的声音，她又亲自把加餐端了上来。 “妈妈，直接叫我们下去就可以了。”趴在地上的朗致一跃而起，打开了门。 不知道是不是被孕期激素影响到了，沈晴最近开始特别喜欢亲近两个孩子，尤其是晚上两人在一起加练，她总是想在一边看着他们互动，笑眯眯的不知在想些什么，穿衣风格也变了，原本干练的短发现在也养长了一点。 “不要太辛苦哟，吃完直接放在门外就可以了。”高之野点点头，屁股从椅子上终于挪开，接过盘子，把朗致按住，“你小心上下楼。” “喂——”送走沈晴，朗致还是先把惩罚的内容都做完，才又坐到桌子前，“总觉得你现在有点疏远妈妈呢，你到底在想些什么，现在才开始不适应吗？” “你在想什么啊，只是她母性有点溢出来，让我很不习惯而已。” “这不是很好的事情吗？”朗致不解，明明刚开始高之野表现的非常成熟，像是个大人一样，还关照沈晴注意高龄产妇的各种事情。 “所以说你才是小孩子啊。”高之野一句话又让朗致毛起来了，他就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很普通的话题，又转变成对他不成熟的鞭挞，话说这哪里又不成熟了。 “你有没有想过，明年四月份后，家里的重心就不再是我们了，而是那个新生儿了，她现在多出来的母爱全部都是给那个孩子的，这是待转移的感情，总有一天就会失去。”朗致闻言不再说话，他也知道社会上，最受宠爱的一般都是最小的孩子，尤其中年得子更加溺爱。 ‘不好，不是说三个孩子里，中间夹着的那个孩子一般都是最受忽视的吗？’朗致嘴里的东西瞬间就不香了。 “。。。不要这幅表情，你就当我刚刚说的都是胡说的。”这家伙的面部表情真的很容易就识破啊。 “不用你特意说啊。” 第二天，照例的训练日程，高之野提出想要学习新的变化球，被藤井教练无情拒绝，“你现在最速提升了很多，需要先把直球稳定下来，再考虑新变化球。” “好——” “被拒绝了？”早川秋明明知道结论，还要专门问一遍，谁让高之野这家伙被阻止了还不死心，非要问教练。 “不是很明显吗。” “对了，今天我可能会早点离开，一会儿你和中岛君一起练习，他刚刚进来球队，你要好好配合他哟。” “好的——总感觉你像是老妈一样啰嗦。” 今天的投球练习结束，高之野和柴崎跑去练习打击，就看到牛棚那边聚集了一群人，打击棚这边有点冷清。 “柴崎君，这是怎么了，他们要去哪里吗？”高之野联想到早川说的，他要早点离开。 “啊，前打击教练前田，你还记得。” 高之野点点头，就是木下教练回来担任打击教练后，一直请长假的教练。 “他的妻子前几天去世了，今天要举行追悼会了，所以他们就计划一起前去。” “啊，所以我们不用去吗？” “因为我们和良子女士不怎么熟悉呢，良子女士两年前也是球队里的后勤人员，因为癌症反反复复，后来就一直在医院了，那些要去的人，都是那时候就已经在队伍里了，我是初一才过来的，所以没被叫过去。” “癌症？”高之野一听到癌症，后面柴崎絮絮叨叨的话，他就都没往脑子里去了。 癌症的恐怖高之野非常的清楚，它像是攀附在病人骨髓上的吸血虫一般，把他们吸得形销骨立、昼夜不得安宁。 在癌症病房里，他能看到每个人走向死亡的过程，先是不接受，感觉到自己和真实世界割裂了，然后是去其他医院，做各种诊断，希望自己是误诊的，当确定自己是癌症后，就会沉入深深地恐惧中，最终慢慢接受，在不断接受新疗法的过程中，消耗着他们的金钱，也消耗着他们对生的希望，最后在某一天，音容笑貌被世界擦去。 8号床不敢接受自己的疾病，也有些痴呆，整天吵吵着要出院，姥爷的床位和8号就隔了一个帘子，某一天高之野下学后，来到姥爷的病房，就看到姥爷像是个小孩子，一看到高之野就留下泪来，“高野，姥爷不知早晚，也要就这么死掉了。” 他干枯的手抓着高之野，颤抖传了过来，慌慌张张的一边用卫生纸擦着眼泪，一边断断续续的讲着：“昨天8号床叫痛叫了好久，把我们吵得睡不着觉。。。。按铃，高护士给他打了一针止痛针，可是没用，他安静了一会儿，就又叫痛。。。。他的儿子在外面睡得打呼噜，我也这么睡着了，谁知道早上他就睁着眼走了，他是生生叫了一夜痛死的。” 高之野当时还没经历过什么事，只是觉得一股酸涩涌上胸膛，两只手一并紧紧握住姥爷的手，不知再过多久，这双手就再也握不到了，想到这里，爷孙俩一起抱头哭泣，直到被后来送饭的沈晴叫停。 “爸，你还是党员呢，明天你学校里的领导要慰问你，你就这幅样子接待人家？”沈晴怎么会不难过，可她现在哪儿有时间哭啊，都说独木难支，可她现在就是挨也要挨过去。 姥爷赶紧擦干眼泪，像是个小学生一样，被沈晴摆弄，把睡衣换下来。 然后没过多久，这个病房里就相继去了好几个，沈晴把姥爷换去了另一个病房，还是打听了的，那张病床的上任病人是手术成功出院的，不是去世的，但也没能阻止什么，过了几个月，姥爷就再也不会动了。 高之野想着葬礼上，被装进冰棺里的姥爷，有些难以抑制的湿了眼眶。 “高君。。。”柴崎看到高之野这幅样子，立刻明白了什么，也不再说话。 此时高之野反而开口：“柴崎君，今天麻烦你和别人一起，我也要去追悼会。” “好的。。。”柴崎看高之野往牛棚那群人那边走去，立马就和朗致说了。 “谢谢，那我也去。”朗致立马放下球棒，跟上那群已经往准备室走的人。 朗致隐约记得，高之野的姥爷也是癌症去世的。 “追悼会在哪里举行？我也一起去。”朗致凑到早川秋的旁边，看着那个陷入自己世界的高之野，没敢上前。 “你也去吗？在神奈川那边，你的校服呢，不能穿着训练服去。” 神奈川离西东京还是很近的，等兄弟两人回来时，也不到9点。 “麻烦你了，朗致，也许是因为他姥爷的忌日就要到了。”沈晴摸了摸他的头，“高野过两天就好了，不用太担心。” 但是朗致觉得，大人们说得太过轻描淡写，于是这天晚上，他偷偷溜进爸妈的房间，拿了佐佐木先生的手机，给学校和俱乐部那边都发了请假的短信，又毁尸灭迹。 第二天早上，两人正常吃饭、背书包去上学，走到车站附近，朗致拉住高之野：“喂，我们今天旷课。” 高之野没什么精神的说：“要去哪里？” “去群马，我奶奶做的茶泡饭非常好吃。” “哈？”高之野不明白这个孩子整天在想些什么，敢情昨天一晚上的察言观色和苦思冥想，他就想了个这个？ “去，坐新干线就到了，2个小时。” 高之野脑袋昏昏沉沉的，一上车就睡着了，朗致无聊的看着迅速略过的风景，心里想着昨天晚上沈晴和他促膝长谈的东西，不一会儿也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被人摇醒：“两位乘客，终点站到了，你们是到这站吗？” 朗致擦了擦口水，迷糊的眼睛瞬间睁大：“完了，现在几点了，我们要到高崎下车，转上越线去群马。” 高之野没有看那个手忙脚乱的家伙，伸了个懒腰，拉着朗致下车，买了下一趟回去的车票，下一辆车要半个小时后，大概下午一点能到高崎站。 “你饿了吗？”两人的眼光都被特产吸引了。 “我没钱。”朗致老实回复，他的零用钱都用来买手办了。 “我请你。”于是两人买了东西，安静的吃完，车站里充斥着各种声音，来往行人的交谈、车站广播的声音、列车到站的声音，在一片嘈杂中，高之野感觉到一丝宁静。 在高崎站，他们又买了两份便当，在车里吃完了，等到下了新干线，又要转公交才能到朗致的爷爷奶奶所在的乡下。 路过的风景逐渐从高楼大厦，变成一片平房，又变成两边的田地，因为即将入冬，两边的田地都光秃秃的，让人看了也没什么精神。 “马上到了，你看前面那个亮着灯的屋子就是我爷爷奶奶住的地方。” 但是高之野停下了脚步：“朗致，我们回去。” “诶？可是马上就到了啊，我还想让你尝尝我奶奶的茶泡饭呢。” “好啊，但是等新年，你的爷爷奶奶是和你姑姑一起住的，我们没有和他们打招呼就直接过去不太好。”朗致还想说什么，就被高之野按了按头，力道很轻：“就这样，朗致，今天你带我逛了一天，我已经好多了，现在还是回去。” “好的。。。” 第43章 今天做饭吃 两人回到西东京市，已是下午6点半，这么清清爽爽的回到家，一定会被怀疑的，所以两人又到打击馆里去练了一个多小时的打击，才心虚的回去。 “半夜偷偷用爸爸手机发请假短信，你还真是轻车熟路啊，是不是经常这么干。”高之野今天又是充当监工的一天，他还在朗致快岔气的时候逗他说话。 “才没有！我昨天可是想了很久，才想到的这个好办法。” “那你可真是有才，好不容易聪明一回，还用在错的地方。” “哈？”朗致还要反驳，就被高之野指出动作变形，需要重新做一遍。 “你可真是个魔鬼。” “好的，我要是魔鬼，现在就劝你别练了，我又是给你补课，又是监督你锻炼，简直是天使好嘛。” 两人斗嘴时，沈晴又端着加餐过来：“对了，新年时候，我们一起去朗致的爷爷奶奶那边，今天他们还打电话说，好像在乡下看到朗致和另一个高个子孩子一起，大概是好久没见朗致，太过想念看错了。” “好。。啊。。”高之野结巴了一下，沈晴误以为他是紧张初次见面的事儿，安慰道：“没关系的，还有一个多月呢，而且我们的情况，他们也都清楚，都是非常亲和的老人家，不用担心。” 送走沈晴，听着她的脚步声沿着台阶慢慢变远，高之野和朗致齐齐松了一口气：“好险啊，差点以为被抓个正着。” “幸好你今天说直接回来。”朗致庆幸的说，他做完一系列动作，才发现有多冒险，如果被发现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 时间来到11月的下半旬，路上的风寒意越来越重，人们都裹得厚厚的，棒球少年们也将迎来休赛季，周一到周五的训练都搬到了室内训练场，只有周六日孩子们的身体能完全热腾起来，才会在室外进行训练。 “哈哈，你头上冒白气了。” “你还不是一样？” 这样的时间，很适合教练们去研究新的训练方案，来了整整两个月的木下柳，正像学生一样坐在二宫教练的对面。 “来了两个月，也已经适应了。” 木下柳点点头，他大概能明白二宫教练叫他来的意思。 “那么关于球队整体攻击力的提升，你有什么想法？” “嗯，这两个月我已经了解了剩下所有人的打击情况，并且针对不少人的打击动作或者问题进行了指导。”木下柳先总结了下这两个月他做的事情，“一般训练的话，我认为球队现在已有的方案已经足够了，重点就是打顺的调整实验和一军每个人的专项打击调整呢。” “嗯，打顺的调整，可以在这几个月多多尝试，不过实战效果怎么样，还是要到来年比赛的时候验证了。专项打击调整，是每个人的打击冷区训练吗？” “对的，每个月的测试里，加入打击的测试，将好球带分为九宫格，用球种数量乘以好球带的九宫格，就能看到孩子们在这么多搭配里，到底什么球投到哪个区域是最打不好。” 二宫教练笑出声：“你这套测试，面对那些打击已经非常厉害的打者会很有用，但是面对初中的孩子。。。他们可能会给你一份大部分是x的报告呢。”而且打击能力不是一个非常简单的东西，和面对的投手、当天的状态都有很大关系。 “所以，我想先在一军里已经具备条件的孩子们身上做下尝试，比如早川秋、高之野等。” “早川还好，高之野这个孩子，相对于投球，他在打击方面，现在还是处于吃天赋的状态，你要多看着他点，别让他打击到一半，就又跑去当喂球投手。” “好的。” “那工作上的事情，我就问这么一个，因为你也当了几年的助理教练，我对你很放心。接下来，就是以一个长辈的身份，我想问你，觉得木下俱乐部怎么样？” 木下柳真实的想法是，来了俱乐部，每天面对的都是些孩子，而且七七八八的什么都要管，自己的生活都被局限在了这一片小天地里，似乎一眼就能望到头。 不过嘴上，他还是说：“很怀念的地方，毕竟我自己也是从这个俱乐部里出来的，而且。。。。这是我爸爸留下的遗产。” “哎——”二宫教练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他哪里能不清楚这个年轻人的想法呢，年轻的时候都想到外面闯，因为心里有一团火，不会被外面的凄风苦雨轻易浇灭，等到年纪大了，内心只剩一点小火苗，才会开始怕这怕那，想要安稳。 “让你一下子从美国过度到日本的这个小俱乐部，想想就知道很为难你啊，不过木下太太的想法，我也明白，她年纪大了，就想要把孩子绑在身边，如果你需要我帮你说服她的话，我可以帮忙。”二宫教练抬起眉头，用眼神询问。 “哈哈，不用了，其实这样也挺好的，我也差不多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该找个地方定下来了，回到刚开始学习棒球的地方，也挺好的。” 二宫教练有些调皮的笑了笑，“真的不用，我可相信了啊。” “谢谢二宫教练的好意，真的不用了。” 然后二宫教练就迅速板起脸来：“那既然你决定收下这份工作，我之后就会以一个主教练的身份来严格要求你，至少这一年，你不要想着辞职之类的。” “喔啊——教练你有点资本家的味道了。” 木下柳从二宫教练的办公室里出来，就看到场地下面，高之野又去当喂球投手了，打者的后面还排了好几个人：“喂——高君，你今天可不是喂球投手啊，不要擅自加练投球。” “木下教练，不要这么严肃嘛，只是几个人而已。” “不行哦，刚刚二宫教练还在说，你打击练习不够多。” “啊——”一听二宫教练发现了，高之野立刻放弃喂球，和打者们说过后，对着球网练习去了。 ‘这些孩子，还真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啊。’木下柳心里吐槽。 于是转而去抓朗致，这个孩子前几天，把他拉到一边，告诉他，在队内练习赛的时候，自己似乎进入了一种慢速播放的状态，让他非常感兴趣。 “佐佐木君呢？”刚刚还看到他来着，怎么一下来就找不到了呢。 一旁站着忍俊不禁的二垒手吉野，“木下教练还是别找他了，他刚刚看到你过来就跑里面去了。” 诶？这些孩子，真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啊，尤其是这对兄弟！ “跑到里面去了吗？” 吉野点点头，有点坏心眼的笑笑，木下教练这几天一直在让朗致陪他做实验，到现在朗致见到木下教练就想躲。 “实验不出来也没关系啊，躲着我干嘛。”木下教练嘴里这么大度，脚下却一步不停，不一会儿又把朗致给提溜出来了。 “今天我们还是练习看球。”木下走向发球机。 “木下教练，你饶了我——”他连数学题都算不清楚，怎么能算出来，这个球大概转了几圈呢。 周围几个人都听着朗致哀怨的声音笑出了声。 另外一边，正在练习打击训练的高之野，又摸到了早川秋旁边。 “对了，今天我爸妈不在家，你和朗致要来吗？”早川秋自从那次被邀请到高之野家后，就一直想要邀请他们来自己家。 “好啊，游戏机借我玩玩，我们家是完全禁止这个的。” “用问下佐佐木君吗？” “他完全没问题的。” 于是这天晚上，刚被木下教练折腾完的朗致，又被高之野拉去早川家了，早川家位于郊区，房间狭小，三个男孩都挤在一个屋子里睡觉，两张上下铺的床相对而立，头顶上晾着衣服，空余的一个下铺，上面整齐的堆放着游戏机和各种光碟，几个人就直接坐在地上打游戏。 早川去过高之野的家，见识过双医生家庭房子的宽敞后，虽然有想过邀请高之野来自己家，也犹豫了好多次。 “早川君，你刚刚在想什么？”像是背后长了眼睛，高之野手里还拿着手柄，却能洞察到后面人的想法。 “在想要不然点外卖算了。。。” “好啊——”早川秋还没说完话，他家里的两个弟弟就跳起来。 “我要吃披萨！” “我要吃烤肉！” “是外卖啊，烤肉只能去店里吃啊！” “啰嗦！你这个笨蛋！不可以让店家烤好送过来吗？最近有流行这个，是？”那个圆溜溜的孩子望向朗致，从小朋友的直觉来看，这个人气势弱一点。 “诶？有这样的店吗？”朗致吃了一惊。 “啊，原来你也是个笨蛋啊！”小孩子口无遮拦，早川秋也拦不住，看起来他的好脾气就是被这么磨练出来的。 “喂喂！”朗致有点生气，却不知道怎么对付这些猴儿一样的孩子。 “啪——”高之野轻磕了下床铺，像是被什么气焰一下子压住了喉咙，两个蹦跶的孩子瞬间不说话了，高之野把刚刚翻出来的游戏机推回去，说：“今天——做饭吃！” “啊？！！” 第44章 冬训来了 “你和爸妈说过我们要来了？”高之野问早川。 早川一愣，点点头。 “那就对了，一般这种情况，妈妈们都会在冰箱里留点东西给孩子，或者留点钱。” 高之野顿住，早川秋明白这是询问他的意思：“我们的妈妈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原本两个弟弟要由她送到姥姥家，结果她好像忘了，今天也是很早就出门，什么都没有交代呢。” 高之野挽起袖子，“那就去冰箱那边看看。” 早川两个弟弟，还想等高之野走后抢占他原来的位置呢，结果被他一个手臂拽一个，拎着往下面走，走前他看了眼后面的早川秋：“早川君，鉴于你的弟弟欺负了我的弟弟，所以今天我准备用文明的方法教育下他们，你放心，先玩，一会儿等吃饭就行。” 来到冰箱这边，里面杂乱无章，一股混杂的味道传出来，冷熟食也没有分开，一打开冰箱门，还掉下来几个盒子，高之野拿起来了，看着现在满满的冰箱，也不知道它们刚刚是怎么放在里面的，不放心跟过来的早川捂了下脸，感觉今天真是鸡飞狗跳、没脸面对好友。 “那就先从收拾冰箱开始。”原来两个小屁孩还乐颠颠的想看高之野的笑话，闻言立刻想逃，被后面一双铁手拦住。 “早川君！” “。。。好的。”早川挡在前面，收拾工作很快开始，两个孩子负责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高之野在餐桌上进行分门别类的摆放，朗致在查看上面的保质期，早川则拿了清理冰箱的东西，一套流水线下来，几个人没吃到饭，反而肚子饿了。 俩孩子才消停会儿，他们能看得出来，高之野对没道理的要求是一概不理的，但是吃饭是天经地义的，饿着他们了，高之野也不能说什么。 “我肚子好饿！” “对啊！好累！都是因为收拾冰箱的原因。”又是这个小胖子。 “既然知道了冰箱里有什么，那就开始做饭，五个人做五道菜就行了。小耀，你来蒸米饭。”小耀是那个寄宿在早川家的孩子。 “春行——”全名早川春行，长得圆溜溜的，小聪明都用来看人下菜碟，“你洗菜，早川麻烦照着这个单子去旁边的中华超市买，朗致你切菜，最后我来炒菜。” 然后他就坐在客厅里，打开了电视机。 “为什么我要洗菜！为什么就你一个人坐在那边什么都不干？”春行立马心理不平衡了。 “你看过有大厨亲自洗菜的吗，饭店里，都是专门的人洗菜、切菜，大厨只最后炒菜。一个洗菜工，没资格在这边挑战大厨。” 春行不敢闹，只能干嗷，可是他亲哥已经被高之野打发去买东西了，这个家里唯一会心疼他的就剩小耀了，小耀蒸上米后，不声不吭过来帮他洗菜，他才消停了会儿。 “洗的不干净不能吃饭哟！”背对着春行的高之野像是背后长眼睛，春行只能把刚刚糊弄洗的菜叶子又洗了一遍。 等到早川秋喘着气，买了一堆中华料理的调料跑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其乐融融的景象，调皮的两个孩子，正在安静的洗菜，因为太拥挤，朗致跑到餐桌上切菜，而大厨高之野，这时候似乎正要开始做饭，看到他回来，高之野立刻说：“快，我只会做中国菜，没有调料太难了。” 于是又经历了30分钟的煎熬后，早川家里终于开了饭。 两个孩子的头都埋在碗里了，刚刚早川偷偷给他们吃了些东西，要不然也熬不到现在，他们现在什么念头都没有了，就是干饭，别说，这个凶巴巴的人，做饭还是可以的，除了第一口尝起来味道有些怪，不是日本口味。 早川秋喝着味增汤，难得觉得今天的晚餐非常安静，同时对高之野教育弟弟的本事佩服得不得了。 朗致则心里庆幸，幸好他很早就悟到高之野软硬不吃，要不然到现在，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头。 而众人的中间，高之野吃着饭，心里叹着气，‘哎，在自己家教育弟弟还不够，还跑到别人家里教育别人的弟弟，关键自己累得够呛，这趟亏了。’ 吃完饭后，已经8点半了，几个人又挤到房间里去打了两局游戏，等高之野虐完他们后，这下俩小孩是彻底服了，‘高野前辈’的喊着，都要高之野传授技巧，高之野两人要走的时候，还乖乖的站在门口鞠躬送别。 “要乖乖听早川的话，不然的话。。。” “好的——高野前辈！” 第二天早上，照例是高之野拽朗致起床晨跑，自从天气开始冷起来，朗致就需要从床上拽起来了。 “我今天不想跑步了，我的脚后跟有点疼——”朗致迷糊着说。 “那你睡会儿就不疼了？”高之野刚开始还以为是这个家伙想到的新赖床方法，仍然拉着他出门，可是今天跑着跑着，朗致就有点跟不上了，问就是腿也疼了。 高之野用从短跑队学来的粗糙触诊手法，给朗致腿上按了一圈，大概判断是生长痛，他有段时间也是这样，不一定是要长个子，有可能是最近训练超额了。 “回家。”家里反正还有俩医生，虽然都是牙医。 佐佐木先生给朗致细细诊断了下，得出结论，“就是生长痛呢，朗致你终于要开始长个子了吗？” “恭喜恭喜，妈妈，给朗致做红豆饭，他终于要长大了。” “才不是呢！”等等，这不是在否认他长大吗，朗致觉得不对劲：“反正和红豆饭没什么关系。” “最近晚上睡觉前，都热敷下，我给你按摩后再睡。”沈晴还想着之后多炖点大骨头汤，正好给高之野也一起补补。 “诶？按摩吗？”朗致非常感动，最近沈晴的母爱浓的让他心里一直是暖暖的。 “不了——”高之野按住朗致的头，把他按得往下一沉：“我来就可以了，你也显怀了，不方便。朗致，你说是不是啊。” 朗致的头被高之野按得一点一点的，他摆脱那只手，却也知道高之野说得对，于是闷闷的说：“是啊，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不，让哥哥来，我有经验。”朗致反抗无效，可能从今天开始就要遭遇高之野的毒手了，两个大人似乎乐见其成，佐佐木先生还专门给高之野讲解了下重点要按的部位。 于是下午的球队练习，朗致就被古月奶奶带去看比赛录像了，他看的是日职的比赛，古月奶奶坐在后面，似乎是因为耳朵没那么灵的缘故，她对于自己弄出来的动静没什么知觉，还以为自己很轻手轻脚呢，实际上朗致被拖动箱子的声音引得回头看了好几次，还想过去帮忙都被拒绝了。 等拖动箱子和搬凳子的声音落下来，后面又开始传来细小金属相撞的声音，非常有规律，朗致再回头，就看到古月奶奶在织东西，那种细小金属相撞的声音，正是织针相碰的声音。 “古月奶奶，你搬了那么大一个箱子，是要做什么？” 古月奶奶把箱子里一条已经成型的围巾拿起来：“你看，这是给你们织的围巾。” “啊，真的，有少棒队的标志。”朗致跑去看，就发现箱子里已经有不少围巾的成品了，“这是您一个人织的吗？” “不是的，是后勤的所有人一起做的，围巾这种东西，可以自己做的话，就不用向外面买了。”她暂时停下手里的活儿：“反正我在队里也没什么事情，在家里也是被那个老头子凶，还不如给你们织点东西。” “我家里，是我奶奶凶我爷爷呢？” 朗致学了几句：“洗衣机的盖子，你又忘记合上了！”“都是你乱放，现在遥控器又不知道放在哪里了！” “哈哈哈——”古月奶奶笑出声：“这么说起来，我好像也这么凶过老头子呢。” 两人又闲聊几句，朗致就又回到前面看录像了，真舒服啊，沙发很软，空气很暖，尤其是听着楼下偶尔传来的打击声音，就更显得他现在悠闲了。 本来就没怎么运动，回家后，还有那个臭脸哥哥的热敷和按摩，简直不要更爽，晚上九点，沈晴准时送大骨头汤上来，有天朗致睡得迷迷糊糊的，还看到沈晴上来看他的情况，问他腿疼不疼。 “生长痛的话，一般在晚上会比较厉害一点，所以我晚上睡觉前，就去看看你疼不疼，能不能睡着。”这么解释的沈晴，得到朗致一个抱抱。 “妈妈，我这一周可真幸福。”然后被高之野无情的从中间拉开：“借过，借过。朗致你是个大孩子了，还这么爱撒娇。” 于是当佐佐木先生问他腿还疼不疼的时候，朗致犹豫了下，虽然最近被狠狠的照顾了，但总这样让家里人担心可不好，就老实回答说：“不疼了。” 高之野停下筷子：“啊是吗，确定不疼了。” “。。。是不疼了，难不成你还想让我继续疼下去吗？” “我的意思是，这样你就可以参加冬训了，真好！我们兄弟一起！”高之野露出了獠牙，最近一周忍辱负重伺候这个小祖宗，就是为了让他赶紧好起来，好参加冬训。 啊！！朗致掉了筷子，他怎么忘了这茬，现在改口说自己腿疼，会不会被高之野揍？？？ 第45章 变速球 日本这边学制非常奇怪，一年有三个学期，不同于中国是9月份新生入学，日本是4月入学，4-7月第一学期，8月暑假，9-12月第二学期学期，假期则是圣诞节放假到1月初，第三个学期，是从1月初到3月初。 当然作为学生最关心的就是考试了，第二学期的期中考试就在12月下半旬，期末考试在1月放假回来。 所以，现在佐佐木家，这个月最大的危机产生了。 “这个公式是什么意思啊！”朗致崩溃了，他左右手各拿了一本书，左边的书还没看两眼，他就又着急的再看右边两眼。 “安静！”高之野堵着耳朵，拿出朗致随堂考的试卷，“就从你考错的知识点开始看起，多学会一个知识点，你就能少错两道题。” “可是没有时间了，这周开始就要冬训了。”木下少棒的冬训，战线拉得很长，从12月持续到1月，包含力量训练、耐力训练和棒球基础训练，周一到周五穿插进行力量和耐力训练，在周末集中进行棒球的基础训练，基本的传接球、各种球的处理方式、跑垒练习等等。 “我才没有时间了好吗，又要冬训，又要准备期中考试，还要辅导你学习！”高之野正在看图解日本史，艰难的背着历史。 进入冬训后，两人的艰难时光正式开始，佐佐木先生也将诊所的营业时间缩短了，开始了每天的开车奔波时间，他先开车送沈晴回去，然后去木下俱乐部，等待的时间里，空调会调到很足，让两个孩子的汗慢慢消掉，防止他们感冒。 等红绿灯的间隙，高之野擦着车窗内的水汽，外面是逐渐浓郁起来的圣诞氛围，圣诞树、彩灯、贴画，装饰着橱窗，时不时有人驻足。 美国的节日，日本人倒是过的像本国的民族节日。 这里没有春节，如果一个人的生物钟里包含着节日的闹钟，那么这个世界已经完全在准备敲钟了，但在高之野的预感里，还有俩月呢。 朗致很期待放假，还吐槽高之野一点没有放假的兴奋感，可与其说他不兴奋于放假，不如说，他还没倒过来时差呢。 ‘我已经离开我的祖国了。’久违的，他又一次深刻的体会到一种撕裂。 那种感觉是什么样的呢？ 就像一颗种子落入急流，远行数千公里，扎根后它的春夏秋冬，荣发与枯萎，却和遥不可见的母树在同一时刻，离开前，它组成了母树，离开后发现，母树的一切组成了它。 ‘可我在那里已经没有家’，不管是物理上的，还是关系上的，母系这边人丁稀少，亲戚早已不聚，父系这边断绝来往，连姥姥姥爷的房子都是别人的了。 “你又在发什么愣。” 唯有耳边的声音是真实的，这个车里是温暖的，高之野回过神，拍拍朗致的头：“我是替你发愁啊，今天不看完知识点，就不要睡了，额——好多汗真脏。” “你自己还不是一样！” ———————— 12月下旬，期中考试和冬训告一段落，在家每天睡到自然醒的高之野，收到了御幸卡着点发来的短信：“你们放假了，出来投球？” 自从知道高之野要来青道后，御幸就经常约他出来。 在床上翻了两下身，高之野回复：“老地方，下午1点半。” 两人口中的老地方，不是之前和成宫鸣一起的那家棒球馆，改在了两人住址中间。 “高君下午好，啊——弟弟君，你是不是被人纵向拉伸了，没事。”御幸现在拌嘴的主力军变成了朗致。 “什么叫纵向拉伸了啊，我是长高了好嘛，长高了！”朗致在高之野身边比划着自己的身高。 “那不是一样的嘛，像面团一样，拉伸了之后，就又瘦又长哈哈哈。” “你那是什么鬼比喻。” “很形象，高君。”御幸call了下已经对他们拌嘴没什么反应的高之野。 “今天就拜托御幸前辈帮我确定状态了。”高之野直奔主题，把打闹的气氛弄淡不少。 ‘哇——看这个眼神，这是完全把我当做接捕工具用呢，’御幸穿着护具，嘻嘻笑着，‘真巧啊，该说投手都是心思细腻的家伙吗，完全和我的目的很合得来呢。’ 这样一个指哪儿打哪儿的投手，是检验捕手能力的最好工具，到底他和泷川克里斯优谁更优秀，在高之野入队后就可以完全检验出来，当然他现在和这个投手提前熟悉好，可不是在作弊，克里斯前辈一直比他多一年的捕手经验，他不过是在找补。 热身完毕，朗致站在打击区，御幸把手套首先摆在了内角。 “碰——”，朗致猛地向后一退，“为什么首球就是卡特球啊！” “哈哈，总是先直球再卡特，不会腻吗？” 明明在给投手出难题，还一副那么轻松的样子，高之野对暗号点头，又投出一颗外角低的直球。 “这个速度，很稳定呢。” “对，可以稳定在138左右了。” “均速呢？” “134-135。”冬训的力量训练和爆发力训练，在结束后，全都变成了稳定提升的球速。 “真想象不到，4个多月前，你还是新手呢。”御幸现在和高之野说话，一般都比较正常和正经，因为这家伙，一旦和他开玩笑什么的，就直接无视前辈，根本不回复啊。 “那接下来，就帮忙看看我的变速球。” “诶？教练不是不让你学习新的变化球吗？”朗致可是明明记得他在家里说过这件事。 “哦，是我在投球的时候不小心投出来的。” “你骗鬼啊！”朗致吐槽，然后他看着意外淡定的御幸，像是看着带坏高之野的坏人：“御幸前辈，是你教他的？” “呀——他说的是真的啊，真的是偶然，我当时吓了一跳呢~”御幸一脸轻松的回复。 高之野的变速球，是在投直球时跑神投出来的，当时他手指勾到了，几乎是随意乱投的一颗球，竟然也很好的投了出去，并且在本垒前有下坠。 “这球。。。速度变了。”当时御幸call的是一颗高转速直球，不知道为什么就接到一颗奇怪的球。 “啊——勾到手指了。” 第46章 OK变速球 于是两人就开始钻研这颗类似于掌心球的变速球，希望能让它的下坠幅度变大，目前可以稳定下坠两颗球左右，当然高之野也尝试了ok变速球、螃蟹变速球和抬指变速球，都不如这颗随意投的球投得舒服。 “我看有人的变速球还可以向右打者内角横向偏移。”高之野下坠的课题还没研究完，就开始盯上了横向移动。 “喂喂——好好看我的手套啊，不要贪心啊。” “好的——” 作为工具人的朗致，今天又是当大风扇的一天。 “要不要再试试ok变速球，上次不是很好的投出来了吗？”把朗致赶去打击笼，高之野两人在本垒处继续讨论。 “我知道，但是投得不如这种方式顺手。” “我就直说，你这颗球128左右，和均速134的直球差距不大，无法很好的迷惑打者，而且和卡特球的球速接近，原本增加变速球，就是为了在原有的直球和变化球之外，增加一个档位，你现在的变速球球速和卡特球的球速档位重合了，纯属浪费。” 刚刚还想再说两句的高之野瞬间清醒了，所有的球种都不是投来玩玩的，而是要在实战中确实的发挥作用：“我知道了，那我接下来就试试ok变速球。” “很好，等你球速提高后，这颗球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御幸现在有些真心喜欢和高之野搭档了。 ok变速球，是五指比成ok的手势，将球夹在其中，整体的投球动作和挥臂出手都和直球一模一样，因为增加了出手时的摩擦，球速会降低很多，整体轨迹是在本垒前迅速失速下坠，有些投手的投球还会伴随着横向移动。 至于高之野，他这颗ok变速球，可以直接降到117左右，和最速相差21公里，在连续的直球后，打者的身体已经习惯了135公里以上的球速，突然来一个和前面节奏完全不同的球，立刻就能破坏打者的击球节奏。 不过唯一的问题就是—— “喂喂，又挖地瓜了啊！给我好好的控制啊。”御幸额头冒出一滴冷汗，这家伙，难不成是对改换手势有怨念？ “所以说啊，这个我投得很不顺手啊，感觉软绵绵的。”投得不顺手的当然没法把握准度咯。 变速球和直球的不同，就是特意制造的摩擦带来降速，这手感和直球就非常不同，导致高之野前期有点难以适应这种感觉。 又投了十几球，才能勉强找到投变速球的手感。 “你这也太慢热了。”上次也是，从直球转成投变速球，非要投上十几球，才能开始投得有点样子。 “我明明比上次进入状态快。” “所以说，你终于找到自己天赋的边界了。”御幸毒舌，高之野不搭理他。 实际上，在以棒球为生计的职业棒球界，那里面可是汇集了来自各个地方的投手，说是天才中选天才也不为过，但投手们也总有自己投得好的球种，和怎么都投不好的球种，一般都是两到三个主力球种搭配，每年还要不断的进行调整，防止被人钻研出来，下一赛季被打爆。 也有人剑走偏锋，只投一种球，这颗球要犀利到打者知道投手会投什么球，但就是打不好，这种投手做救援或者关门投手，也可以获得不小成就，总而言之，任何东西变成职业级别后，都不是在考察‘大而全’而是在考察‘专精一’。 对于这时候的高之野来说，与其变成千手观音一样，多种变化球加持的投手，不如像二宫教练所希望的那样，慢慢研磨，将现有球种变得足够宰制球场，当然这都是题外话，现在的高之野无意间打开了变速球的大门，就玩得有点不亦乐乎了。 “ok！投得很好！接下来直球和变速球交叉。” 高之野从变速球投回直球，状态找到的非常快，几乎第一球就能立马找到熟悉的感觉，可是连投两个直球后，回到变速球，就又有点不确定现在这个球的手感能不能投准了。 “啊——感觉不对。” 球又提前落地了，御幸扑跪，用护甲挡住弹跳的棒球，他今天已经这样十多次了，扑跪的力度仍然不减。 ‘在棒球上，这个人还是可以靠得住的。’这也是高之野愿意和御幸出来的原因，随叫随到、够专业、和俱乐部没有关系，他认识的唯一一个符合条件的捕手就是这个人。 “给我好好记住投球的感觉啊。”虽然嘴上很不讨喜就是了。 “我会的——”高之野好像找到感觉了，因为初学时教练叫他握球深一点，加上他手指比较长，用ok手势投变速球，吃不上劲儿，总会无意识的施加更多的摩擦，让球得不到冲进捕手手套的能量，现在他要把球握浅一点。 看看会怎么样？反正是实验！ 御幸蹲在本垒前，刚刚随口的抱怨他自己也没放在心上，以为又要十几次的尝试后，投手才能获得感觉，却没想到。 这颗球，从投手手上投出，手臂挥动的动作非常彻底，但是球像是喝醉了一样，和直球有肉眼可见的速差，在本垒前漂亮且干净的下坠，擦着好球带的下缘，冲进捕手一动不动的手套里。 御幸接到球，身体不由自主的抖了下，怎么回事这个球，“你这不是可以吗！再来！” 对面投手接到力道十足的回传球，也被捕手的激动感染到了，连续两颗变速球，都很好的投进了手套里。 御幸接下来，没有再要直球，他迫切的想让投手把这种投球的感觉固定下来。 “外角低的好球。” “擦着下缘的坏球。” 像是一颗球打通了任督二脉，刚刚还需要慢慢适应的变速球，瞬间就变成了高之野的囊中之物，连准度也附带上了。 “你这家伙，真得很厉害啊。”结束这天的练习后，连御幸都忍不住夸赞。 “哦，是嘛。不过如果没有一颗必须让打者绷紧全身肌肉的速球，这颗慢悠悠的球很快就会被打爆。”高之野倒是没那么激动，球速的提升没那么容易。 在前期，他调整下姿势就能马上提升5-7公里，之后就越来越难，必须靠每日的锻炼，量变坚持到质变，球速才能慢慢突破。 “意外的很冷静呢。” “当然的。”天色已晚，两拨人在门口分别。 朗致终于把憋了好久的话说了出来：“二宫教练不让你学习新球种，你要怎么解释？” “在某次投球时假装学会。” “可是你们刚刚不是一直在做奇怪的尝试吗，如果尝试的过程中，对投球姿势有了影响，不告诉教练们，很不好。” 朗致说得很有道理，高之野又开始头疼了。 到底要不要给教练坦白自己私下加练的事情呢，而且背着早川秋，总有种愧对他的感觉。 第47章 半年度的达成效果 短暂的新年假期，对打工人来说太短了，可是对于习惯了每天训练的棒球少年们来说，太闲了，复习完功课，就每天玩玩抛接球，原先还能在后院打打球网，但两个人打起来没完，每次收拾回来，就看到应该在休息的沈晴，在强撑着给他们做东西吃。 “朗致，反正没两天了，我们就别练习打击了。” 沈晴的预产期是4月7号，算下来还有三个月，她却已经开始休养了，胎盘前置加上双胞胎，鼓出的肚子下缘满满都是撕裂的妊娠纹，像是一道道沟壑，泛着青蓝的毛细血管像河流一样蔓延在其间。 前几日，两个孩子在子宫里都调成了头朝下，沈晴只要稍微弯腰，孩子的脚就会踢到她的内脏，“我来喂你。”佐佐木先生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 “我嘴里好苦，想舔一口糖。” “不行，妊娠期糖尿病很危险的，你是学医的，绝对明白的。” “我就舔一下，然后漱口吐掉。”怀孕后期，一向冷静自持的沈晴有点丧失自己原有的水准。 佐佐木先生当然好声细语的劝回去了，转头就特意叮嘱两兄弟，把孕妇禁止的东西都记了一遍，防止带回家中。 “怀孕真辛苦啊，我也是这么折腾妈妈的吗？”朗致喃喃，他此时没个坐样，斜靠在椅背上。 “那你应该去问问你的亲生妈妈。”餐桌现在被改造成了两人的书桌，正好从这里能看到在里面休息的沈晴。 “诶？你为什么回答了我心声？我说出口了吗？”朗致一脸惊吓，羞于自己的心情被人解读，真的是，离得太近，真的一点隐私都没有。 高之野白了对面一眼，最近明显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动。 看到怀孕的辛苦，于是在自己和亲生妈妈之间凭空想象出了那么一丝母爱，也许那双手曾经期待的抚摸过肚皮，那双眼曾经满含笑意，也许那种爱真实存在，他却没法亲眼看到，所以就想再去接触，看看是否能从现在的影子里找到那种东西存在过的痕迹。 不过这个孩子终究要失望了，在失望之后，记忆里隐藏起来的冷漠、暴力、难过就都会重新回忆起来，所以与其让他失望，不如就这么留着一点侥幸的期待。 “不行哟，朗致，不要去打扰别人的生活，有时候停在原地不去接触才是最好的。”高之野没抬头，却感觉到对面孩子尖锐的目光，他第一次没敢抬头，强迫自己去解题，解着解着投入进去，再抬头，就看到对面孩子也在认真学习着，那股剑拔弩张的感觉不知何时已经不在。 兄弟俩在楼下盯梢高危孕妇的日子很快过去，沈晴拒绝了佐佐木先生半关停诊所的想法，也拒绝了朗致奶奶的前来照顾，最后高价请了一位月嫂照顾。 “一天一万日元啊。”朗致在新学期第一天就念叨着。 “你又知道了？”这孩子怎么对价钱这么敏感，之前还整天念叨俱乐部的价钱贵。 “当然的了，搜下那个公司在网上的报价就知道了。” 这位惠子小姐大概40多岁，手指很粗，脸上表情不多，但工作非常麻利，可以帮沈晴处理一切需要弯腰做的事情，她只在家里待8个小时，等到佐佐木先生回到家，就会立马离开，和她熟悉后，高之野发现她笑起来，眼角鱼尾纹会飞到太阳穴那边，也许就是皱纹的原因，她选择板起脸干活。 她的存在感很弱，也非常会掌握分寸，所以佐佐木家后来用结月薪的方式聘请她直到小宝宝两岁。 不过此时还在奔往学校的兄弟两人，还没见过这个未来的老熟人。 第三学期开始，明显身边同学的氛围就不一样了，有的去参加各种学校的说明会，有的则开始进补习班，有的则开始提前了解各种推荐材料。 高之野两兄弟也忙忙碌碌的，一月底就要进行期末考试，同时他们也迎来了月度的身体测试，距离第一次入部接受身体测试，已经过去将近半年了，那么一开始定下的半年度计划也到了验收时间。 “体重75kg，离目标就差1kg了，身高是185厘米，距离入部时，也长高了3厘米。”藤井先生翻回了第一次记录，欣慰的做着对比，没有什么比看到少年们的成长更好的了。 当然也有发愁的，往上看一眼，就是6月份对柴崎的身体测量结果，身高完全没有变化，体重还降了1kg。 “藤井教练，我真得有在好好吃饭。”像是感觉到了教练的情绪，柴崎举手说明。 “哎——好在你现在球速已经提高到130了。” 另外一个重要的指标就是球速了，半年前，二宫教练给藤井教练布置的任务是，高之野的球速要提升到135，现在这个目标算是超额完成了。 “高之野君，马上就是下一个半年度的计划，你对自己有什么想法呢？” “还是在稳定已有体系的情况下，多做尝试。比如我想加一个变速球，有了横向的变化，和直球转速带来的不同落差，如果能再加上速差，整体配球就会更灵活。” “。。。。你这幅表情，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私下偷偷学了变速球？”藤井教练见过的投手非常多，高之野这种孩子属于想法特别多的类型，他再清楚不过了，一旦高之野建议了什么东西，那说明他已经尝试了一段时间且初见成效。 正好投手的测试告一段落，藤井教练皱巴着脸，招呼高之野立马去牛棚把这个变速球展示给他，心里苦着又有一大堆分析的活儿要来了。 “早川，对不起。”高之野把搭档叫过来，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你是不是和御幸私下研究什么东西了。” “诶？御幸前辈说的吗？”这个御幸一也，真是个不靠谱的家伙。 “那倒是没有，不过他说了些‘敬请期待’之类的话，我就猜，你们可能研究出来了什么，所以是什么？” “变速球。” 早川回到本垒处，还在想着那颗‘和最速直球有20公里速差的变速球’会是什么样。 藤井教练在旁边，又打开了摄影机，高之野先来了个直球，投出了最高速度。 “喔——138，不错嘛，直球没有疲软。” “再来就是变速球了。”高之野预告，然后在手套里，将手势改成了ok型，抬脚后，一切和投直球的动作一样，手臂也非常充分的挥动出去了，但是球没有来，它和第一颗球相差了有20公里，慢腾腾的，飞到本垒上方时失速下坠，落在了外角低的位置。 “喔——”高之野一抬头，就看到整个牛棚的人都聚集在了一起，“不错啊，这颗球。” 藤井教练也在心里比了下拳头，‘这孩子，搞不好真的能靠棒球吃饭！’ “nice！”亲自接到这颗球的早川秋，心里是最高兴的，除了速差和犀利下坠，还兼具准度，这就是高之野的变速球。 球速提高到138，打磨好了直球，拥有一颗卡特和一颗变速球，成为棒球新人后的半年里，高之野的进度如猛进的野兽。 第48章 这周学习缝球 一月的日本，空气里还是摆不脱的严寒，令人窒息的冬训总算过去，密集训练带来的肌肉酸痛，也都随着假期的休息慢慢消散，大家又都撒了欢儿的在训练场练习棒球，唯有一个人除外。 “你是说，在寒假休息时间，你还连续几天偷偷出去，练习了新的变化球。” “是的。。” 新学期的下午社团时间，天气阴，木下青少棒俱乐部总教练办公室，高之野嗓子很干，忍不住一直吞咽着口水，但是这样并没有让他更舒服，反而让他嘴里的水分越来越少。 距离他回复二宫教练上一个问题，已经过去5分钟。 二宫教练还在埋头处理文件，似乎忘记对面还坐着一个人。 寂静的办公室里，只留笔头划在纸上的声音，高之野的注意力逐渐被外面的声音吸引了，风呼啸着，不知何处的震动传来，办公室的窗户也微微颤动，在所有声音里，最突出的，就是棒球少年们的喊声。 ‘他们跑到第几圈了？’高之野跑神想到，就在这时，二宫教练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高君，你之前是练习短跑的，你来说说为什么要有冬训？”二宫教练和很多孩子打过交道，深得聊天中的循序渐进。 高之野愣了一下，但是因为被晾了五分钟，已经不如刚开始那么紧张，脑子也顺利转了起来。 “如果因为冬天天气恶劣就不练习的话，很快成绩就会下滑。” 这是最直接的反馈，二宫教练点点头。 “冬天训练的话，没有比赛，教练运动员都会只集中在训练上，而且这种恶劣天气下的训练，效果也会更好。” “嗯，要点大概都说到了。”老人补充：“练习短期暂停会让成绩下滑可以理解，那么为什么在恶劣天气下训练，效果会更好呢？” 又来了，连环追问法。 “以我自己的感觉上来说，冬天人体不如夏天活跃，而且倾向于储存脂肪，如果这时候训练，实际上是逆人体周期的，能带来更大的成效。” “嗯，说得很对，所以世界各国、不同的运动类目里，就像你之前的短跑都是有冬训这个固定节目的，那么现在问题就来了，为什么圣诞节这么长的时间，球队不继续冬训，而是要放假呢？” 二宫教练这样的循循善诱，让高之野有点无颜说出答案。 “。。。为了让身体恢复过来。” “是的！”二宫教练终于抬起头，“其实你刚刚漏说了一点冬训的好处，那就是在恶劣天气下坚持锻炼，对人意志力的锤炼，所以冬训不仅是对身体肌肉、软组织等等的训练，还包括对神经细胞的训练，那么冬训后的休息，也包括两个，一个是肌肉的休息，一个是意志力也就是神经细胞的休息，人不能一直在高压下绷着，成人如此，像你们这样的青少年更是如此。” 高之野和对面的老人对视一眼，低下头没有说话。 “意志力的休息，是不是听上去很虚，我给你讲个真实例子，那就是连续的锻炼推举，很快就会进入到平台期，这时候继续加重强度，甚至会恶化表现，但是如果中间休息两天，下次马上就可以突破平台期，两天的时间可能不够身体肌肉增长太多，但是可以迅速让精神恢复过来，人的意志力存量对成绩表现的影响是非常大的。” 二宫教练顿了一下，给这个初中生消化思考的时间。 “所以，圣诞节前我是怎么说的，让你们好好休息，既然是个孩子，就在这段时间干点孩子该干的事情，睡懒觉、看电视、玩游戏、和朋友出去玩，尤其是投手，绝对不能在教练看不到的地方瞎练。” 高之野的头更低了，他就知道会这样，二宫教练不会臭骂或者体罚球员，但他会抽丝剥茧的分析到让你自己惭愧，‘挨过这顿谈话就好了，反正木已成舟，我这颗球的效果还这么好——’ 但他还是不够了解二宫教练。 “既然你在圣诞节都没有休息，那这周就给你休息。” “诶——二宫教练。。。”高之野的抗议还没说出口，就被老人挥手打断。 “这周的时间，你就只跟着大家热热身，每天呢，只能投30球保持状态，隔天参与一次守备练习，剩下的时间也不用闲着，后勤的老师那边有很多用坏的球，你去学习学习如何给球缝线。” “啊——”高之野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这周末还有一场队内练习赛，他这样就不能上场了。 “高之野君啊，”老人哪里不懂这些心思啊，“初中棒球联盟为什么强制限定，一个投手每天最多80球呢，还不是怕有些投手或者有些教练乱来呢，初中还是长身体的时候，胡乱加训，在初中时期就消耗殆尽又有什么用呢？” “高之野君，我记得在半年前就和你说过，我们教练团队一致是认为你也许可以进入职棒的，所以作为你的启蒙教练，我们要善用你的天赋，除开一些天赋异禀的投手，一般人都是肩膀用得越多、消耗越大、毁得越早。” “教练，我保证——” “好的好的，我明白，如果你实在闲不住，就跑跑步，对了，我已经给你的家里人都通知到了，这周就好好休息。” 说完二宫教练就又埋头处理文件，高之野只好带着这个‘惩罚’开启了自己的悲惨一周。 “哈哈哈哈”，首先迎来的就是朗致的嘲笑，“我就说，你那么练，肯定会被教练惩罚的。” 然后又被当做反面教材，在全部队员面前刷了下存在感。 “噗，高君，没想到你这么热血啊。”结束今日训练的准备室里，擦肩而过的大家都这么调侃。 “高君，没事，这周我们可以陪你热身。”这是担忧的早川秋、柴崎等人。 “啊，果然还是你们好啊，早川君，今天我光跑步和学习缝球了，那30球还没投。。” 刚刚还露出担忧神色的早川立马转身背对了高之野：“不行哟，现在都已经要结束训练了，你已经没必要投球了。” “哈哈哈哈。”围观了一切的朗致笑得捧着肚子，他好不容易才看到一回哥哥吃瘪，为了听得更仔细，不知不觉就靠近了旋涡中心区，被失落了一下午的高之野一把卡住脖子。 “但是二宫教练，可没有说，这周不许教训嚣张的弟弟。” “啊——为什么链条的最后都是我！！” 第49章 球探来了 周末练习赛当天，连日的阴云终于过去，阳光终于开始大喇喇的照在各位棒球少年的身上，高之野戴着头盔站在场边，将滚到界外的球都捡起来放回框里。 今天充当裁判的不是二宫教练，他刚刚似乎带着几个人去了影像室，影像室里紧邻操场的落地窗可以很好的看到场上的比赛。 “那个球童不是你们的王牌吗？”高岛礼推了推眼镜，同处西东京范围，木下少棒是她每年都会考察的一支少棒队。 “哼，御幸一也，那个捕手，是你们今年的新生，圣诞节他带着高之野练习变化球，明明和他说过，假期要让手臂充分休息。” 高岛礼额头留下一滴冷汗，这个老头子，说话还是这么冲，一开口就兴师问罪，不过她气势也不弱：“那真的是不好意思，但是球探对于球员私下里的生活无法太多干预，在管束球员方面，二宫教练这边能做的会更多呢。” “哈哈哈，你们两个还是为那件事耿耿于怀啊。”东东京的一位名校球探打哈哈。 几年前，高岛礼刚刚毕业回青道担任球探，当时的柛监督离开还不久，二宫教练向她大力推荐自己的得意门生，结果因为青道方的原因，那个学生去了另一个学校，本来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只是学生的进路而已。 但是某天那个学生突然打电话给二宫教练道歉说，自己的手臂受了重伤，要退出棒球部了，二宫教练从此和高岛礼说话就带刺了。 两人都知道，这种事情要怨那个学校的监督，可就是耿耿于怀。 “他的家长是青道的ob。” “嗯，我知道了，之后我会多来考察下的。” 真不知道这两个人的关系到底是好是坏啊，突然又开始正常对话了。 “嘛，其实我不是很想让他去青道的，你们的监督还是太年轻了，接任以来，除了第一年就没有进过甲子园。”二宫教练并不认为青道的实力差，但这是个很好的攻击由头。 高岛礼正色：“球队监督更换，势必会带来风格变化和球队动荡，虽然很残酷，但是更换教练后，几年不出成绩是很正常的，现在经过历练，片冈监督的整体执教也形成了自己的风格，我相信明年或者后年，我们一定可以代表东京出战。” 接下来，底下的比赛正式开始了，众人也都没有再说话了。 这次队内练习赛，仍然是采用抽签分ab组的方法，佐藤是a组投手，柴崎则是b组。 结果一开场，佐藤就投了个接近140公里的触身球，和捕手平宫要的位置相差十万八千里。 “ti！”平宫掀开面罩，跑向那个摘下帽子的投手。 “怎么了佐藤，开局没有状态吗？” “不是，只不过这是我第一次先发。” 平宫愣了下，好像确实是这样，所以紧张导致的控球问题吗？ “手指没有问题。” “没有，我下面会好好适应的。” 平宫又看了眼投手，拍拍他的胸口说：“没关系，你现在已经把最坏的情况搞出来了，不会更坏了。” 接下来，佐藤放弃思考，连续三振掉二棒三棒，虽然被四棒的早川秋打了个超远的长打，却只下一分，留下一个三垒残垒，一局上就此结束。 b组球员上场热身的间隙里，影像室的球探们开始讨论起来：“那个四棒不错呢，力量很厉害。” “去年是二军的捕手。” “这个传二垒的动作很流畅呢，大概多少秒？” “大概188秒左右。”二宫教练回复着球探们关于早川秋的疑问。 除了一小部分人，球员们大多数都不知道球探什么时候会过来，所以球探们看到的就是这些孩子的正常水平。 ‘这个捕手不错呢，不过现在青道最需要的还是投手呢。’高岛礼也在考察着早川，虽然队伍里已经有了克里斯和御幸一也这样的捕手，但名校的思路就是希望每代都有代表性的球员，强肩强打，这个捕手到底会成长到什么水平呢，‘大概会给他一个推荐降分录取的名额。’ 后面又是对于柴崎的讨论。 “这个孩子，之前不是侧投，二宫教练。” “对，但为了更方便解决打者，他自己要求改练侧投，一周左右就已经掌握了新姿势，现在球速也升到了130。” “王牌正统右投，138公里，左侧投130公里，还有一个替补的一年级140公里，木下少棒的投手阵还真是豪华呢。” 这话一出赢得了其他人的附和，二宫教练站在一边只是点头没有说话。 高岛礼坐在一群球探中间，最近几年她慢慢明白过来这个老头子的阴险，就像在黑色星期五，大家都在买，你也就被激起购买的欲望，球探们也一样，当他们坐在一起，很容易就会受到相互的影响，形成所谓的‘压强’效果，这样不算违反‘不能和球员提前接触’的规矩，又能让各位球员得到最大程度的关注。 今天木下少棒的王牌不会出场，但有人能够脱口而出他的最新球速，可以看出来，大家都对高之野的各种情况非常了解，‘幸好高君的父亲是青道的ob，这样事情就好办多了。’高岛礼已经开始想，如何透过校友会，变相去接触高之野的父亲了。 楼下的高之野，能感觉到时不时就会被人打量一下，但是四周看看，也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影。 “传说中的球探吗？可恶，今天我只是个场边球童，太逊了。” 一局下结束，柴崎今天的球非常有威力，三上三下，目前b组领先，比分0:1。 a组的投手佐藤，上来投手丘第一件事就是整理脚下的沙土，他看着还是有些异常，一直低着头，把土掀来掀去。 “佐藤——”高之野在场边喊道：“用我帮你整理吗？”他举了举自己手上的工具。 “哈哈，没事的。”佐藤看着高之野抱着工具的样子，不知道为何觉得很搞笑，王牌变投手丘沙土整理员什么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终于抬头开始和捕手沟通。 “啊——好羡慕。”不知何时，早川秋走到身边，给他配音。 “我才没有羡慕好嘛。”高之野辩解，然后就看到b组的六棒打出了内野游击方向的弹地球，那球非常强劲，朗致正好在路线后面，伸出手套刚要捕捉，预想中的弹地方向却变了，从游击手的下方直接弹到了游击手的头顶。 “啊，要漏过去了。”高之野是为数不多察觉到今天有球探的人，如果朗致把这球漏过去，会不会在他们那边刷e呢？ 第50章 队内练习赛 “能穿过去！” b组惊呼，让六棒赶快上一垒，但是朗致抬起手套，在视线没有办法跟上的情况下，盲抓，抓到了那颗球，随后失去重心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他没有爬起，也没有调整姿势，直接坐在地上，从下向上扔到了一垒方向。 “out！” “喔——”场上场下一片哗然，“好厉害，那样也可以扔的准。” “难不成是继承了哥哥投球的准度？” “笨蛋，佐佐木君和高之野君没有血缘关系，再说了，哥哥弟弟之间也不应该用继承这两个字！” 不管别人怎么咋舌，高之野确实是没怎么吃惊的，一是朗致这么长时间的练习他也是能看到的，二是相信二宫教练的水平，毕竟那些练习是专门给朗致定制的。 “呼——你弟弟还真是厉害呢。”早川难得在高之野面前表扬朗致。 高之野回以疑问的眼光。 “不，应该说，你们兄弟都很厉害啊。你是完全初学者，朗致是硬式棒球初学者。” “他之前也是软式棒球的游击正选，这种水平才正常。”高之野不是很明白，他没接触过软球。 “很大的不同哟，虽然对于投手来说，软式和硬式棒球的区别最大，但是内野守备处理弹跳球的时候软硬球也是非常不同的，软式弹得会更高，所以朗致他能这么快到现在的水平，非常不容易。” “哦，是嘛。”这么一大段话只得来王牌冷淡的两个词。 早川秋饶有兴味的说：“我刚刚不是也夸你了吗？” “哈？你以为我在嫉妒那个矮个子吗？”高之野坐在一个倒扣的桶上，此时不安生的开始跺脚抖腿。 “朗致不是已经168了吗，不是矮个子了哟。” “切——”比了比自己的下巴，高之野说：“他还是在我这儿。” “哈哈，你们兄弟在这点上还真是像啊。” “啰嗦——不过他这两天好像又长高了，估计得170了。” 说话间，佐藤已经让b组三上三下，早川秋也去场上守备了，高之野感觉自己身边空空荡荡，没了人气儿后凉凉的。 左右看看，“朗致——过来一下。”a组的板凳侧就是高之野守的这边。 “嗯？怎么了。”朗致已经戴好了打击头盔，他是a组的第六棒。 “刚刚干得漂亮！”坐在桶上，仿佛下一刻就要开始表演非洲鼓的人，比出了一个大拇指。 “额。。。”被夸奖的朗致顿了一下，随后眉眼里带了点小心翼翼：“你没事，如果实在无聊，可以过来板凳席这边聊聊天，反正二宫教练也不在。。。”随后他就被猛地拉下脸的哥哥吓到了。 “怎么了，这么不耐烦跟我说话嘛，一开口就赶我去板凳席！” “额。。。” “而且我还是队里的王牌！王牌的心情非常重要！” “好的好的。”面对着明显是无聊到想找茬的高之野，朗致只能祈求前面的人赶紧上垒，或者赶紧被三振了，这样异常的哥哥他实在是招架不来啊！ 没一会儿，身边的人又一溜烟跑了，高之野叹了口气，还有整整一天，旁观训练的生活才会结束，都怪他没把教练的话听到心里，这次真的吃到苦头了。 最终这场比赛，以2:3的比分落幕，b组获胜，柴崎今天的表现可圈可点，不管是直球还是变化球都很犀利，再加上正捕手早川的引导，已经很适应他球路的a组打者也纷纷败下场来。 “佐藤君，你今天的球很不错呢，没有在后期乱跑呢。”大家比赛完，收拾后又回到了室外训练场，投手丘的整理就交给了三个投手。 “啊，谢谢高前辈。”收到王牌的赞美，佐藤受宠若惊。 “怎么又开始叫起前辈了，你不是一直叫我高君吗？” “哈哈，不知道为什么呢。”自己一个人站在投手丘的时候，突然就感觉到有一个王牌的安定感。 “对了，二宫教练刚刚是不是和几个人走在一起啊。” 没人管的少年们很快就边整理边叽叽喳喳起来。 “是啊，没见过的人呢。” 高之野凑近早川：“真是的，明明这周我不能上场，非要这周邀请球探过来。” “哈哈，高君你不是已经说过要去青道嘛，那给其他人一点展示的机会，我想二宫教练一定会帮你争取免试入学的名额的。” “哎，只能这么想了。” 这周结束后，生活也没有变得轻松，1月底就又要期末测试了，全家人都在担心朗致的成绩，高之野还得分出点时间帮他复习。 “怎么办啊，明天就要考试了，我好想尿尿。” 高之野蹬他一脚：“那就赶紧去啊！” “可是我刚刚已经去过了！” “那就再去！” 耳边瞬间安静下来，高之野这才发现，刚刚身边的人是有多烦，于是他把朗致的书都打包好，堆在门口。 “高野，你在干嘛啊。”楼下的男孩看到了，大喊出声。 高之野只加快动作，把笔袋和水杯也顺带放出去，等朗致三步并两步跑到楼上，那道门就已经‘碰’的关上，落锁的声音非常清脆。 “你不能赶我出来！” “你一直叽叽喳喳，烦死了，回自己房间去！” “妈妈让你给我补习功课的！” “啰嗦，反正他们俩现在还没回来！” 。。。朗致无能为力，他现在就等爸妈产检回来，于是把自己的椅子拖过来，就在哥哥的门口学习，等爸妈一回家，他就立刻告状，让他们看看，大人不在家的时候，哥哥是怎么虐待自己的。 “你死定了，一会儿我一定要揭露你这个三好学生的真面目！”有了爸妈撑腰，朗致瞬间就硬气了。 隔着一道门，叫嚣的声音弱了很多，高之野终于难得能独享自己的房间，至于那个幼稚的威胁？开玩笑，怎么能让他得逞。 朗致也在外面盘算，‘不好，万一一会儿他把我一把拉进去，那不就没有现场证据了吗？’于是他回自己屋子，把转椅换成了小板凳，整个人缩在墙角看书。 等到八点多，一道车引擎的声音渐进，车库有了声音，门口传来了说话声，这些动静就像短跑的发令声响起，兄弟两个都行动起来。 朗致是大声的读书，好让爸妈知道，他是如何被哥哥关在门外的，同时防备会被人直接拉进去，而高之野呢，他直接打开了房门，惊讶的看到弟弟没有在坐转椅，还缩在墙角，左右都没有破绽。 “呵呵，没想到，我早就想到你会有这一招。。。。啊——” “碰——”随着爸妈打开屋门，楼上也响起了一声关门声，随后是一片寂静。 第51章 全家福 “高野——朗致——我们回来了。”沈晴喊了两声。 “他们大概在学习呢，你先赶紧坐下。” “别这么小心翼翼的，医生不是说没事吗？”沈晴打了丈夫的手一下。 “没想到，这个女孩竟然这么调皮。”说是双胞胎，其实是一男一女，之前做检查，发现女孩有点脐带绕颈，两人紧张得不行，结果第二次检查，发现不绕颈了，第三次检查，又绕颈了，最后医生无奈，只能说，那个女孩大概在肚子里太无聊，在玩自己的脐带。 “下次让惠子小姐陪我一起就可以了。” “我想亲眼看看自己的孩子嘛。” “好好，真是服了你了。” 楼下气氛一片融融，楼上气氛也分外火辣。 只见高之野一个十字固，把弟弟压在地上，“还告状吗？！” 朗致被嘞得直拍地面，但是嘴上非常硬：“就告状，就告状！” “看来我最近收拾你收拾的少了！”翻身又一个固定技把朗致折腾出另一个姿势。 “啊啊啊，我要告诉妈妈，你是怎么欺负我的！” “那你来啊，看看你有没有命到告状那步。” 让我们回到5分钟前，兄弟两个交锋的第一现场，彼时屋外的说话声还停留在车库那边，车门在开开关关，是佐佐木先生在拿各种东西。 朗致分神关注屋外的声音，有点犹豫要不要直接奔下楼去，可是奔下楼，这个现场可能就被高之野给收拾了，而且一旦他下楼，就首先可能会遇到背后的突袭，门后有人的呼吸声，所以他背靠着墙角，保证自己是正面对敌。 一边关注屋外的声音，一边听着门里的动静，朗致一心两用，精神高度集中，这说不好会成为他第一次抗争的关键节点，这次成功了，给妈妈留下来‘高之野欺负弟弟’的印象，之后就好发挥了，高之野再欺负自己，也就有了一个保命的技能。 屋外的声音逐渐靠近，胜利就在眼前，朗致只等爸妈进来了，但是高手过招，就在毫秒之间，他这边分神听了别处的声音，就少了一分注意力在门这边，竟然没发觉门把手在慢慢转动，于是等门一大开，朗致首先愣了那么一秒，就是这一秒，给了高之野思考的时间。 高之野原本是准备直接卡住弟弟脖子，连椅子带人一起走你，可朗致竟然坐在了小板凳上，还把背紧贴了墙壁，让他没法从背后卡脖子，但是没关系，大力出奇迹，高之野直接把弟弟扛起来，脚一挑那个小板凳，就退回屋里，就这么点时间，都不够朗致喊出声的。 于是情况就变成了这么个情况，高之野一边看手机上的格斗技教程，一边在弟弟身上实践，每次在弟弟即将大喊出声时，都会猛嘘他一下：“别叫，你这么大声，别吓着妈妈。” “那你就放开我啊！”兄弟俩都明白，这种肢体格斗是万万不能让爸妈看到的，小打小闹还行，一旦爸妈一开门看到的是俩兄弟干架，那对于家庭的稳定性影响是巨大的。 “不行，我今天必须让你服气。”这才过了几个月，曾经霸凌的影响在朗致身上逐渐看不到了，负面效果就是，这家伙开始乱跳，总想挑战下兄长的权威。 “我不服，我不服。” “好啊，我看看，这边有个十字固的十种方式，我们今天都试试。” “啊——” 所以说，对付一个熊孩子，最好的方法是给他一个年龄大几岁的哥哥或者姐姐，因为爸爸妈妈爷爷奶奶等人，即使嘴上再狠，打在身上也会少两分力气，可是哥哥姐姐。。呵呵，那打起来才是真得打，而且他们同样是孩子，事后也会被宽大处理。 小孩子们的嗅觉非常灵敏，哪个是真猛兽哪个是纸老虎，分得非常清楚。 这天练习格斗技的结果，就是朗致第二天考试的时候全身酸痛，脑子一片空白，连紧张都忘记了。 ‘完了，不会把这孩子打傻了。’这天考试结束，高之野接到了一脸呆滞的弟弟，稍微有了那么一点惭愧。 因为考试会占用一下午的时间，所以俱乐部那边可以不去，两个孩子直接被佐佐木先生开车接走。 “朗致怎么了。”佐佐木先生看着后视镜，担忧的问高之野。 高之野移开视线，有些心虚的说：“可能是考的不好。” 然后在某个路口，车子墩了一下，朗致像是突然从肥皂泡里掉出来的金鱼一般回了神，他首先就看到了那个昨天折腾他好久的哥哥，于是气上心头，扑上去，掐高之野的脖子。 “朗致，你在做什么！”一个急停，把后排的俩人颠的移位，“你就这么欺负哥哥？？” 朗致终于完全回过神，他冤啊，在爸爸指责的眼神里崩溃大哭，“我才没有欺负他！” 经此一役，朗致颠覆哥哥暴虐统治的志向又缩了回去，只等下次好时机到来。 ------------ 没过几天，成绩出炉，高之野和朗致一起看期末成绩的榜单，他们是被其他人叫来的，说弟弟君竟然也在榜上。 “你想做的话也能做到啊！”高之野揉着那个还在发呆的脑袋。 “我竟然是第99名？” 真是可喜可贺，这样继续下去的话，也许都不用推荐名额，朗致也能进青道了。 出于对弟弟的惭愧，高之野拿出了这个月的零花钱，买了新出的偶像游戏，为了抢到附赠的手办，他又割肉雇佣了一个本校的同学去排队，花了重金，终于在月底前给了朗致。 “你想做的话也能做到啊！”收货方非常满意这次的用心程度，把原句送回，还加了一句：“哥哥不是本来就应该关爱弟弟的吗！” 朗致在某一瞬间突然想开了，既然当弟弟能得到诸多好处的话，那就利用这个关系，多从有钱哥哥身上剥削几层下来。 当然他明白这个道理，也用了颇长的时间，距离去年高之野来到日本，和他成为兄弟，已经将近一年了，趁着沈晴拍孕期照片的机会，一家人一起，穿着正式的衣服，在自家门口拍了第一张全家福。 “一二三——cheese!” 2006年2月1日，照片时间定格在佐佐木先生39岁、沈晴38岁、高之野14岁、朗致13岁、游0岁、前雪0岁之时，此时院子里的树才将长到二楼高度，爬墙的蔷薇也没有盖住屋前门牌。 第52章 联盟技能大赛 2月份最大的事件，就是关东联盟集合了东西-东京两个支部，进行了联盟内技能大赛，包含初中棒球联盟总结本年运营情况、教练层交流训练技巧、球员层则包含棒球博物馆的参观、和日职棒球选手的沟通、以及不同年龄段投手最速测量。 这样一个听上去就很声势浩大的活动，当然也集结了很多媒体，最后的球员活动是最大的噱头，各大媒体首页还公布了各个年龄段最欢迎球员的名单，连续几周炒的非常热闹。 东西东京支部，加起来有一百只少棒俱乐部，每个俱乐部只算20人，也要来2000多人，所以这个一年一度的活动，只邀请即将进入初三的球员，这样参与活动的初中生就会骤降到几百人。 所以活动当天的情况就是，场馆外三公里的地方都找不到停车位，除了媒体，还有各个来到现场加油助威的家长们，他们虽然不能进入，但是可以在外面看电视直播，所以场馆外坐在车顶、帐篷里、烧烤棚里的家长们，也成了一年一度被媒体们盯上的对象。 沈晴的情况不容许她现在出门，因此佐佐木家的两个孩子，都准备一会儿再跟着二宫教练坐包车回去。 “哇——好大的地方。”像是荒废了的跑马场，四周都有看台，地上没有长草，灰扑扑的，但是地方倒是很大。 就像是天朝开学典礼一样，这里照样有个老头子在远远的主席台讲了半个小时废话。 高之野一米八五的身高，站在一群人里，有点鹤立鸡群，十四五的年纪，一般正常长到一米六到一米七之间，所以他打起瞌睡也就特别显眼，被直播捕捉了好多次，主持人还在导播室里调侃“是不是起太早了”“可能太期待了”。 沈晴一手捂着脸，一手羞耻地拽着丈夫的衣服：“这个孩子太不像话了！还有这个镜头，已经十几秒了，为什么还一直对着他啊！” “马上了，马上了，不会一直对着他的。”佐佐木先生安抚道，他开始庆幸没有去会场附近。 然而接下来，高之野又做了个动作，让原来要移走的镜头又留了下来。 “啊！把下巴搭在了前面同学的头上，看来站着睡确实不怎么舒服呢。” “这个高度，刚刚好呢！” “哈哈哈，关系非常不错呢。”导播室里又开始讨论了起来。 然后佐佐木先生也捂住了脸，那个在高之野前面充当头架子的，正是他的儿子朗致，那孩子看起来有点不乐意，但被高之野镇压了，两人以为没有引起很大的喧闹，又站在后排，却没想到，整个过程都被爸妈看到了。 希望不要有邻居关注这个直播！是沈晴夫妻俩唯一的念头了，这两个孩子，好不容易上一回电视，还留下这么丢人的片段，赶紧录下来。 一无所知的两人，终于要跟着大家一起去棒球历史博物馆参观了。 “你没流口水。” “教练去哪里了。”不小心睡着的高之野首先关注的就是有没有被教练看到。 “放心，所有教练中间就已经集合去会议厅那边开会了。”早川作为木下俱乐部的队长，在后续负责带着自己的队员，“大家别跟丢了。” 这个棒球博物馆，与其说是在讲棒球的历史，不如说是在讲棒球如何传入日本的，以及后续如何发展的，后面一大段的场馆都是在展示各个名人的事迹、各个球队的历史和演变，高之野看得不太懂，最后又拐到门口，是很大的一块纪念品区域。 缺少教练在身边，有不少孩子都开始买东西了，早川过来这边，特意叮嘱了兄弟两人一下：“教练说，不要在统一游览的时候买纪念品，如果真得想买，就在走的时候一起买。” “反正我也不想买。”话说这合适吗，在来之前，朗致还特意问了问，这个活动每个球员都需要缴纳相应的费用，包含在俱乐部交给联盟的年费里，同时电视转播会有转播费和广告费，现在竟然还要在小孩子球员身上赚取纪念品的费用，他们给了足足二十分钟让孩子们在纪念品区。 “不怕被家长诉讼吗？”高之野来日本生活一年，见到了不少大公司在个人身上栽跟头的例子。 “毕竟棒球联盟是学生棒球的官方机构，甚至有权利将一个队伍禁赛，如果诉讼了，孩子会被穿小鞋之类的，家长们会有这样的担忧。”早川也明白高之野的意思，只把教练的话带到，就又到前面去了。 “一会儿是养乐多吗？” “昨天看新闻上说是养乐多。” 纪念馆里越来越拥挤，木下少棒的众人一起随着人流回到那片跑马场，身边的小孩子们都在讨论一会儿的流程。 “喔——来了！” 前面传来一阵喧哗，高之野他们还算出来的晚的，错过了球队相关人员的入场，2月春训中，养乐多的明星选手造访现场。 说实话，高之野只觉得脸熟，本身没什么感触，但是身边这种热闹的氛围，让他也亢奋起来，不知不觉就挤在了前头，后来进入的孩子们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为了安全着想，都被统一赶上了看台。 “那么就是游戏环节，五十岚君和宫本君要不要比下投球准度。” “诶？——”虽然早就已经被告知今天活动的形式，两个人还是要装作惊讶一下，周围放进来的五十多个孩子也跟着激动起来，都不用交代，就是现成的五十个托儿。 “我们的工作人员已经把九宫格的看板推上来了，不过稍微有些不公平呢，五十岚君是投手，宫本君是游击手呢。。。这样，五十岚君这边就18米，宫本君这边就16米。” 摄影师跟着主持人一起走到远处的九宫格看板处：“规则很简单呢，每次投球都必须要打掉一个标记着数字的木板，每个队伍一共有5个落空的机会，谁先用完谁先停，最后看看哪个队伍打下来的木板多，大家都听明白了？” 孩子们都亢奋的回复：“听明白了。” “那么刚刚我说到‘每个队伍’，大家明白什么意思吗，只让选手们投是不是太简单了，为了增加难度，挑选两个现场的孩子加入选手的队伍一起投球，有没有想参与呢？” 还没等主持人说完呢，有听懂了的孩子就已经开始蹦着举手了。 高之野在主持人旁边还乐呵着拍手呢，就被后面猛地涌过来的力量给推了出去。 “啊——看来我们第一个想要参与的孩子已经出来了，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少棒的？” 高之野额角挂着冷汗和井号，一脸平静的说：“高之野，木下少棒。” 第53章 百发百中的投手 高之野之后，立马就有孩子见招学招，也冲了过来。 “好的好的，我们之后还有其他活动，请大家安静一下，参与这个活动的两个初中选手已经确定了，那第二个初中选手，你的名字和少棒呢？” “我叫琦玉，是向阳少棒的！好开心，能和五十岚选手一起。” 主持人一愣：“看来我们的分组也能确定下来了呢，那么琦玉就和五十岚选手一起，高之野就和宫本选手一起，接下来给你们2分钟的商量时间，需要提醒你们的是，队伍里每个人必须交替投球。” 高之野跑到投球处，和中年球员汇合，心里默默念着，千万别是朗致搞的鬼，要不然今天晚上让他好看。 “宫本选手您好，我是高之野。” 宫本慎也，36岁，pl学园出身，95年开始效力于养乐多燕子队，守备位置是游击，相比于另一对的热火朝天，这边就安静很多，宫本只好自己找话题：“你这个身高，是投手吗？” “嗨——我是投手。” “呀——真可靠，那么我们队伍也有投手，应该可以轻松取胜，球速多少呢？” “最速138，要说唯一的优点的话，就是投球很准了。” “噢——那一会儿让你先投好嘛，会紧张吗？”宫本参加多了这种活动，偶尔也会想要搞点不一样的。 “啊，可以的，5次落空机会是吗。” “对的。”两人才说了几句话，主持人就带着摄影机过来了。 “那么事不宜迟，马上开始。两个队伍第一个投球的请站在前面——” 一声令下，两个孩子都站到了前面。 主持人摆出无可奈何的表情：“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两队都派出了初中选手。”现场一片哄笑。 “那就准备投球！首先是宫本队，高之野君！” 高之野闻言呼出一口气，像正常投球那样，投球出手，直接把写着“1”的木板给砸了下来。 “喔——！”然后是掌声。 “接下来，五十岚队的琦玉君！” 然而不知是不是太激动，琦玉投出去，一下砸到了看板的边缘，球被其他孩子迅速捡走。 “可惜了，五十岚队1次落空！接下来就是大人们之间的对决了！请出场。” 两个大人今天是陪孩子们玩儿，也并没有使出全力，宫本砸中两个看板间的缝隙，但是看板晃了晃，都没掉下来，五十岚倒是砸下来一个。 “现在两队都是落空1次，砸中一次，接下来又是初中选手——” 主持人话音刚落，高之野就投球出手，这次是2号，并且再次击中了刚刚宫本晃动过的缝隙，所以“2”和“3”号看板都掉了下来，高之野回头，在一片惊呼中和宫本击掌。 琦玉这次投了个红中，把5号位给砸了下来。 接下来两个大人也各砸下一块。 “干得漂亮，现在战况非常激烈，五十岚队呢，4次砸中3次，落空一次，宫本队呢，4次砸中3次，但是掉了4块看板！” 高之野等主持人又发令，就把自己瞄准的4号板给砸了下来，琦玉则又投了个红中，可惜那块板他上次就已经砸下来了，只能算是落空。 “宫本队的进度现在已经过半，而五十岚队才进行到三分之一，我们的初中球员如此努力，两位队长也要加油哟。” 宫本笑着说“不要给我们太多压力”，然后就砸了个空。 “2号位，很遗憾，刚刚已经被初中球员砸掉了。” 五十岚认真起来。 “7号位！nice！五十岚选手。” 当看板空位越来越多，反而越不好打，挂满看板的状态下，随便投，蒙也能蒙对一个，现在就剩零星几个后，反而对投球者的准度有了非常高的要求。 主持人看着宫本组已经有序空了一半的看板，期待的说：“那么，又是我们的初中球员，目前为止，百发百中的高君。” ‘啊，人好挤，这些孩子都不怕被砸到吗？’心里抱怨着的高之野，像平常那样投球出手，正中6号位。 “嘶——”看着按顺序被砸下来的板子，大家都开始议论纷纷。 “是按顺序的？” “我也觉得，不得了啊，这个人是哪个队伍的来着？” 这些议论给了对方很大的压力，原本只想和球星一起做游戏，可是同龄的初中球员做这么好，就像是走到了泳池的深水区，有点不受控制的想使力。 但是——“啊，只差一点点呢！” 又轮到宫本，但是他指了指高之野，主持人瞬间明白。 “我就姑且问一句，高之野君，你是按顺序打下来的吗？” “是的。”声音经过话筒的放大变得很奇怪。 “那给你三颗球的机会，你可以把你们组剩下的789三块板子砸下来吗？” “。。。我试试。” 真烦啊这个主持人，一个大人像是个孩子一样，做着夸张的表情。 高之野扔出一颗球，这会儿他有时间看清看板了，刚刚为了快速过掉这个游戏，他都是按感觉扔的。 “哇——7号” 没有休息，也没有什么表情。 “8号也砸掉了。” 主持人举起一根手指，调动着现场的气氛，他今天的工作就是把气氛搞热，大早上的就开始干活，他也累的不行，但是还需要坚持下去。 “还剩一个了！来，让我们看看高之野君能不能完成！” 高之野等主持人话音落下，就投球出手，不偏不倚，正中9号位。 那些刚刚还吝啬掌声的人，也把手拍了起来，都在议论下面那个孩子的表现，西东京市的家里，沈晴喊着“快点，快点”让佐佐木先生把这些画面都录下来。 “那么我们五十岚的队伍呢？还剩下两次落空的机会。” 五十岚同样让给了初中球员，但很可惜，两次都没有命中。 “首先非常感谢两位初中球员的参与——”高之野一听立马就想走，被主持人拦下来：“稍等下高君，这么着急怎么了呢，是有暗恋的女孩子在电视机前吗？” 众人的哄笑声里，高之野难得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色，不同于棒球比赛的纯粹，这里的注视带着五花八门各种意味，让他非常得不适应，如果只是让他跟着队伍当个观众，他会很自在，但是现在摄影机对着他，把他变成了视线焦点，这里的一切就都变得非常陌生了，那种面对陌生环境的安静又显现出来，高之野愣是一句话都吭哧不出来。 好在主持人身经百战，立刻圆场：“那两位初中球员都说一句，对自己初三生涯的寄语。” 琦玉冒出来：“今天能和尊敬的职棒球员一起玩儿非常开心，我的目标是希望之后进入职棒，那么初三的目标就是进入一所有实力出场甲子园的高中。” “厉害啊，初二就已经有这么明确的目标了！那高之野君呢，你今天的投球非常厉害，是百发百中的类型呢。” “大概差不多，总归要一个脚印一个脚印的往上走。” 之后没了主持人的阻拦，高之野终于是逃出了摄影机的范围。 在队伍众人的赞叹里，高之野独独揪住朗致，卡着他的脖子说：“是你这个家伙。” “哈哈哈，你不是一直很厉害吗，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哈哈哈哈。” 大家也就顺势调侃起来：“下半身太不稳了，一推就倒。” “太没戒心了！” 其中，尤以朗致最夸张，他被钳制住脖子，还能笑出花。 朗致，卒于2006年，死因皮太痒挑衅哥哥。 ps：并不是朗致等人推的高之野，是其他队伍的人嫌他个子高还挤在前面，机缘巧合把他推出去了，但是朗致声称对此次事故负责。 第54章 初二选手球速测试 接下来的活动，高之野死活是不往前挤了，他拽着朗致一起到了看台上，还偶遇了和大队伍失散的柴崎。 “柴崎，你怎么在这里？” “真伤心啊，你们竟然没一个人发现我走丢了？” “我一直没看到你，还以为你没来呢。” 柴崎立马回复：“因为我一开始就被大队伍甩在了后面，你回忆下，在车里，我坐在你后面好嘛！” “真是的，早川这个队长怎么当的，一个人从头到尾都不在，他竟然没察觉到？” “别说别人了，你还不是一样，我去上厕所，让你等等我，结果你就走了。” “啊——对不起。”高之野按住朗致的头低下去：“都是这个弟弟的原因，让我昼夜不得安宁，所以早上太困了。” “算了，反正我还认识了新朋友。” 高之野这才注意到另一边坐着的人在偷偷看他，视线交互后，对方主动打了招呼：“高之野君是嘛，你的投球好厉害啊，我是大洋少棒的栾川，也是投手，请多多指教了。” 打着招呼，高之野看到对方身上相似的队服，‘这个柴崎，早上他那副迷糊的样子，估计是看错队服，跟着别人的队伍走了。’ 然后就是右边坐着的一群相似队服少年的打招呼，高之野仿佛陷入了熟人的浪潮里，不断点头致意。 原本高之野之后要假装自己认真看活动，但是那个栾川似乎还想说其他的话。 “怎么了吗，栾川君？” “啊，不好意思，就是想问，高君，你球速多少呢？” “最速138。” “啊——斯国一。”身边有人竖起而耳朵，“那你一直投球很准吗？” “是的，算是我个人的一个特点。” 朗致未经允许开口插话：“他才接触棒球半年时间。” “呀，那不是更厉害了吗，你都会投什么球呢。” “。。。直球和卡特。” 察觉到身边人的打量，高之野越来越不自在，这是搞什么啊，万一回头和他们打比赛，情报不就暴露完了吗？ 一句接一句，对话完全变成了问答模式，渐渐栾川也明白对方不愿意继续交流的意思，不再挑起话题，高之野赶紧趁着说话的间隙，闭上眼睛假装睡觉，那些蠢蠢欲动的视线都挡在了眼皮外面。 “喂——喂——醒醒。”仿佛从遥远的水面上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紧接着失重感传来，他手脚并用，视线稳定下来，才发觉自己已经趴在了看台的座椅上，旁边站着一个生气里还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男孩，穿着有点眼熟的运动服，迷瞪了半天，高之野才想起来，‘啊，我这是在会场里。’ 身体僵硬，脖子一动就传来酸痛。 “嘶——我这是睡了多久。” “。。已经到最后一个环节了，赶紧下去。” 远处的入口台阶上，只剩下零星的队尾，周围的座位都空荡荡的：“最后是什么？” “球速测试啊。。”男孩眼中的幸灾乐祸更明显了，他嘴里还有一句‘你是不是睡傻了’没敢说，别看他此时站着笔直，实际上右脚已经麻得不行了。 “走啊——”高之野慢慢活动着脖子，招呼了下身后的人。 会场里又响起了刚刚主持人的声音，“那么接下来就是关东联盟初二球员球速测试的环节了，报名参与本次活动的选手请准备好！2次试投+2次记录球。” 早川在队伍里搜寻着那对兄弟的身影，他和柴崎汇合后，就一直在看会场入口处，看台的人要进来一定会从这里来。 “还没有。。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 前面参赛者的进度很快，每个人一共也就半分钟，记录在时时更新着。 “121k” “快了一公里，122k。” “下一位选手，现在记录是130k。” 柴崎看了一圈，也过来：“怎么，还没看到吗，明明应该在我们后面下来的。” 早川拦住柴崎：“我去找找，你就在等待区等测试。” 被多人记挂的两兄弟，现在还在厕所，一个埋头用冰水清醒，一个交替换着脚，缓解脚麻。 清醒过来的高之野看着朗致的腿：“你腿怎么回事？” “。。被你压的。” 想了想醒来的姿势，理亏的高之野没回话，擦了擦手就带头走出去：“走，早川肯定在找我们。” “哼——”朗致在后面跺着脚跟上，不服气的心情回荡在走廊里。 “偶像live第二季出了典藏版cd呢。”前面的人状似自言自语，朗致立马冲上来：“你要给我买？” “啊？我只是说他出了cd而已，又没说要买。” 眼看着两人又要干起架来，一位路过的工作人员阻止了他们：“你们两个是选手，选手现在应该都在会场上集合了。”接着赶羊一样把两人赶到了会场入口，和被堵在入口不能出来的早川汇合了。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早川的话还没说完，只听广播声里，轮到木下少棒了。 “接下来，是木下少棒的柴崎君。” 投球声响起，高之野立马朝前面跑去。 “129k。” “130k。” “目前记录还是136k，接下来是高之野君，这位选手的投球准度给我留下来非常深刻的印象，现在让我们看看他的球速，诶？高之野君呢？” “嗨——”高之野从斜后面冒出来，这些孩子又围成一圈一圈的，让他好容易才挤进来。“2颗试投+2颗计算成绩的投球。”言简意赅，一个身着教练服的男子抛过来一个球。 高之野接住球站定，本垒处蹲着一个大人，面前的泥土有点不平整，貌似前面的孩子挖了不少地瓜。 刚刚睡醒的身体还有点僵，跑过来权当热身，现在他只有两颗球的时间来活动肩膀，那么首球不要给肩膀压力，充分放松。 “碰——”120左右，这球是试投，广播没有念出速度，一旁看他眼熟的球员们都稍稍活动了心思，‘所以是降低了球速，来保证控球吗，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大概也可以。’ 在接到回传球的间隙，耸动了肩膀，‘还不错，关节活动开了。’ 第二球，高之野的球速肉眼可见的提速了，大概有130k了。 “喔——”开始有零星的叫好。 “投球开始。”再次接到回传球，旁边的教练服男子立刻发令。 高之野没有犹豫，直接以全力出手，130后半的球从他手中投出，接球的捕手明显一愣，两球之间的球速差太大了，他脑子迅速反应，但是蹲捕经验告诉他，不用移动。 “喔——！！”这下所有人都惊讶了起来，“137k！新记录是木下少棒的高之野君！” “nice！”捕手站起来，将球传回。 周围的声音嘈杂了起来，但是站在熟悉的投手丘上，高之野只是拉了拉帽檐，又一次投球出手。 “快了一公里，138k！新记录仍然是木下少棒的高之野君。” “球速提升的好快。” “刚刚捕手的手套移动过吗？这么高的球速仍然有控球吗？骗人的。” “捕手手套不是就在红中吗？” “可你刚刚爆投了。。” “你在说什么啊，那是试投，试投！” 在一片议论纷纷中，高之野把球又抛回给教练服男子，从一旁的缺口离开。 第55章 新的半年目标——参加U15代表队 傍晚，这一场筹划很久的活动终于迎来尾声，疲惫的精神连带着身体也沉沉的。 “啊——好饿。”但是两人必须跟着教练的车回到俱乐部，骑上他们的自行车回家。 不过好在佐佐木先生想到了这一点，两个孩子在外面待了一天，不去亲自送孩子已经落了其他家长一步，现在还要让孩子们自己骑车回来，也显得太过于不称职了，想到这一点的佐佐木先生就开车来了，但是第二点他没想到，那就是从会场出来的方向堵的一塌糊涂，他怕自己进去容易出来难，就从一个岔道拐向了附近的车站。 “噗，佐佐木先生来接我们了。”高之野在结束后就打开了手机，“但是他被堵在外面进不来会场，我们在最近的车站那边找他。” 佐佐木先生的车停了没一会儿，就看到两个穿着运动服的少年跑着过来，脚步非常轻快，像是两匹并肩而行的猎豹，他们步调一致，穿梭在齐肩高的草丛里，厚重的爪子陷在泥地中，不会发出一点声音。 他盯着这幅景象陷入深思，想起了童年时，和大哥一前一后跑去上学，前面那个身影总是脚步快很多，他追赶不上，但在地下通道里，声音被放大，两人的跑动声时常合在一起，让人产生在并肩跑动的错觉。 但很快，穿过那个通道，两人就告别拐向不同的方向，佐佐木先生陷入自己的回忆，甚至没有主动启动车靠近。 果然，等到车门打开，朗致抱怨：“爸爸，你没看到我们吗，刚刚还喊你呢。” “哈哈，抱歉发了下呆，饿了，先吃点面包垫一垫肚子。” “妈妈是一个人在家嘛？”高之野没像朗致那样直接开始狼吞虎咽。 “惠子小姐也在，所以得快点回去了。” 朗致嘴里鼓鼓囊囊的，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只顾着吃，其他啥也没想，又差了高之野一招，大概就是一点一滴的积累，让大人们总认为自己思考不周全，没有另一个孩子成熟。 “哼——” “你不满什么啊？”高之野有点莫名其妙，难不成是因为今天自己出风头，而他没有吗？ “没什么。”朗致靠着车窗吃东西，把屁股对着高之野。 “明天坐地铁上学，今天晚上早点睡。”要是以前，高之野绝对不会搭理他，但今天闹脾气似乎是有理由的，他就多说几句缓和下。 “我知道了，你这说得也太早了。” 两人又开始拌嘴，直到打开家门，看到电视机里播放着的内容，正是今天高之野睡觉被拍下的直播片段，朗致终于心理舒坦了。 “哈哈哈哈，你的这幅样子竟然被拍下来了。” 完全不顾自己被当头架子的囧样也被拍下来了，高之野捏了捏指关节，果然不能放纵这个小鬼，今天晚上再练习下新学的格斗技。 晚饭时，一家人边吃饭边聊，聊今天的天气、聊高之野睡觉的囧样、聊活动的流程、聊职棒选手，当然也聊最后的球速测试。 “所以高野，你现在是关东这边球速最快的吗？好厉害啊！”沈晴对活动的了解不深。 “不，就只是关东这边到场球队里，初二投手里球速最快的。”高之野反驳，不说别的，木下少棒，就有一个球速达到140的佐藤，他是初一所以没法参加今天的活动。 “是啊。”朗致在当事人说话反驳后，才敢出声附和，他又后知后觉的明白了，今天这活动让高之野算是大出风头，“不过你今天让其他球队的人都知道你的底细了，下回他们就知道怎么对付你了。” ‘原来现在还在别扭啊’，高之野转移话题：“今天的饭是惠子小姐做的吗，味道非常不错啊。” 沈晴也察觉到两个孩子之间的情绪变动，即使非常激动，也没再引到今天的活动上了，饭后，她单独给亲儿子发了红包。 大人们觉得自己掩藏得很好，但是亲儿子和继子总是不一样，那种发自内心的期待和骄傲是骗不了人的，孩子们也感受得出来。 高之野瞄了眼手机里的转账信息，与此同时，朗致的手机毫无动静，他还在哥哥的监工下做着力量训练，“朗致，那个cd，明天买给你。” “真的吗！”那孩子高兴的蹦起来，随即别扭起来：“不用了，反正录下来也没什么区别。”今天他已经闹了别扭，还收礼物，总感觉有点对不起高之野。 “cd有特典，还送海报。”托朗致的福，高之野已经对这些商家的促销手段非常了解了。 “。。那好。”又隔了老半天，练完菜单的朗致，像是假装突然想起来一样：“对了，还没恭喜你。” “恭喜我什么。。” “初二球速第一什么的。” “太迟了。” “啰嗦，明天记得叫我。” —————— 第二天，像往常一样的训练结束了，高之野以为昨天活动的影响已经过去。 “二宫教练叫我去办公室？”他一路上想着自己今天好像也没做什么。 等屁股坐定，还在忐忑呢，二宫教练就说了个重磅消息：“高野君，昨天不是有教练间的会议吗，我被选为今年日本队u15的总教练了。” “啊——恭喜教练了。”所以，叫自己过来是干嘛。 “这个消息还没对外公布，连上我一共会有5个教练。wbsc u15的比赛大概要在8月底，那时候打完夏季大赛，会从全国各地选出20名球员，代表日本进行比赛。所以，球员怎么选呢？” 二宫教练抱臂，看了一眼对面的孩子：“选球员的权力是给到教练的，作为你的教练，我肯定是希望带你过去的，这是毋庸置疑的。” 高之野有这个预感，但真的听到，身体还是震了一下，肾上腺素立刻带着身体兴奋起来，‘wbsc，世界大赛？？’这是教练的期待吗？还真会给他压力啊！ “所以呢，正好现在2月，距离8月还有半年的时间，我也觉得是时候给你制定新的半年目标了。不耽于既有成果，也不盲目练习导致受伤，高野君，你一直是一个超乎预料成熟的孩子，这两点你可以做到。” “可以——！”高之野从办公室出来，脸热乎乎的，大概还是从脸色上暴露出来一点热血上头，所以二宫教练最后还是说了一句“放轻松，只要你按照菜单练习就没问题，不要有太大压力”。 “不好啊，超激动。”同时心里有点患得患失，要是这六个月期间受伤了，或者表现不好了，现在的激动就会全部转变成失落，“嘶——就算再成熟，我还是个初二学生啊。” 大概是因为昨天球速测试，二宫教练怕刚刚练习棒球的孩子沉溺于东京这个小范围，希望用更大的目标框住他。 第56章 终于又正式比赛了 这天回家后，两兄弟都看到了桌子上摆着的特产盒子：“爸爸出门了吗？” “哦，那个是高岛小姐托人送的。”佐佐木先生在厨房里收拾：“刚刚一群朋友过来探望，我有个在青道任教的朋友，他捎带过来的。” “高岛小姐，好像听谁说过。。”然后高之野就想到了开学后没怎么联系过的御幸，“御幸说她是青道的球探？” “是的，球探小姐真是个好人，去外地出差，还给我们带特产。”佐佐木先生感叹，而且听沈晴说是个美人。 旁边传来撕包装的声音，朗致趁着两个人在沟通，已经上手了：“喔，是玉米烧，让我尝尝。” “给我留一个！” 一连串咚咚咚的脚步声，从客厅到楼上，关上门，还能听到他们在为吃的吵来吵去。 “这样的话，高野几乎板上钉钉可以免学费去青道了，比我当年强多了。”佐佐木抬了下头，看到沈晴被打闹声吸引出来。 “没事的，他们两个都没问题。” 此时安静的楼上，两个孩子已经将特产风卷残云的干掉，朗致横躺在床上，“你肯定是免试入学了，我最多拿一个减分录取，还必须要考试，真羡慕你啊。” 高之野“嗯”了一声，表现的非常心不在焉，看着手上的信息，已经过去3分钟了，他还不知道如何回复。 “你怎么了。”朗致趴过去看，“这个栾川不是昨天看台上，坐柴崎旁边的那个人吗？诶？他怎么邀请你比赛，选手自己可以约比赛吗，不都是教练们决定的吗？” 啪的一声，把手机合上，把凑近的脸推开，高之野苦恼：“所以才不能轻易回复啊，我先等早川的消息。” “感觉你什么事情都是第一个先告诉早川，直接问二宫教练不就好了吗。” 躺在床上的人一边翘着二郎腿一边说着风凉话，高之野捏着手机就想收拾他，但正好短信来了，只好作罢：“啊，早川说二宫教练同意了，会直接联系对方的教练，不用我在中间协调了。” “骗人的。” 于是这周末，又有事情可干了，高之野已经一个月没有正式比赛了，正好让他恢复下状态。 也因此，他这周和栾川沟通的格外频繁，活动日那天，高之野已经透底不少东西，包括球速、准度和变化球种类，他也想相应的从栾川身上挖点料出来，已知的，栾川就是球速排在高之野后面的那位，右投136k，身高的话大概1米75。 “栾川君，会什么变化球呢？” “大概就是二缝线和滑球了，最近在练指叉球，还没练成。” 这种消息可以给周末打比赛的对手说吗？ “指叉球，我们教练都不允许我练直球系以外的变化球，更别说指叉球了。” 指叉球，遍观大联盟的投手，可能最喜欢投的就是日本人了，这种球需要食指和中指大张，夹在棒球的马蹄形缝线上，投出去后，会在进垒时快速下坠，被称为二十世纪最后魔球的快速指叉球，就是这个家族中的一员。 但是现在越来越多的投手不再去碰指叉球，而是选择用其他同样可以在进垒时快速下坠的球种代替，追其原因，就是这种球种非常伤手臂，可是外面世界的风云变幻，很多时候难以改变越来越保守的日本，所以还有投手在小时候就开始学习指叉球，真是不知道要说什么。 高之野只能隐晦的提及：“指叉球的话，我们的教练说，可以用其他球种代替呢。” “野茂的指叉球不是很厉害吗，在大联盟那边的三振效果也很好呢。”既然栾川都这么说了，高之野也没法说什么，就又转到其他话题上了。 这周周六，又是木下少棒的主场，高之野和栾川简单打了个招呼就回到了三垒侧的板凳席。 “听说是你联系的对面投手约的练习赛吗？”不知道为什么，消息传到最后总会变成这样。 “不——是——的，是对面投手联系我好嘛。”不管是怎么来的，这场比赛算是正式开始了，大洋少棒选择后攻，此刻正在场地上进行热身。 “那个投手的球，感觉在135以上啊。”二垒手吉野站在打击准备区，和了解投手情况的高之野沟通。 “是的，最速136，变化球比较多，有滑球和二缝线，完成度不好说，你这次先瞄准直球打击。” 比赛开始，吉野作为第一棒，站在打击区，心里想的是高之野的嘱咐，却没成想，连着三球坏球，‘这个投手和我们家王牌还真是不一样啊，开局这么不稳。’ 最后一球，好球带上缘的坏球，吉野棒子都没挥，就直接丢棒要上一垒，结果裁判沉默了一秒，“好球” 哈？今天裁判的眼睛怎么了，但他不敢说出口，只能乖乖又回到打击区，结果又一球，好家伙，这次差点爆投，保送没得说。 第二棒大野，他还准备多看几球呢，但是等了三个坏球后，栾川终于一个好球进垒，接着两个界外球，这就满球数了，又一个快速下坠的球，骗大野出棒。 “一出局一垒有人。” “这就是那个指叉球吗，这么看起来，还真是非常有欺骗性呢。”高之野还没打过指叉球，他穿好护具，今天他是第五棒，排在早川后面。 至于他为什么不排在第四棒，一部分原因是教练不想让他的压力太大，另一部分原因则是在改了姿势和打击策略后，高之野的挥空率提高了，但只要他能跟到球，就会把它打成长打或者全垒打。 从数据上来看，第一棒吉野的上垒率很高，在03以上，作为第一棒，他即使没能打出去，也会多选几球，属于打击和技巧并重的打者，唯一问题就是长打率不足，究其原因还是力量。 第二棒、第三棒有打到外野手前面的力量，但更多的职责还是推进垒包，等到第四棒早川，他的打击三维比较好看，属于综合能力比较强的选手，相比于现在挥大棒的高之野，还是比较稳的。 “喂喂，这个投手怎么回事？”栾川连投了四个牵制球，看起来现在找不到投球感觉。 ‘他在想什么啊，明明是他约的比赛，紧张了吗？’高之野挥了两下球棒，非常纳闷，他还想试试那个指叉球呢。 第57章 第一次打指叉球 大洋少棒的捕手站起来，给栾川画了一个大圆，让他能安心投球。 三棒一垒手中岛呼出一口气，满球数后，打出一个高飞球，吉野趁机盗上二垒，三棒被一垒封杀。 “两出局了！” 栾川的状态在回升，他接到捕手有力的回传球，摸了摸帽子，‘不好，总觉得今天指尖很不敏感，是最近一直练握力的原因吗？’ 不管他愿不愿意，木下少棒的比赛是他自己约的要比下去，指叉球是他自己要学的，练握力也是指叉球必选的，状态不是他输掉比赛的原因。 四棒早川，站在打击区，用球棒比了下投手，又回到放松状态，现在是下分的最好时机，这个投手的状态不好。 一个外角滑球，被判成好球，紧跟着一个相同位置的直球，早川看也没看，“坏球！” 差不多该来个内角球了，捕手一站在打击区就容易乱猜配球，结果内角球来倒是来了，一个内角滑球，把他骗到，挤压到棒子没打好，一个外野高飞结束了一局上半。 高之野的球棒耷拉下来，‘所以下一局，我是先头打者？我不擅长跑垒啊。’ 路过的队友们都拍着自家王牌的后背：“没事的，反正只要打出去了，就不用盗垒了。”高之野爆发力非常好，但是跑垒技术很烂，总是一不小心就冲过头，这样非常容易受伤，所以后来二宫教练就不让他盗垒了。 “专注于投球，打击的时候让我们来。” 怎么让你们来，投手状态那么不好都不下分。 大洋第一棒，已经从自家投手那边得到了非常多情报，包括但不限于这个投手投球非常准、球速138，还拥有卡特球。 首球就是内角高的高转速直球，来给大洋少棒打个招呼。 “碰——”大洋一棒猛地往后一退，耳边却听到裁判的声音：“好球。” 这家伙，控得刚刚好啊，一棒又重新站定。 ‘既然你们打不下来分，那我只好不失分了！’相隔1646米，对决的两人火药味非常浓。 第二球，同样的位置，‘又是直球？这是瞧不起我？’一棒直接挥棒，眼前的球却突然向着外角跑去，直接打成了内野高飞球，被二垒的吉野接杀。 “一出局！” 明快的节奏，利落的出局，一棒只看了两球就出局，甚至没什么信息给到二棒。 “这个投手直球非常有威力，但是要小心他的变化球。”原本以为他是一个靠直球威力硬杠的高速球投手，结果还有变化球也投得非常精准，来混淆视线，真阴险。 二棒被一个低转速直球骗到，打成内野滚地，三棒则是在一个外角低后，对内角球挥空造成出局。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大洋少棒就三上三下。 “那家伙真厉害啊。” “一上来就火力全开、状态满满啊。”接着说话人就被同伴戳了戳赶紧闭嘴，坐在一边的正是上半局表现慢热的投手栾川，被人盯着的栾川朝众人笑了一笑，放下球棒，他是大洋少棒的第四棒。 “二局上的守备就拜托大家了。”他笑眯眯的，似乎并没有被开局不稳的状态影响到。 但是了解他的捕手在一边，绑着护具，毫不避讳的说：“我说栾川，稍微心态平和下哟，那个投手又没怎么样你。” “但是他球速超过我了啊。”栾川一本正经的在那边说，大家从他身边跑过去，都是一脸一言难尽，每次都是这样，见到优秀的投手就想拉过来比一场，可惜这么小心眼的投手是他们现在的王牌，也只能捏着鼻子忍着了。 二局上，没想到首个长打诞生在投手身上，高之野对一个直球挥空了，让大洋的捕手以为他在瞄准直球，就call了一个滑球，栾川摇头，捕手又比出直球的暗号，栾川再度摇头，直到捕手要了一个指叉球，栾川才开始做投球准备动作。 ‘让我打打看指叉球！’高之野一开始就瞄准着这颗球，栾川信息里虽然在说自己的指叉球还在磨练中，那种骄傲却能透过屏幕散发出来，‘你的指叉球肯定很厉害，那我就非要打你这颗球呢’。 两颗同样不服输的心，就像是此时撞在一起的球棒和球。 “右外野——”捕手摘下面罩，指向右边。 栾川身体一顿，视线随着那颗球一起飞向右外野的墙边，然后他呆呆看了两秒，才又回过神来，紧盯着那个正在绕场跑动的人。 “一分！干得漂亮！” “哇，这两个投手，是我的错觉嘛，总感觉有点火气呢。” “不是对方投手邀请的高之野君吗，我还以为他俩关系还可以呢。” “谁知道呢？柴崎君不是当时在吗？”众人看向一边装壁花的柴崎，今天他大概率不会上场，所以现在还在板凳席。 “嗯，大概就是同类相争？他们俩一个是初二球速第一，一个是第二。” “投手的世界真复杂——”奇怪的言论开始得到大家的认同，连在打击区做准备的朗致都狠狠点头，他巴不得大家都能认清高之野的真面目。 “点什么头呢，一会儿加油！”高之野按按弟弟的头盔，和板凳席的众人击掌。 “ti！”捕手在高之野绕场结束后，及时要了暂停：“栾川君，到现在就承认对方技高一筹，好好打这场比赛。” “呼——我什么时候否认了，就是果然很不甘心啊，还有你觉不觉得，对方的队员都比我们大上一号或者半号，他们每天吃什么啊，每个人都这样，果然还是球队的菜单问题。” “喂——好好，就是球队菜单问题，既然问题找到了，那接下来能好好的投进我的手套吗？”捕手想要扶额，但还是表现出包容的样子，“不要再对暗号摇头了。” “好——的——” 下午4点，比赛结束，比分落在6:0，六局太短，他们只来得及品出对方投手投球的精妙，却来不及破解，就这么结束了。 “那个投手，相当厉害啊。”大洋少棒的各位收拾着东西。 “啊，你看栾川又过去了，真干得出来呢。” “他不是还在比赛的时候瞪对方吗，下场了就又换脸了吗？” 被自己队友吐槽的栾川，非常自来熟的和高之野凑在一起：“真是败给你了，原本还想着把你的球打出去呢，结果反而被你本垒打了。” “哦。。”高之野又和昨天在看台上一样，开启了问答模式。 有时候人真的很奇怪，会对第一次见面的人产生好感或者恶感，从心理学上讲，对第一次见面的人产生恶感，很有可能是这个人唤起了自己被伤害的记忆，也就是这个人和伤害过自己的人气质很像，所以才会从内心深处涌出厌恶。 高之野第一次和栾川见面，就是这种感觉，到现在也不曾减弱，大概他和曾经短跑队的人有些像。 “请多关照了，以后可以多进行练习比赛。”大洋少棒是神奈川地区的少棒，属于东京东支部，一般青少棒里的比赛都是集中在支部内部，所以两只球队之前没怎么接触过。 “当然了。”两个教练倒是聊得很友善。 第58章 关于家庭之爱 转眼就到了2月底，这两周的时候又陆续大比分赢了两场练习赛，一场继续由高之野完投完封，另一场则由柴崎和佐藤交替投完，这些被投喂很久的孩子们，也慢慢适应了比赛的节奏。 “你看，”朗致噙着牙刷和一嘴泡沫，“腹肌！” 几个月坚持进行肌肉训练，成果已经在他身上显现出来。 高之野从厕所出来，顺手用沾了凉水的手怼了一下男孩的肚脐眼，不顾后面人的哇哇大叫，心里琢磨着‘最近这家伙又壮了，练格斗技的时候都不好制服了，我是不是需要专门学一下了，维护哥哥的尊严，刻不容缓啊。’ 路过开放厨房，和佐佐木先生打了招呼，他在哼着调儿泡咖啡，高之野现在对他的感觉还是挺复杂的，从一开始的，认为他是个100的烂好人，到慢慢发现他身上的各种毛病，比如爱大包大揽却让沈晴承担后续，总是抱着自己世界里的理所应当来说话，比如理所应当的认为朗致要继续打棒球，认为两个兄弟要在一起打棒球，虽然最终结果上来说，都达成的比较好，可是其中总是有让人别扭的地方。 坐在餐桌前，抖开报纸，大开的报纸页把上半身都掩盖住了。 咖啡的香气在整个客厅里蔓延，高之野不习惯喝这个当早餐，但喜欢闻味道，所以他留在了客厅里。 最近，高之野又对佐佐木先生的了解多了一层，原本是全家出去买东西，结果最后由他们俩落单去买，中间不得不说点什么来打破僵局。 佐佐木先生一直心心念念的大哥，新年去朗致姑姑家拜访的时候没有见到，也没人提及，原来是已经失踪了的，不知道是死是活，住在哪里。 “如果他成名了的话，肯定就能在电视里见到，如果没有成名，那么他肯定不想让我们见到”，佐佐木先生转述朗致奶奶的话，这是大哥和原生家庭断绝关系后，家里唯一的一句话。 此后就已经过了十几年，从大学退学去搞艺术的大哥果然还是音讯全无，家里人在路过‘尸体认领’的贴士时，都会停下脚步，朗致的姑姑还偷偷去停尸间认过两次尸体，但是仍然没有。 “不准留他的东西”，强硬的老爷子还带着一家之主的执拗，在大哥出走当天，烧了所有他的东西，要不是几个人的共同记忆，都要怀疑这个人是否真的存在。 之后家里在培养下一个男孩的时候，就带着比之前更多的禁锢，佐佐木先生的房间没法反锁，老爷子会突然进来，看看儿子是否和不三不四的人在联络，在这样战战兢兢的几年里，他一直扮演着让家人放心的角色，当年就退出了棒球部，立志考取医学院，终于让家人们都如愿的看到他走上了社会认可的道路。 买东西那点时间，不够说完这些话，两人就在超市外的车里消灭了不少零食，一边吃一边交流，从那之后，佐佐木先生和高之野的关系就不像是带着距离的继父继子，而是类似于同住一个屋檐下的熟人。 这给了高之野一种新的视角，家庭也许给了人无条件得到爱的机会，想想长大后，得到一份爱，不管是友爱还是异性爱，都是需要前期接触、相互包容，最终才能得到有限度的一部分‘爱’，家庭则完全不是，从出生到记事，他们总会给与无条件的爱，这就造成了一个现象，姥爷从出生起就是姥爷，爱来得像‘无根之水’，孩子们完全不需要前期了解什么的就能得到，所以他们也就会在后期懈怠于去了解亲人的过往。 而重组家庭，这种家庭之爱，则更接近于长大后的陌生人之爱，需要真正相互了解、共同担当职责，才能真正融合。 “朗致，那份火腿煎蛋是我的！” “我先在这边坐下的，所以就是我的。”朗致得意的‘嗷’一口吃了下去，没嚼几口就像个喷壶一样放射性喷了一桌子，边咳嗽边断断续续的指着高之野：“你放了多少芥末！” 高之野抖抖报纸合上，他拿报纸挡住自己，就是防止这一幕：“长幼有序，尊重兄长，每次你都抢第一个，所以遭报应了。” “我和你拼了！” 佐佐木先生拿抹布出来收拾残局，高之野绕了两圈沙发，在男孩扑上来的时候，一个巧劲儿把他按在坐垫上。 “高野，别欺负弟弟。”沈晴可不敢靠近正在玩闹的男孩子们。 “我们只是在晨练！” “妈妈，你也不管管他！” 佐佐木家，今天的早饭依旧非常丰富，今天的朗致仍然是唯一受伤的人。 早饭后，临走了，高之野又看到那个孩子凑在镜子前面，他有些好奇的靠前，就听到：“住手住手，我拿着刮眉刀呢。” 这家伙，今天真是格外臭美，“用我帮你挂掉吗？眉毛。” “不”，朗致也不懂怎么搞，只敢把周边的杂毛清理干净，“哟西，修好了。” “。。。朗致，今天毕业典礼后，你要和学姐拍照吗？”话说这家伙有认识的学姐吗？ “是啊，所以我要给她留下最男子汉的一面！” “噗——好意外。。。所以是谁？”他和朗致整天同进同出，怎么没看到有女孩的身影。 朗致扒拉着自己的板寸，有点稍微的羞涩：“所以说，就是家政课的学姐。” “啧——真碍眼，快点走！” —————— 今天是初三年级的毕业典礼，等这个毕业典礼一结束，高之野他们就会进入春假，时间是三月一整个月，当然作为棒球少年，他们会被拉到乡下进行合宿训练，一点也不会比现在轻松。 不过现在高之野就有点不好过，校长冗长的讲话听得他迷迷瞪瞪的，可是现在睡着了一定会是以后的黑历史，‘不行，挺住，看点有意思的’。 有意思的事儿，比如朗致在干嘛，于是高之野就看到那人在踮脚找着谁，‘不会是早上说的学姐吗，快让我也看看长什么样。’ 这一找，就找到了典礼结束，他悄悄跟在朗致的背后，躲在墙角，看那个孩子扭扭捏捏的在一群人里叫住了一个女孩，怎么说呢，果然家政课的助教就是温柔型的呢。 “你是。。。？”结果学姐根本就记不起来这个孩子了。 “我是二年c班的朗致，佐佐木朗致。学姐恭喜你毕业。”朗致猛地鞠了一躬。 “啊，谢谢你。”学姐笑起来，刚刚的陌生像是河讯里的薄冰一样被冲散，连带着朗致递过去的礼物也要顺手接下。 “不是的，那家伙是想说他喜欢你！” 学姐猛地看到一个高个子壮汉从树丛里长了出来，板寸头、耷拉着嘴角、从上向下俯视着她，“这家伙喜欢你。” “啊——”一个脱手，那个还没交到学姐手上的礼物盒就掉地上了，里面传来清脆的碎裂声：“对不起了朗致君，我还要拍照，就先走了。” 随着礼物破碎的，还有朗致的少男心：“啊啊啊，高之野，你为什么在这里！” “诶？怎么跑了，我这不是在帮你吗。” 朗致蹲在地上，抚摸着礼物盒，哭了出来，他宣布，之后所有送到他这里转交高之野的情书，他一律替高之野拒绝掉，上周和上月收到的那两封，他今天回去就写回绝信。 第59章 合宿 春天要来了，尤其在日本，它的脚步额外清晰，从南到北，各个城市樱花开放的时间就是它降临的象征。 而在这样一个让人想嗷一嗓子，宣泄下终于摆脱厚重衣服的日子，佐佐木家的四人分成了两拨前后离开。 “没事。”虽然高之野已经做足了准备，在沈晴要提前一个月住院观察时，还是忍不住有点担心。 “别担心，就是怕在家有危险，所以才提前住院的，你们好好练习去。” 然后是两兄弟，他们背上足足两周的行李，到俱乐部集合，去乡下某个山头进行合宿集训。 在车上，高之野收到了几个队伍选手的短信，他们已经到达集训地点，发现在横幅上面有木下俱乐部的名字，于是发了信息问他。 高之野一一回复，朗致一上车就睡着了，这会儿正抱着他一条胳膊，靠着一边肩膀，睡到流口水，让高之野只能一只手艰难的打字回复：“是的，我们也要去那个集训地，看来又是交叉练习赛了，一共多少球队？” 这种集训的模式有点类似于职棒的春训，分属不同联盟的队伍统一集中在天气较暖和的一块地方，进行赛季开始前的练习。 “没有仔细看，我回去看看。” “我在签到表看到是8只球队，这边有4个能训练的场地，大概要不同的队伍共享一块地盘了。” “哈哈，我们和大胜利、田岛少棒已经占了最好的那个体育场，剩下的就是一个公园体育场、一个小学的操场还有一个前高尔夫球场。” 高之野依次收到大家的信息，对那边的情况也就了解的差不多了，看二宫教练那个慢悠悠的状态，大概几个少棒的总教练都有商量，轮流占用场地。 看了一会儿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高之野也睡着了，等二宫教练开始叫大家起床，一看窗外，景色已大变，这里的春天显然到的更早，各处都是新鲜的绿色。 “哇——”车还在行进中，大家已经充满了期待。 “把东西收拾整理好，一会儿大巴会直接返回东京，东西落在车上的话，就要回东京之后才能拿到了。” 高之野两兄弟的行李里，除了零食，拿得最多的就是袜子和内衣，如果累的不想洗袜子，就可以每天一双，脏的拿回家。 “喂，朗致快起来。” 车停下，还迷迷糊糊的男孩跟在哥哥后面，他身上被挂了个包，两手空空，重东西都在前面高之野的手上。 “醒了就把自己的东西拿着。” 后勤的人先办理入住拿钥匙，二宫教练则是站在球员身前，说了下这两周的日程：“每天早上7点起床，7点半吃饭，8点集合，9点开始练习赛，比赛完总结，12点吃饭，午休到2点，下午分组强化练习，晚上看比赛和写作业。” 很快后勤的人员拿着钥匙回来：“10个人一间，第一个房间，我念到名字的往前走。。。” 兄弟俩被分到了第一间，一起进来的还有替补捕手平宫、正选二垒手吉野等人，大概就是正选和替补一半一半。 高之野还没住过这种大通铺，非常好奇，在各处开开关关：“厕所好小。” 然后就听到外面咚咚咚的男孩跑动声音，还有喇叭一样的说话声：“有公共的洗手池和淋浴间。” “去看看？” “还要收拾东西。。” “一会儿再收拾啊。” 好家伙，高之野一回头，整个屋子里就剩他一个人了，外面乱糟糟的，楼上的脚步声也哪儿都是，看来不到五分钟，这栋二层的老旅馆就要被孩子们摸清楚了。 高之野准备等吃完饭后，遛食的时候顺带逛逛，现在他得给其他队伍的熟人发个信息。 “我们也已经到了，住在山脚下，离那个小学很近，大概是要用那个小学的操场了。” 刚放下手机要收拾，就有人回复了：“那挺好的，我们住在半山腰上，还是有点冷的。” “是那个旁边有两棵古树的旅馆，刚刚路过那里了，我们要绕你们旅馆后面的一条路到另一头，公园的棒球场护网好低，球很容易丢。” 很新鲜，这么多玩棒球的人聚集在一起，正好可以和多个队伍比赛，看看自己的投球到底是个什么水准。 “嘟——”有客车引擎的声音停在旅馆门口，高之野趴在窗户上，看到一群陌生的孩子从车上下来，笑声、大人关照的声音、行李的摩擦、引擎声，连同着旅馆里乱七八糟的跑动声、讨论、门开开关关，整个空间塞满了声音。 厌了，已经厌了，这么多孩子们塞在一起，太乱了。 好在那些孩子们只在旅馆门口停留了一会儿，就一起朝着另外一边走去。 陆陆续续有说话声朝这边走来。 “总感觉楼上要比楼下好一些呢。” “可是楼上离淋浴间就远，每次只能穿过前厅去后面洗澡，这么远，身体热气都跑光了。” “楼下确实暖和一些呢。” 哗啦一声，平拉的门打开，朗致奇怪的说：“你是先我们回来，还是没出去过啊。” “我一会儿再出去。”整个房间呈长方形，左边三分之一处是门，右边尽头是厕所，十个铺盖卷整整齐齐的摆放着，高之野说话这会儿正靠在一个铺盖卷上，位置正好在门和厕所中间，这样不会开门就看到自己的床铺，去厕所也相对较近。 朗致耸耸肩，拿起自己的包往外掏东西，后面的，像沙丁鱼一样，七八个人依次进来了。 “高之野君，那个位置我刚刚相中了。” “哪里有，明明你们都随便一放包就出去了。”高之野反驳。 “原来你刚刚一直在盘算着占地方！” “你们太狡猾了，我不要睡在厕所门口。”替补中外野手最后一个进来，就看到大家迅速的开始瓜分领地，他的包被推到了最外面，临近厕所的那边，晚上大家上厕所，说不定会踩到他。 “放弃，谁让你最后反应过来的。”在他旁边，替补捕手平宫拍了拍他的肩膀。 打打闹闹，已经到了集合的时间，今天上午主要还是适应场地，这个小学的操场不是专门的棒球场，都是铺设的人工草坪，投手丘和垒包也是临时的。 当然最受影响的还是外野手，他们接高飞球时大部分时间都是盯着球的方向进行调整，那怎么判断和墙之间的距离，这时候就需要对场地的熟悉了，像木下俱乐部的棒球场，距离墙三米的距离时，就会从草坪变成沙土地，这样一旦外野手感觉到脚感变了，就说明已经来到危险区域，该减速了。 第60章 集训的细节 木下少棒的各位，仅仅独享了这个球场半个小时，就有另一个少棒的人过来，他们人相对较少，十个出头的选手，所以当他们看到场上热火朝天的守备练习，都有点稍微怯场。 “我们真的要跟他们一起分一个场地吗？” “会不会被挤到一边。” “应该一边一半比较公平。” 选手们私下的议论声，没有干扰到两队教练的交流，带队的是个年轻女人，她胸前挂着一个哨子，准备随时吹响让队员们安静。 “二宫教练，你们俱乐部的人总是这么多呢。”即使是跟第一次见面的人，她都说的好像已经和对方认识好久了。 “吉永教练，初次见面请多关照。”二宫教练像是一点不懂对方的套近乎。 “别这么严肃啊，二宫教练，所以两队共用一个场地，我之前从来没遇到过呢，怎么办呢？”年轻女人大大咧咧的指了指自己身后的白发老人：“我们队的老仙人今天随队，是想过来顺带泡个温泉呢，今年冬天他的骨头缝都是透风的。” 被称为老仙人的是这个队伍之前的总教练，明明去年见到的时候，腰板还是非常坚挺的，现在看到，已经像是放久的苹果，身高和体型都收缩了一圈。 二宫教练走上前去，握住那个神游天外的老人的手：“吉永总教练，你怎么样了？” “啊？已经吃过了，刚刚在旅馆，又吃了一点东西。”有人跟他说话，他就显得精神好很多。 “哎——所以说，不让他过来啊，要是被球砸到就不好了。”老仙人的女儿——无奈接手队伍的吉永奈奈，摊着手说。 “哎——”物伤其类，二宫教练看着那个脸上不挂一点风霜的年轻女人，年老得女，分外溺爱，即使精神状态已经很不好了，还要一起跟过来吗？ 这种情况，二宫教练也只能开口说：“现在场上有内野组、外野组和投手组，就让你们队伍的人散开跟着我们的教练训练。” “好的——”年轻的吉永教练一点不像是个总教练的样子，仿佛瞬间变成了二宫教练的下属，迅速回答。 然后返回那群黄条纹的孩子中间，像个大姐头一样摸摸这个的头，捏捏那个的脸颊，把消息公布出去了。 “诶？所以我们直接走过去吗？感觉好尴尬。” “尴尬什么，就当是在面包店排队一样咯。”吉永教练的轻松感染了这群孩子，他们分头跑向练习中的队伍。 好在刚刚二宫教练已经预见到这点，提前说过了，所以这些孩子真的像是在面包店排队一样，排在最后，跟着前面练习的人一起向前走，超级显眼，一群黑色里掺了亮色。 “哈哈哈，骗人的，这些孩子真的好单纯。”吉永教练捂着嘴笑得好开心。 但是等到接球的时候就露馅了，练习量少导致基本功没有木下少棒的扎实。 一个滚地球没处理好，内野教练叫住他。 “你的名字是？” “柴田，游击手。” “你的身体反应能力不错，但是不能等在那边，被动地等球进来，而是要迎着球的方向，脚下一直保持活动。” 又一个棒球过去。 “这次不错，记住动作，下一个！” 几个来回之后，那些插空进来的孩子们神色就专注了很多。 “教练这么多，真好啊！”站在一边的年轻女人把老爷子扶到了椅子上。 “你考教练证了吗？”二宫教练盯着场内，但是一部分心神分到了旁边。 “今年的截止时间已经过了，要下半年才能考了。”吉永老爷子是前几个月突然变成这样子的，根本来不及准备。 二宫教练长长叹了一口气，在旁边准备器材的木下柳，感觉锋芒在背，干嘛啊，要瞪也去瞪你在美国的儿子啊。 “我都觉得不用考了，毕竟原来的队伍已经缩减，这一届送走就没有了。”吉永教练难得收起了笑容，看起来非常严肃的说着，“虽然认真打棒球的都转走了，可还有这么多孩子，最后一年希望他们能学点东西啊。” 实际上很多少棒队，背后没有什么资本或机构的支撑，大多数时候都是非专业的教练和孩子家长一起组成工作人员，一旦出现什么意外，就需要有人额外承担工作，无法接受的人就让孩子转到其他队伍去了。 “你们可以聘请专业的教练。”听了一大堆话的二宫教练，掀开眼睛应付了一句。 “就是人员、钱方面不合适，所以最后才这样了。” 哎，那这样其实也没什么办法了，木下少棒现在的问题也很多，春训的这几天，木下俱乐部的室外操场还有偿借给了其他队伍，资金能省则省，根本没功夫去帮助别人解决困难，所以二宫教练就眼观鼻鼻观心，只准备下午的练习赛了。 这两周练习赛的赛程非常密集，每天8支队伍都会进行循环的比赛，每支队伍都要面对其他7支队伍2次。 “好的——集合！” 结果明明是集训，却还是保持着在俱乐部的节奏，高之野他们午休开始的时候，其他队伍已经开始在练习了。 下午他们要到爬到半山腰去比赛，一路是三个大缓坡，跑着上去，等到场馆的时候，刚刚好热身结束。 “听说山上的话，空气稀薄，容易打出来本垒打的。” “真的吗，今天要不要试试？”一旦脚停下来，嘴就停不下来的少年们，在教练前去打招呼的时候，又开始讨论起来。 “骗人的，那得是多高的山啊，这里明明只是地势稍微高了一点。” “是啊，空气稀薄的话，应该呼吸困难。” “所以，今天到底能不能打出本垒打啊。。。” 二宫教练在那边商量结束，向孩子们猛地挥手，指向一垒侧，一群孩子就都乖乖过去，放下东西。 今天的先发，是高之野，他这次集训期间被允许使用所有的球种，夏季大赛前，这段时间的实战是修正问题的好时期，剩下的柴崎和佐藤，跟在高之野后面，每个人都有投完全程的机会，期间没有投球任务的投手，都会在左外野进行外野守备。 第61章 罚抄三遍棒球出局规则 对面球队来自东东京，他们现在面对高之野打得非常难受。 “这个人好高，直球好难适应。”这人是被一颗外角低的直球给三振的。 “他有185了，加上投手丘的高度，2米多的地方掉到好球带的低位，简直是在犯规。” 前三位打者基本都是用高低内外的直球给解决的，第二局上半高之野被对面第四棒打出了一个一垒安打，第五棒触击，但是方向不对，弹地几下后，明显朝着边线外滚去。 两好球后触击到界外，算做投手三振，早川在本垒处大喊：“别碰那个球。”让那个球滚出界外，这样五棒就被三振，跑到二垒的四棒就必须回到一垒，可以直接抓双杀。 但是已经形成肌肉记忆的高之野，根本没有时间理解早川的话，等他跑到球跟前捡起球，回身一看，五棒已经扑到一垒附近。 旁边是队友们齐齐发出的叹息和吼叫，高之野对这种完全陌生的情况稍微有点慌，他好像做错了什么，可完全没有时间去呆在原地思考，只能顺应着自己的本意，连贯地把球传向一垒方向，但是一垒手被刚刚的情况影响，反应慢了半拍，球就从手套上方漏了过去。 “跑——跑——”对面的板凳席沸腾起来，五六个人都跳了出来大喊。 一垒手赶快去追，那球贴地，滚得却不慢，二垒手在后方大喊：“快——快——” 场上所有守备人员的视线都落在那个捡球的背影上，没有球在手的垒手们仿佛关不上兽笼的看守，任由对方的四五棒在垒间跑出一片烟尘，高之野孤零零的站在刚刚捡球的地点，空白的大脑开始僵硬的转动起来，‘刚刚早川喊了什么来着？’ 跑动、加速、低头捡球、回身传球，一垒手尽力弥补自己的失误，球迅速回到二垒手手套中，还想要趁机冲本垒的四棒，立刻扑回三垒，驯兽师们的鞭子终于响了，躁动的脚步都停在了垒包上面。 “呼——”高之野这时候终于在脑子的角落里，翻到了相关的记录，所以造成现在这种危机情况的，就是自己。 “没事。”早川难得在搭档脸上看到了迅速变换的神色，从迷茫到恍悟最后到自责，“只是第二局而已，就算给他们一两分也没关系。” 对面的投手低着头没有回应，径直回到了投手丘，早川在本垒处思考要不要叫个暂停，投手丘上的注视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个眼神，完全没有被影响啊，不如说，反而因为自己导致的失误，而带上了一点凶狠。 那就利用现在的这种心情，来个内角高直球！ 原本要触击的六棒，被这颗直冲面门的球吓到，躲开。 “好球。” 第一次触击失败，六棒回身看向自家板凳席，自家教练让他继续触击，他抹了下帽檐，直接摆出触击的架势。 ‘真烦啊，就这么想从我身上啃下一分吗？’高之野看着摆在球棒下缘的捕手手套，高转速直球投出。 “嘶——”六棒手掌震得一阵发麻，这家伙是用了多大的力气，直接变成本垒处的高飞球，站着被捕手刺杀。 第七棒也都贯彻着触击的策略，点成一个一垒方向的滚地球，高之野没有动摇的相信自己的肌肉记忆，直接传向一垒方向，同时背后传来总裁判的“safe！” “哇——”终于从这个投手身上拿下一分，四棒的身前已经全是沙土，他和下棒打者击掌回到板凳席。 高之野丢了一分，但是并不代表他的高落差直球被破解了，第八棒也打得非常艰难，对面板凳席也安静了很多，显然高兴之后再看这个直球，原本应该是资本的一分，就慢慢变成了沉重的压力。 “这个家伙，心态还挺好的嘛。” “哪里好了，我的手现在还有点麻。”这个投手失误后的第一球，投得格外用力，六棒作为第一个面对他的人就格外倒霉了。 第八棒在说话间也出局了。 “话说，他还没有投变化球啊，应该会的。” 球员开始议论纷纷，教练看到这幕，拍手停下他们的议论：“打击的事情，之后再考虑，现在是守备的时间，不要乱想，专注！” “嗨——” 高之野走到板凳席时，正巧听到对面齐齐的应答。 “切”，他嘴角斜着挤出声音，抬头就和二宫教练四目相对，脸上的表情迅速收起，好在教练只是盯着他，并没有说什么，他就赶紧溜到自己的位置坐好。 “喂喂——”朗致不客气的一屁股做到一边，作势要教育下哥哥，被一个眼神瞪得安生下来，转而状似委屈的说：“我来关心下你还不行吗？” “不用！我没事！”高之野声音高了半个度，大家都能分辨出里面的生气。 “那喝水？” 高之野摇头拒绝，推着身边人：“往那边坐点儿，好热！” 朗致只好把水杯放在一边，拿起自己球棒去打击区了，他这场是六棒，而本场四棒高之野同学，大概是不熟悉担任四棒的缘故，上一局，在一二垒有人的情况下，硬是打了一个内野滚地球，给对方送了个双杀，所以现在球场上正在打击的是五棒早川秋。 站起来又坐下，浑身难受的高之野，总感觉这场比赛怎么都不顺手，憋屈和浮躁像是扬尘让他呼吸不顺畅，‘难不成是海拔高的原因？本来我就比他们高。。’乱想着的投手，忘记刚刚自己是怎么嘲笑那些要趁着空气稀薄打本垒打的人了。 “碰——”早川打出二垒安打，六棒朗致上场，对方投手直球的品质一般，滑球倒是很犀利，他试了两次仍然没打出去，果断选择了短打，将早川送到三垒。 六分钟，身边的人出去又回来。 “还喝水吗？”朗致问。 “不用了。”身上那股总想做点什么的瘙痒过去，高之野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等到终于又上场，比分已经变成了1:1，平局，即使没有队友们路过他时拍肩膀的那股力道，高之野的心里也分外有力量感。 第三局，高之野开始在直球中混入变化球，原本走了一轮的打线，又被增加了游戏难度。 “果然有变化球，可恶，本来那个高度的球就难打。” “那个是变速球。” 一个掉到地上的变速球，让对面打者根本追不上，匆匆就下场。 四局之后，对面打者慢慢适应这种高度落差的直球，偶尔可以打出去，但自家投手已经完全被适应到，因为是练习赛，双方教练都存着锻炼选手的想法，所以即使被接连打出去，还是坚持到了三出局的时候。 下午4点出头，木下少棒集训的第一场练习赛结束，比分5:1，大家唱着歌沿着坡道往下走，冰敷带让高之野昏昏欲睡，柴崎在一边拉着他走路，他们三个投手，都被二宫教练罚抄棒球出局规则三遍，可能今天晚上的写作业时间都要用来应付这个了。 不过这个失误，说实话并不能怨高之野，在那种分秒必争的时刻，人体只会采用下意识的动作，投手们训练了不说上万，也有上千次的滚地球处理，看到在地上的球，第一时间想法只会是‘赶快杀一垒’。 ‘不过早川第一个反应过来，这家伙，一直在算计着，捕手果然是比赛里最烧脑的位置了。’被阳光照得睁不开眼的高之野，这时候还有功夫调侃别人。 第62章 集训的日常 回到小学操场，没看到另外一队的影子，操场上只有吉永少棒的球员们了。 “你们怎么这么慢，赢了吗？” “哈哈，肯定赢了，老远就听到你们在唱歌。” 仅仅一个上午的练习，两帮孩子就玩到了一起。 在一片其乐融融的气氛里，高之野独自坐到了一边，看着和对面投手聊天的柴崎和佐藤，有些奇怪，为什么他们可以迅速的和陌生人聊得起来，自己还是太内向了？当然等慢悠悠的少年时期过去，他就会发现自己不再奇怪，三两句话就能相互串门的孩子们还是戒心太低了。 “会冷吗？要不要去门口保安室？”早川走过来。 摆摆手，把早川赶走，高之野的视线盯住了那个聊得非常开心，一个眼神都不甩他哥的男孩。 朗致皮一紧，基因中人类特有的危险预警响了起来，还没开始观察周围环境，教练们已经走了过来，把下午的任务布置好了，‘错觉’，朗致大条的想着。 今天下午高之野的胳膊被暂时封印，加入到外野队伍里练习。 傍晚时刻起风了，阳光斜照，温度陡然降低，教练们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带着孩子们一起穿过田埂，抄近道返回旅馆，周围的景色还清晰可辨，但都同时调小了亮度，一开始他们还四处张望，之后不知不觉就挤成了一团。 “从林子那边吹来的风好凉啊。” 视线所及之处，只有几个推车回家的农夫，剩下远方大片大片都是摇摆着的树林。 风里是不知何处传来的烤肉味儿，正饿着的肚子瞬间就叫起来了，“难不成是原生态烤肉？” 等到离开田埂，拐过弯儿，大家就看到了刚刚亮起来的招牌。 “啊——烤肉。” “好香，人好多。”人们都没在田间，而是聚集在烤肉店里，孩子们从旁边经过，听了满耳朵谈笑片段，一直在城市里的人，很少能如此接触同一批陌生人的生活，他们的住所、工作的农田、下工后的生活，像是在诉说日复一日平凡而满足的人生经过，这还挺稀奇的。 “好饿——”有人多愁善感，就有人脑子放在肚子里，“不知道会吃什么？” 高之野被打断了思绪，斜靠到朗致身上：“给什么吃什么。” “诶，我们一会儿不是有休息时间吗，要不要出来买烤肉？”他放低声音。 “那你去。” “你明明知道我没钱啊——”朗致现在觉得这个哥哥简直是庙里的金身佛像，随便抠两下就能抠下点金粉。 “那你去给店老板说啊，看他给不给你。” 。。。。。。 好在今天的饭不错，旅馆虽然破小，手艺却很好，二楼两间屋子，把隔断门推开，就能合成一个大的会议室和饭厅，木下少棒的大家6人一个桌子，狼吞虎咽起来。 等到吃完饭，桌子擦干净，澡洗完，六个人一个桌子正好能把作业摊开，有教练在旁，没人敢交头接耳，一个小时过去，进度都不小。 最后还在这个饭厅，投影幕布放下来，就是一个影像室，二宫教练给大家放了半部电影，是部喜剧片，大家刚刚笑了一半，电影屏幕停住了，黑暗中一阵齐刷刷疑问的声音，这时灯打开，教练宣布到了睡觉的时间。 集训第一天，就即将这么结束了，闭眼入睡之前，唯一的问题就是屋里打呼的声音。 “你这家伙，睡得也太快了，呼噜声那么大，让我们怎么睡，你必须要在我们睡着后才能睡觉！”大家把他拽起来，那孩子在黑暗中，只能一遍遍轻轻问：“都睡着了，我能睡了吗？” 渐渐没有不耐烦的回答响起，那孩子才终于躺下，到了半夜，震耳的呼噜声又响起，这时候累一天的孩子们都睡得死死的，没人再醒来把他拽起。 第二天上午，比赛是在一个高尔夫球场举行的，昨天在这里训练的队伍，已经把这里的草坪都用钉耙清理了一遍，把里面的枯枝残叶都搂了出来。 “这个脚感好特别啊。”大部分时间还是在人工草坪上度过的孩子们，都新奇的左右踩踩，大概这个棒球场一直有人维护的缘故，一大片地方，这里的草长得最好。 高之野站在左外野，背后没有墙，一道拦网高到天上，偶有球飞到这边，他就发挥自己的短跑特长，一个跨步接杀对方。 “你们的左外野手跑得真快啊。”新一个打者在打击区站定，和早川闲聊，因为只是练习赛，大家的氛围没有那么严肃。 “他之前是练短跑的。” “骗人的，是不是跑垒很快呢。” 早川打了个哈哈略过去，等他真的见识到高之野的跑垒，就能很快明白，速度并不能完全代表跑垒水平。 第一局上半场很快结束，两次三振一次接杀，本次比赛主投的是柴崎，他的投球在适应现在的投球姿势后，特点越来越凸显，侧投带来的球的侧转，让四缝线速球仍然带着稍微向左窜的尾劲，包括新开发的曲球，都非常难打。 轮到木下少棒的打击，二垒手吉野雷打不动还是开路先锋，早川被调整到了第三棒，而高之野仍然是第四棒，朗致提高到第五棒，几人串联的效果不错。 对比之前，第二、三棒主要还是推进垒包的作用，如果第一棒吉野没有上垒，很有可能三上三下，第四棒下一局一开场，即使打出去安打，垒上无人，没法充分利用强棒的优势。 “继续下去！”从本垒上爬起的早川，一身的草腥味儿，他拍了拍朗致的肩膀，“把你哥哥送回本垒。” 三垒处，刚刚打出一个清垒安打的高之野在盯着，朗致尽量不去理会这种压力，反正一人出局三垒有人，短打就对了，木下少棒再下一分，打线断在第六棒。 第一局结束，比分来到3:0。 之后的比赛几乎是复刻第一局，只是最后一局，二宫教练还是把王牌拉了上来投了几颗球，高之野兢兢业业当个关门投手，左外野上，正选左外野手终于可以拿到自己应得的先发位置，‘呜呜呜，让高之野每次比赛都投球，要不然他就得把我的位置给占了。’ 第63章 来自京都的强队 集训进入后半程，每次出发去别的场地，周围的景色都有轻微的变化，翻新过的嫩绿色在视野中占据的分量越来越大，前几日到傍晚就会额外大的风，现在也柔和很多。 木下少棒的集训也来到第10天，连续的比赛，带来的是累积的疲劳，身体上的疲劳还好，毕竟经历过暑假每天训练和冬训，另外还有精神上的紧张，包括对比赛微不可查的厌倦。 高之野连着好几天，睡觉的时候都会梦到比赛，这让他疑问自己是否对比赛的细节和胜负太过看重了，说到底这也不过是一系列的练习赛罢了。 “怎么了，赶快起床啊。” 一晃神，周围地面都空空荡荡，只剩自己还坐在被窝里，“马上，帮我叠被子。” 朗致看了看四周，发现大家都已去洗漱，只能认命帮高之野收拾。 高之野拿着牙膏牙刷，一路上碰到洗漱回来的队友。 “早上好，王牌。” “今天也拜托了哟。” “今天要决出胜负哟。” 高之野一一点头回应，早上清新的空气带走了一晚上做梦的疲倦。 目前木下少棒的战绩是6胜2败一平，三个投手，高之野承担一个平局，柴崎和佐藤各吞下一场败投，而今天要比赛的队伍，正是上次和木下少棒打成平局的永名少棒，这只队伍和木下少棒的风格非常相似，守备非常严密，投手阵充实，唯一的区别就是永名在打击上更胜一筹。 上次的平局，两队都没有拿到分数，延长到了第7局，最终两个教练商量了下，决定来日再战。 今天就是再战的时候，高之野自从担任王牌以来，还是第一次感觉到和强队对决的压力。 算算时间，从秋季前辈们离开后，大概两周一次比赛，大部分都是队内练习赛，偶尔有其他队伍的比赛，木下少棒也总会比对方某方面优秀一点，守备或者投手阵。 但这次集训来的队伍不同，一半是熟脸的东京队伍，一半则是东京以外的队伍。 永名少棒来自京都，让木下少棒的各位感受到了和自己比赛的压力，高之野作为四棒，没有破解对方的曲球，虽然最后作为投手压住了不丢分，气势还是在对面手里。 ‘说到底，棒球比赛，对投手来说，就是相互耗，看谁耗不住先失分，或者看谁失分多。’所以二宫教练才会进行比赛的轮换先发，一是锻炼其他投手，二就是给投手足够的休息，一场比赛中，投手的守备任务最重，精神压力也是最大的。 ''只要我这次仍然能守住分数就可以了。'' 洗漱完，回到屋子里，朗致已经先去吃饭了，只在高之野的铺盖卷上面放了一双新的袜子，之前设想的每天都换新袜子，脏袜子堆在一起带回家洗，似乎也不怎么行，十个人，每个人都这么干的后果，就是第三天，几人一打开门，就被酸臭味熏出来了。 “昨天明明没有这么臭！” “大概是我们一直待在屋子里，鼻子适应了的原因。。。” 然后几人约定好，每天在入睡前，洗好当天的袜子。 急匆匆赶上队伍的步伐，木下少棒的众人照常热身等待永名少棒的到来，今天是小学操场的主场作战。 少许时间后，三垒侧的板凳席里，高之野拿起自己的棒球棍，盯着投手丘上的那个投手，也是一米八左右的身高，配上那个曲球——每次只能瞄准进垒的那一个点，所以特别难打。 一棒还是吉野君，在一边旁观了整个永名少棒的守备热身过程，''行云流水，这么看来，以前那些对手总说看了我们的守备就有压力，就是这种感觉啊'' 总裁判把本垒板上的沙土都清理干净，比赛就开始了。 首球捕手要的是偏外角的球，投手第一次没投进去，“坏球”。 他之后又连投两个坏球，吉野谨慎的选掉，如果开场这么不稳的话，不如再看一球。 但是往往这种心态就会被捕手所利用，他们这个时候为了稳定投手们的心态，会让投手投好球。 果然，下一次，“好球！”是个正中央好球，吉野看了眼板凳席，二宫教练没有指示什么，只是让他按照自己的心态去打。 所以，吉野看了眼投手，想到上次比赛的经验，还是决定赌一个四坏。 “四坏！”开局不稳似乎是很多投手的问题，吉野轻松上到一垒。 之后二棒一个高飞球，让吉野进到了二垒。三棒是早川，这时候，对面投手开始在自己的投球当中加入了变化球。早川被一个曲球骗到挥棒，三振出局。 “可恶，这个曲球太难打了”，精妙的曲球之所以难打，和直球对比，纯粹的直球可以通过之前的轨迹来预测自己挥棒的节奏。 但是曲球就像是从二楼掉下一个花生，不仅要看它之前的轨迹，还要估计重力加速度到达本垒时，带给球的改变，最剑走偏锋的曲球被称为小便球，投手把球抛到四五米高，在本垒板上直直下坠，球在打者的挥棒轨迹上只会重合一个交点，虽然速度是慢悠悠的，但是能打到的人也很少。 ''他的曲球远远没达到那种水平，所以能打到''，高之野想尽力让心跳别那么快。 现在情况是两出局，二垒有人。打击轮到第四棒高之野。 首球是一个试探的外角高直球，高之野没挥棒，“坏球”。 高之野回忆着上一场比赛，那个让他印象深刻的曲球，比赛还是结束得太早，否则他一定可以打得很好。 捕手思考着如何让制胜球更有威力，在曲球之前必须要让打者对直球有印象，上一场比赛，只是一颗稍微红中一点的直球，就打成个超远界外，这个打者的力量不容小觑。 于是下一球，外角低直球，投的偏一点，投成坏球也没关系。 高之野又没有出棒，“好球”。 ''两颗直球都不打，在等曲球吗？''捕手立刻意识到这是个抢好球数的机会。 投手点头，内角高的直球塞进来，“好球”。 “两好球了啊！”木下少棒板凳席，大家看看这个不挥棒的四棒，又看看教练，“高君完全没看板凳席啊！”。 ''所以明目张胆的告诉我们，他要曲球吗？真是嚣张啊！''捕手很理智，打出个外角低直球的暗号，但是投手摇头了，''啧，投手真是太情绪化的家伙啊，那就来决胜球！'' 投手终于满意，余光瞄了一眼那个专注看着他的人，将今天最好的一球投了出来。 那个曲球非常夸张，高之野直面这个两米多高直坠本垒板的曲线，''不好，这是个坏球！'' 球棒已经大力挥出，“咻——”挥棒的声音非常夸张，但是空了。 “三振！” “好啊——”永名少棒的守备们迅速跑下场。 高之野盯着自己的球棒，''这个球棒的感觉不太对啊，我下次上场换成朗致的！'' 心里碎碎念着，就要低着头从二宫教练身边擦过。 “你刚刚在想些什么？”教练语气非常平淡，但是高之野扭开头，“上次比赛，我已经见过好多次那个曲球，我可以打好。” “所以你准备不停这么尝试，那你什么时候可以打好，把你的队友送回本垒。” “。。。”板凳席安静得很，朗致扭过身，不去看那个窘迫的人。 “先上场守备。”一句话让安静的板凳席动起来，大家比之前更快速的准备东西，逃也似的回到球场。 第64章 强队带来的压力 高之野忐忑的放下装备，幸好二宫教练还是想赢这场比赛的，所以他虽然生气，还是让高之野担任投手。 永名少棒有人在一直关注着对面板凳席。 “哎哎，那个四棒好像被他们教练训话了！” “我记得那个人还是他们的王牌。” “啊，还是让他上场了，那个气氛，我还以为会让他降板。” “你在想什么美事儿。。” 脚踏在熟悉的投手丘上，高之野也不禁冒冷汗，刚刚打击的时候是怎么回事，怎么鬼迷心窍的那么自信，当然对面依他心意投出了曲球，他最终也没打好，本场第一次对决是他输了。 早川在本垒处张开双手，把自家王牌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这场开局，对面投手有点慢热，正好是你表现的时候，用你一直精准无比的投球给他们压力！ 永名一棒，再次面对这个''壮汉''投手，心里仍然冒出''这家伙真的是初中生吗，脸也长得很成熟，听说是个中国人，果然大陆上的人种就是不一样吗。。。'' 他心里碎碎念还没说完，第一球就来了，还是高之野拿手的，从高处直冲膝盖的内角球。 永名一棒弯着的腿猛的蹬直，往后退了一下，“坏球！” 紧跟着，第二球来了，高之野现在投球节奏非常快，只要他沉浸在对的感觉里，一般都不会有失误，反而投球间隙拉太长，会让他感觉倦怠。 “好球”，和第一球同样的位置，但下移的距离少了很多，一棒以为坏球直接放过了。 然后第三球，又变成了外角低，一棒在打过近身的内角球后，感觉外角的球非常远，追打了卡特坏球，直接挥棒落空。 “干的好！两好球！” “继续下去！” 最后一球，永名少棒的一棒绷紧了全身，这个投手主要球种都是直球系的，偏向在好球带决胜负，所以下一个球，大概率是好球。 球来了，''是直球''，永名一棒立刻抬脚引棒，但是不对劲，''球好慢，下坠了！'' 强行在中途改变打击姿势，棒头捞到一点棒球，打到了，但是没打出内野。 ''遭了''，永名一棒只瞥了一眼球的落点，就闷头跑向一垒处，最后还是球先到达。 “one out！” 制造了第一个出局的二垒手吉野笑着给投手打气，他们的王牌看起来状态一直这么稳定。 ''真是难缠死了，上场比赛，他们对这个变速球还是很苦手，现在第一场就能碰到球了，是有研究我吗。'' ''这些到球场下想''，高之野的一个优点是，他不会让之前的情绪影响他太多。 第二位打者，和一棒形成了鲜明对比，一棒身形瘦削，一看就很能跑，这个二棒是矮胖的身形，力量很足，高之野可是对这个人印象很深，上场比赛这个人是四棒，是唯一一个能把高之野大部分的球都打成安打的人。 现在竟然把这个人调成了二棒，是想尽量让这个人多打击几次吗？ 早川也非常警惕这个人，歪着头观察了下这个打者的状态，''看起来很稳定，没什么破绽，真是让人讨厌的风格，来个外角试探下状态''。 高之野点头，朝着外角低投出一个高转速直球。 “呼——”二棒的挥击在本垒处掀起一阵风声，但他没找准棒球的中心，打成了一个界外球，早川动了动，放松下僵硬的身体，慎重的又比出一个内角高。 棒子没挥充分，碰成了界外球，明明已经拿到两颗好球了，早川和高之野这对投捕仍然一点都不敢放松，这个打者，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给他们来个大的，听说在这几天的集训里，已经打出了3个本垒打。 那么再多给他看几球，外角坏球，二棒动也不动的选掉，内角高的坏球，二棒退后又重新站定，站位没有被这个内角高直球打乱。 ‘现在已经又给他看了两球直球，不知道他有没有习惯这种打击节奏，下一球用坏球看看他挥不挥棒。’早川下一球，配了一个卡特球，从外角边缘拐到坏球区。 高之野的卡特球速度在128左右，已经和很多投手的最速差不多了，而且变化较晚，在本垒前才会进行变化，也因此，他的卡特球横向位移不是太大，整体轨迹是向右打者外角且低位的方向移动，这样的投球，主要是让打者找不到甜蜜点打成滚地球。 但是如果有人有蛮力的话，也可以将球带出内野，不过好在这个二棒打到了棒球上缘，球弹跳在内野范围内，顺利将他封杀在一垒。 “呼——”这个人出局后，高之野心里轻轻松了一口气，随即又为这样心存侥幸的自己而难堪，担任王牌以来，这几个月以来一直顺风顺水，并不是因为实力，而是没有遇到强敌，现在一遇到挑战，就紧张成这个样子怎么能行。 第三个打者，大概也是个上垒率相对较高的打者，早川仍然用内外角交错的方式，让这个打者也出局了。 “换边！” 对方的四棒，也是他们的投手，在打击准备区，没法上场。 “那个投手也是四棒啊！” “你是不是没好好看对战表啊！” “上次他不是六棒吗？” 朗致站在打击区，听到来自自家板凳席的声音，‘平常心平常心’，他这么劝着自己，没办法，这还是他第一次担任第五棒。 “界外”“坏球”“好球” 这个投手的状态在第二局开始变好，朗致隐隐有一丝紧迫感，如果这个投手恢复到上次比赛的状态，木下少棒可能又要指望队伍里的强棒轰出去了。 第四球，是滑球，把朗致勾引出棒。 “哈？他就这么出局了？”高之野刚刚喝下两口水，就看到球场上的这一幕，“那是个很明显的坏球啊！” 已经低着头回到板凳席的朗致，听到了最后一句话：“没打出去，真对不起呢！王牌大人！” 高之野摇着弟弟，“你哥在投手丘上死守不失分，你就这么回报我的！看招！” “下次，下次一定！”朗致拍着圈住自己脑袋的胳膊讨饶。 可悲的是，周围人要不就看向球场，要不就在一边笑嘻嘻看热闹，没一个人上前阻止，朗致只能任由哥哥撒够了气，才解脱出来。 “咳咳——要死了，真的要死了。”朗致拉住一边的早川，“你怎么也不管管！” 对方笑得很爽朗：“托你的福，我们的投手心情好多了，辛苦你了。” “怎么这样——！” 然后捂着脖子缓气儿的朗致，就被人从背后拍了拍：“该上场了。” “诶？”板凳席没有欢呼的声音，就说明，这一局又是没人上垒，周围大家的脸色都凝重了一点，“这么快，那家伙的状态好起来了吗？” 高之野按住弟弟的头摇了摇：“放心，只要我不失分，比赛就不会结束。” “真是让人非常安心的王牌发言啊！” “那就靠你了！” “失分也没关系，反正我们一会儿给你打回来！” 大家振奋精神上场，不管心里怎么想的，都来给高之野打气。 可是高之野心里一点也不轻松，那个投手不知道有没有感觉到压力，那个平静的脸色，反过来让偷偷观察的高之野压力更大了。 ‘不能失分啊’。 第65章 失投了 站在投手丘上，高之野能感觉到来自打击区的注视，两个队伍的投手兼四棒，几乎就是在代表这个队伍的最强战力了，上一局，高之野没有吃到好处。 于是第一球，内角高直球，早川对这个打者的思路是通过速差，破坏他的打击节奏，所以第一球让他近距离感受下这个速度。 “砰——”左打席的打者，只感觉这个球就是一条直线，直冲着他的脸来的，“坏球！” 第二球，又是一个非常远的外角球，非常有技巧的擦着边线，“好球！” ‘真羡慕，这个王牌对球的控制力非常强啊’，一般的投手在面对高之野的投球时都会冒出这样的想法。 接着继续又是一个外角球，永名四棒不敢再次放过，那是个将将擦边界的坏球，直接打成界外。 两好球之后，配球的空间就大多了，早川思考了下，还是决定配变速球，但是这球要落在边缘。 “砰——”又是一个界外球，永名四棒险之又险的把球碰出去，重新把打击手套粘紧，他看向板凳席，教练没有给出什么指示，就又重新站定。 ‘只要是擦边界的球，就都碰出去，怕裁判捡好球吗？’而且这个四棒的打击技巧非常厉害，刚刚明明没有猜到是变速球，却生生调整姿势，打到球的下缘，把球碰飞。 两好一坏，下一球又是一个内角高直球，连打三颗外角球的四棒，直接挥空三振。 “一出局了！” 高之野弯腰拿起粉包，有风从脖子处钻进去，背后一片凉意，才上场这么一会儿，汗又湿了一片衣服。 俗话说“天塌下来有个儿高的顶着”，但当那个高个子压力真大，一不小心就代表队伍输给别人了。 擦擦脸上的汗，接下来第五棒，这又是个二棒类型的打者，身高可能高一点，体型是真的胖，环顾一圈永名少棒的板凳席，似乎除了特别胖的就是特别瘦的，匀称一点的就是他们的王牌了，但他还长得异军突起的高，真是奇怪的队伍啊。 ‘第五棒的打率也很不错，这几天大概是三成上下’，早川心里回顾着这个打者的资料，虽然是练习赛，但是每天还是会对第二天的对手简单分析下数据，有些之前没有数据的其他区队伍，就只统计集训这几天的情况。 早川心里盘算的很好，这个打者挥棒的意愿非常强，所以用坏球吊就可以，但随即他就感觉到投手的不对劲，说不上哪里不对，就是解决了四棒之后似乎有点心不在焉，但是对面已经对着暗号点头，他也只能先放下心里的疑问。 第一球是一个外角擦边的卡特球，因为这个打者身高高于其他人，臂展也是，所以一颗外角擦边的直球对其他人来说可能会碰成界外的球，对他来说会打得刚刚好，但是卡特会向外角横向移动，对这个打者来说，原来的甜蜜点就不见了。 ‘可是——’这颗卡特球，从投球出手，高之野的脸色就稍稍变了，随即是神色大变的早川，‘怎么没有变化，是颗直球？！’ 五棒心里一喜，这颗外角简直是直接喂到了他的嘴里，直接打穿二游间，形势转瞬就向永名少棒倾斜。 “ti！” 早川赶紧问刚刚那颗球的事儿。 “不好意思，刚刚缝线没有握对。”快速卡特的握法，是柴崎教给他的，和直球握法非常相似，只是往旁边移几条缝线而已，其他地方和投直球一模一样。 这个回答令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高之野竟然会失投？ “你没事，是不是投球节奏太快了？”朗致问。 “没关系，我会看住跑者的。”一垒手中岛靠谱的发言，稍微让高之野表情有了变化。 “那我们一会儿放缓下节奏。”早川摇摇手套吸引投手的视线聚焦在他身上，心里却在思考之后，认为高之野仍然是队伍里最靠谱的投手，之后教练问起来的话。。。 “哦！拜托你了。” 暂停结束，内野的大家都不放心的散开，高之野抬了抬帽檐，把帽子短暂的盖在脸上一秒，他的帽檐下面没有写任何字，一片空荡荡的。 他知道朗致的帽子下面写的是‘fightg！’，柴崎的帽子下面写的是‘日本一’，佐藤帽子下面就干脆写了一个女孩子的名字，“这是我青梅竹马乱写的了！”这么说着的佐藤，还是乖乖的一直带着那顶帽子，其他人似乎也都有五花八门的东西签在下面，所以帽檐下的空白反而成了一个特征，一片空白的就是高之野的帽子。 ‘哎，怎么越想越远了，现在是要对付这个第七棒的时候。’ 早川张开双手，眉头似乎皱着。 内角直球、外角变速球、内角卡特球，第七棒把球碰到了三游间，朗致弯腰捡球传向二垒，封杀了一垒跑者，但是来不及传一垒了，第七棒凭好运，用一个内野安打换了自己上一垒、队友出局。 ‘内角快速，外角缓慢，这个投手的偏差非常高啊，小心啊。’第七棒悄悄比了个暗号，离垒包稍微远了点。 早川盯了他一眼，但是没向高之野打暗号，现在两出局，跑者在一垒，只要把第八棒给三振掉，管一垒跑者干嘛，况且——还不知道高之野是个啥情况。 果然首球，“盗垒——”，高之野像是没听到似的，正常投球出手，八棒没出手，“好球——” 然后，节奏慢一点，第二球投一个落到好球带下缘的变速球，很好的落下来了，八棒很仔细的跟到了最后，“好球——” 这会儿早川纳闷了，这个打者到底选的什么球？ 来颗外角低的直球试探下，八棒碰成界外，‘这个球队怎么回事，练习过碰界外球吗？’ 又一颗内角直球，再次碰成界外。 如此三四球后，早川彻底知道了，想必那边的教练看出了高之野的不在状态，想要让他自乱阵脚，‘是刚刚我叫暂停给了他们信号吗？’早川有点懊恼。 ‘最后一球了，用球威压住他！’说人话，就是投的力气大一点！转速更快一点！最后一球，收工下班！ 这颗饱含了投捕两人心愿的直球，让八棒没能碰好，球变成一颗本垒处的小飞球，轻松被早川接住，结束了这个半局。 大家跑回板凳席，只敢低声说话，快跑两步赶在投捕两人的前头进去。 果然，下一秒，那俩人就被堵在了板凳席入口：“刚刚暂停前的那颗球是怎么回事，是失投了吗？” 第66章 第一次输球 ‘失投？’替补席的队友听到这个词，都有点难以想象，‘高之野竟然会失投吗？’但转念一想，作为投手，失投虽然不是家常便饭，一个赛季里也总会出现那么几次，没失投过，才是最奇怪的。 “是的” “嘶——”竖着耳朵听这边的朗致，用毛巾捂住了自己的脸，‘妈妈呀，明明不是他的错，为什么他会觉得如此羞耻！’ 二宫教练耷拉着眼睛：“那你还能继续投下去吗？” “可以！” 让出板凳席入口，两人擦肩而过。 “不要把球队的胜利背在自己的身上。” 高之野回头，就只看到了一个后脑勺。 充当记录员的藤井教练，眼睛慢慢扫着这些孩子，心里默念了3秒，开口打破寂静：“第八棒上场！” 随着八棒离开板凳席，大家的视线开始往球场走，整个板凳席的氛围才缓和了起来。 朗致、早川、柴崎、佐藤等人，把高之野急急忙忙拉到准备室。 “所以说啊，果然还是觉得会输！”朗致自认很了解高之野，他这个哥哥，虽然看起来八风不动的，可是第一次作为王牌上场那次，紧张肉眼可见，现在大概是又开始了。 “谁说我们会输了？”佐藤首先不同意，“上局不是没丢分吗，而且高前辈的状态要比对面好太多了。” “关键就是你了，哥哥！”朗致突然郑重的说：“人生有很多第一次的，作为投手，总会有第一次上场、第一次输球、第一次被打安打、第一次被人打本垒打、甚至第一次被人单场双响炮什么的，不要放在心上，反正以后都会经历很多次！” “喂喂——”柴崎听着这话倒是在理，可是你哥哥的表情越来越恐怖了啊。 “朗致——”高之野捏着拳头，正要招呼上去，就被早川打断：“高之野！” “嗯？” “真的像朗致说的，我们也不一定会输，上次还打了个平局。” “。。。哎——”高之野长叹一口气：“除了四坏，我们基本就很难打中对方的投球了。” 从门外传来球场上的声音，木下少棒的八棒下场了，像是在印证高之野的话。 他耸耸肩，“所以，什么时候我失分了，什么时候比赛就停止了。” “那家伙什么来头啊？”朗致不服气。 “他们上一届是boys 联盟的亚军。”教练们没和其他人说，今天高之野的状态不好，大概会怀疑他说漏嘴。 “亚军又怎么样？又不是现在的队伍赢的。”高之野没说话，朗致又在他身边帮腔。 “不用说了，上场。” 几人离开准备室，回到板凳席。 高之野重新回到状态，但只保持了两局无失分。 第三局，重新轮到第二棒，他这次就是在等内角的直球，他发现这个捕手还蛮喜欢用内角直球吓唬人的，大概是非常相信自己投手的准度。 但这回，他要让这对投捕吃点亏了。 “碰——”球远远的打飞出去，落在了右外野的角落里，胜村原本想等球弹跳回来，但是球撞到外壁，滚落了下来，只能再上前处理，这一来一回，等球传到内野，对面将将上到三垒。 “两出局了！” 身后的守备大喊。 明显能感觉到，第二场比赛时，他们适应的速度变快了，明明前几天第一场比赛时，还对那个高角度落下的直球无可奈何，现在渐渐能打出去了。 第三棒打穿内野，二棒回垒，本场比赛的第一分出现了。 两出局一垒有人丢一分，面对第四棒，这时候高之野的心里，反而像是大石头落地，轻松多了。 四棒打出一个一垒安打，接着五棒被一颗变速球三振掉，这一局终于结束了。 高之野跑回板凳席，路过二宫教练时主动停下：“二宫教练，你要换掉我吗？”他心里有点不安，与其抱着侥幸心理，不如直接问出来。 “你想下场吗？” “没有。” “那就继续下去，只不过是一场练习比赛罢了。” 有了这句话，另一块石头也落地了，之前夏季大赛时，他就知道二宫教练不是一个唯王牌论的人，谁的状态好就让谁上，非常科学，但是这种选择像是达斯克摩之剑一样。 ‘不过是才练习棒球半年多一点嘛——有什么可自骄的啊。’ ———————— 上午11点半，比赛结束，最后还是输了。 永名少棒的人已经离开，对方的投手还和高之野交换了邮箱。 “第一次比赛输掉什么感受。”罕见的不是朗致来挑气儿，而是早川问的。 “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比赛总不会一直赢，而且也只是练习赛而已。”早川有点不明白高之野紧张的点在哪里，又不是夏季大赛，输了这次就没下次的那种。 “我现在已经没关系了，其实朗致说的有道理，输一次就知道的了，回头就会习惯。”输了之后，队友还是那些插科打诨的样子，教练也没有因此让他下场，棒球比赛里有输有赢，众人的情绪也不会负担在一个投手的身上，这样就挺好的。 就在高之野渐渐情绪回归正常的时候，朗致终于过来：“真可惜，我们在外面集训，不能让妈妈给你煮红豆饭，这可是你珍贵的第一次输球！” “你这是要找死！” 自主练中的打闹立刻被制止，可是被搅乱的心神没有平复，等大家吃完饭回了旅馆，高之野没有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使用格斗技。 “给哥哥洗袜子天经地义。” “你的袜子好多汗，我才不要。” 高之野比划了两下，示意要在众人面前表演下格斗技的威力。 “。。。输了球就找弟弟撒气！我也认清你了！”朗致气急败坏，手上很老实的开始洗起来。 “哥哥输球，都不知道安慰哥哥，我也认清你了！”高之野指指点点：“那块儿你没搓到，认真一点。” “我要给妈妈打电话！” “啧，这会儿不要打扰他们。”两人来了集训地点后，就以两天一个电话的频率和大人联系着。 “上次打电话，爸爸说了两句就挂了，不知道他一个人能忙得过来不能。” “你的爷爷奶奶，不是马上就来了吗，大人的事情就留给大人。” 沈晴属于高龄产妇，佐佐木先生选择直接陪产，那么两个大孩子就无人看管，所以家里商量之后，还是让两个长辈过来，一面是可以顾下家里的两个儿子，另一面，等肚子里的两个孩子出生后，也可以搭把手。 “别想了，集训还有三天，很快就能回去了。” 第67章 佐佐木爷爷和奶奶 春天是短的，春天的觉却很长，在离开春训地二十分钟，吵闹之后，陆陆续续就有孩子睡过去，阳光漏过了枝叶，从仅有的几个没遮挡的车窗里漏进来，在一些闭眼安睡的脸上照出了树叶的形状。 高之野斜靠在一边，匆忙洗澡，没有擦干的水汽，正从脖子缝里钻出来，是沈晴给他们选的清茶味。 ‘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做什么’，晃晃悠悠的大巴车里，高之野想着想着也睡着了。 等车子开进东京，就变得像是公交车一样，在几个大的车站停靠，让转乘的孩子都先行下车。 “我先下车了。”早川、柴崎家都在郊区。 最后到达木下俱乐部时，车里只零零散散坐了几个球员，其中就是高之野两兄弟。 “在器材时放着，车子应该不会有灰。”两人的车都拜托了古月奶奶，放在了仓库里。 “啊，”高之野刚想回话，就瞄见有一封两个小时前的未读短信，“不用操心那个了，有人来接我们了。” “谁啊，爸爸吗？” 说话间两人下了车，就看到旁边一辆熟悉的车，拿了东西，再一回头，从那车上，下来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他的头发虽然已经是半花白，但是腰板很直，针织灰色外套的里面是一件松开领口的衬衫，眉头有两条很深的竖纹，大概是习惯性皱眉导致的。 “爷爷——”朗致高兴的迎上去，“你们已经来了啊？爸爸不是说还有两天吗，为什么不事先跟我们说？” 这就是佐佐木先生的父亲，朗致的爷爷，“你们有正事在忙，我们随时都能来，不就是两个小时的时间吗？”随着他终于开口，脸上的淡淡笑容把眉头舒展开了一点，显得亲和了一点。 “您好——”高之野晚一步走上前打招呼。 “啊——高君，又变得更像个男子汉了啊。”他上前够了够男孩的肩膀，“这就是打棒球的好处啊，锻炼体能，又锻炼心智，是男人成长必经的路。。” “太昭和了，这种发言，我们打棒球又不是为了成为男人。”朗致快速把自己的东西放进后备箱，又听到爷爷拉着高之野说这些话，越过爷爷上前抢过行李，“爷爷，你快要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了。” “你这个小混账，怪不得你棒球打得不好，棒球是用来奋斗的，不是用来玩的。”眼瞧着这老爷子又开始瞪眼睛，高之野赶紧躲到车里去，这生气不是吓唬人的，是真生气，老年人总有一套自己人生经历带来的经验，一旦后辈有不同意见，就总认为他们是在走弯路，要被纠正。 “嗨——嗨——爷爷你说得对。”朗致也赶紧钻进副驾驶，佐佐木爷爷随后把门摔上，耷拉着嘴角，眉头眼见又深了，“高君，坐后座也系好安全带啊。” 高之野只点头说是，安静地系上了，老爷子生气的时候不能忤逆他。 车子发动，甜美的主播声也响起，过了一条街，坐在前面的爷爷，像是游戏人物刷新过一样，又开始问两人集训的细节。 “哦——9胜4败1平，不错嘛，可以进季后赛的胜率啊，所以高君，你主投的胜场数有几个呢？”爷爷心情不错，轻轻随着歌声哼着鼻音。 “6局4胜。” “唔——那就是7成左右的胜率，作为王牌还不错。”后视镜里是老人肯定的眼神，“然后你呢？” 朗致脸撇向一边，“啊？我怎么了？” “别装傻了，集训的比赛，我听你爸爸说了，你可是有2场比赛没有当先发游击。” “嗨嗨嗨——”朗致捂着耳朵，嘴里大声念叨着，打断旁边人的絮叨。 老人抽起旁边的杂志就扔向吵闹的副驾驶，车子还在驾驶过程中，前面就闹起来了，高之野观察着前面，心里数着秒，万不得已就开口制止，好在老人不小心按到了车子喇叭，一下子就醒悟过来这样的危险性，赶紧收手。 “咳咳，你们以后长大了开车可不能像我一样，这样太危险了。我是开得慢，你们这些年轻人一个个都开得太猛了，一个不留神就会出事儿。上个月我们那边半夜突然没有人飙车了，一问才知道，最后剩的那几个人也进医院了。” 朗致可不想听他唠乡下那些事儿，赶忙打断：“说起来，奶奶应该也来了，现在在家嘛？” 说起这个，佐佐木爷爷也不觉得被打断了：“当然了，我在哪里，你奶奶就在哪里，原本你爸爸只让她过来，可是她哪里离得开我，非要我一起来，你姑姑还专门打电话，她躲在厨房里打，还以为我没听到呢。” 看到爷爷那副骄傲满足的样子，朗致也不忍心打断他，看来他是没听到姑姑具体说了什么，要不然一定会大发雷霆的，全家也只有奶奶搞的定爷爷，这个煤气阀离开了乡下，只留一个煤气罐，早晚要把姑姑家给炸了，大概也是知道这一点，佐佐木先生才不得不让爷爷也一起过来。 “明明我们两个就可以了。。。”朗致嘟囔着。 “你以为自己已经长大了吗，”佐佐木爷爷身体健康，耳朵也灵得很：“这社会有的是你没吃过的苦，就是你爸爸一直拦着，要不然依我的想法，你每个月都要过来下地干活一天，体验体验辛苦，就不会觉得自己什么都可以了。” ‘哎，这回家的路怎么这么漫长啊’，坐在后座，没法心不在焉，老爷子的眼神每隔几分钟就会从后视镜里看过来一次，但是他和这个老人又不熟悉，实在还是陌生人，他从来都是不会搭话的人。 “那妈妈那边情况怎么样呢，每次通话，感觉爸爸都避重就轻的。” “女人的事情，我怎么会懂，反正你奶奶每天都煮汤端过去了。”不插嘴女人的事情，是在继承陋习的同时延续的‘优点’，最起码他不会再乱发表意见，干扰大家干活。 高之野在内心默背长恨歌，直到第二遍结束，才终于看到了熟悉的街道。 那个熟悉的家门口，站着一个老妇人，说她是老妇人，外表却不像，短发每两个月都要染黑一次，长度就刚刚到耳朵，不像有些老人需要烫卷来增加发量，她没有烫卷，还有一个非常蓬松的头顶。 老爷子刚下车，就被一句话怼得贴在车门上：“你是不是又在外面绕远路，给孩子们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在说什么啊，为了安全着想，我才开得很慢啊，而且我又不熟悉这里的路，即使绕路也是理所应当的！”老人眼神瞄向刚刚下车的朗致，眼神里有求救的意思。 “就是，刚刚又在和我们说些什么‘棒球是男子汉之路’之类的话。”可惜朗致一点不领情，他刚刚问奶奶在哪里，就是准备要告状了。 “你啊你啊，总是这样，孩子们都有自己的路，不要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他们身上了。” 拿着行李，几人一并进到家里，爷爷听着伴侣的絮叨，也只一味点头，但看他的表情是没听进去，他就是老一辈那种大男子主义，不和女人计较，也会有属于他们自己的浪漫心思，但真正到生气的时候，眼前是没有任何人的。 而和他恰好契合的，就是在那个时代大男子主义下成长起来的佐佐木奶奶，虽然平日里很有主见，也能拿捏着伴侣，可到了决定家里的大事情时，就没有直面顶梁柱的底气，只能在背后哭泣忍下。 “饿了，把东西放好之后立马下来吃饭。”目送两个孩子争抢着上楼去，佐佐木奶奶忍不住笑起来，前后摆动自己的胳膊，“哟西，孩子们都回来了，所以我就说孝子家里缺点什么嘛，没有孩子的家，就是死气沉沉的。” 她哼着歌，把袖子又揙起来，今天的晚饭是汉堡肉，还有中国儿媳妇喜欢吃的饺子，她晚上一般不吃饭，所以等做好大家的饭之后，她会单独再给医院送一份。 “别做了，他们在医院都有餐厅，用不着你每天送饭。”佐佐木爷爷在一旁，有些酸酸的说，他来了这边后，就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学做点什么都被人嫌碍手碍脚，今天好不容易做了家里的司机，又在那边和孙子生气。 “唉——太难了。” 第68章 新学期 当天晚上留在家里的四个人一起去给沈晴送饭，时隔两周，高之野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妈妈，他第一时间是有点认不出来，沈晴整个像是放了发酵粉的面团一样胀了起来，手指关节浮肿的像是胡萝卜一样。 “妈妈——”朗致也冲进来，看见眼前景象顿了一下：“妈妈？” “怀孕后期就是这样呢。”跟着进来的奶奶娴熟地把桌板推到沈晴面前，打开餐盒：“我做了饺子，有两个口味的。” “谢谢——这两个月就要麻烦爷爷和奶奶了。” 爷爷也在旁边一坐，又说起他那套东西：“我这几天为孩子名字的事情翻遍了资料，男孩的名字果然还是叫志勇。。。” 他才刚一开口，就被一边的佐佐木先生给拦住了：“好久单独聊天了，我们到外面聊，让沈晴先吃饭。”半拽半骗拉走爷爷，好歹让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房间里一空，独自一人靠在墙上的高之野就有点显眼了，这个房间里三个人都聚集在一块，另一个人则单独依靠在一边，怎么看都有点奇怪。 高之野心里酸酸的，刚刚那五个人热热闹闹地围在一起，根本没有他插足的地方，之前他还吓唬朗致说，中间的孩子是最不受宠爱的，可事实上，他根本没有那么说的底气，他才是这个家庭里唯一的一个外人。 曾经的那个被抛弃的夜晚，今天又回到了人间，已经过去将近2年了，高之野强打精神，强迫自己也走上前去，坐在一边，听朗致说着集训的事情，‘早知道就不来了，找个理由’，熟知规矩的高之野只是这么想想，要是他真这么搞，大概朗致第一个就会揭他的底儿，所以当个懂事的孩子有什么意思？如果不是真的想通了，假装自己想通了又有什么意思？ 他大概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慢慢不去回想沈晴抛弃他这个事实。 —————— 集训结束后，又有一周的休息时间。 这天早上，躺在床上的人已经醒了，但是他看着窗帘透进来的光，想要享受自己难得的个人时间。 然后旁边的门响了，在他心里默念‘别来捣乱、别来烦我’的同时，他的门被推开了，随着一起进来的就是处于变声期那难听的声音：“喂，御幸前辈叫你去棒球馆呢，你回他消息啊。” 床上的人转身到另外一边，闷在被子里说：“不想去，要是被教练发现我又偷偷练球就惨了。” “那去早川家打游戏？” “不——要——他家俩小孩子太闹了。” “那跑步去？” 高之野想顺口说不去，但是习惯这东西，一旦打破就很难继续维系下去，“去，等到整点的时候。”整点就像是发令枪，一般人要开始写作业复习什么的，大概率都会从整点开始。 顺带给御幸前辈回了个消息，说明自己为什么不出去。 御幸倒是也很通情达理，只是说自己马上就要提前开学了，之后能休息的时间就会很少了。 ‘少来了，说的好像，你一进入棒球队就会一军主力一样。’ ‘哈哈，说不准啊。’ 很快4月来临，新的学年，高之野正式成为初三生，其实按中国那边的时间来说，他应该已经高一了，中间几次，他都想点开邮箱，看看有没有再给他发邮件，他想听听曾经同坐一个屋子的人，都去了哪里，看着他们的命运轨迹，就仿佛在看自己的前世。 纠结了许久，他在新学期的前一天深夜，还是点开了邮箱，但是除了垃圾信息，再没什么邮件了，大家似乎都往前走了，没人再回头看他这个落下的人了。 深夜、无人给他写信的青春期末尾的孩子，两大要素就构成了一个失眠到早上的悲伤故事。 于是，新学期的当天早上，朗致捂着肚子笑话哥哥：“喂，原来你是这样的人啊，是因为变成了初三生，所以兴奋的睡不着觉吗，这个黑眼圈，好好笑啊。” “切，你先首先看看自己的黑眼圈！” 早上，佐佐木爷爷非要开车送两人去上学，为此还差点迟到。 “你爷爷可真倔啊，怎么说都不听。” “只能稍微往好处想想了，毕竟他昨天就熨好了西装。” “所以他是来照顾孙子的，为什么行李里面还带着西装？？” 这一天里，高之野经历了失眠、早上差点迟到、走错教室、上课睡觉被罚站然后站着睡着摔倒等一系列坎坷的事情，等他晚上安稳下来，才终于开始回复前辈们的信息。 “我们的监督好严格啊，比二宫教练还吓人的那种，好想问他职棒的事情啊。”这是跟着喜欢的职棒选手去了新成立私立学校的野泽前辈。 “监督很和善，就是野泽那家伙太过热情了，一开口就像是在表白一样，被监督狠狠的罚了。”这是想要一直和野泽打棒球的前队长。 “我们的学校棒球队很普通，说不定我也可以当主力。” “假期去乡下了，所以没及时回你信息，我已经到了新地方，还被强迫配了眼镜，我带着眼镜的样子像不像是个学习很好的人呢？”附图一个带着眼镜的寸头男生。 这是选择了进学的前辈们。 御幸还没回他的消息，想必根本没时间精力碰手机。 他也将自己最近的情况每个人编辑了下发了出去，还有6天就到沈晴的预产期了，其实那天离开医院后，他就从那种‘孤苦伶仃的独角戏’里抽离了出来，大概只是触景生情，所以等那两个孩子出生后，这家房子就会变得更加拥挤，他会喜欢他们吗？ 这几天两个老人在医院待的时间也长了一些，只有两个孩子，还是该干嘛就干嘛。 回到球队的第一天，又到了月初的身体测试环节。 “身高185，体重77kg，体重又增加了，这次假期看起来是真的休息了。”藤井教练一边记一边打趣。 “身高165，体重。。。柴崎君，说到这个，我们打听到一项新的治疗方法，说不定可以提高你对营养的吸收效率。。。我们已经和你的父母说过了，到底要不要去，就看你们的选择了。”藤井教练翻到下一页，“接下来是佐藤君。” 新学期过来之后，队伍里的人数明显又增多了，投手这边补充了两个新鲜的初一学生，不过高之野只对刚刚藤井教练说的新疗法感兴趣。 “柴崎君，那个疗法是什么啊？” “。。。就是将健康人的肠道菌群放到病人的肠道内，这样病人的肠道环境就会彻底改变，目前已经验证是个非常好的疗法了。” “那你为什么这幅表情？”如果柴崎能抓住最后成长的时间好好长高，说不定之后也能继续打棒球。 “你觉得菌群要怎么提取，放菌群又是怎么操作？” “。。。不会是我想象的那样？”高之野退后一步。 “那你就不要好奇下去了啊！” 第69章 厕所遇险记 4月第一个周末，两兄弟自入部以来第一次缺席练习，他们被赶到医院走廊里，看不下去手机，只能从过往的医生护士嘴里听些乱七八糟的消息，听着听着自己都紧张的不行。 “2号床羊水破了1个小时了。。。。” “。。。宫口条件还是不好。。” “。。。羊水浑浊了，孩子有窒息的可能。。。” 尽头的手术室外，佐佐木先生在左右走动着，爷爷奶奶一直盯着手术进行中的字样，兄弟两人安静坐在隔了一条‘十字通道’的椅子上，匆匆而过的医生身影在他们身前抛下一言片语，又快速消失在各种门的后面，这个大楼是个完全对称的造型，在走廊中间和另一栋住院楼通过玻璃走廊连接在一起，从上方看是个“h”型，门和走廊非常多，只有久在这里的人才能迅速找到位置。 沈晴是剖腹产，高龄产妇还是很危险的，高之野嘴巴一直发紧，咽下一口水，又从胃里泛酸味，朗致在一边，瞪着眼睛打着哈欠。 “你困了？”神色里明明完全没有困意，怎么还一直打哈欠。 “不知道，我好紧张啊，忍不住想打哈欠。你别抖腿了，看着好烦啊！”朗致一把按住旁边哥哥的腿，高之野没管他这种‘僭越’的行为。 不知道过了多久，朗致站了起来：“去厕所吗？” “看我干嘛，厕所不就在走廊另一头吗？” “一起去啊！”朗致拽拽高之野的肩头，“我怕万一我这会儿走了，错过妈妈出来怎么办。” “所以你就别去啊！再说了，你拽着我过去就能不错过吗？” “。。。这样的话，就不会只有我一个人错过了！”朗致理直气壮，和高之野拉拉扯扯五分钟，终于还是让对方妥协了。 当然仅仅十分钟后，高之野就深深的后悔了，他们这层的男厕所在清理，住院部的病房里倒是有个小厕所，但是有点远。 “那就到下一层。” 结果下一层是化验层，正好遇到一堆来尿检的人，男厕所竟然开始排队了。 “到一楼。” 一楼男厕所附近是儿科，不知道是哪个小朋友，将大号拉进了小便池，清洁人员正紧急处理这个事情。 “。。。果然还是去病房里那个小厕所。” 两人就一起往楼上走，但是刚要拐进楼梯间，旁边的电梯“叮——”一声打开，一群等了很久的人鱼贯进入。 “电梯？”“嗯” 密闭的空间塞了十个人，电梯很大还算宽裕，高之野按了三楼，感觉手上触感不对，按钮竟然是湿的？此时电梯已开始运行，没过两秒，按键处就开始冒火星，灯光开始闪动，在一片惊叫声中，灯光熄灭，启动没多久的电梯一下子停在中间。 黑暗中，开始有呻吟声，刚刚有人脚下一滑就摔倒了。 “哎哟——地上怎么有这么多水？啊有人晕倒了！” 一边的人也反应过来了，“良子？？她羊水破了。” “啊——”手机手电筒打开，照出一片惊诧的脸，“快扒开门，看看我们在哪里了。” 高之野临门近，扒开一看，正好卡在两层中间：“不行，喂——有没有人啊，我们被困在电梯里了！” 外面一片杂乱的跑动后，有警卫的手电筒打进来，那个晕倒的孕妇也醒了，她本来还有一个月才预产期，这下被吓得有点不好。 “马上就有维修工过来，请说明下电梯里有没有紧急的人员。” 立马就有大人顶到前面说明，两个孩子挤在了电梯一角。 “所以说，你还急吗？” “不急了，甚至完全没感觉了。” “要不是你非要来上厕所。。。” “要不是你非要坐电梯。。。” “就不会有这种事情了！”两人异口同声，这下好了，电梯至少要修半个小时，他们都要错过妈妈出手术室了。 “先不发信息给他们了，等他们找再说。”高之野合上了手机，闻言才想起这事儿的朗致也恍悟，点点头。 因为电梯里有孕妇，所以这次电梯事故处理得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就处理好了，兄弟俩从电梯里出来，就默契地往手术室赶，先看看那边的情况再说。 结果—— “哈？手术已经结束了？”高之野翻开手机，没有任何人的消息，所以他们太高兴，就把俩孩子的存在给忘了？ 朗致拉住一个护士：“今天上午这里的手术？” “已经结束了——”非常忙碌的护士留下一句话就又没影儿了。 “大概是回病房了，我记得是朝这边走。”高之野也有点着急，都没打电话，直接拉着朗致跑起来，因为这边的护士站比较大，所以长长的走廊中间是一群探望登记的人，减速，之后越过他们，再往右拐，就能来到连接住院部的玻璃通道。 高之野心里推算着，沈晴是什么时候出来病房的，这会儿大概还在麻醉中，但是两个孩子一定已经被大人们轮流抱了一遍，刚出生的粉嫩的小手掌一定会抓住上来逗弄的手指，把周围的大人们弄得一阵欢笑，然后等最开始的新鲜劲儿过去了，他们也该有人意识到‘诶？那另外两个孩子呢？’ 但是越过那群攒动的人头，跑在前头的高之野突然看到了人群的缝隙当中，走廊尽头是一间一模一样的手术室，前面是一张焦虑的熟悉的脸，还有两个好像一直没换过姿势的老人，再近点，一个‘十字通道’旁边，能看到一排座椅，上面还放着朗致今天吃剩的汉堡，和两人的可乐。 回头看看这个对称的病房和走廊，沈晴的手术室在一头，长走廊另一头是男厕所，从厕所旁边的电梯一出来，往左看就是尽头的另一间手术室，因为兄弟两人长久的往左边看手术室，一着急竟然就忘了不是这间。 “别走——”拉住闷头跑的朗致，“还没出来呢！” “啊——真的，在电梯里待久了，有点丧失空间感。” 怕脚步声引起佐佐木先生注意，两人没再跑了。 可是没等慢走两步，视野尽头的手术室指示灯突然变了，门打开了，推出一个病床，门口的众人都围了上去，最后出来一个护士一手抱一个孩子。 “快跑——”高之野又当先一步。 “结果还是要跑啊！” 不过万幸，没人发现旁边也要抱孩子的兄弟俩，刚刚半个多小时都没在这里，他们无比丝滑的融入到了欢庆的气氛里，只是到最后他们都没上成厕所。 第70章 春季大赛开始了 期待已久的两个小孩子终于降生了，高之野和朗致一人抱着一个，站在病床边，一家人合照。 “好了吗？”一个软软的襁褓放在怀里，让高之野有点不知所措，这也太软了，他都不敢动。 “你也是从这么小长大的呢。”沈晴眼里充满了怀念。 4月对大家来说，都是收获满满的一个月。 沈晴卸了货，养到月底进了月子中心，看她每天发的信息，过得非常好，而且也没饿着，眼瞧着就瘦下来了。 佐佐木先生欣喜之后，终于有了自己要供养四个孩子的真实沉重感，好在现在孩子还在月子中心，对他来说，工作又恢复了正常，每天都有了不能偷懒的理由，但家里多出来的各种婴儿用品也在昭示着他的悠闲生活要好多年后才能回来了。 佐佐木爷爷因起名太积极的问题，被奶奶私下里说了好多次，但他依旧不放弃，每天给夫妻俩发他新加入库存的名字，终于某天经过全家公投，异卵双胞胎中的男孩命名为‘游’，女孩命名为‘前雪’。 佐佐木奶奶这个月每天都做着各种汤品，终于把沈晴喝得反胃，下半月这份热情都全家分担了，除了每天运动、代谢旺盛的初中生，其他家庭成员都肉眼可见的胖了很多。 而对两个棒球少年来说，这个月最大的事情莫过于联盟内部的春季大赛了，先通过地区联盟下面的支部内战，选出代表支部出战的队伍，之后就是7大地区联盟一共16支队伍进行抽签比赛，木下少棒队属于关东联盟的西东京支部，关东联盟是个比较大的联盟，旗下共5个支部，最终会有5支球队参与春季的比赛，因为16支出赛球队里，将近三分之一来自关东联盟，所以little senior league春季大赛历史上，关东地区获得的冠军次数是最多的，最近几年也有人不满提出改制，但高之野这届还是采用这种赛程。 目前西东京支部的比赛已经进行了三轮，还剩3场胜利，才能代表西东京支部参与春季大赛，春季大赛比到最后是4场比赛，所以如果是以春季大赛日本一为目标，4月到6月初总共要比赛10场才行，每周都有至少一场比赛，当然如果输得早，也就不用感受这个行程了。 这时候就能看出来木下少棒投手阵的充裕了，高之野三场比赛都是左外野手，柴崎、佐藤加上新初一的桐木，就足够应付了，反正棒球比赛比的是谁失分少。 朗致这学期算是可以稳定充当队伍的先发游击手了，有了不明真相的后辈之后，至少在球队里，性格变稳重了一些，然后他不知道看了什么东西，5月初的某一天，让高之野带他做一些投手相关的训练。 当时高之野第一想法就是：“你想跟我抢饭碗？” “不是啊！”朗致之前一被逗就爆炸，现在他学会了忍耐：“内野手对传球的力量要求也很大，所以我想做点投手专项的训练提升下肩膀的力量。” “不错嘛，又去找二宫教练了？” 朗致默认，随后又催：“你快点啊！” 高之野投手的日常，弹力带、药球、哑铃等等，反正器材很多，分他点儿也没事。 转眼这周又要8进4的比赛了，投球的课题还没研究透，卡特球的变化时机比较晚，打者站到打击区最前面，会减弱这颗球的威力，所以高之野在不停尝试让这颗球更犀利，找到状态最好的投球，标记在录像里，和其他时候的投球做比较，这是目前他采用的方法；打击方面，他对好球带上缘的球非常苦手，尤其是内角高，这是在木下柳教练那边做的打击冷区摸排得出的结论。 “身体要稳啊，头不能动，手低于球棍了，这样你还怎么使力啊？”原本高之野还觉得自己的打击不错呢，重点练高位球之后，姿势都要重头开始纠正了。 时间紧张，回到家后，高之野也会在小小的庭院里练习，把t座架到胸口位置，固定打击姿势，直到朗致锻炼完叫他上去交换项目。 5月初，沈晴刚去月子中心，忙了好一阵的佐佐木奶奶闲不下来，有时候会过来看他们练习，连着看了好几天后，她就不来了，不因为别的，太过重复了。 也是在旁观了孩子们给自己的棒球加训之后，佐佐木奶奶感叹：“打棒球真的太不容易了，确实很需要人的意志力，这么小的孩子就明白自己要努力的方向，太了不起了，我当年只会想着女学的作业。”她觉得有点可惜了，当年住在离青道那么近的屋子，从阳台就可以看到操场上的比赛，结果都是那个老头子在看。 被老人表扬的高之野，回顾了下刚进入队伍时的心态，惊诧地意识到自己甚至朗致的转变，他们从被家长送去打棒球的被动态度，经历了享受快速成长的成就感，一段时间后，来到了现在的瓶颈期，这时候他们都在主动的思考一些破题的方法：‘棒球的渗透真是可怕。’它已经从一个下课太早的打发时间的东西，变成了课余生活最重要的一部分。 时间不等人，比赛很快就到跟前了，这次比赛的队伍，是之前和他们一起春训过的队伍，一次对上高之野，5:2落败，一次对上佐藤，6:7胜出，应该说两支队伍都对对方很熟悉。 木下少棒的特点是，投手阵充实，守备都很结实，但是打击率高的球员堆不满一条打线，打击的火力比较集中，很容易被人重点突破。 而明泉寺少棒，则明显是靠打线串联，他们的配合非常默契，只要垒上有人，就一定会上演盗垒或者打带跑，但缺点也很明显，也是几个投手轮换，每次一被打爆就换人，失血非常多，一旦从对方投手身上啃不下来肉，就很容易自己放血放死。 面对前不久的手下败将，高之野还是很慎重的，失败后自己会检讨，别人也会，就是不知道他们研究到什么程度了。 开局，木下少棒先守备，高之野首球投出，一颗高转速外角直球。 一棒眼前一亮，‘猜中了！’但是打不出去，直接碰成了界外球，‘这家伙投的球，尾劲是不是又变强了？’ 第二颗球，相同的位置，但是不对劲，怎么下沉了？明泉寺一棒碰成了内野滚地，开局不利两球就出局了。 紧接着上场的二棒接到教练的暗号，让他多看几球。 早川嗅到了对方等待的气息，毫不客气，两个外角球赚到两个好球数，再等打者心急的时候，来一颗变速球，一下子打断了攻击节奏，二棒被三振出局。 等到这局的第三个打者，早川皱了下眉头，是上次春训没见过的人，难不成是一年级？可这幅壮硕的样子实在不像是一年级，出于谨慎考虑，早川要了一个外角低直球。 试探之下，三棒立刻被试出了深浅，他没有延续上个打者的等待态度，而是直接出棒，但是这颗球的转速很高，在打者的观察角度看是上漂的，三棒大概第一次打这种球，在击出界外球的瞬间瞄了眼后面的手套位置。 第二颗球，就直接让他出局，这个三棒的挥击速度非常快，不能给他看太多球，所以来一颗内角高的高转速直球，这样直冲面门的球，配上打者很强的攻击欲望，就会变成右外野的一颗高飞球。 “哟西！” “三上三下，漂亮！” 第71章 号投手 一局下半，对方投手背号11号，是之前春训出场过的投手，球速132左右，应该是会四缝线、二缝线和滑球。 木下少棒的一棒吉野，上场比赛对11号投手的打率很低，因为明泉寺少棒采用的继投策略，每个投手可能只投两局就下场了，数据量太小。 但是训练会给人自信心，距离春训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这次能打出去！ 吉野精神专注，首球就打，球一碰出去，他就感觉有点不好，但还是扔下球棒闷头跑，那颗球弹在投手丘附近，又高高穿过游击手的扑接，最后滚向外野方向。 “干得好！”吉野直到踩上垒包，裁判摊平双手，才把心给放下。 二棒是中外野手大野，他和吉野其实是一个类型，就是脚程快，相对来说，吉野的打率还要稍微高一些。 但他很会点球，碰出一个三垒方向的球，沿着边线向前滚动着。 “别动别动！”捕手在旁边大喊，冲上来的三垒手和投手都后退着，眼瞧着那颗球，突然停在了边线上，一旁的裁判判定“界内！” “哈？——”相对于木下板凳席的欢呼，明泉寺少棒那边齐齐发出疑惑的声音，这家伙点的太巧合了，是练习了多少次啊。 11号投手无可奈何的用手套扣住球，捞起来扔给捕手，回身去投手丘上，现在一垒二垒都站着木下少棒的人了。 ‘这支球队真的是个硬骨头啊，好难啃，还容易硌掉牙。’ 因为心情紧张起来，11号投手向一垒投了1个牵制球，捕手举着的手套耷拉下来，等投手又看向这边时，张开双手，拍了拍自己的护甲，示意他放松。 随后他连投了两颗滑球，都是坏球。 捕手有点着急，叫了暂停。 “安心投，一会儿利用二缝线抓双杀。” “我知道。” 但是知道是知道，捕手要的太谨慎，加上打者这会儿给的选球的纠缠，直接累计了个四坏，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无人出局满垒了。 下一棒开始就是木下少棒的四棒了，捕手又要了个暂停，其实也是在给投手争取时间，缓回来这阵儿。 11号投手这会儿倒是还好，主要经常遇到这种情况，满垒的情况下，他的集中力反而比刚刚更好了。 ‘这个投手倒是很镇定啊。’早川了解这种投手，作为捕手，他在和各种队伍打比赛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的去观察对方的投手，这种投手属于性格比较软，但是如果你要是看他软就觉得可以直接击破他就失算了，软带来的后果，就是他经常遇到各种难解决的问题，比如说被不停的打出去，比如说垒上经常有人，所以经验很丰富，韧性也比较强，不是那种轻易就可以被打爆的投手。 这样的投手，他在这个时候会投出什么样的球呢？ 首球，内角直球，落在好球带的边缘，“好球——”主审捡了这颗球，显而易见，开局的不稳已经过去。 那么下一球，外角低，早川动了动棒子，但是没有挥出去，那颗球在早川即将要照着直球打的时候，向外拐了，“坏球！” “呼——”幸好因为上次被滑球三振后，他这次留了个心眼儿，没有直接挥出去，要不然就是两好球了。 “切——”另外一边的明泉寺少棒投捕却是同一时间心里不平衡了一下，明明上次就是被这颗球引诱出棒的。 捕手在面罩下又观察了早川一眼，这个四棒，看来是对自己的挥棒速度非常自信啊，所以才敢一直看到最后，确定球路后再出手。 挥棒速度在打击能力里是非常重要的一项素质，实际上，现在职棒里对打击的研究也非常多了，但和投球不一样，打击是一个能量传导链的问题，很多时候没办法讲清楚。 不过有一点是确定的，当职棒在指名时，考察到打击方面，一定会考察的一个点，就是挥棒速度，职业投手的投球速度都非常快，而且一个个都身怀绝技，总有一款让人打不好，但幸好他们最后都会来到本垒板附近，好球就打，坏球就放过，只要打者能反应过来、挥棒速度跟得上，就可以把启动到真正打击之间的时间缩到最短，观察的时间延到最长，这样等球到本垒板上再打，那有再多的变化也不会影响打击。 那么第三球，就来个在本垒板前会有移动的二缝线直球，打击这种在最后会移动的球，非常难打，和高转速的球，可以合并称之为“尾劲强的球”。 11号投手心里想着上次早川打成飞球的场景，凭空多了些安心。 下一刻就投球出手，直冲着外角位置。 早川紧盯着那颗球，实际时间也不到一秒时间，已经将这个投手之前给他投过的所有球过了一遍，最后判断，这是个二缝线，得出结论的时候，他的球棒已经挥了一半，顺势就向着棒球变化的方向击去。 “碰——”两者相撞，棒球迅速飞出本垒，朝着外野去了。 三垒的吉野在距垒包两步的地方，脚步保持着灵活，一旦被接杀，他就需要踩垒包再冲，而现实是，中外野手扑倒在地，球没接到，垒指员一声令下，吉野直接冲本垒，基于肌肉习惯，还是滑垒，但他迅速又站起来。 在一片喧闹里，吉野看到对方已经捡起球来，向本垒传过来了，于是抬起双手，示意三垒的大野，别冲过来了。 ‘还是打得太浅了’，一垒处整理着的早川遗憾。 接下来就看高之野的了，现在可是无人出局的满垒好局面。 高之野看了看场上的局面后，在打击区站定，感受到了来自后方捕手的打量，他在心里想着这个投手的特点，就是直球加滑球了，所以现在会滑球的人怎么那么多，要不然自己下一个也学滑球好了。 ‘上回，这个人还是四棒来着，他直球打得很好。’思考之后，明泉寺少棒的捕手还是决定用直球穿插变化球的形式来解决高之野。 那么首球，就是外角低的直球，投得低一点，11号投手点头，虽然已经没什么意义，他还是向后看了下垒包上的跑者，然后迅速投球。 “坏球！” 投得太快了，投球节奏容易崩掉，而且一不小心就会被判定为是投手‘投球过快’的犯规，捕手从主审那边拿到一颗球，站起来回传给投手，手向下压了压，示意让投手慢一点来。 第二球，偏外角方向，滑球，将将要滑出好球带。 高之野在球至中间时就看出这是个滑球，但无法判定这颗球会不会滑到坏球区，万一强行出手，制造双杀就不好了，所以挥棒一半停住了。 “好球！” ‘哈哈——果然，与其说他打不好变化球，不如说，对于边缘的变化球，这个五棒总是犹豫要不要出手。’ 局面现在一好一坏，高之野回望板凳席的教练，二宫教练没什么反馈，只是摸了帽檐，示意他自己处理。 高之野不禁回想起，自己刚刚接触棒球时，球球都能跟上的成就感，又想起，当时欺负只有120多球速的柴崎时，有多爽快，现在都如过往云烟，打击不单纯是打击，还是在玩心眼儿，一旦沉不住气被识破弱点，就容易上局还能打出去，第二次被玩弄出局。 第72章 学习朗致 第三球，来个边角的球，看他有没有攻击欲望，捕手比出暗号。 11号投手点头，看着打击区上的高之野，内心充满了胜负欲，他在春训之前就听说过这个投手了，是去年秋天的时候，某次比赛结束后，对方球队的投手，突然提到：“话说，咱们这届出了一个个子很高的投手呢，是木下少棒之后的王牌，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你认识他吗？” 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事儿的11号投手，当然是摇头了：“个子很高？有多高？” “呀，起码要一米八了，而且长得很严肃，我比赛后都不敢跟他要联系方式。” “啊！初二生吗？”一米八再加上投手丘本身20厘米的高度，那就是从两米的地方掉下来的球啊，他们这一堆1米5、1米6的，对上这种投手岂不是在和成人打比赛。 同在西东京，原以为至少要春季大赛才能有机会碰上，后来没想到，春训的时候就遇到木下少棒队了，和这个投手打了一场比赛后，果然还是很不适应啊，那个直球和那个球速，但是那次比赛的后几局，这个投手只投了直球，似乎在实战中做着试验，所以最终没能完封。 ‘今天比赛完，要他的邮箱地址！’11号投手狠狠地投球出手，瞄准的是外角低的方向。 高之野决定转变他的思路，今天就是球来就打，不管好坏，只要好吃。 “碰——”可惜这是个二缝线直球，高之野虽然心里想着球来就打，但是最近在调整打击姿势，整个有点混乱掉了。 这球在打出去将将要越过二垒手头顶时，被一个跳接给接住了，高之野缓下冲垒的脚步，一垒上的早川已经冲到一二垒中间，看到这幕直接滑停，向一垒扑过去，“out !” “啊——”大好局面，瞬间就变成两出局二三垒有人，打到现在才得了一分。 默默和搭档回到了板凳席，高之野扒着栏杆看下一棒朗致的打击。 最近朗致总是说高之野看他的眼神怪怪的，那天忍不住先给高之野道歉了，得到一个“你是不是得了被害妄想症”的回答，最终摸不着头脑的被糊弄走了。 其实高之野心里门清儿，他最近确实在观察朗致，但他是被迫观察朗致的，是木下柳教练让他观察朗致的打击，原话是：“你们俩不是兄弟吗，朗致眼力非常厉害，比方说能大概估算出来球的球速和转速，你肯定也可以，听他说是通过缝线做参考的，你也看缝线啊。” ‘球速还行，可是转速。。。看缝线，看缝线，球转那么快，时间那么短，动态视力是那么好练的吗。’他表面上点头同意，心里是在吐槽，然后就听到了木下教练的重磅消息：“我打算把朗致放在第三棒的位置，但是他的力量增强点会更好，二宫教练正在给他制定锻炼的方案。” “怪不得。。他还来找我练投手的菜单。” 高之野知道了教练们对他弟弟的重视，回家后却没有说，但是往日没有注意的一些细节，现在却越发留意，比如那孩子现在不用人监督就会对自己严格要求，而且有时候会突然笑两声，像是想起什么好事。 高之野心里感受怪怪的，像是心态转变的不适应期，原来他这个弟弟靠谱起来还是很厉害的？或者说，一起生活一年多以来，他都是各方面压着对方的，习惯性的就会觉得对方一般都是矮他一头的，现在突然被人点醒，让他去学习弟弟的优点。。。。 不管板凳席里那个人的别扭，现在二三垒有人，明明是得分的好时机，可是已经两出局，不能短打送垒了，朗致苦着脸，这下他必须得打出去了。 平静之下，暗流涌动，明泉寺少棒的捕手，不敢放松警惕，上回比赛让这个家伙选到了四坏上垒。 ‘这次看看能不能再选个四坏。。。不行，现在能轮上的人里吗，好像就我的打率最高了。。。所以还是要打出去啊。’ 第一球，“坏球！”朗致的脚才刚抬了一下，立刻判断这是个坏球，就又停下，捕手手套摆在外角低，投手直接投到了外角高的位置上。 ‘怎么了，投球时间太长，手指的灵敏度降低了吗。’没有叫暂停，捕手想了下，还是觉得要缓解下投手的状态，就要了一颗中间偏下的直球，‘投成坏球都可以’。 投手差点投成红中，但是猜测投手控球出问题的朗致错过了出棒的时机，他退后两步，松了下状态，才又重新站定，之后不管怎么样，要出棒了。 一好一坏，下一个球，滑球从内角拐到外角，这是目前为止，投得最好的一颗滑球，朗致打中了，但是没有那个能耐控制它的落点，扔下球棒就往一垒跑，余光里，看到那颗球绵软无力的落在右外野手和二垒手中间，在距离垒包还有两步的时候，那边二垒手已经捡起来棒球朝这边扔，朗致一个扑垒。 烟尘之后，裁判判定“safe！” “哟西，弟弟君！”早川眼瞧着这么好局面，就下一分的话太可惜了，幸好朗致顶上了，又给队伍拿下一分。 一垒垒指上前来：“你扑得可真猛。” 朗致扇着鼻尖挂着的灰尘，咳嗽两声，把装备换了。 现在情况，一三垒有人，两出局，朗致决定给投手制造点麻烦，离开了一垒，11号投手往后看了他一眼，朗致脚尖朝着一垒，盯着投手丘的动向。 但是投捕无动于衷，两出局了，专心解决完这个七棒就可以了，盗垒就让他盗，反正二垒垒包空着。 木下少棒的第七棒是右外野手胜村，他长于守备，打击的话，和后面的八棒一样，属于待补强的类型。 所以即使朗致第二球选择盗垒，也没有人管他，游击手直接接住这个内野高飞，朗致刚刚跑到二垒上，看到游击接到那个球，就直接顺势跑回三垒侧的板凳席了。 “打得不错啊。”高之野说话间不知为何多了点不是滋味，笑容就有点假了。 一向动物嗅觉很灵敏的朗致急停在板凳席入口处，直到高之野亲自递过来装备，才受宠若惊的发现，原来真的是在夸自己，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走！好不容易打的分数，不能轻易丢了！” 第73章 敌队的骚操作 二局上，直接就面对对方四棒，压力是有，但是对方压力肯定很大。 ‘就还是那个模式，直接高低角度的直球打乱他们的空间感。’早川拍拍手套，放在了四棒膝盖位置附近。 ‘内角低，每次遇到强敌，都用内角球打招呼，你不会还打算只用直球，上回不是丢了两分吗。’但高之野很喜欢这种被引导的方式，这是捕手对于投手的信任。 但是首球，四棒就出手了，看那副沉稳的样子，估计是盯着低位直球来打的。 “碰——”球落在二垒手身后，吉野没耽误工夫，跑过去、捡球、回身抛球一气呵成，还是让四棒给上垒了。 “哈？”高之野第一个纳闷了，怎么着，春训之后，回家苦练低位球的打法了？看来自己刚刚说的谨慎，还是没做到啊。 早川拍了拍胸口，歪了歪头，那意思是这球算他的失误，高之野接住回传球，指了指本垒板，‘本来就是！’ 紧接着第五棒，垒上终于有人了，一垒侧的声音更大了。 “打出去啊！” “加油！” “gogogo!” 五棒是个小胖子，海拔不高吨位够重，高之野对他呼呼的挥棒方式印象深刻。 对于这个五棒的打击模式，早川还是倾向于用直球的球威压制他，他的打击技巧不如四棒，果然，这种挥棒方式虽然劲儿大，但是原本应该成为界外球的球，就都被带到界内了，形成了内野非常高的飞球，一垒的中岛抬头等了好久才给他接杀了。 中岛看看老实待着的对方四棒，这才把球传给高之野。 二局上半，一出局一垒有人，高之野看了眼一垒跑者，回过头去，猛地向一垒扔了个牵制球，等四棒回垒，中岛给他传回来球后，他摆好投球姿势，但是在投球之前，又看了一眼一垒，四棒不由自主的缩回去一点。 “这家伙现在好有气势啊，完全看不出来之前还是初学者啊。”三垒侧的板凳席，队友们没在给他们加油，反而在议论着高之野。 “我倒是觉得，是脸啊，用可怕的表情来吓退对方！话说，你不觉得王牌君比咱们都发育的快好多吗？” “是，我早就觉得了！他都开始每天刮胡子了，据说。” “哇——”这是不明真相的初一后辈。 “我倒是觉得这样很男子汉啊。。。” 于是关于高之野的长相有开始一波新的讨论，直到被讨论的主角下场，还没结束，高之野之后没再被抓到空隙，虽然四棒趁机跑到了二垒，还被某个队友说是‘脸的震慑失败’，但后面两个打者都被抓了出局。 “我说你们啊，能别当着当事人的面，讨论他的容貌吗？”高之野也是无奈了。 但是板凳席里嘈杂一片，众人又迅速有了新的话题：“来看看，北原君这次能在打击上展示一下自己吗！” 左外野手北原，经常被高之野顶替，下场比赛，按照二宫教练的脾性，是绝对不会让王牌独占着投手丘的，顶多投个几局，那之后估计就又要在左外野待着了，而原正选左外野手北原，这个正选当了也跟没当似的，所以守备上相对薄弱，如果能在打击上补上也行啊，可北原打击也排在了第八棒，也怪不得板凳席的众人调侃他了。 ‘可恶，我怎么这么命苦啊。’八棒北原站在打击区附近都能听到板凳席隐隐的声音，绝对不是啥好话！ 11号投手再次站上来，他这次要面对木下少棒的八棒、九棒和一棒，他们的教练对待投手的态度，一般都是面对一轮打线后就下场，不知道这局会不会让他投完。 不过这不是他该担心的，最好就是让这三个人都下场，这样他的工作就差不多完成了。 面对八棒的首球，是外角低的直球，经过了短暂的休息，手指的触感又恢复了，球终于可以好好的压下去了。 “好球！”八棒错过了打击时机。 第二球，内角高直球，被投手投成了中间偏上的球，八棒挥棒落空。 二局下，第一个打者，这对投捕已经拿到了两个好球。 第三球，内角低的二缝线，被打向了三垒方向，三垒手冲上前来，捡起球传向一垒。 “out！” 于是八棒北原再一次平平无奇的出局了，连队友们都没意外这种情况，但是等北原走到板凳席，众人还是上前安慰他，高之野也走上前去，刚要开口就被北原制止。 “高君，我大概是现在队伍里最希望你上场的那个了，所以加油！等我们代表西东京支部出战，肯定就是你次次出战了，你一定要加油啊！”他还想上手晃高之野，但是没晃动。 “好的好的，我一定加油！”高之野承诺之后才终于脱身，他发誓下次绝对不往北原身边凑了，怨念太强了。 九棒是三垒手清宫，他在小学时代是投手，所以手臂力量很强，被安排在了三垒，相对于前两个打击黑洞，他对于直球还是掌握的很好的，属于在打线里承上启下的人。 “清宫打出去啊！”大概因为守备位置近，这俩人这几个月混得很熟。 朗致刚喊没两声，清宫就把二缝线打到了左外野方向，在板凳席众人的欢呼声里，一垒上站着的人遥遥举了举手。 接下来就轮到了一棒吉野，他刚要上前，对面的板凳席就有了动向，明泉寺少棒的教练走出板凳席，给队伍做了大调整，首先11号去了左外野，然后左外野7号去了右外野，右外野的9号上来投球了。 “好家伙，又开始了。” 春训时第一次看到这操作，让没见过世面的木下少棒众人都有点目瞪口呆，大家都知道左外野一般是投手冷静区，可是中外野、右外野的选手也都能随时上来投球？反正外野手能锻炼手臂和肩膀力量，当个投手也就是顺带的事儿？ 新投手上来，又需要准备时间，棒球比赛的节奏慢、时间长，有一部分原因也是这个，之前不规定的时候，有些职棒的球队因为把先发轮值投手都轮完了，就会在某天组成牛棚日，所谓牛棚日，是指车轮战，每个投手可能是对付一两个人就下场了，九局比赛用那么多投手，每个投手正式投球前都需要准备，光准备时间就得好久了，所以后来就改了，每个新上来的投手必须面对三名打者后才能下场，也算是整治了下这种风气。 第74章 猜不到捕手的心 回到今天的比赛，吉野知道对面球队的风格，知道对方教练肯定在11号被打出去之后，要换投手了，这个9号，身高175，有一手曲球，直球球速在130上下，另外知道他会的有滑球和一个会下坠的球，因为前几次他最后才上来，不知道那个球是变速球还是伸卡球。 不过还在吉野瞄准的是直球，在几次交锋之后，瞅准机会打穿了内野。 二局下，一出局一二垒有人，轮到木下少棒的第二棒，大野果断选择短打送垒，于是三棒上场的时候，又和上局朗致面临的局面一样了，不能短打了，看看能不能尽快熟悉这个球路。 但是9号投手没给中岛这个机会，木下少棒留下二三垒的残垒，开始了三局上的守备。 ‘下位打线，这局还是用直球，不过开始可以加入变化球了，吊着他们。’早川现在也变得坏得很，‘然后在他们怀疑下一球是不是变化球的时候，再用直球赚好球数或者三振。’ 高之野火力全开，外角低转速直球，带着点下坠，内角高转速直球，像是直冲打者身体，本来就已经让人难以适应了，中间还穿插着变速球，就更加难打了。 这局也是三上三下。 此时比赛即将过半，两队比分是2:0，木下少棒领先。 “加油加油！”有人拍着栏杆朝打击区喊去，在场上打击的是四棒早川。 9号投手，其实他和11号一样，在比赛开始之前就预感到，如果是其他投手还好，如果木下少棒还是那个王牌上场，那这次估计就赢不了了，但他们俩只是私下里说一说，毕竟他们的背号一个是替补、一个是右外野手。 那个背着1号背号的人，现在正担任中外野手呢，虽然是名义上的王牌，却很少完投，似乎只是投手车轮战里的一环而已，所以有人很看不惯他那副自诩王牌，想要引领球队的样子，或者在球队输球时，大家都表现的很正常，他却一脸阴沉的样子。 ‘太不合群了’，这在日本的文化里，算是很让人不安的一种评价。 三局下半，四棒早川敲出安打，成功上到一垒，在高之野和9号投手纠缠的时候，盗了二垒。 这时候已经是满球数，高之野回头看了眼二宫教练，教练还是让他按照自己的意愿来打击，思前想后，下一球，高之野在9号投手投球出手之后，直接摆了短棒，敲出一个一垒方向慢慢滚动的球。 一时间，一垒手、投手、捕手都去补救，高之野发挥了自己短跑的优势，跑出了一阵风，二垒手前去一垒接应，但为了防止相撞，只能在一垒前减速，脚贴住垒包再去接球，这样一套下来，在他接到球的前一刻，就感觉脚边的垒包被人踩过了。 “safe！” “喔——跑得好快！”不管是哪边的板凳席，此刻讨论的东西都是这个。 “那家伙启动速度好快啊。” “上次怎么没见他盗垒啊，这样的速度盗垒岂不是很轻松？” 这样的议论声，并没让高之野高兴，反而他脸上难得有点红，作为五棒，实在是打不出去的情况下，摆短棒，真是丢人。 接替他下一个站在打击区的朗致却不这么认为：‘哇，那家伙变了，如果是刚开始学习棒球的时候，他根本不会有这么强的胜负心，如果是刚加入一军的时候，他还自傲于自己的打击天赋，根本不会做摆短棒这种事情。’ ‘哈哈，既然你这么想回来得分，我就送你一程！后面我就不保证了。’ 朗致瞄准9号投手心情不稳时，投出的偏高球路，打向二三垒，二垒上的早川，一看这个方向，立马回踩垒包，目送那颗球打穿了三游防线，才放心的冲向三垒。 于是三局下，无人出局的情况，明泉寺少棒又迎来了满垒危机。 从板凳席来了传信人，内野人员聚在一起：“教练说，后面的棒次威胁性不大，只要把他们解决掉，就算失一分两分也没关系，这局就交给你了。” 果然如明泉寺少棒的教练所料，七棒短打送垒，早川回来得分，八棒三振出局，九棒外野高飞，这么危机的情况，只丢一分就结束了。 又一次，这么有利的情况，死活拿不下分数，基本都断在后段棒次身上，二宫教练拧紧了眉头，看来要放弃一部分守备，来追求打线的连贯了。 四局上半，这回又要轮到明泉寺的二棒了，这个人还是很有威胁性的，不能在他上场前让人上垒。 二棒上次是用变速球解决的，那么趁着他还有印象，用变速球做诱饵来三振他。 被某个球种三振过的打者，再次站上打击区的时候会想些什么呢，虽然他再三告诉自己不要猜测投手会投什么球，心里还是有一角在想着‘还会不会再投变速球？’ 就像是连着考两场数学，上场被一道几何题弄得非常难受，最后还是做不出来交了上去，那么他下场考试，在发卷子的时候，会不会在心里想着‘千万别再有那种几何题了，真的做不出来啊。’ 捕手配球时的思路，就要反着来了，他们要记住每个打者的特点，把投手的投球当做知识点，投手球种多，相当于知识点全面，打者总有记得牢的知识点和没记住的，那就主要考打者没记住的知识点，又或者投手只有两个比较好的球种，相当于知识点集中，那就绕着问、把考点隐藏的深一点，等打者被绕晕了也就考不好了。 当然这里面还要观察，到底是知识点真的不会，还是只是发挥的不好，这种情况就没有一个判断条件了，只能靠捕手的主观感受，毕竟搜集上来的打者资料有可能并不客观反映现实情况，大多数还是要再由捕手去判断。 所以，第一球，投个内角变速球，但是要投到坏球区域。 二棒往后退了一步，重新站定后抿了一下嘴唇。 ‘看起来有些紧张。’ 第二球，再来个外角直球，转速要高，和刚刚那球的体感完全区别开。 二棒在球来的时候，胳膊动了下，但是没跟上节奏，就放过了这球，“好球！” 一好一坏，来个内角的低转速直球，二棒这时候已经非常犹豫了，挥棒挥到一半，又收了回去，早川抬手询问一垒审，那边给出了‘挥棒有效’的裁决。 这下两好一坏，打者差不多该下定决心挥棒了，既然变速球打不好，那么这时候就赌直球来挥棒。 最后一球变速球，二棒挥了个大空，三振出局。 第75章 春风拂面 高之野其实并不能理解捕手们配球时在思考什么，早川和御幸在一起时，经常旁观到他们会突然蹦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比如： “左打者的话，滑球果然还是别投好球了。” “是啊，膝盖附近，他们看到出手，还以为是好球，这时候就会挥空。” “接下来再投内角球就可以三振了。” 结果就这么兴趣盎然的聊下去了，毫然不觉旁边的投手沉默了下来。 但如果觉得他们都在聊些废话的话，他们在某些时刻的手段，又让人立刻警醒过来，就比如刚刚的二棒，打击的信心和节奏都被早川破坏了。 ‘果然很厉害呢，’高之野自己配球的话，大概就是内外内，然后到底是投高位球还是低位球，先在心里投个骰子。 被三振的二棒很快低头跑下场，接替他站在打击区的是那个挥棒很猛的一年级生，从身材来看完全不像是一年级呢，上次打击，似乎对高转速的直球非常不习惯，最后被一颗内角高的直球给三振掉，总结来说，是个挥棒速度不错，但是选球欠佳的选手。 这样的打者，对付他就需要用同样强力的投球。 第一球，内角高的直球，棒球擦棒落到后面。 三棒挥击了两下球棒，又在打击区站定，看表情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什么都没在想的感觉，不用怀疑，这样风格的打者，又是初一，更多时候都是在吃天赋、靠直觉，就和高之野最初打击一样，他们的表情和心理是一样的，确实是没在想什么，所以只需要一个直球接着一个直球，把对决的气氛营造出来，调动他们打击的兴致，再来个变化球，就会突然打不好，惨遭出局，又或者不停的用内外角，将体感上的好球带扩大，也能让他们最终出局。 第二球，外角低的直球，要转速低一点，最终落在坏球带。 “好球！”三棒挥棒落空了。 “诶？”这么快就两好0坏，追逼打者了，三棒虽然也觉出不对劲，但是下一个内角高的坏球，还是忍不住挥棒了。 “o out！” 高之野向着身后的守备喊着，捕手接到球，传球给一垒，内野全部传过一遍后，球又回到投手的手套里，看起来像是内野传球的小游戏，实际上是提高内野集中力的方法。 棒球比赛又臭又长，这么久的时间里保持同样的专注力有点难，而且像高之野这种高三振的投手，对守备来说，需要他们处理的内容会少很多，难免就会注意力稍微不那么集中，这时候万一被打出去，就有可能失误，所以捕手会在打者下场后，向一垒或者三垒传球，调动内野的注意力。 ‘这么看起来，捕手需要注意的人和事儿真的好多啊。’高之野跑神想着。 随后上场的就是本场比赛，结结实实把高之野的投球打到的明泉寺四棒，投捕两人这时候都非常警惕。 ‘春训的时候给他看太多直球了！’上回这个四棒就是把高之野引以为豪的低角度直球给打到了。 那么，也不一定非要用直球开场，第一球就来个变速球。 “好球！” 早川注意到，这个四棒的脚动了下，但是在发现这不是直球后，立刻就停下来了，所以是盯着直球来打的吗？ 试探下，下一球，就来个外角边线的直球，裁判判成坏球也没关系。 “界外——”果然打了，不过已经两好球了，打者的压力大起来，即使知道对方投捕识破自己要打直球，也没什么退路了。 早川：‘多给他几个模棱两可的球来打。’ “界外” “界外” 四棒的棒子可真是粘手，一连打出去好几个界外球，非要等一个好打的直球进垒。 ‘那就来个拐向外角的卡特球！’ 高之野的卡特球在128左右，只和138的最速相差10公里，和其他投手最快的直球差不多速度了，所以在前半段看来几乎就是直球的轨迹，只在最后突然向外角倾斜。 “碰——”四棒没有把握好球心，球落在投手丘附近，高之野伸手一接，结束了四局上半的比赛。 比赛过半，木下少棒3比0领先，而且整场对方能打出的安打少得可怜，直到比赛结束，明泉寺少棒只有四棒算结结实实打了出去。 “你很厉害啊，要不要交换下邮箱？”11号投手，在高之野的注视下有些退缩，开始说些其他的话来填补这段空白，“你看，我们都是投手，可以交流下投球的感受什么的——” 高之野没说话，只是拿出手机示意：“你的手机呢？” 一番兵荒马乱之后，坐车离开的高之野，隔着车窗向外面的11号投手——也就是三岛告别。 “接下来还有两场比赛，才能进入联盟内的春季大赛，希望大家稳扎稳打，比出不后悔的比赛。”二宫教练在车上做了简短的总结，然后就是下次比赛的人员调配了，“之后两场比赛，将采用继投的方式，进入正式的春季大赛后，赛程会非常紧张。” 也就是之后估计又要变关门投手，或者只做外野手出场了，高之野感觉到了来自后方灼热的视线，‘干嘛，又不是我要强占左外野手的位置。’ 不管队伍里大家的心思是如何的，西东京支部内的比赛仍然在快速进行着。 两周后，高之野拿着佐佐木奶奶熬得汤来到月子中心，他来到入口处，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把心里的抗拒给消散一部分，对此，已经算高之野肚子里蛔虫的朗致非常不解，要是可以，他倒是非常想单独和沈晴待在一起呢。 ‘那家伙在干嘛呢，花瓶粘到什么程度了。’因为打碎了花瓶，正被爷爷讲解‘责任担当课’的朗致，失去了去看望沈晴的资格。 “呼——希望那女人别在。。” 但那是不可能的—— “哎呀，这不是佐佐木家的大儿子吗！”一个女人贴了上来，殷切的跟着越走越快的高之野朝房子里走去。 但是房间里没有人，女人在后面笑着说：“佐佐木太太在图书室里呢？看你，走这么急，我都来不及给你说呢。” 高之野不吭声，把汤放下，转身就往图书室里走。 “你知道路怎么走吗？”她话刚说出口，就见那个身影朝着正确的方向走了，立刻改口：“啊，真厉害，来两次就都知道怎么走了。” 原本五分钟的路，被这两个人走了三分钟就到了，高之野绷着脸，但时不时要展开笑容和迎面的护士打招呼，旁边的那女人也不觉得有什么，忙着整理她的卷发，她刚生完孩子就染了头发，所以孩子连母乳都吃不了。 “佐佐木太太又不会跑了，看你这孩子着急的。”高之野闷不声的走着，臂间却缠上蛇一般软和冷的手，那手在不轻不重的按压着，“果不然是练棒球的，身体就是好。” “嗡——”烦躁几乎要冲破头顶，那手却迅速收回，只留一阵带着高级香水的风：“看你燥的，好了，小孩子去找你妈妈，我要去门口日光浴了。” 这就是高之野不想来这里的原因。 第76章 来自青道的短信 “又见到佐野了？”从儿子坐下的力度，沈晴就能分辨出来，儿子这是生气了。 “我下回不来了。” “你这可不行，遇到女人就这么烦？”沈晴开着玩笑，她来这里的第二天，就遇到了某高官的情人，还是个熟人，所以那个女人的做法，沈晴怎么会不清楚，佐野自己更清楚，说到底，她只是个庭院里的盆栽，很明白自己的处境，虽然心有出墙之意，却只是蜻蜓点水，搔一搔痒而已。 “碰——”高之野觉得自己还没到和爸妈这辈人畅谈男女之意的时候，把沈晴的杯子在桌子上重重放了一下，以示自己的抗议。 “好了好了，不说了。等我还个书。” 两人回到房间，高之野把汤倒出来，沈晴收拾好桌子，一副习惯人伺候的样子。 “你这日子过得可真舒服。” “那是，掏了钱的，就是要过舒服了。” “切——” “朗致呢？”像是才意识到似的，沈晴问。 “你才发现？朗致要是知道了，一定哭鼻子。” 高之野给她解释了下朗致正在家粘花瓶的事儿 “哈哈哈哈，对了，听说你们要代表西东京出赛了？” “对，所以今天下午放假。” 两人在小阳台上，沈晴喝汤，高之野无聊的看着窗外，聊了些家长里短的事情。 “喝完了，喝完我就直接走了，在这里浑身不得劲儿。”高之野单独过来，也没啥和沈晴聊的，躲着大门口接待处跑出去，结果那女人现在又理都不理他了，让高之野长舒一口气。 如果顺利，还有四场比赛。 ‘如果这是短跑比赛，大概就相当于全国的比赛了。’回家的路上，他脑子里还在乱七八糟的想着各种比赛的事情。 “我回来了——”高之野推门而入，看到的是正在着急忙慌穿鞋子的朗致，“你要出门？”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朗致可一点都不高兴，他好不容易忍过了爷爷的絮叨。 “你别告诉我，你是想要追着我一起过去！” “有什么不行吗？快点，再陪我去一趟。” “既然你都收拾好了，那就干脆去跑步。”高之野可一点都不想让朗致一个人去月子中心，就在玄关站了一站，直接拽着人去了俱乐部跑步。 比赛的日子总是过得非常匆匆，6月的第一周，还是在关东技能大赛时到过的球场，此时的球场上已长满茵茵绿草，刚刚在上面翻滚过的少年们，已经排好队，准备接受奖牌和奖杯了。 看台上，整整齐齐的是一大家子人，佐佐木先生、刚刚出月子的沈晴、佐佐木老夫妇，他们积蓄着满腔的激动，只等冠军颁奖的时候再喊出来。 高之野作为个子最高的那个，戴奖牌的时候可不好戴，二宫教练贯彻了他自己的执教风格，相信王牌，但是他不会让王牌承担球队胜利的所有重担，所以今天这场决赛，后两局，各由柴崎和佐藤吃下一局，好在这样让人摸一把冷汗的安排，没有影响球队最终的胜利。 “既然是男子汉，那就继续下去啊！！！！！——”来自观众席的熟悉嗓门，高之野镇定的不把眼神撇过去，假装和自己没关系。 “高之野、朗致，作为你们的爷爷，我很骄傲——”只是一个联盟内部的春季大赛冠军而已，用得着像是获得甲子园冠军一样激动吗，看台上，坐着的几乎都是比赛队伍或者亲友团体，他们的议论纷纷被老爷子嘹亮且有穿透力的声音一力压下。 “噗——” “哈哈。” 身边传来队友笑出来的声音，高之野和朗致此时分外羞耻的低下头，好像这不是个颁奖现场，反而是游街现场。 颁奖结束后，球队又在会场内逗留合影，二宫教练难得开起玩笑：“高之野，你们爷爷的声音也像是你的直球一样有震慑力呢。” “哈哈哈哈哈。” “继续下去！作为男子汉！”吉野在旁边有样学样。 直到大家离开会场，各自选了回家的路线，身边那种聒噪的感觉才消散下去，高之野和朗致两人背着自己的装备，迎向了大门口，属于家人的聒噪声音。 背后的会场恢复了安静，被压塌的草丛正在悄悄的站直，有工作人员正在往投手丘上盖东西，属于比赛的那种亢奋感觉迅速从空气中退去，只留在了从这里出发的各位少年及家人的心中。 高之野这场比赛后，有整整一周的休息，他这回是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实在无聊了，就发了信息给远在青道的御幸，俗话说，远香近臭，御幸上了高中之后，很是一段时间没来骚扰他了，让他竟然觉得有点好奇，好奇青道高中的生活到底是怎么样的。 “御幸前辈，我们春季大赛赢了，青道棒球部的生活怎么样。” 高之野下午发送出去的短信，也没指望能立刻收到回信，毕竟高中现在正在举行春季的比赛，问问最近他们的比赛是什么时候，还可以去看看。 没想到这封短信过了一周之后才被回复：“恭喜你，我们现在比赛很忙，我现在是青道的正捕手了。” “恭喜你，所以你终于打败了那位捕手前辈吗？”此时高之野正用泡沫轴放松，朗致在一边加练。 “不是，那个人受了重伤，不能出赛了，临时让我担任正捕手，但是那种伤势，大概要很久不能上场了。” ‘重伤？’高之野在逛各种棒球相关的视频时，偶尔看到有人总结的甲子园过后，将天赋燃烧殆尽的选手们，再也无法打棒球的故事，但那也是赛程密集的甲子园啊，比御幸高一届的前辈，也才进青道棒球部一年而已，就受了重伤，不由得让人想起来二宫教练之前警告球员时举得那些例子。 “怎么回事，是在比赛的时候被冲撞到了吗？”着名的波西条款要在2016年才会被日本职棒正式采用，所以2006年还是可以本垒冲撞的时间。 “不是，是他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伤势一直隐瞒着照常训练。” “所以，青道的教练都没有发现吗？”高之野的眉头皱了起来。 国分寺市，青心寮，正在编辑短信的御幸，没发现从背后逼近的危险，一只手从上面抽走了他的手机：“御幸，你在和谁发信息，女朋友吗？” “哈哈哈，如果你有女朋友，我劝你还是趁早分了比较好，让我看看。。。” “高之野，什么嘛，是个男生的名字啊。” “所以本来就不是女朋友啊，是前辈们擅自想象的啊，他是之后会来青道的一个后辈啦。”御幸额角挂着一滴冷汗，他才进入一军不久，就要和这群难相处的前辈们一起上场比赛了，还真是难为他了。 “原来是后辈啊，什么啊，这小子，是在生气吗？”已经有人手快开始翻前面的记录了。 “别擅自看别人的邮件啊，即使是前辈，也不能这么做啊。”御幸已经阻止不了围成一个圈的这些人了。 “既然之后要来青道，就不能让他觉得这里是个不值得来的地方，让我来回复他。”楠木前辈已经开始坐下专心打字。 另一边东清国指责起御幸来：“御幸你这小子，怎么能和无关的人说这么多事情，万一影响到我们青道棒球部的形象怎么办。” “好了好了，快把手机还我了。” “你这家伙，当了正选后，嚣张了不少啊，敢对前辈叫板。”众位前辈摩拳擦掌，御幸被压在下面，苦不堪言。 5分钟后，一封来自青道的短信发向了高之野。 第77章 夏季的成长 那封短信这么写道：“学弟，听说你之后要来青道上学，御幸那个家伙，说起事情来不明不白，所以为了避免你误会青道是个不顾球员身体的地方，还是要解释下，克里斯的伤势主要责任在于我们，当一个人肩负着获胜的重任，而无人分担时，才会选择隐瞒伤情，说到底，还是我们这些队友无法帮上他的忙。教练他们并不知情，如果他们察觉到了，一定不会让克里斯硬撑。” “嗡——”高之野的手机震动了下，他拿起来看了一分钟，才终于回了短信。 “喂，你在和谁通信啊。”一旁的朗致不解，但是高之野没有给出回应。 他回信：“前辈好，因为我之后大概率要进青道高中，所以想要事先了解下青道的生活，在前辈看来，在棒球部的生活是怎样的？” “老实说非常辛苦，为了先发登场，为了更进一步，每天都要不停的锻炼，要说评价一下这样的生活，不管是身体的愈发强壮，还是队友们的愈发信任，都比简单的用胜利与否来衡量价值更全面一些，我已经三年级了，这样投身在棒球里的几年，我一点也不后悔。” 高之野收到这样‘大人式的短信’，坐了起来，一来一往交流了不少。 青道这边，众人欺压够了御幸，转头看楠木盯着手机回短信回的起兴。 “怎么回事，连你也这样，这个小子在和你聊什么。”一群无聊的大汉围在一部小小的手机旁边。 “初三已经185了，这不是比我们大部分人都高了吗！”这一看可不得了，一堆人都炸了，“不过这样的身高确实适合当投手，问下他都会什么球。” 不知道为何感觉到一阵压力，高之野收到了一连串的提问，只能老实回复：“最速138，会三种直球、卡特和变速球。” “这不是个很好的苗子嘛，御幸你也算干了件好事呢。”刚刚爬起来的御幸又被人拍到了地上。 高之野有幸拿到了几位前辈的邮箱，之后和他们的偶尔沟通中，知道了青道输了或者赢了的各种信息，而他也开始了属于自己的夏季。 8月初的时候，高之野又长高到了188，他修改了自己投球的动作，步子迈得大了一些，这无形中也让出手点向前移了几厘米，造成的效果就是，直球的威力似乎更大了。 夏季大赛已经打到中盘，配上练习赛，高之野已经很久没有尝过败战的滋味了，他现在最大的课题就是，多吃点，长高三厘米，体重不增反降，让他整个人望上去瘦弱了不少，当然他力量增强不少，现在最速已经超过140公里，均速也在136以上。 这天的比赛，高之野出任先发，上场三局，粉碎掉对方得分的愿望后，改由佐藤中继，柴崎关门，投球方面，二宫教练对他的放心自不必说，但是打击就—— “他的打击动作一直固定不好，一部分原因是他分了太多精力在投球上，一部分原因就是他还在长高，一旦我们稍微疏忽一点，他就要由着舒服来，动作就会歪掉，最后就是，他又瘦了，虽然力量还是一如既往，但是明显不如之前流畅了。”木下柳教练苦恼。 “没关系，他只是门缝不停被老天爷塞祝福信件，有点搞不清楚先拆哪个后拆哪个了。”二宫教练倒是非常有信心，距离高之野真正去职棒，最快也要三年多，这段时间，相信他可以处理好和自己身体的关系。 炎热的夏季，比赛进入末盘，枯燥的空气中开始流传一些无聊的迷信想法。 8月下旬，清晨，太阳刚露了一个边儿，街道上还残留着夜晚的凉爽，佐佐木家里，两个孩子已经开始收拾了。 “所以说，刮了细眉毛，就会一切顺利起来，不会掉球或者受伤。”朗致对此深信不疑。 “可我记得上一次你刮眉毛，就把你喜欢的学姐给吓跑了。”高之野哪壶不开提哪壶。 闻言，在镜子前臭美的朗致瞬间想起来当时的情景，不由悲从中来：“你还敢说，明明是你突然出现，把学姐吓跑了！！” “所以啊，如果你当天不刮眉毛，我就不会好奇，我不好奇，就不会跟着你过去，也就不会撞破你的告白，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刮眉毛会带来不幸啊！”当然后面他的话是在躲避中喊出来的，朗致完全放弃和他讲道理，拿着刮眉刀开始满屋子追杀。 “喂！你们两个！”妈妈从屋里出来，“嘘——！” 听到后面有逐渐醒来的哭声，妈妈把身后的门赶紧合上：“你们两个在干嘛，还不快点收拾好，今天上午不是要决赛了吗？” “别老是在他们面前讲这个了，让他们放松的去不好吗？”自从进入夏季大赛以来，就对孩子们额外溺爱的佐佐木爷爷开始帮腔了，他已经早早收拾好，就等一会儿一家人一起去比赛场地，可惜了，两个孩子还在吃奶，所以女人们只能留在家里了。 沈晴夫妇最近和老爷子有了一些分歧，虽然没到正式摊开说的时候，但是沈晴已经感觉出来其中的麻烦了，佐佐木爷爷非要坚持重回青道附近的那个家里，这样两个孙子就可以不用住宿，能住在家里了。 他在餐桌上畅想的时候提了两嘴，当时没人会当真，沈晴却觉得这个老头子说不准是真这么想的，给佐佐木先生说让他去试探下老爷子的真实想法，他最近太忙，每每提到都是‘会和老爷子谈谈’，但也没见他真的去说，啧，真是靠不上的人。 沈晴的畅想里，一年级的时候，即使远点也可以走读，等到二年级开始忙起来，就办理住宿，这样还能锻炼两个孩子独立生活的能力，反正她现在孩子多了起来，突然就舍得了。 另外一边，高之野被妈妈呵止之后，为了防止再发出声音，只能任由着朗致拉他过去修眉毛：“别动别动。” “你好了没有啊，贴得太近了。”高之野推着贴上来一脸认真的男孩，“呼出来的空气扑到我脸上了，好恶心啊。” 男孩看上去毫然不受影响，但是手不小心被碰了一下：“啊——”他短促的叫了一声，随即逃难般，迅速扔下刮眉刀，往楼上冲去，妈妈又拉开门让他小心点，他也不带回头的。 “这——这是什么？！”高之野刚刚余光看到一簇黑色划过，都轻飘飘掉到自己手上，他有点不敢相信抬头望去，只看到右边眉毛处猛地啃下去一大块：“佐佐木——朗致——看你干的好事！” 回应他的，是楼上非常大的关门声。 夏季决赛，有的少年第一次面对比春季多得多的人而紧张，有的少年因为邀请青梅竹马来比赛现场而紧张，还有的少年，因为人生中第一次画眉毛怕被揭穿而紧张。 ‘妈妈说她刷了眉毛雨衣，不会被汗水带走，但是暴力搓揉仍然会带走颜色，所以本次比赛一定得谨慎小心，不把眉毛擦了。’ “哈哈哈哈哈哈。”一早上点了笑穴似的朗致吸引了大家的注意，但因为大家都很紧张，也就没有深究他到底在笑什么。 本场比赛，由高之野投完全程，他表情有点僵，早川数次想叫暂停，但是搭档的球说明他现在状态非常好，打断不好，也就留着这个狐疑一直到比赛结束。 木下少棒作为本次夏季大会表现最为强劲的队伍，理所应当取得了最终的冠军奖杯，他们在合影时，二宫教练还调侃：“怎么了高之野君和佐佐木君，今天你们的爷爷是没来吗？” 一片哄笑声中，把这俩孩子弄得窘迫得不行。 佐佐木爷爷当然是来了的，但是他这次选择默不作声，“这不过是初中的夏季比赛，等你们高中到甲子园去，那时候我给你们组织一大群人。” 想得真远啊，高之野没好意思说，去甲子园实在是非常不容易的，比如今天御幸来看他比赛了，初中这时候是比赛季，高中当然也是，所以他能这么闲跑来看比赛的原因很简单，青道今年又没能晋级。 第78章 U15要来了 得了冠军后，照例会有各种合影、采访，等高之野都摆脱出来，又把奖牌放到佐佐木先生那边，晃晃悠悠走到会场外的一处阴凉时，已经过去将近一个小时了。 “你还真是越来越嚣张了啊，敢让前辈等你这么久！”说话的是御幸，旁边还有楠木前辈。 “楠木前辈好，一直以来虽然只是通过短信聊天，但前辈还是让我了解了很多青道棒球部的事情，非常感谢！”楠木前辈果然相由心生，长得非常好看。 “不用不用，反正今天我也没什么事，正好看看你的比赛。” “真过分啊，明明是我带着他来的，为什么不向我打招呼啊！” “御幸前辈好，你不是一军的正捕手吗，怎么有空到这里来看比赛。”自从和青道的其他前辈搭上了通讯，高之野就愈加‘冷落’御幸了，毕竟御幸是正捕手，不去打扰比较好。 原本高之野只是陈述自己的疑问，没想到会有最新的瓜吃，楠木前辈拍拍御幸的肩膀：“这家伙被下放二军了。” “诶？所以说，为什么，难道是因为夏季比赛输了的缘故？”高之野不解。 “我说，你这讲得也太直白了！”御幸被刚刚高之野的话噎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随后他含糊的讲了下原因，高之野也没有深究，准备回去好好问问其他前辈，总会有人乐见其成，上赶着和他分享这个八卦。 “今天的游击手是你提到过的弟弟吗？他的身体很灵活啊，协调性也很强。”楠木前辈听说高之野有个弟弟是游击手，而且也要来青道后，今天就额外多看了两眼，说不准这个弟弟可以在之后继承他的位置。 “是的，不过他最近也开始长个子了，估计很快就灵活不下去了。”高之野毒舌，他从各位前辈的口中，渐渐拼凑出了青道高中棒球部的生活，尤其是其中选拔的部分，因为选手众多，正选的队员每次比赛都要非常小心不能失误，否则很有可能就被别人顶上了，朗致那副样子，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在里面坚持下来。 思考着的高之野没注意到御幸的坏笑：“高君，你的眉毛是怎么回事？” 比赛后，太过放松，已是全然忘记这茬的高之野瞬间僵硬了，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就听对面揶揄他：“哦！难不成是最近初中棒球场的风气吗，没想到啊，你也开始学女孩子画起眉毛了，而且画的不错啊，经常画？” “不是的！！是我妈妈画的。” 三人沟通打闹了一会儿，就分开各回各家了。 回到会场门口，朗致拿着两人份的东西刚刚出来，见高之野回来了，一点也不敢抱怨，其实他刚刚还在给早川告状说，高之野把他一个人落下，去见青道的前辈们了。 “走，爸爸已经在外面等好久了。” 高之野和二宫教练告别后，带着弟弟离开，临走前，难得喜形于色的教练，吩咐他给手臂放松几天后，尽快做恢复训练，马上u15的团队就要组建起来了。 “真好啊，你又要出风头了。”朗致原本是要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的，可是他心中的酸意满溢了出来，不得不从口中吐露出来。 “所以说，你为什么还不习惯，万一我回头成了职棒的明星，还不天天出风头，你还是早点习惯为好。” “那我现在就拍你的丑照，到时候卖给你的私生饭！”所谓私生饭，就是狂热粉丝的意思，他们的热爱不仅止于正常范围，还会跟踪、偷拍或者闯入明星家中，严重影响别人的生活。 “那我先谢谢你，帮我赶走私生饭！” “你！——”日本娱乐圈有过先例，一个偶像明星遇到了自己的私生饭，就和她吃饭，连着两个小时，不停的向她抱怨自己的生活，两个小时后，该私生饭决定脱粉，所以这种人就是全凭着自己空想出来的好感在维持这种热爱，一旦有不符合她们心意的迹象出现，就会直接让她们幻想破灭，所以从这个角度讲，朗致还真的是在做好事。 这天回家后，大人们如何高兴暂且不说了，高之野和朗致初时没感觉到困倦，可是一回到房间，就不约而同的秒睡了。 8月下旬，距离高之野加入木下少棒队正正好一年时间，早上到点儿，两个孩子就都被生物钟叫醒了，五点多洗漱，吵醒了觉浅的佐佐木奶奶。 “今天不是球队放假吗？你们要去哪里呢。”两人无处可去，这么早洗漱完，又被赶回房间继续睡觉。 这样的日子过了两天，第三天开始，两兄弟就开始被使唤洗这个做那个，佐佐木先生是不擅长于换尿不湿的，每次他只要一动手，佐佐木奶奶就会瞧不上，跑过来帮忙，导致他根本没有学会的余地。 沈晴看‘妈妈心疼儿子’的戏码，自己也无法插嘴，但高之野和朗致都算她的儿子，她就是另外一种风格，非要让这两个孩子学习一些照顾婴儿的本事，不至于到时候变成甩手掌柜，而且要和现在的佐佐木先生形成鲜明对比，让大家看看如何对儿子要求，才算做是好的。 佐佐木奶奶看在眼里，当然也明白沈晴什么意思，都不明说，却隐隐觉得这个屋子有点太挤了。 另外一头，二宫教练当选u15教练的消息终于印在了报纸上，关于代表日本出战的人员选择也慢慢成了风口浪尖上的话题。 但是各家媒体在讨论时，不约而同的，都会把高之野默认算上，毕竟又是夏季优胜投手，本身又是自家球队的王牌，二宫教练当然首先考虑带上他。 所以在家休息的第5天，高之野又开始回到俱乐部中训练了。 “很好，但是尾劲没出来。”牛棚里还算热闹，除开高之野和早川这对投捕，还有佐藤这些初一的人。 “好的——”高之野拖长声音回复，他想在参加u15之前，把二缝线学好，二宫教练非常不赞同他这种临阵磨枪的行为，但是最后被磨得松口，只让他学习两天，能用就加入体系内，不能用的话，之后都要磨练自己之前的球种。 所以这两天的练习时间，就是给二缝线最后的机会了。 高之野的投法介于高肩和四分之三之间，二缝线理论上的变化幅度不那么大。 “食指和缝线重合怎么样？”换了好几种投法，果然还是这种方式舒服，高之野点点头，这次他把中指稍微抬起来，避免最后投球出手时，中指影响到球的轨迹。 “嗯——这次还行。”早川纠结了一下，确实有些向右打者内角拐的倾向。 这天早上，两人就这么练了50球，藤井教练指导他变化手势来投球，总之最后定下来一种舒服的投球方式，高之野的投球体系里增加了一颗没那么有决定性，但是偶尔可以用来迷惑打者的球种，当然到底有多适用，大家都还抱着怀疑的态度。 中午吃饭时，排队的人少了很多，因为一军的人员几乎都在放假状态，少了很多熟面孔的队伍，让高之野突然意识到，自己要离开这个事实的存在感。 “还能在这里待几天呢？”不约而同的，早川也这么感叹起来，夏季大赛后，马上就要迎来各个学校的参观和考试了，曾经看着前辈们离开的他们，也要离开了。 “你确定好出路了吗？”高之野问早川，私心看，他还是希望对方能离他近一点。 “有不少学校在联系我，我还需要想一想。” 从私心角度的话，高之野当然希望早川也来青道，但是御幸只比他们高一个年级，就已经担任了正捕手，这代表着，早川想要作为捕手身份出战，是非常困难的，至少要等两年的时间。 吃完饭，两人又转回了牛棚，中间却被二宫教练截胡，“高君、早川君，我来和你们说下u15大赛的事儿。” 第79章 出发去台湾 wbsc u-15级别的比赛，每逢偶数年举办一次，今年是2006年，正好让高之野遇到，比赛采取的是预赛、复赛加决赛的形式，一共12支来自世界各地的代表队，分为ab两组，预赛是小组内战，五天，每天一场比赛。 最终根据5场比赛的总得分和总失分之比进行排名，比如5场比赛总共得50分，失去25分，那么得分\/失分比就是2，这样即使胜场数相同，也可以排出高低，每组分别有a1\\a2\\\\a6的名次，淘汰掉每组的最后2名，即a5\\a6，再进行小组内复赛。 复赛一共比2场，和本组队伍一场，再和另一组队伍一场，排序方式和初赛一致，最后是决赛，决赛采用a组第一名和b组第一名比赛、a组第二名和b组第二名比赛。。。的形式，第一名和第一名的最后胜利者就是冠军，失败者就是亚军，而第二名和第二名比赛的胜利者就是季军，以此类推。 以往年的数据来看，日本队的排名都是中游，表现强劲的国家一般是美国、古巴这些国家，大概是人种的关系，这些国家的孩子发育得早，在体型上就有优势，美国高中生的比赛里150+的出现频次要比亚洲国家多得多，但是亚洲人的特点是，很多投手即使到了职棒，增肌后，球速提高的可能性要大得多。 二宫教练在纸上给两个队员解释了一遍整个比赛的赛程，如果不在小组内战时就被淘汰，整个8天内，会进行8场比赛，赛程非常密集，所以投手会带够8个，捕手2个，内野手和外野手各4个。 “这种比赛对于球员的意义非常重大，胜负还是其次，重要的是和其他国家的球员进行交流，看下厉害的国家，他们的球员是怎么打的，这对于开阔眼界非常有用。” “所以，每个投手只能上场一天吗？”高之野听到投手数量之巨，心里非常忐忑。 “不，临场的调度要到时候再说，现在你要做的就是，把现有的武器都磨快一点。” 高之野还没登场，肾上腺素已经分泌了不少，“哈哈，我们中国人有句古话，叫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那捕手呢，”队伍里，正捕手的位置轻易不会替换，因为捕手作为防守的中坚力量，需要非常长的时间，与队伍进行磨合。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讲的重点了，后天，我们就要进行球队组建，并进行两周的融合训练，之后就要去台湾比赛了，相关资料的办理，会在后天组建日当天进行，我这两天大概会非常忙，所以就先把安排给你们说清楚，到时候你们直接跟着就可以了。” 二宫教练久违的戴上了眼镜，他这几天已经把相关的队员都邀请到了，“至于你，早川君，队伍里需要带领大家前进的人，我希望你承担队长的责任，协助教练团，尽快的把队伍组建好。” “好的！”早川难得这么激动，把一边高之野的耳朵震得隆隆响。 之后二宫教练又说了些投球相关的事情，高之野满心都是要参加世界大赛的激动，哪里听得进去，好在教练也只是把经常说的话又唠叨了一遍，告诫他不要投球过度，不要把过多的精力放在新增加的变化球上，高之野只点头。 等终于出了教练办公室，两人噔噔噔的跑下楼，不约而同的跑圈去，被后勤人员叫住，严肃禁止他们在刚刚吃过饭后就进行剧烈运动，而且也到了午睡的时间，两人无可奈何，只能怀着激动在床垫上翻来覆去。 8月的倒数第3天，来自日本全国的选手齐聚东京，高之野站在队伍里，看到了几个熟面孔，有不少媒体在一边长枪短炮的拍摄，他也只能老老实实站在队伍里，听着二宫总教练发完言之后，又是队长早川的发言。 那之后就是大家在摄像机前一个接一个的走上大巴，前往集训地，东西早就装好了，就等出发了。 这次二宫教练作为总教练，拒绝了媒体的跟踪拍摄。 “呼——终于安静了。”来到车上的少年们开始不安分起来。 “不知道刚刚拍的照片，我有没有闭眼，我让家里人把明天的报纸拍照发过来。” “反正肯定是合照，顶多会有一个出身和姓名。” “那也挺好的啊，用不用我把照片发给你。” “那加个邮箱。” “我也要。” 一群人就在车上挤成了一团，等教练们应付完媒体上车，咳嗽了一声才把他们给分开。 “出发！”球员们各自坐好，开启了长达两周的磨合时间。 教练团们对于磨合的进度安排是，先进行各个守备组的球员情况摸底，虽然之前已经有充足的资料了，还是要实际看下，修正下手里的信息，之后就是守备之间的熟悉度增加，包括投捕、二游间、外野手以及一垒手接各个守备位置的传球等等，在最后几天，会进行模拟对战和针对性的补强训练。 时间非常匆忙，二宫教练拧着眉头，这是他第一次担任日本代表队的总教练，秉着干一件事就要干好的心态，这两周，他大概有的忙了。 高之野等人一下车，就开始进行体测，包含投球速度、准度，爆发力测试、跑垒技巧测试，内外野守备能力测试、打击力测试，不喘气做完所有项目，就已经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下午是各守备组的训练，二宫教练他们不见人影，大概是一起商量修正训练计划去了。 下午的牛棚里，没有几个人，传说中的8个投手没挤在一起，只有4个在，其他4个都去练习外野守备了。 高之野的搭档，这会儿正忙着熟悉其他投手呢，他只好和另一个投手抛接球热身。 对方名叫藤川，来自奈良，门牙有点龅，个子中等，看起来黑瘦黑瘦的，其实大家普遍都看起来黑瘦黑瘦的，像高之野这样，初三生长得如此高大的，也只此一例。 整个集训地选在了非常偏僻的地方，导致棒球少年们，这两周除了白天打棒球，就是晚上一起看棒球相关的纪录片或者比赛，时间充实得不得了，当然最忙的大概就是早川了，他不仅要帮助教练协调队员，还要和每个投手进行熟悉，引导大家的情绪，高之野给他当了好几回托儿了。 这样的时间很快过去，高之野看着学校里同学给他发的作业信息，啧，只是新学期开学两周而已，老师怎么趁他不在，就讲这么快，这样他还怎么能跟得上。 最后一天，教练给大家看了眼他们的护照，又很快收了回去，怕这些毛手毛脚的小孩子把资料给丢了，离开时，在机场附近，高之野看到了自己的家里人，他们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只为了在高之野离开前见他五分钟，而那些来自东京外的队员们，只能站在一边看着他们说说笑笑。 “高野，加油啊！”沈晴没来，她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背景音里还有婴儿的喃喃声。 “高君，你可要代表日本争光啊。”佐佐木爷爷似乎忘记高之野不是日本人了，还在那边说着些争光的话。 “你呢？”高之野听完家里其他人的祝福，就剩一边气鼓鼓的朗致了，“你气啥啊？” “我会看电视转播的，全程录下来，你要是出丑的话，就是我的把柄了。” 不知所云，高之野不明白他这个脑瓜里到底在想什么，只能按住他的头摇了两下：“看你哥大发神威。” 五分钟结束，高之野拿着家里人给的东西回了队伍里，候机时间里，大家把东京地区队友们拿的零食都瓜分了，沈晴给高之野煮的饺子，原本是要他在飞机上吃的，结果飞机还没踏上去，就只剩一个空盒子了。 “所以说，准备这么齐全干嘛，熟食、冷食，正经饭、零食、小菜都有，最后还不都落在队友肚子里了。”不过还好，关爱和祝福他都原样收到，装进了心里。 第80章 第一胜 飞机落地，因为日本和台湾同处一个时区，不用倒时差，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水土不服了，所以日本代表队到达规定的旅馆之后，就预定的附近的日料。 第一天是修整时间，二宫教练忙着去协调相关的事情，队员们都在后园练习挥棒。 练着练着，就开始有人心猿意马。 “今天晚上，可以出去逛逛吗？” “今天不一定行啊，不知道哪里可以逛。” “你们不是也兑换台币了吗，什么时候买东西？” “高君前几天不是说他是中国人吗，那不正好让他带着我们去逛吗？” “说的也是啊！” 旁边当壁花的高之野承受了大家的瞩目：“要先问过教练行不行。” “耶！最大的阻碍消失了！” “前几天这个阻碍就消失了好嘛，你是不是在开会的时候跑神了。”这个会议，是指球员内部的沟通会，每天熄灯前的三十分钟，大家都会聊聊天。 “哟西，大家都好好练习挥棒，这段时间专心一点，我就去问下教练，我们一起出去。”早川看经过讨论，原来认真的人也开始软绵绵的挥棒了，立刻就引导大家。 “好的！队长” 高之野在一旁和早川嘀咕：“晚上逛夜市就别想了，万一饮食不习惯，比赛前拉肚子怎么办，还是等到比赛结束后，去逛下。” 来了日本之后，高之野也有好长一段时间的不适应期，这边的饮食非常极端，说清淡确实大多数都清汤寡水的，可但凡你想吃点肉，那不是天妇罗就是烤肉，还能干出主食配主食这样的搭配，像日本人吃的拉面，就是一堆面上面盖了炸物，唯一的绿色就是葱花，算得上健康的只有一堆豆芽。 晚上，二宫教练回来，公布了预赛的比赛顺序，日本队是a组，同组的有澳洲、古巴、俄罗斯、中华台北和委瑞内拉，而第一天的对手，就是中华台北队。 早川悄悄碰了一下高之野，等高之野望过去，早川抬了下眉毛，颇为意味深长。 “没事，打他们，我不心疼，反正我们和台湾的内战还没停战呢。” 日本队到达的第三天，比赛正式开始，洲际棒球场，下午6点半。 中华队上次的比赛是第五名，而日本队是第七名，从历年的数据上来看，日本的排名落后于中华队的次数要稍多一些，所以这场的先发是高之野。 本场比赛日本队后攻，在他们在场地上热身时，三垒侧的中华队闲着的人在议论。 “高之野，对面投手叫高之野，这个是姓高，还是高之啊。” “当然是姓高咯，我都从来没有听到过有日本人姓高之的，哈哈。” “有什么奇怪的啦，我前几天看新闻，还听说有人姓‘我孙子’的，笑死我了。” “你那是看的什么洋葱新闻。” 议论纷纷里，终于有个人琢磨道：“这个名字好像中文名啊，要不要问问他是哪里的？” 大家一静，旋即爆发出哄笑：“你是要问谁去啊，脑子是不是有洞啊，哈哈哈哈。” 那人弱弱的说：“可以最后问一下啊，笑什么笑啊。” “那就交给你。” 高之野可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在对面产生了一阵喧闹，他回望着背后的队友，还是第一次在正式比赛时和他们一起，陌生感从心里涌了出来，半个月的相处难以消磨一年产生的记忆，幸好本垒板后的早川是他熟悉的。 防空警报声响起，高之野没有耽误，直接投球出手，一颗球从2米多的地方直坠到打者的膝盖。 “好球——” 第一局三上三下后，中华队的板凳席里，气氛就变得不太好了，虽然已经从录像里看到过了，真正直面这颗球的威力后，还是忍不住心有戚戚然，太难搞了这家伙，今年的日本队都是这样的家伙吗？ 中华队之后连着两局打不开局面，同时自家牛棚还在放火，已经累积失去5分，三局过去了，目前比分5:0，日本队领先。 “那个日本投手的球，你们也看了一轮了，都给我看清楚点，赶紧打出去啊。” “好——” 可惜事与愿违，四局开始，高之野的变化球增多了，向着右打者外角跑的快速卡特球，向着右打者内角跑的二缝线球，下坠的变速球，因为二宫教练限制他只能投直球系球种，所以他只能从这些球种的共轨度上下功夫，让打者不停的猜速度、猜球种，最后纷纷下场。 ‘靠呗，难不成我们这场要吃鸭蛋？’自家主场，开门红开得这么不好，搞不好会被媒体骂死，中华队主教练只敢心里这么说说，‘下场比赛是俄罗斯，从他们身上多拿点分好了。’ 终局，高之野仍然没下场，他吹了吹手上多余的防滑粉，盯着早川的暗号点了点头。 首球是外角低的直球，一直在等着直球的打者，虽然尝到了自己想要的球路，却依旧掌控不好，力量没有完全传导到球上，导致球直接闷在了二垒附近，二垒手很快捡起这颗球，封杀在一垒。 “one out！” 眼看收工在及，高之野不再节省体力，早川感受到了投手的心情，变化球减少了，既然他们都在等直球，那就给他们直球！ 下一棒打者，两球界外，最后一球挥空。 “o out！” 两颗直球加一颗变速球，成功三振最后一个打者。 目前比分9:0，还有下半局的攻击，如果在初中比赛，就完全可以停止了，因为初中比赛是看输赢，这样看日本队已经赢了，但是u15的比赛，看的是得分失分比，所以需要将所有半局的比赛都打完才可以。 已经输掉的比赛，下半局的士气可想而知，所以日本代表队，又接连下了三分，等防空警报再次在上空响起，比赛得分停止在12:0，日本队获胜。 比赛后，高之野随大家一起转身走，结果被人用蹩脚的日语叫住了。 “你可以说中文。”高之野有些无奈，其实今天上场前他有在想，要不要和对方沟通一下，但是自己先把自己给否定了。 “啊！”背后一片震惊的声音，“你会讲国语。” “我是大陆的。”高之野的话并没引起对面多少共鸣，他们议论了些有的没的，什么“所以果然是姓高啦”，还有点生疏的站得挺远的，高之野一看这情景，也没啥意思，这么没人理他干站着挺傻的，就转身直接走了。 最后等他们要出会场的时候，又碰到了中华队，那个一开始叫住高之野的人离队，要了高之野的face账号。 回去的路上，高之野稍微有点郁闷，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感觉，他还记得小学学过的课文，小时候还纳闷，为什么大家的心情都一样，却仍然不能回归，等到了国外，开始真正接触台湾人的想法后，他才明白，原本只是大陆一头热，小时候把孩子们教的有多喜欢对面，真正接触后就有多反差。 窗外的景色虽然不太熟悉，可是他们说的话，他也能听懂，饮食也在同一套菜谱里，可他并没有回到熟悉的地方的感觉。 第81章 U15预赛 在初赛告捷之后，下一场就是古巴，高之野完全下场休息，这场比赛，让日本队这群资本主义国家的孩子们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红色闪电”，红色指社会主义。 古巴的孩子们，装备会稍微烂一些，还有就是他们癖好不太一样—— “喂喂，他不戴打击手套的嘛。”只见打击区上，那个打者把球棒夹在两腿之间，吐了两口吐沫在手上搓了搓，才重新拿起球棒打击，剩下其他古巴球员倒是好好戴着打击手套。 “额。。。”众人突然就手开始痒了。 “条件这么艰苦，还坐飞机来啊，可以报销吗？” “大概？” 这样的队伍，把养尊处优的日本队打了个2:5，大家原本以为棒球作为日本的国球，大概是世界上最热爱棒球的国家了，没有想到，在遥远的南美洲，第三世界的孩子们能比他们打得更好。 ‘果然棒球只是需要一颗球和一根球棒，就能玩的运动啊，中国没有推广开来，只是中国被殖民的时间短，这也算是万幸了。’实际上，日本、韩国、拉美国家的棒球氛围这么浓厚，和他们被西方长期殖民或者影响有非常大的关系。 “喂——那个人是不是在拿比赛的球啊。”落在后面的一个队员指着对面。 早川赶紧把他的手给压下来：“大概是作为纪念，我们快走。” 幸好没被对面发现，两边语言不通，万一起冲突就不好了，而且比赛用球能不能拿这个事，本身也是比较暧昧的，很多时候比赛中的选手还会随手把球送给场外的观众。 他们第三场是俄罗斯，高之野的私信已经收到了来自中华队球员那边的消息，说是豪取了俄罗斯19分，中华队仅失1分，那边建议他们不要放过俄罗斯这么好的刷分队伍。 这次对战，教练们只找到很少的俄罗斯代表队队员的影像，难以有效分析，所以这天晚上他们看的是中华队和俄罗斯队的比赛。 “所以只打了5局是吗？”分数就已经如此悬殊了是吗。。。 看完比赛后，二宫教练给大家科普了下，棒球这项运动最早可能就出现在俄罗斯，距今已有400多年了，是军人用来强身健体的，不过现在俄罗斯最受欢迎的球类却不是棒球，他们也不常参加u15的赛事。 “所以明天我又不是先发。”回去屋子的路上，高之野向早川吐槽，早川作为主捕手，倒是一直在。 “放心，之后肯定会有你上场的时候的。” 第三天，又是下午的六点半，对俄罗斯的比赛正式开始，高之野在一边眼看着分数就朝着两位数走了，等到比赛结束，俄罗斯足足丢了20分，却一分也没拿到。 看着那些普遍比日本球员高一头的俄罗斯人，却在这项运动里笨拙的像熊一样，高之野不由感叹：“果然身体素质好，不一定可以打好棒球啊。” 他自己作为先大家一步发育的人，很可能在早期占领先机，但到后期，别人都到了发育期，他却已经开始进入成长的平台期，他和别人在身体素质方面的差距就会越来越小，怎么利用这段时间的先机，把比较优势变成绝对优势，是高之野正在思考的问题。 第四场开始，比赛场地换到了台中棒球场，对手是同样来自南美洲的委瑞内拉，这次是高之野主投。 “终于满意了，我说过教练会让你上场的。” “看，他们画着眼下那个东西。” “是职棒选手画的黑眼膏吗？怎么他们是白的。” “笨蛋吗，要是黑眼膏的话，根本不用画啊。” “那个捕手长得好东方啊，那个词叫什么，眉清目秀？” 比赛开始，日本队先攻，不知道是否是两国的投球技术不太相通，高之野看那个投手，每次投球完毕后，身体不稳，必须用手支撑才不至于倒地。 “那样投球对身体好嘛？”高之野向早川吐槽，却没得到早川的回复，第一棒被三振，他作为第三棒要上场准备了。 日本队二棒在开局不利的情况下，冒险选择短打，球点在投手丘正面，但是距离捕手更近，那个委瑞内拉投手却选择自己下投手丘，捕手在相撞前，只能顺势蹲在一边躲避，这么大个障碍物也让投手捡球的动作停滞了一下，这点功夫，足够二棒上垒了。 “喔——”日本队的大家都高兴起来，失误不仅能提振打击方的气势，还能影响防守方的情绪，你看委瑞内拉那边，投捕怎么吵起来了。 南美人说话声音很大，动作幅度也很大，他们耸着肩膀，用蒲扇般的手掌指着对方，嘴里叽里咕噜的。 “吵起来了吗？声音好大啊。”日本队这边大家不由得议论纷纷。 却看那个捕手歪了歪头，把手臂放下，又回到本垒处了，“没吵起来啊，看起来说话好凶啊。” “大概是那边人的说话特点。” 三棒早川趁着对方投手情绪不稳，打出串联的安打，由四棒击出左外野方向的长安打，送回来两分。 最终第一局，日本队就获得了3分，高之野下半局依旧稳定发挥，虽然开头有点不适应，最后还是没有丢分。 “那些人还挺厉害的嘛。。。”高之野下场后，有点不甘心的和早川说。 “他们离美国那么近，很多人都在那边打球的，当然会厉害，但是明显能看出来，他们球打得不细致，比我们还是要差一点的。” 高之野深以为然，他是八棒，二局上第一个上场，结果第一次面对那个怪异姿势投出来的球，只打了一个外野高飞。 二局开始，双方队伍开始适应对方，打得有点难分难舍，不过日本队这边有开场的3分优势，之后又拿到2分，以5:1的成绩结束了第四场比赛。 “结果还是丢了一分啊。” “不错啦，你现在胜率是100，有机会争夺下本次比赛的胜率王了。” 这个多嘴的队友随即就被大家打压下去了，“别给投手太大的压力啊，比赛的排名是按照得分失分比，投手的失分只占一半，重要的另一半是打击啦。” “好的好的。” 赛后大家规矩的回到旅馆，看明天澳洲队的录像，原来设想的，比赛后去周边逛下放松的预想完全没有实现，反而被二宫教练看得死死的。 “等预赛打完了，有一天的休息时间，应该可以申请几个小时外出。”在大家的压力下，作为队长的早川承诺会去游说教练。 结果第二天，他们就以9:10的分数输给了澳洲队，“果然棒球比赛的输赢说不准呢。。。昨天中华队8:4赢了澳洲，我们第一天就12:0赢了中华队，照理我们该赢澳洲队的。。。” 预赛结束，日本队3胜2败，得分失分比是3，在a组内排名第2，落后古巴14得失分比。 不过好在输了比赛，二宫教练还是批准了大家出去逛，作为大家的向导，高之野不得不在比赛后，猛做了俩小时功课，把路线和备用方案都准备好了才出发。 时间紧张，大家就在台中市区逛了逛，有高之野这个会中文的人在，还是挺方便的，当然唯一不开心的就是高之野自己了，足足8个人出来，他还要协助早川和教练，防止出现意外。 第82章 决赛前 预赛排名结果出来后，会给选手们两天的时间进行休息，昨天已经放松完的大家，这两天就决定在酒店里好好的休息以及备战。 投手阵的调度也是个问题，预赛时，5场比赛，含高之野在内，共有2个投手完投，其他两场，则由6个投手牛棚支撑，预赛还好，留了两天休息时间，决赛时不给休息时间，直接安排在了第二场预赛的后一天。 本次日本队投手中，只有高之野的防御率是小于1的，其他人除了俄罗斯那场，都在5以上，高之野是在第四天时完投，休息三天后，大概会让他在复赛第一场出场，接着再休息一天主投决赛，当然这是最理想的情况，糟糕的情况下，高之野需要三场都上，做止血绷带。 “有采访？”高之野是没听到消息的，早川要作为球队代表接受采访，说了一嘴。 “嗯，u15的比赛没有u18的关注度高，但是也有俩家媒体报道。” “u18啊，三年后。”高之野喃喃。 “是啊，一般u18的媒体比较多，是因为高中棒球的关注度本来就高，而且大概率会选择甲子园出赛的选手，话题度就更大了。”早川把自己收拾好，还对后面的大家比了个拍照的手势，“你们可要好好加油，一会儿大概会拍摄练习的场景。” “嗨——”没有搭档的高之野只能和其他投手玩抛接球。 过了一个小时左右，高之野去上个厕所，回房间拿个东西的功夫，再下去，大家就说已经取完景了，他那会儿正好错过。 “完蛋，这要是让朗致知道了，肯定会怀疑我根本没来。”高之野非常头疼。 “朗致是谁？看比赛不就知道了？” “我弟弟，他才不管是不是真的，只要抓到我的把柄就算。” “我家也有一个弟弟。。。”众人练着练着挥棒，就又开始聊起天来，只有到了下午快结束的时候，大家才会突然意识到时间的紧急，闭上嘴巴，赶紧根据自己的弱项进行练习。 预赛第一场，是和b组任意一个队伍进行比赛，日本队对上的是韩国队，韩国队在b 组的成绩也是第二名，但他们的得失分比是25，稍逊于日本队。 这场不出意外，会是高之野主投，后续看情况，会由牛棚接替。 看惯了其他人种的身高，再次遇到亚洲人的队伍，就显得格外亲切，高之野还没看过韩国职棒的比赛，听其他人闲聊，才知道韩国职棒打比赛的时候，会有专门的美女拉拉队应援？ “我们不是也有吗？” “比赛的时候就没有啊，韩国好像是比赛进行中，也有啦啦队。” “如果是那样的话，还真是个不错的地方呢。”不知道谁在旁边窃窃私语。 大家都在讨论时，高之野还在认真背韩国打者的特点，韩国队的得失分比虽然只有25，但是预赛5场比赛里，他们赢了4场，只输给了美国，决赛的排序规则是按照前两轮团队胜率来的。 ‘9个棒次里5个人的打击三围都是3成、4成、5成以上，而且今天上场的投手，也是全胜状态，真是个硬骨头啊。’ 高之野合上小抄，日本队的前段棒次，第一局上半，虽然艰难攻占到了一三垒，却没有啃下分数来，该他上场，给对方打者三个鸭蛋了。 韩国队今天把最厉害的打者放在第一棒，不愧是预赛期间打击率5成以上的打者，高之野感觉到了麻烦，紧咬了七球，早川才铺垫够，外角球后要跟一个膝盖附近的内角球，一棒没打好，被封杀在一垒。 把一棒给送走，高之野松了一口气，剩下两个打者，都暂时无法对他产生威胁，早川要考虑开局节省高之野的体力，就配了变化球，交给守备解决。 “哟西，换场！” 一局过去，双方都是零蛋，但是打线的顺序有快有慢。 “碰——”八棒的高之野打出了一个穿越一二垒的安打，上到了一垒，同时将六棒送到了二垒，作为一个打击率上3成的打者，给他排在末尾，可以有效把打线给串起来，同时节省体力，这么看来，相对于他的打击，教练团更重视高之野的投球实力。 二局上，一出局一二垒有人，轮到九棒，双方都是0分僵持着。 九棒接到教练团的指示，触击送跑者攻占二三垒，得点圈有两人，轮到上局就打出一垒安打的一棒，今天日本队和韩国队的教练好像商量过一样，都把最安定的打者放在了第一个。 这样的局面，韩国队不丢分是不可能的，好在已经两出局无法触击，一棒咬准一个直球，打到中外野的深远位置，高之野听着三垒指导员的“gogo”，想也没想，直冲本垒，一会儿功夫，日本队连下两分，同时有一个跑者站在了二垒。 接下来二棒击出了右外野方向的高飞球，结束了二局上半，现在是日本队领先2分。 二局下，早川仍然采用节省体力的配球方式，更多的是用变化球让打者打不好，由守备来解决，但是四棒猜中了直球，打成了一个一垒安打，随后韩国队硬生生两个打者都触击，将四棒送到了三垒。 “他们怎么这么玩，六棒是打不出，五棒完全可以尝试下打击啊，没信心打中球吗？” “大概是想要先拿一分。” “可是下一棒就是投手了啊。” 一般情况下，投手的打击都是排在后段棒次的，他们更专注于投球的练习，所以打击上会稍微弱一点，当然这是一般情况下，高中棒球不乏一身怪力的投手，也可以把棒球生生扛出去的。 但是显然这个投手不属于这个类型，一个内野滚地球出局。 两局下来，双方的水平已经互相摸得差不多了，日本队稍胜一筹，2:0领先。 “球数多少？”二宫教练问。 记录员：“对方36球，我们25球。” 高之野不会投太多，大概会在4局或者5局下场，所以现在就是拉开比分的时候，二宫教练挨个嘱咐了下一会儿要上场的选手。 等到第5局，比分已经拉开到6:1，高之野只面对了一个打者，就直接被换下场了。 本场比赛他投了78球，大概明天再次面对中华队，不会出场了。 第一场预赛结束，日本对韩国，8:3取得胜利，双方都换了不止一个投手。 晚上的临时办公室里，教练团开始商量明天的上场名单。 “我赞同高之野连续出场，今天中华队和委瑞内拉已经各输一场，现在和我们争夺小组第一的古巴，得失分比是3，我们现在是26，古巴明天对荷兰，可以想见他们复赛的两胜已经拿到手，如果明天我们赢了，就也是两胜，胜场相同比得失分比，说不定可以争到复赛小组赛第一。” 这个教练说的也是在场一部分人心里想的，因为决赛时，会在两个小组第一名中决出冠军，然后剩下的自然就是亚军，而如果小组赛就排在第二名，就只会和另一组的第二名争夺季军。 “所以，决赛的胜负先放在后面吗？但是别忘了，预赛古巴的得失分比是445，我们只有3。”二宫教练心里计算着，“而如果明天不上高之野，即使输了，也是一胜一负，和同样一胜一负的中华队相比，我们的得失分比一直处于绝对优势。” 这样的话，稳定拿下小组第二名，就可以在争夺季军的路上有点优势。 教练们在办公室讨论到很晚，最后还是决定，明天温存王牌，争季军，对面的小组第二名大概率是韩国或者墨西哥，也都是不好对付的球队，而且说实话，日本队想要和古巴队争小组第一，几率不大，古巴队里一垒手非常不错，比赛到现在已经打出两个全垒打，他们还有8个打击三围345的选手，以及两个非常不错的投手，怎么看，都不是日本队可以动摇的存在。 “今天是降板的一天呢。。。”二宫教练甚至没有把高之野放在左外野，不过大概会在投手更换的时候，让他上去代打。 “明天的对手是墨西哥，麻烦你好好看下他们的资料。”今天又是夜赛，白天的比赛里，对面b组的第二名已经确定是墨西哥了。 古巴打委瑞内拉打了9:0，所以两场全胜，得失分比到了7以上，幸好教练们没有被野心迷了眼，觊觎小组第一的宝座。 “那个古巴的一垒手，昨天又打出一发全垒打，第3发了，目前最高。” “对，那个游击手也不错啊，有一个美技，叫什么？” 板凳席里偶有几句闲聊，同时场上局面风云变幻，前2局，日本队紧咬比分，保持3:2，以1分的领先优势进入第三局，然后投手被连续击出安打，四坏球后，分数被追平，日本队只能再次开启牛棚，不过能用的投手没几个，最终5:6以一分之差输给中华队。 今天晚上比赛结束后，明天的排名和比赛顺序也就出炉了，小组第四名之间的比拼最先开始，夜场是冠军赛，而日本队的季军争夺战排在下午2点的洲际棒球场。 “加油啊王牌，”早川临睡前给室友打气，如果高之野明天不出现明显的问题，教练们肯定会让他投到最后，“季军也很不错了，日本队好几年没有过季军了。” 高之野回：“明天比赛完，后天一早就要走了，第一次来这里，还没怎么逛。” “别想那么多，我关灯了。”另一个同伴知会了一声，把房间里的说话声也关掉了。 明天就决赛了，高之野原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他两分钟就坠入梦乡了，看来失眠不适合没心没肺的少年。 第83章 临行前的一些事情 第二天一早，高之野就被站在食堂门口的二宫教练拦住了，看起来他站了一会儿了，还在往本子上刷刷写着什么东西，被提醒要找的人已经来了之后，他才合上本子。 “高君，和我来一下。” 高之野不明白为什么不通过手机来找，不过他更好奇教练要干嘛。 只见前面那个人一边走，一边还在看手机和记笔记，然后他兜里的电话响了，“喂，福永君，我在等你电话对，对，那我现在带着他们过去。” 后面的孩子听着，冒出了问号，什么，带着我和谁过去？见谁？ 出租车停在了一处封闭球场外，高之野和早川默默跟在后面，在车里，二宫教练大概给两个孩子讲述了一下他和美国队领队的交情，可以让他们队内的投手教练看下高之野的投球。 一个穿着美国队服的日本男人迎了出来，他看到二宫教练，就张开双臂，要给他一个拥抱，被二宫教练抵在了一臂远的身前，动作很干脆，嘴里却非常客气：“福永君，好久不见，这次有你在中间协调真是太好了。” “我们也对你们的投手非常感兴趣呢。”那个男人虽然长着亚洲人的脸，但是说话和表情都非常西方，就是那种笑起来会把鼻子糗起来、牙齿露很多颗的类型，高之野对这种类型的人有点应付不来，默默落了早川半步。 “你不会又说了什么。”福永是个跳脱的性子，本来在日本的时候，屡屡被老师教训不稳重，没想到去了美国，竟然像是鱼入江湖，适应的很，也快活的很。 二宫教练的话音随着福永的脚步转了个圈，那家伙根本没在听了，他上下扫视了下高之野，“福永教练好”，总而言之，先行礼。 福永的眼神非常冷静，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眼前这个孩子，很难相信他才14岁，除了脸上还带着的一点肉嘟嘟，身材和表情都像是一个男人了。 高之野被盯得浑身有点紧绷，以为对面的这个人会评判两句什么，但对方出奇的有礼貌，在被行礼后，伸出手说：“高之野君，我还是习惯这样打招呼。” 男孩有些不习惯的也伸过去手握了握，男人转向早川：“早川君，我的朋友引以为豪的球队队长。” 早川有点受宠若惊，刚开始对男人轻佻的印象一下一扫而空。 男人又转回高之野，意有所指的说：“你的爸妈给了你一副好身体。”没等男孩反应过来，就又没正形的倚在二宫教练的肩膀上：“师兄，你看你，因为你老是板着脸，所以你的球员也都被影响到了。” “福永君，快带我们进去，下午2点，我们的时间很赶的。”二宫教练没被这个男人，一会儿朋友，一会儿师兄的话语影响到，依旧说着无情的话。 这里是一个露天足球场，被美国队包下来进行训练，随着高之野几人的进入，足球场上零散分布着的视线就都瞟了过来。 福永和一个美国男人击了下掌算做打招呼，“这就是我和你说到的日本投手，他有一些问题需要解决。。。。” 高之野没听那边在说什么，他的视线被那边练投的美国投手吸引过去了。 那个投手的启动动作非常干脆，稍微抬脚，下一步就是跨步投球，他是高4分之3投球的投手，似乎正在投二缝线，在本垒前球路的移动非常明显。 “来，男孩，别看别人了，让我看看你的投球。”高之野能听懂一些，他看到对面早川已经将装备穿戴好了，“从四缝线开始。” 二宫教练认为现在高之野存在的问题，一是转速，二是姿势，三是从旁人角度看看，高之野的投球存在不存在小动作。 转速是手指的灵敏程度，需要长时间练习才能进化，而姿势也许是这半年来，高之野最速只将将提高1公里多点的原因，从纠正姿势开始提高球速，没想到转了这么一大圈，又回到纠正姿势了。 其实今天包括二宫教练在内，都没有报太大希望，只是多个机会，他就愿意带着球员过来看看而已，即使这个球员之后就要离开他的俱乐部了。 “nice！”看完所有直球后，投手教练先是赞叹，之后问了低转速直球在比赛中的出场次数，得到在特定情况下会使用的回答后，撇了撇嘴，认为也许不需要这么一颗说掉不掉的球：“如果追求在打者手边变化的效果，二缝线或许会实用一点。” 接着又让高之野展示他的二缝线球。 “嗯——这颗球在使用金属球棒的时期，大概起到的作用会不那么理想。”投手教练委婉的表示了对这颗球适用性的质疑：“让我看看你的握球方法。” 高之野用蹩脚的英语回答着，两人连比划带猜，竟然能沟通成功，原本要当翻译的福永教练站在二宫教练身边，乐于看到孩子尽力表达自己的场景。 “其实我认为他的姿势不存在问题，也许只是现在还是发育没到位而已。”福永觉得前几天预赛休息的时候来请教其实更好一点，时间充足，但二宫教练却认为在预赛前万一修改动作，对比赛也许会产生影响，所以就在决赛这种基本尘埃落定的时期来请教。 “我知道，只是很多时候，一些问题因为我们看的多了，可能就忽视了，让不同的教练看一下或许会好一点。”说完，他听到了美国投手教练的一个关键词，没等福永回答就上前接话。 “你认为，他的肘部有些过伸了吗？”过伸其实就是胳膊伸直后，不会保持一条直线，而是会呈现一个钝角的情况，每个人都会存在这样的问题，但是投手一生中经历数万次的重复投球动作之后，这种细小的差别就会造成伤病。 “从某些角度来看，是的。” 两个教练又让高之野多次投球，情况转变为，二宫教练和美国队投手教练的讨论。 这样的情况持续到了11点多，下午2点日本队就要进行决赛了，一行人告别了这个美国队的球场，“那个人很了解美国职业的情况，如果你回头要去美国打棒球，可以把他的意见作为多方意见中的一个，进行参考。” 高之野乖乖点头，但未免觉得二宫教练这想得也太早了。 下午的比赛，高之野被要求忘记上午讨论的东西，还是按照之前的投球模式进行投球，墨西哥队也是一支强队，在他的印象里，墨西哥是个非常危险的地方，但是这些同样年龄的孩子打起棒球来，脸上带着的紧张和快乐，和他们都是一样的。 也许所有的运动都是这样，能消弭大部分的隔阂，让人们短暂的觉得人类同心一体。 第二天上午，收拾好行李的高之野回头望了一眼这个住了十多天的屋子，一一扫过那些被弄乱的痕迹，然后转身关门，和队友一起坐上了回日本的飞机，当然，是以u15季军王牌投手的身份。 第84章 青道入学的讨论 回到日本的u15代表队，和组建时一样，还会有一个总结新闻会，二宫教练不喜欢形式主义，所以仍然只是在棒球场边上，简短的总结了下时隔7年再次进入世界前三的喜悦，感谢了下众多人物和机构，然后又展望了下对未来日本棒球少年的期待，最后对所有的u15代表表示了下惊喜和肯定。 作为本次u15大赛获得‘最佳胜率投手’个人奖的高之野，也有不少记者想要采访下他，但都被二宫教练统一接收，一会儿统一进行提问。 球场的会议室里，一个简易的采访开始了，高之野坐在桌子后面，用桌布偷偷擦手心里的汗。 “高之野选手，请问你现在的心情如何？” “高之野选手，请问你之前预料到过自己会获得最佳胜率投手这个个人奖吗？” “高之野选手。。。。” 采访进行了30分钟，高之野看着那些动着脑筋问他问题的记者，拿着本子或者电脑，随着他说话，飞快的记录着，虽然明白自己的事情真正到了报纸或者电视上，也只是一个豆腐块或者3秒钟的事情，还是不由得很紧张。 最后他都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了，但看二宫教练在后面的脸色还是非常沉稳的，大概没说错什么东西。 队内的总结早在落地时就已经开过了，非东京的选手基本都启程回自己的家乡了，高之野和早川等人，也终于能回家，正好明天是周日，可以好好休整一天。 来接高之野的只有两个人。 “和外国人打比赛感觉怎么样？” “你去外面逛了吗，给我们带纪念品了吗？” “坐飞机的感觉怎么样，会恐高吗？” 一见到高之野，朗致就兴奋的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好的好的，感觉还行，纪念品到家给你，不恐高。” 结果当然是一上车，朗致就把高之野的包给翻了个底儿朝天，前面的佐佐木爷爷教训他都不管用。 “这个是吃的吗，汉字看不懂啊。”朗致说着话，已经打开尝了一口：“嗯。。。好甜啊，妈妈应该会喜欢。” “这个是冰箱贴吗，明信片应该写上东西寄回来啊，为什么直接拿回来了。” “啊，这个我知道，是给我的哈哈哈。” 如果说，久别的喜悦是个储水池，相见的双方各得一半，但也存在那种情况，就是一方汲取的兴奋太多，就会让另一方得到的情绪大减。 现在就属于第二种情况，由于朗致太过兴奋，原本相隔近一月，已忘记的那种日常生活的吵闹迅速环绕在高之野四周，甚至让他恍惚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离开那么久，因此他开始留意些其他的，比如说好的妈妈会来接他的，现在却没有在。 “佐佐木爷爷，妈妈今天没有来吗？” 一直安静着的爷爷终于有了说话的时机：“这周你的弟弟一直在发烧，大叶肺炎住院了，妹妹也有点被传染上，以防万一也在治疗，所以。。。” 高之野打断：“我知道了。”然后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是觉得自己这样显得有点不懂事，就又补充：“现在怎么样了呢，有没有好转呢？” “哦，咳咳，其实按医生说已经差不多了，但是女人们都还是很担心。”佐佐木爷爷又清了下嗓子，弥补似的说：“本来都劝她要过来了，结果孩子太爱哭闹了，很黏人，她就担心，怕奶奶一个人看不来两个孩子，她还给你发了短信，你没收到吗？” “没事的，小孩子生病要特别注意，还是先在医院多观察观察。”高之野压下了那种自私的情感，恢复了正常。 这天晚上，趁着两个孩子睡着，在医院旁边，一家人聚在一起庆祝高之野回来。 饭间，朗致提到了御幸，“对了，御幸前辈在你启程的那几天又被下放二军了，原本他还想找你呢。” “哈哈，为什么？现在不是正值秋季大赛前的新一军练习吗？”青道今年倒在了西东京决赛，没有能拿到甲子园入场券，打败青道的学校，正是稻城实业，那个曾经打败过木下少棒的成宫鸣就在那里。 “很多原因，但是我感觉，他和投手的关系处不好是主要原因。” “真是活该。”高之野一点都不同情御幸。 孩子们提到了青道，自然引发了大人们的讨论。 “对了，高岛老师也打了电话恭喜你呢，她也看了你在u15的比赛，说可惜自己在外地出差，不能过来拜访。” “哇，那个美人老师。”高岛礼之前曾经来到过佐佐木家，朗致当时就被折服了，从各种角度来说，高岛礼和沈晴的某部分气质非常像，大概就是职业女人在自己专业的领域胸有成竹的自信感。 高之野斜了朗致一眼，随即问：“她还说什么了，特招的事情有变动吗，还有朗致的入学问题。”朗致一听，立刻埋头吃饭不问世事。 “没有变动，可以直接入学，奖学金的话，和每年的学费差不多金额。”那就是相当于入学了。 “朗致的话，走推荐录取，还是需要考试的，我这几天已经在找补习班了。”佐佐木先生说着，其他大人似乎也都不是第一次听的样子。 “补习班？为什么我不知道啊。”明明是自己的事情，却不第一时间告诉自己，只告诉高之野。 “因为我在操心，我在考虑，不操心的人就别在那里气愤。”高之野说的在理，又辅以眼神压迫，朗致只能闭嘴。 “那现在就要开始准备参加模拟考了，正好夏季结束要退部了，可以专心把初三的内容学习好，准备刷题了，来年一月要准备推荐的资料，青道大概在来年二月初考试，都要提前准备好——”高之野细数着之后几个月的行程，越发觉得时间紧张。 “噗哈哈，”先是沈晴，然后是佐佐木先生，“高野，你这样搞的好像朗致的家长一样。” “是啊，小孩子别操那么多心。”佐佐木爷爷虽然心里关心，但是不表现出来，他觉得这样细枝末节的东西交给家里的女人就可以了。 “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了，反正到最后肯定能上青道。”朗致粗声粗气的抱怨，心里还是有一点点感动的，刚刚大家都在讨论他的事情时，一瞬间自己变成了整个家庭的中心，非常的受用。 第85章 人生种种，就如舟入逆流 不过这点感动，从高之野化身促学的魔鬼之后，就荡然无存了，9月为了赶上自己落下的那部分功课，他带着朗致一起，每天把时间表排得满满的。 “你不是不用考试吗！！为什么还要学习？？”朗致不理解。 “一个人是不是笨蛋就像口臭，只要一张嘴就会被别人察觉，所以你要做棒球笨蛋吗？” “啊啊啊，你就是个恶魔啊！！” 有高之野这么一个哥哥在旁边监督，家里的大人渐渐也就依赖起他来，尤其是佐佐木奶奶抱孩子抱到腰椎间盘突出，必须手术之后，夹在两个老人和两个年幼孩子中间，家庭和诊所之间的沈晴夫妇，就忙得更加焦头烂额了。 佐佐木爷爷失去了老伴的照顾，必须负担起照顾自己的责任，比方说给自己做饭，10月中，最小的男孩又有点生病，保姆惠子小姐带着他去了医院，去的急家里没有做饭，他接两个大孩子回来，看着高之野挽起袖子非常自然的做饭，就深深感到了惭愧。 他这一辈子还没做过几次饭，现在必须得学了，老伴儿住院了，他既不会照顾老伴，笨手笨脚的被女儿赶出来，也不会照顾孩子，反而要家里人来照顾他。 原本佐佐木爷爷一直处于家庭最高的地位上，现在大家忙起来没法哄着他，一切就都显露出来了，儿子疲惫的身影，慢慢有点不耐烦，儿媳还要照顾有些先天不足的孩子们，更是没功夫仔细听他说话。 唯一一个有功夫听他絮叨的高之野，还得盯着朗致的补习以及自己的训练。 高之野某天在棒球馆和早川练习二宫教练给他们的菜单，就接到佐佐木爷爷的电话。 “我。。。我。。。舌头。。好像不听使唤。”高之野只听懂了一部分，觉得不太对劲，立刻给朗致发了短信，又给佐佐木先生打了电话，快速赶向家里。 “不，我先带爷爷去医院。。。好的。。放心。” 挂断电话，又给惠子小姐打过去。 “惠子小姐，你在家嘛？。。。在公园。。。你先回家，爷爷那边有点事。。。对的，我已经给爸爸说过了。。。我带着他去就行，现在就在出租车上，一会儿救护车到家里，我带着他直接去医院。” 有电话介入，高之野接了另一个：“是我，我已经到了。。。证件在床前的抽屉里，我知道了。” 一进家门，高之野就看到佐佐木爷爷斜倚在沙发上，厨房那边一片混乱，似乎是老人在学习做饭的时候发生的意外。 “爷爷，爷爷，你怎么样？” 沙发上的人脸很红，想说话只能一个个蹦字，将症状告诉电话里的佐佐木先生，他筛选了下老年人的常见病，初步认为是脑梗。 “高野，让他平躺，小心他的头，一会儿等救护车来。” “好的！” 一个小时后，匆匆赶过来医院的佐佐木先生，看到了等候着的高之野。 “已经注射了溶栓的药物。”高之野知道他想问什么，直接开口。 “呼——太好了。”他今天参加医学会议，医生就是这样，要不停的学习新技术，拼命赶回来，也一个小时了，“有你在，太好了。” 诊所那边，佐佐木今天的预约都转给了沈晴，她晚上才能来。 “你先歇会儿。”高之野递上来一瓶水，“爷爷被医生推去拍脑ct了。” 缓过气儿来，佐佐木先生说出了自己的疑问：“你说，他给你打了电话？” “对，大概是知道我离得近。” “哎。。。”低着头的中年男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长长叹出一口气，中间带了一点点哭腔，他平稳了好久的情绪，才又说：“呐，高君，你是不是也觉得当时不生两个孩子就好了。” 高之野吃惊的看向旁边，却听他自顾自的说：“最近，你妈妈一直晚上睡不着，觉得两个小孩子总是生病，都是她的问题，没有给足营养，而且为了两个孩子，忽视了已经长大的两个孩子，她非常自责，我没法安慰她，因为我的责任最大，你是怎么想的呢？” “。。。”头顶没有传来那个孩子的声音，余光里，他脚上的运动鞋还带着泥土，笔直有力的腿一动不动，像是深深扎在地上的树，然后是他坚定的声音：“完全不，如果他们不该来，就不会顺利降生。既然他们已经来了，那就注定和我血脉相连，是我和朗致身体外的一部分，关于这点，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们没有什么抱怨。” “好。”佐佐木先生轻声应和，“那我还得再拜托你一件事，朗致那边。。。” “这是我分内的事，而且这个家里，除了我，也没谁能管住他了。”两个大人，一个出于愧疚，一个碍于自己的后妈身份，都狠不下心。 “哈哈哈，说的也是。”两人想起朗致的种种行为，相视而笑。 晚上，佐佐木先生留在了医院，惠子小姐已经下班，高之野回家接替沈晴照顾家里的小孩子，朗致补习要到九点多。 ‘哎，这种情况，真的要让惠子小姐做住家保姆了，大概他们最近现金周转不过来，真的不行我来出钱也可以。。。但是大概率不会被接受。。’高之野熟练的哄着孩子睡觉，给早川说了下今天的情况，最近大概只能抽时间训练了。 佐佐木爷爷的情况轻微，在医院里住了半个月，治疗效果非常好，基本没留什么后遗症，佐佐木奶奶那边，手术也恢复的差不多了，但是之后抱不了孩子了，老两口一合计，不想在这边再给儿子一家添麻烦，决定重新回到乡下女儿家去。 “那就再见了，你们两个，来年你们青道去，可以住在附近的那间屋子里。” “爷爷，我们要住也会住到宿舍里面啊。”朗致有点不舍得他走，或者说他讨厌分离。 “万一住得不舒服，宿舍里有前辈欺负你什么的，可以住到校外也好。” 佐佐木先生眼看话题就要偏了，“爸爸，你就别再坚持了，回家记得坚持吃药，你有高血压，之后很多事情别放在心上，别执拗，也别生气。” “我知道了，我老了，不能整天对你们的生活指指点点了。”他像是一只退位的雄狮，毛皮也不复年轻时的顺滑，眼花了，脚步也不稳了，不敢再出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了，“但是高之野君，你是个男子汉，一定要成为家里的支柱。” “嗯，我会的。” “那我呢？”朗致疑问。 “你啊。。。听你哥哥的话。”佐佐木爷爷想说什么，但又停住，你什么时候才能成为一个男子汉啊，也许现在，你头顶还有人为你遮风挡雨，并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 老夫妇走了，惠子小姐正式变成住家保姆，临近新年，会议减少，家里的大人终于能松一口气了。 “最近你们两个都瘦了啊。”高之野点点头，他也在考虑这个问题，每个月他仍然会回木下俱乐部蹭月初的体测，心情显然还是影响到了食欲。 “高君，你又长高了一厘米，现在1米89，但是体重减少到了75kg。。。”藤井教练无语：“怎么了，你和柴崎君说好了吗？退部后就减肥什么的。” “佐藤最近的球威不错啊。”高之野顾左右而言他。 “你就不用操心下一届的事情了，来年春季的课题是球速、体力，还有最好早点去青道训练，高中的棒球生活可是非常可怕的。”藤井教练习惯性的絮叨他。 “嗯，已经和高岛老师那边沟通过了，1月份开始或者春假开始，可以直接去那边参与自主练。” “哎，等你成了职棒明星，记得回来，我到时候还在这里的话，就可以蹭上你的光了。” “哈哈，一定。” 木下少棒这一届的棒球少年们，柴崎经过最后的破釜沉舟，改姿势每天硬塞吃的，还是发现自己的未来不属于棒球，就去了东东京的一家公立学校，早川去了稻城实业，虽然高之野一直鼓捣着让他来青道。 “御幸在的话，我大概要等两年才能出头，稻实的话，他们的正捕手来年是三年级，我只需要等一年，不过成宫那家伙，估计会很难搞。” 还有人，比如吉野，他们和原来的野泽前辈关系都很好，所以一起去了那家新私立高中。 总之，从一点共同出发，炸成满天烟花四散去，曾经在一个球场的伙伴们都各奔东西，高之野拿着二宫教练给他列的新菜单，突然庆幸朗致是一门心思跟着他走的，教练们还要为马上到来的春季大赛做准备，他也不能老是过来添麻烦。 第86章 提前搬进宿舍 走在2007年的春天里，风依旧是冷的，佐佐木一家却已经准备好了关于春天的一切东西。 “没想到爸爸的钥匙还是有用的。”佐佐木先生打开了国分寺市的那间房子，前几天已经让人从里到外打扫了一番，所以脱了鞋踩上去，袜子上没有灰尘，“哇，从这里就能看到青道高中，好怀念，这个棒球场，从阳台就能看到。” 一家人依次进入，高之野把前雪放下，她已经快一岁了，发育很快，走路很老练，却非要哥哥抱她，后面是拿着一堆东西的朗致，以及抱着小儿子的沈晴，游从娘胎里就竞争不过姐姐前雪，出生以来一直生病不断，现在走路还不稳当。 “哥哥，抱。”前雪头顶着一个小揪儿，才走了两步就烦了，又要抱。 明天高之野和朗致就要参加青道的训练，4月开始就有东京都春季大赛，所以大概率他们会跟着二军训练。 “所以说，你们不用特地在这里住两天啊。”朗致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完全相反，在初中他是高年级，来到高中后，他就又变成了最低年纪的学生，面临一大堆前辈，想想就很麻烦啊。 “是啊，好不容易有几天假期。”诊所这两天要装修，所以两个大人都放假了。 “等你们都长大，能自己顾着自己了，我们才算真正放假了。”到时候他们两个如果身体尚佳，就可以到处逛了。 “而且我们也想看你们练习啊，是不是啊，游。”沈晴把小儿子放在沙发上，一会儿他们就要去帮孩子搬宿舍了。 “让爸妈帮忙搬宿舍，被人看到了会不会很丢脸。”青春期末尾的孩子，羞耻观念刚刚形成，总有一些莫名其妙的顾虑，朗致在一边悄悄问哥哥。 “那我一会儿见到人就说，你是我邻居家的孩子，我们全家来送我，顺带帮你搬东西。”高之野一贯的毒舌。 “可恶，你在说什么啊，我才不是邻居家的孩子。” “那承认自己的爸妈有什么丢脸的？”朗致不说话了，他的心障被打破了，但是不想承认。 下午2点，说好的时间，高岛礼在门口等他们一家人，因为现在还是春假期间，和他们同年级的都没搬过来，前几天高岛老师听说高之野已经认识一些高年级学生后，让他自己选择自己的宿舍。 “高君不是和我们的正捕手很熟悉吗，为什么不选择和他住一个寝室？” “还是别了，我想和楠木前辈一个宿舍。”高之野只想在球场上见到御幸一也。 朗致的选择就比较简单了，“不能住一起吗？”在得到否定的答案后，他开始思考了，目前前辈当中他只认识御幸，可是御幸住二楼，离高之野有点远。 “那我就选择御幸前辈那间。” ‘臭小子，这么害怕棒球部的前辈嘛’，原本高之野想说让他住旁边的寝室，想了想还是作罢了。 高之野的寝室在一楼，门口已经挂好他的名牌了，他的东西比较少，反正棒球部里，都是穿训练服的，所以衣服很少，倒是带了几本中文书，虽说日本有几百万的中国人，可是高之野遇到的很少，在家里，只有和沈晴独处的时候有机会说上几句中文，其他时间就都被日文包围了。 除此之外，就都是朗致的东西了，就像是在家里，高之野一半的柜子空间都被他占用，现在就连寝室空间，朗致都想来插一脚。 “漫。。。漫画太沉了，搬到二楼好累，就放在你的床底下。”面对高之野的拒绝眼神，朗致坚决表示自己的想法。 “那也可以，但是他们就要和我每天刚刚脱下来的鞋子放在一起了。” 朗致狠狠动摇了一下，但仔细一想，漫画都在塑料的储物箱里，不会被臭鞋沾染上，立马挤进寝室，把两箱东西塞了进去。 “哎——”高之野猛叹一口气，他这是造了什么孽。 “收拾的话，晚上回来收拾也来得及，先换上训练服，和我去见片冈监督。”高岛礼把兄弟俩带去了a面球场，然后带着两个大人在学校里参观去了。 “晚上我们在外面的房子里等你们，准备吃火锅。” 今天下午他们俩不会直接这么加入训练，前面还有一个环节，片冈监督还是要看下两个孩子的水平的，尤其是作为投手的哥哥，最近几年青道高中无缘甲子园，最大的原因恐怕就是没有决定性的王牌了，现在有这么一个名声很大的选手加入，今年夏天真的可以期待一下。 ‘春季大赛冠军投手’、‘夏季大赛冠军投手’、‘u15代表’、‘wbsc-u15 2006年最佳胜率投手’，有这么多桂冠加身，幸亏他的家长是青道的ob，否则真不一定同意来这里。 “那家伙也差不多该来了。”御幸望着场边，上次见面还是新年假期的时候，当时他都有点被吓到，高之野瘦了那么多，当时一起来的早川说，是最近食欲不佳导致的，不过说起早川，他去稻实了，在比赛中相遇大概要等到三年级的时候了，呀，真有趣啊，前搭档相遇的感动场面。 “你在笑什么啊？”今天下午主要练习的是守备，御幸的轮次过了，他不好好看场内的情况，还在旁边笑得坏蔫蔫的。 “今天下午那个后辈投手就要来了。”据御幸宣传，他有个后辈投手，要追随他而来，这是其他人早就知道的，所以一旁的人瞬间就明白了，“这么早啊，不过这个时候，他也是去二军训练。” “谁知道呢？” 果然没一会儿，就从场边传来片冈监督的指示：“御幸，你来牛棚一下。” 牛棚里，有两个投手在练投，高之野等在一边。 “那个高个子，之前看比赛的时候，就是他投球来着。”朗致在一边和哥哥说悄悄话，可惜海拔差距大，朗致的悄悄话也就不算是悄悄话了，场内的几个人都往这边看了两眼。 这时候片冈监督和御幸一起走了进来。 “啊，你真的来了啊，高君，好久不见，你终于胖回来了。” “御幸前辈，我昨天不就给你发信息了吗，怎么一副惊讶的样子。” 御幸额角流汗，果然不能和他插科打诨，这个家伙，在大人们面前不会不理他，但是绝对会说些噎人的话。 “闲聊的话一会儿再说，高之野君，我看过去年你在u15的视频，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非常感谢你接受青道高中棒球部的邀请，那么现在请你向我们展示下你目前的投球情况。”片冈监督一脸严肃的打断了两人即将开始的闲聊，“御幸，你来接捕。” “好的。”“好的。” 第87章 目前的投球实力 “首先是四缝线直球，根据不同的转速，会分为三种。”高之野举着球，简短的说了下，片冈监督已经分析过他的投球视频，所以对他的直球还是非常了解的。 紧接着，他把球握好，用非常流畅的动作将这具身体里的能量都甩了出来。 “碰——”那球在御幸的手套里不安分的转动两下才消停下来，“nice ball！你的球威比之前见到的更厉害了！” “这已经有140多公里了。”旁边的丹波和川上都停了下来，他们之前听说了这个投手的名头，但是高中和初中的棒球非常不同，他们并不认为，这个孩子会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威胁到他们的出场，可是现在看来—— “接下来是高转速直球。”高之野再次投球出手，同样的出手点，同样的挥臂动作，但是球有着非常明显的上漂，片冈监督心里有准备，所以眉毛都没动一下。 “低转速直球，平时并不怎么投这个，但是有时候为了掩护变速球，会投下这个球。”速度没有变，和刚刚的上漂球相比，有了非常明显的下坠。 “然后是一些直球系的变化球，我初二才真正接触棒球，所以少棒的教练为了防止我的投球姿势走形，一直只让我投直球系的变化球。”片冈监督成为教练以来，就一直听到木下少棒二宫教练的大名，听说他的俱乐部里，有着来着大联盟的仪器、教练和先进思想，在柛监督还执掌大权时，他们输送给青道不少好苗子，但是自从那次事件后，木下少棒的学生就来得少了。 “卡特——”高之野稍移几条缝线，完全按照投直球的方式投出去，只见那个球路的前半段几乎和直球一模一样，只在中途突然切向一边，扑进御幸早就摆好的手套里。 “你现在这颗球更能迷惑人了啊。” 高之野掀起嘴角笑了笑，球扑进手套的声音非常好听，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觉得御幸没那么讨厌，甚至有些心意相通的触动感。 “二缝线。”高之野现在的二缝线球，水平的漂移不那么大，如果要这颗球的位移大一点，就需要投球时手臂更平一些，但这样就会暴露球种，且容易打乱现在的投球姿势，所以也就只能做个辅助的球种了。 而一边的丹波和川上已经不再练习，走到一边看这个新的学弟投球，越看他们越觉得这个孩子不负盛名，确实完成度不错，等看到他那颗二缝线之后，又松了口气，幸好这家伙还有得成长。 把手指握成ok形状，这颗球只有120左右，和前面的投球形成鲜明对比，且带着向右打者内角去的猛烈下坠。 “这颗变速球非常不错啊，原来你真的让他带上了横向移动。”这颗ok变速球还是御幸带着高之野练出来的，当时只有纵向的下坠，然后之后就一直没有再为他接捕了，没想到竟然让他练出来了，“你是怎么改进的？” “很简单，想让他横向移动，施加横向的力就可以了。”说得倒是很轻松，高之野隐去了其中探索的过程。 “不错啊，有在思考呢。” 御幸还在叨逼叨，高之野已经转头和片冈监督报告了：“片冈教练，这就是我目前掌握的球种了，因为u15以来，我一直的课题都是转速和体力，所以并没有学习新的球种。” ‘体力？大概是二宫教练的建议。’片冈想，因为高中开始，棒球就是九局制了，所以对于初中升上来的选手，第一大考验就是体力的问题了，“没有关系，但是我听高岛老师说你最大的特点是天生的准度。” ‘准度？控球？’一旁的川上耳朵竖了起来。 “是的，可以投到九宫格的程度。” “哈哈，监督，这家伙在谦虚，他在少棒时候的外号是‘精确制导的导弹君’呢。” “御幸前辈。。”一边的朗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后悔选择跟御幸住一个寝室了，这么一个别人还没开腔，他就首先炫耀起来的样子，真的不会被队友排斥吗，该不会把自己牵连上。 “那么，御幸，就按照九宫格的位置，进行测试。”片冈监督发话。 事实证明，御幸没有在夸张，随手摆一个位置，高之野几乎都能准确的投到地方，不过他有点讨厌御幸了，明明说要摆九宫格，现在已经远超了，搞的他好像在炫耀一样，其他的学长还在看着，他可不想还没正式进入棒球部，就被人有了不好的印象。 “好了，我了解了。”片冈监督叫停了这场展示，他心里已经将高之野初步加入到了一军行列，剩下的，就是适应比赛的问题了，瞟了一眼一脸镇定的高之野，大概也是不成问题的，毕竟是作为王牌见过大场面的投手。 “那么接下来，佐佐木朗致！” 旁边吃瓜的朗致，被叫到，猛打了一个激灵，赶紧站直：“嗨——” 高之野扶额，声音太大了，片冈监督也顿了一下，才说：“接下来轮到你了，既然你之前是游击手，那么我们就到场上看看你的接球基本功。” 正好现在外面，是一轮结束的休息时间，众一军成员，看到监督带着御幸和两个生面孔来到了球场上。 “那个高个子，就是和你一直通信的后辈投手？”伊佐敷纯看到高之野往这边打招呼，楠木举手回应。 “是的，而且之后也要搬到我的宿舍了。” “那另一个呢，片冈监督要测试他什么？” “是弟弟君，他也是游击手呢。” “哈？所以是测试他接滚地球的能力吗？咦，平飞球竟然也能接住，反应能力不错啊。”耳朵捕捉到了关键词，仓持看了过去。 只见场地上，大家都聚在边上休息，所以视线的中心就只有朗致一个人，他初始时满脸僵硬，一个劲儿的望高之野，对方向他轻轻摇了摇头，这种局面，只能他自己一个人解决了。 不过很快，专心处理起球之后，他就不顾着紧张了。 “已经连续接了20多球了，很能干嘛，仓持，看来你的位置要不保了。”用最温柔的话语说出最背刺的话，这就是小凑亮介。 “亮介前辈！”仓持抗议。 “啊，扑倒了，好大的声音，这个一年级，干劲很足啊。”来自哲队的肯定，他是一看见别人认真就会自己也起劲儿的类型。 “乌嘎。”但是他起来后，动作明显慢了很多，看来是不行了，曾子前辈的意思不知道传递给了其他人没有。 “就到这里就可以了。”连续处理30多球后，那个孩子已经气喘吁吁的了，片冈监督心里自然是欣喜，今天这两个孩子都是好苗子，尤其是高之野，最速140，有着灵敏的指尖，转速不错，另外搭配有两颗完成得不错的变化球，再来就是他的准度、王牌经历和心态，可以直接作为之后的即战力，填补目前青道高中投手阵的不足。 “目前一军的队伍正以4月的都大会为目标训练，你们两个，春假就跟着二军一起练习。” “嗨——”兄弟俩齐声回答，然后一军休息结束，众人把来新人的事儿都抛到了脑后，现在他们可没空想别人，去年秋天，被市大三打败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这次春季大会，一定要一雪前耻。 第88章 融入集体 这天晚上，跟随二军练习一下午的两兄弟，回到了爷爷的房子里。 “咕嘟咕嘟——”肉在翻滚，汤汁慢慢浸入里面。 “今天怎么样呢，我们今天参观了学校之后，看到你们还在训练。”佐佐木先生问，沈晴则在一边的沙发上喂两个孩子吃饭，这两个孩子只要一上桌，就会吵着要和大家吃一样的东西。 高之野不断把肉和菜挑到沈晴的碗里：“还好，目前来看还可以适应。是，朗致。” “一点都不，为了考试，我之前的训练成果都没了，还得从头开始。”朗致一月份通过推荐考试入学，二月开始恢复曾经的训练，但是身体明显比之前沉重，“下午的测试，我明明可以接更多的球的。” “好的好的，”高之野把锅里的东西都给大家夹到碗里，又重新放了肉和菜，热气顶的锅盖发出磕碰的声音，“今天晚上我们住学校了。” “嗯，”佐佐木先生应下。 “啊，反正一家人都在这里了，为什么不在这里睡觉。”朗致不舍得。 “你今天下午不是一起搬家了吗，把所有东西都搬到了宿舍里，这边根本就没有我们睡觉的东西。” “哦。。”朗致的声音里有点闷闷不乐，高之野叹了口气，其实一起搬家啊、一家人一起在青道旁边的屋子里吃饭啊，这在他原本的设想里根本就没有，可是他能明显感觉到家里人对他们的不舍。 之前当然也有过分离的时刻，比如去集训，但那不同，他们集训过后总归还是会回家的，可是一旦开始上高中之后，孩子们脱离原生家庭的速度就陡然加速，之后他们就会上大学、毕业找工作、成家立业，总不会回到随时楼下喊一声就能叫来两个孩子的时间了。 所以，古往今来，重逢总待下一次，分离却从不迟到，时光就是一辆永不脱轨和延误的列车，带着人们飞快的离开彼此。 “要不然第一年还是走读。”沈晴把两个孩子在里屋哄睡，这是她曾经的规划，第一年走读，第二年开始住宿，周末有时间还是回家，但是两个孩子都太有主意了，打乱了她心里的部署。 这个规划，与其说是慢慢锻炼孩子们脱离家里，不如说是锻炼两个大人慢慢习惯孩子的缺席。 但最终，这天晚上，高之野还是拖着朗致回了寝室，“只有开头这几天会有分离不适症，之后就都会习惯了，如果真的觉得不舒服，就从操场往他们住的地方望过去。” 从爷爷屋子的阳台能看到青道的操场，同理，也就能从青道的操场看到爷爷屋子的阳台，之后很长时间，高之野忙于一军的训练，有时候路过操场时，会看到黑暗里一个人抬头望着星星，再近一点，才发现是还在二军折腾的弟弟，在看着那个空荡荡的阳台，他不知道那个孩子在想什么。 不过现在，这个孩子的心里都是对高之野的埋怨。 “御幸前辈——”高之野敲开门，“我给你送室友来了。” “哦呀哦呀，这不是高君吗，老实说，我还以为你会选择和我住一个宿舍呢。”御幸挤出一个坏笑：“毕——竟，投捕就像夫妇嘛。” 高之野理都不理，转头对朗致说：“进来，今天妈妈说你连床都铺得乱七八糟的，让我给你重新整整。” “喂喂，我还在这里呢。”御幸欠揍的声音还在耳边。 “你塞这么多漫画在枕头下面，不会硌脖子吗。” “那是我晚上要看的——”朗致阻止不了高之野把漫画拿出来。 “晚上的那点时间，还要留出来学习，想什么呢？以后都放在我这边，你要看的话，一次看一本，向我申请。” “现在可是春假啊，根本没什么要学习的。” “那就预习，就你这成绩，稍不留神就会不及格，我告诉你哟，考试不及格是不能参加训练的。” “。。。。”刚刚还嘴欠的御幸，突然就庆幸起来没和高之野同寝室了，没想到他私下里竟然是这么一个‘可怕’的人。 第二天早上5点半，高之野打电话叫朗致起床，跑步热身。 上午12点，午饭时间，青道食堂。 “两个新人呢？”大大咧咧的前园，早就从御幸嘴里听到过新人的事情，“好像从体能训练的中间段就没看到他们在哪里了。” “哇，你是错过了精彩的内容，这一届的新人也非常的有个性。” “哈？楠木前辈，不是有一个人住你的寝室吗，怎么回事？”前园根本没注意到场边发生的事情。 “两兄弟中的弟弟，最近半年都在学习，所以上个月开始进行的体能恢复训练，哥哥认为上午的训练强度已经达到弟弟这阶段的上限，所以就申请让弟弟直接去拉伸。”楠木平铺直叙的把整个事情讲完了。 “结果呢？”前园是个贯彻努力方针的人，他对两兄弟不太了解，但是初中刚毕业的学生确实很难一下子跟上高中的训练节奏。 “结果，不知道为什么，他和助理教练讨论起了体能恢复训练的安排，他就把提醒黑板的内容擦掉，列举了一堆东西，大概是对他弟弟恢复训练的安排，竟然说服了助理教练。”一边，认为楠木没有把精彩之处讲出来的学长插嘴。 “嘛，本来初中生就需要一个适应阶段，助理教练他们比我们更清楚。”前园还是没听出这个事情的重点在哪里，而且——“不过我记得从门口走的时候，黑板上还是原来的字？我没有留意。” “所以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我当时在他们旁边，助理教练还想拦着他别擦黑板，结果他说‘没关系，这上面的内容我已经全部记住了’，然后就擦了，后面真的原封不动的复原了。”周围一片寂静，即使是围观了全过程的人，也安静了下来。 楠木引了个头：“嘛，他也是在为弟弟的健康争取，情有可原。” 前园紧接着定下基调，毕竟是御幸的后辈，而且本身他也没觉得这个哥哥的行为在冒犯教练：“哈哈哈，记忆力真好，大概背课文非常轻松。” 有了群体中的意见领袖们的引导，整个事件的看法走向了正向，还在带着朗致往外走的高之野，没意识到自己遭遇了一次第一印象审核。 当然他冷静下来，感觉到自己当时的行为还是有点‘自信’的，在中国可能没事，在日本这样一个强调集体主义、强调大家都一样的地方，就有点太过狂了。 ‘希望别被特别关注。’他还是大意了，因为从楠木和御幸口中一直在听说青道的事情，认为已经很熟知青道了，却忽略了青道众人对他还不熟知。 中午他们没在青道食堂吃饭，而是和两个大人一起在外面的家庭餐厅吃。 “哥哥——”前雪自从能蹦字之后，就像个小机关枪，沈晴把她放下来，她就像是个小炮弹一样扑到高之野的腿上，等到朗致也走到前面来，她就雨露均沾的也拍拍他的腿，“弟弟——” “为什么我就是弟弟？！”朗致已经无力再吐槽这个了，他只能怀疑是高之野的问题。 小儿子游，还在妈妈的怀里，他和姐姐比起来，性格安静非常多，高之野也就是亲眼看着他们慢慢长大，才开始相信中国古话里的‘三岁看老’真的有道理，没被社会教育熏陶过的孩子已经展示出他们自己的性格了。 “今天能跟得上吗？我怎么后来就找不到你们了？”佐佐木先生疑问。 “啊，你真的一直在看啊。”不能怪朗致惊诧，难不成这么一个难得的休假日，爸爸就这么枯坐在阳台看棒球训练？ “哈哈，看着你们训练，我就不由得想起自己训练的时光，不知不觉，就这么看了很久了。”佐佐木先生有点不好意思。 “一开始很难跟得上，后来我和朗致就申请先去拉伸了。” “是，我刚开始——” 中午的时间，他们倒是聊了很多，下午两个大人就要回西东京市那边了，因为诊所装修上的事情还需要确认，沈晴一个人带两个孩子有点吃力，也就一起回去了。 “来，一家人干个杯，看着你们正式融入进去高中的生活，我们也就能安心回去了。”几个装着橙汁的杯子撞在了一起。 第89章 上架了～周五暂时改成中午十二点更新 致各位亲爱的朋友们: 本书周五中午十二点上架～ 第一更在中午十二点，第二更在晚上11点半左右 为啥第二更在晚上，没存稿？这已经是在发存稿了，今天开一天会，明天早上也是，所以连着两天晚上没时间写文，都是在准备东西了 上架以后咋更新？这说到关键了，我手速提升了一点，但现在还是1100字上下每小时，这是现状；我希望能多更新点，两天三更或者一天两更，这是愿望；怎么将现状变成愿望中的情况，我大概会疯狂压榨周末了 最后有啥感想: 1首先还是感谢一直支持我的大家了，几乎你们每个人我都很熟脸了哈哈，我会经常在摸鱼的时候看看有没有什么评论要回复 2然后就是挺意外自己能坚持这么久，我好多文都写几万写个开头，就扔文件夹里了，这本书不出意外大概会坚持更下去，因为钻a是除了夏目友人帐、银魂之外，对我影响很大的一部动漫了 3最后如果我在写文的时候出现了常识性错误、bug或者情绪不通的情况，欢迎大家指正～提前感谢建议 写于堆满资料的桌子上 2021年12月23日深夜 展夜游 第90章 号室的团建活动 这样的训练生活延续到了月底，之后他们又申请了两次周末回家，不知道别的一年级新人是怎么在初期尽力表现自己的，反正高之野这边觉得请假挺正常的，也幸亏他慢慢的和二军学长们混得熟悉起来，才不会被认为是没干劲的人。 当然在训练的后期，高之野身体适应了这种训练强度，已经渐渐能跟得上了，加上每顿三大碗米饭的加持，他体格上的优势就凸显了出来，目前1米89，已经胖回了一点，站在一众队员里，额外的鹤立鸡群。 而朗致这边，只能说是在按照预定计划走，肌肉量在慢慢恢复，但据他自己说，好久不比赛，手上的感觉差了很多，或者说，站在学长们面前，很没有自信。 ‘果然还是需要比赛啊，’偶尔高之野会当学长们的喂球投手，限定球路和内外角，因为太过于准，后来他这边的打击训练变成了额外抢手的席位，只消几个回合，高之野就探出，即使在二军里，也有不少打击功力扎实的打者，他有点怀疑自己能不能在高中的炮火下保持自己以往的战绩。 御幸时常在晚上找到高之野，听到他的怀疑，不置可否：“你还是快点把体格练起来，提高球速是基础中的基础。” 然后下一句话就是：“朗致在给前辈按摩，抽不出空买饮料，你去帮他。”因为一军的众人喜欢聚集在御幸寝室的缘故，又因为现在的新一届只有兄弟俩的缘故，他们现在格外受到学长们的照顾。 “上次比赛前，我记得看的漫画是第3卷，有没有第4卷。”御幸熟练的躺在了高之野的床上，抽出了床底的漫画，没等主人开口，就擅自翻动着。 “哎，其他新人什么时候来啊。”要不是这些前辈都是还不错的家伙，他都要怀疑自己受到了社团霸凌。 还好，春天的气息越来越接近青道高中棒球部，正常第一学期是4月2日星期一开学，棒球部的部员们都要提前几天过来，3月底，每个寝室都迎来了新生，每天洗漱时都会遇到很多新面孔。 “青道棒球部的人未免也太多了。” 某天的傍晚，吃完晚饭回到寝室的高之野，听到了来自旁边寝室的一阵凄厉的叫声。 “鬼啊——” 啊，什么情况，旁边寝室好像是两个一军的前辈，曾子前辈是前几天才下放到二军的，据说是比赛时失误了。 高之野探出头，就看到一个男孩和他散落在地的行李。 “怎么。。。”不用问了，仓持前辈顶着满脸的番茄酱，正用他刺耳的声音欢迎着新人，“欢迎来到青道高中棒球部，我是仓持，他是曾子前辈，正在偷看的那家伙是你同届的高之野。” 被指出来偷看的高之野，大大方方站了出来：“你好，我是高之野，你还能站起来吗？” “别怪我哟，上一年我也是被吓得半死。”所谓的5号室传统，高之野听说之后更加觉得自己幸好选择了和楠木前辈同住，两个前辈都是大好人啊。 “能。。。。请多指教。”这孩子先是被吓了一跳，接着又被陌生人包围，看起来有点怯生生的。 ‘真可怜啊，说不定会因此留下心理阴影呢。’ 不过有更多的新人过来，就代表着有更多的劳力可以供前辈们选择了，说不定就可以逃脱被使唤的命运，这还是高之野第一次完整的经历日本的前后辈文化，之前在木下少棒里，前后辈之分没那么明显，大家都是掏了非常多的钱进来的，很多事情都是由后勤完成的。 ‘如果只是跑跑腿，程度就还可以，在中国也会这么干，别涉及到欺凌就行。’高野连也会禁止这种事情，几乎每过几年就有学校因为部员打架或者内部欺凌的问题被禁赛，但屡禁不止又说明了另一个问题，学校不是独立于社会存在的，反而是社会的缩小版，广泛存在于学校的霸凌事件，一定程度上反应了社会的健康程度。 第二天就要正式集合了，这天4号寝室的三个人都早早就寝，睡觉前还能听到隔了一道墙，5号寝室游戏通关的声音。 早上5点半，跟随着这一个月在青道的生物钟，高之野兄弟两人混在前辈中间进行着晨练，御幸还揉着脖子，抱怨早上被高之野暴力叫醒的后遗症，而剩下的新人则是战战兢兢的站在操场一边，直到两人跑进新生队伍里，众人才发现他们俩不是前辈。 “诶？刚刚那两个人也在跟着前辈在训练。。。” “对啊，还有人这么早就来了吗？” “等等，那个高个子看起来有点眼熟啊。” 不管有没有说出口，大家好奇的眼光都忍不住瞟了过来。 但随后，他们就顾不上这些小事情了，一个墨镜男，带领着一大群队员迫近，他们排着整齐的队，一脸严肃的背着手站在后面，即使不说话，也像是在新生心里压上了一块大石头。 “我是青道高中的监督——片冈铁心。”照例的自我介绍后，就需要新生轮流讲话了。 有一说一，高之野最烦自我介绍的环节了，他虽然有这个胆量，但是这样看着次序一个个轮到自己的时候，还是会心跳加速很多。 他站在第一排的左边第二个，“木下少棒出身，高之野，守备位置是投手。” 刚刚还在怀疑着的大家，就都明了了。 ‘这不是木下少棒的王牌吗，瘦了好多，差点没认出来。’ ‘一直没收到他的消息，竟然是来了青道？’ ‘不好啊，他竟然来了青道。’ “同样是木下少棒出身，佐佐木朗致，守备位置是游击手。”朗致倒是喜欢这个自我介绍的环节，也只有同一届的人里，他才能蹭上木下少棒的光。 今年青道的新生数量也是非常多，等大家都介绍完也过了快二十分钟，片冈监督点点头：“这就是今年所有的新生吗？” 高岛副部长一脸纠结，但她还没开口，就有一个人从旁边冲过来，跑得气喘吁吁，生怕监督就这么直接忘记他：“我。。。哈。。。哈。。哈。。还有我。” “刷——”的一下，众人的眼光都聚集在了那个孤零零站在一边的男孩。 “唔——”他猛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赤城国中出身，泽村荣纯，志向位置是投手，未来想成为青道高中的王牌，对不起，我迟到了！”然后他结结实实的扑在地上，做了个土下座。 “喂喂，没搞错，第一天训练就迟到啊。” “赤城国中，那是哪里？” “王牌什么的。” “噗哈哈，第一天就土下座，有没有搞错。” 不管是老生还是新生，都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而那个土下座的孩子，还没被叫起来，只能在一片视线中，内心的焦灼和羞耻达到了顶点。 “第一天就迟到，给我跑步直到训练结束！” 一声令下，泽村顶着即将冒气的脑袋冲向了球场另一边，嘴里还大喊着：“可恶啊——” “哈哈哈。”大家都被他给逗笑了。 然后，片冈监督转过身来：“还有和他同寝室的两个前辈，也都给我跑步去！” “啊？” “乌嘎？” 直到这天训练结束，那三个身影都一直在绕场跑步。 “5号寝室的特色团建呢，可以很好的增进他们的感情。”明明因为别人早上强拽起他，避免了迟到，还在这边说风凉话，高之野白了御幸一眼。 “喂喂，你刚刚对前辈翻白眼了！” “诶？御幸前辈，你在说什么？高中的投手丘距离本垒板就是比较远呢！”高之野早那些菜鸟新生们一个月融合训练，且整体已经能跟上来，所以他在新学期一开始，就增加了投手的练习菜单，负责他训练的人是御幸。 “吼啦吼啦，别以为我听不出来，快投球了。”御幸要在进行训练之前，全方面的了解高之野的所有参数，包括球速、转速、球种、控球力，然后就是实战里，需要了解他对压力的承受程度。 御幸心里非常清楚，现在球队的状况和片冈监督没有明说的话，如果高之野真的仍然能延续他初中时的强悍，那么毫无疑问，他最早在今年春天就可以直接升入一军，成为主力投手之一。 第91章 新生测试 第二天，经历过晨练后的三大碗米饭，新生艰难适应训练生活的一天终于开启了。 “一年级生，接下来要对你们希望的守备位置进行能力测试，大家换钉鞋后到b球场集合。”助理教练拿着资料在场边喊道。 高之野今天不用测试，不过还是来了b面球场，想看看其他投手的情况，他向后退了一步，不小心和后面一个气喘吁吁的人撞上。 “啊，对不起。。。土下座君？”高之野赶紧把后面的声音吞下去：“泽村君。” “你刚刚是在说土下座？！珠穆朗玛峰君！”泽村荣纯刚刚跑过来的时候，可是被片冈监督狠狠盯了一眼，他心里一慌，就跑得更快了。 ‘珠穆朗玛峰是什么鬼，大概是知道了我是中国人？’高之野和人接触很相信直觉，他看着这个脸红扑扑的少年，心里莫名有种想亲近他的感觉，所以他果断示好：“我是高之野，是仓持前辈和你说的吗？我是中国人。” “啊？你竟然是中国人？！！”这个人看起来慌乱极了，好像他刚刚做了什么破坏国际友谊的事情，用不知道从哪里学的蹩脚的中文说：“你。。好。。” “不用了。。。我们刚刚不是在用日文交流吗？”所以说什么珠穆朗玛只是巧合吗？当然等高之野更了解泽村荣纯后，会更加惊讶他竟然知道世界第一高峰的全称。 “哦哦，说得也是呢，哈哈哈哈。” 想要做投手的人来了七八个，高之野一眼扫过去，就有人开始偷偷咽口水了，大家都在偷偷看着他。 “高君，距离上次测试，已经过去一个月了，正好来看下这一个月你的数值变化。”助理教练觉得有高之野这么一个高大的墙壁在，那些不适合做投手的人也就不会挣扎了，可以趁早转到其他位置。 “好的。”高之野当然也想看看自己在新人投手中水平怎么样。 在接下来的爆发力测试中，一同起跑的众投手直接被甩在了后面。 ‘那家伙怎么回事，这么会瞬间加速到那么快。’该项测试，少棒队出身的投手排在前面，印象中，投手要投很久，所以耐力非常重要，但实际上，相比于耐力，爆发力其实更重要，投手的工作说白了，就是把一颗球在不到两秒的时间从速度0提高到120公里以上，所以相比于长跑，俱乐部中的投手最常练习的是短跑。 而这正好是高之野的天赋所在。 “接下来是身体力量的测试，握力。”此项，高之野虽然捏出了一个非常高的数字，但是紧随其后的一个少年也捏出了相差不多的数字。 ‘在东京没见过这个人呢，棒球留学来的吗？’那是一个看起来有点距离感的人，高之野就没再上去搭话，反而看向泽村的数字：“泽村君，这个数字大概只能排在中间呢。” 刚刚还喊着“让你见识下泽村家祖传的掌力”的泽村，瞬间就哑火了，周围有听到的人都忍不住低低笑起来。 反而是在比赛中有一面之缘的东条走过来搭话：“真厉害啊，高君。”他昨天开始就一直在想怎么和高之野搭话。 “东条君，你的握力也不错呢，不愧是松方少棒的王牌。”高之野客套。 “诶，高君，你听说过我吗？”东条整个思维还一时停留在初中时代，以为是高之野之前就听说了他是松方少棒的王牌投手。 这让高之野不禁起来调侃的心：“昨天你不是说过吗？”其实没有。 东条的脸红了起来，他意识到刚刚自己忘记已经到了高中了，初中的所有成绩都一笔勾销。 “接下来，是手臂肩膀力量的测试，投球距离的测试。”助理教练站在本垒，指着中外野墙，“投到墙那边的记满分，投到场内，按照球的第一个落点折算分数，每人三次机会，取最高值。” 助理教练左右扫了一眼，原本散落的三三两两的投手们，不知道为什么，聚集成了一团，以高之野为核心：“那高之野君，就你先来。” 高之野转着右臂，刚刚已经进行了传接球，肩膀已经活动开了，在本垒，他轻轻助跑一步，右臂猛地朝前甩去，振臂的破空声响在众人耳边，那球往天上飞去，久久不见落下，直到球场尽头，才势头稍减，最后落在场内。 “109米！”从远处传来裁定声。 后面等待测试的队伍里，已经有人开始动摇了。 “不是，一样是一年级。” 高之野似乎有些困扰，倒不是因为成绩差，这事都怪御幸，整天在他耳边说成宫鸣的事儿，就好像要灌输给他和成宫鸣竞争的思想，‘成宫鸣一年级时，远投可以到113米。’结果，还是听进去了，忍不住就开始比较。 “第二次！” 这次高之野多助跑了两步，“110米！” “再来！” “112米！” “啧。”测试完的高之野咋舌，怎么就差那么一小点，‘成宫鸣一年级新生时，球速就超过140公里了哟。’这个御幸，最好今年来个强力捕手，把他给踢出去。 “哈哈哈哈哈，不要灰心啊，高君。”从乡下来的投手，拍着高之野的胳膊，“慢慢来啊。” 接下来的东条秀明，投出了98米的最好成绩，而刚刚还安慰高之野的泽村荣纯—— “来，看我高中生涯的第一球，开启泽村传说的历史第一投！”这个大嗓门，几乎把b球场所有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但随着泽村煞有其事的投出自己的第一球，安静了两秒的众人就爆发出笑声：“那个投手，是在远投测试，竟然投了一个曲球！！哈哈哈哈。” “哈哈哈，这不是那个第一天就土下座的人吗，他要在青道出道做搞笑艺人吗？” “噗——”就连高之野也笑了一声，这家伙是故意的？不，肯定不是，所以他还不会投直球？天啊，他是在什么样恶劣的条件下投球的啊。 这时候，尽职的教练传来测试结果：“89米。” 助理教练是在一片嘲笑声中难得保持住心平气和的人：“高君，你教下他直球的投法，下一个，降谷晓。” “所以说，你是怎么握球的？”高之野拉着脸涨得通红的泽村到一边去。 “什么。。。怎么握的，就是这么握的啊。”有些不明就里的泽村，五指抓着球比给高之野看。 “。。。。真是的，你真的是走特招生进青道的吗？”高之野甚至有点怀疑自己这个体育推免生身份的含金量了。 而就在两人纠结握法的时候，背后不知什么时候静了下来，“120米！！” 高之野扭过头去，就和一双闪着火光的眼睛对视上了，‘敌意？’这是他第一反应，然后是‘这家伙第一投就是120米？比我和成宫鸣都远！’ “唔哦，这家伙很能干嘛。。。诶，他怎么走过来了。” 别说泽村了，高之野也是一脸懵逼。 “我不会把御幸前辈让给你的！”甩下这句话，那人就走到一边去了，高之野嘴里嘟囔“让给你好咯！真是莫名其妙！”什么啊，那个捕手招来的‘烂桃花’，他还想和刚认识的泽村吐槽下降谷晓看中的御幸有多么不靠谱，就听到旁边传来笑声。 “哈哈哈，好啊，我也不会放弃御幸前辈的，让我们来一场公平的竞争！” “哈？？？”高之野简直一脸问号，所以自己刚刚选择的朋友也是御幸那家伙的‘烂桃花’？？？莫名其妙陷入了‘御幸争夺战’，他真的立刻！马上！就想退出。 忽略投手这边的风波，测试内野守备的朗致同样不好受。 经过几波筛选，剩下的人已经不多了，轮换的频率也加快了。 “嗨——”朗致刚刚喘了两口气，前面的位置就空了，他举起手要球。 教练打过来一个非常快且刁钻的弹跳球，在投手丘附近第一次落地，直接不规则弹去另一个方向，就连教练自己也要给自己鼓掌了，朗致扑倒在地，没有接住这一球。 “out!快爬起来到场边去！”朗致还不太认识场边的那些人，低着头走到一边，一个粉色头发的孩子看了他一段时间，似乎在犹豫自己该不该上前。 “嗨——”下一个人上前，终于淘汰掉了一个，再这么下去，他们剩下的几个真的要撑不住了。 又一个地滚球过来，那人快速收进手套，然后传到一垒处设置的篮筐里，但是这次他起来急了，球擦着倾斜的篮筐口掉到界外。 “out!”转眼就又一个人出局。 “啊哝，我叫小凑春市。”那个孩子终于鼓足勇气，他看着朗致脸上不甘的神色，认为他和朗致是同一类人。 “啊，佐佐木朗致。” “佐佐木君好厉害啊，坚持到最后一轮。”两人客套了几句，最后的结果已出炉，地滚球的接球和传球准确性，朗致大概在上游的末尾。 接下来还有跑垒测试，全力冲刺向垒包，在教练喊出‘滑垒’的同时，要立刻做出流畅的反应，且不能滑出垒包。 教练们还没法完全认出所有人，所以必须按照册子上的名单顺序进行测试，两个刚刚聊了两句的小伙伴就马上分开。 轮到朗致，他比出触击的样式，教练一声令下“go！”他立刻扔下球棒，向一垒冲去，教练也许会在他冲到一垒或者二垒或者三垒的时候才给出指令，在那之前，他必须保持全力冲刺，等朗致行至一二垒中间，听到背后一声“滑垒！”立刻毫不犹豫的滑垒，速度丝毫不减，顺着冲劲站起来后，正好停在垒包上。 ‘非常漂亮啊。’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和前面人的不同。 ‘可恶，又是豪强少棒出来的选手，基本功太扎实了。’ 助理教练点点头，紧接着喊口令：“盗三垒！” 还没来得及拍身上的泥土，朗致立刻冲向三垒，又完成了一次漂亮的滑垒。 “最后，冲本垒！” 这么一圈下来也是非常累的，但是立马就是下一圈，没有体力的时候表现如何，也是要测试的重点项。 “佐佐木，go！” 不去管已经累成狗的朗致，重新回到投手这边，此时众多投手的心情有点不稳，任谁看到一颗接近150公里的投球，内心都不会保持平静的。 ‘哈哈，那家伙，投完那么吓人的球以后，又瞪了我一眼啊。’原本对宣战嗤之以鼻的高之野，突然认识到了对方的厉害，也就认真起来。 “球速虽然快，可是都是偏高的坏球呢。”高之野小声和泽村bb。 “啊！是啊，你投得都是坏球啊！”泽村被震惊得愣了两秒后，被点醒，立马跳出来指责降谷晓。 原本他以为泽村会被呛回来，谁知道那个降谷晓，似乎一下子被戳中了软肋，一时气焰竟然小了一点。 ‘怎么回事，那么狂的发言，结果也是个单纯狂傲的家伙吗？’ 旁观了一切的东条秀明，觉得那三个人隐隐形成了一道别人难以进入的圈子，想要和高之野聊投球的心思也就暂时停了下来。 结果这一场投球练习下来，原本想要在新生投手中间争风头的高之野，竟然在最后被别人抢走了风头，这也算是敲打了他，高中和初中是完全不一样的，初中取得了多少成就，到了这里都会全部清零，大家看的，都是纯粹的实力罢了，所以戒骄戒躁、砥砺前行。 第92章 青道的其他人 “樱井前辈，我进来了。”高之野推门进去，却只有一个坐在书桌前的背影。 “樱井的话还没回来，你先放在他的桌子上。”克里斯没有回头，这一个月以来，高之野已经来的次数足够多，让克里斯能直接听出他的声音。 “好的。”高之野路过克里斯的背后，忍不住好奇看了一眼摊开的书，又是运动学相关的，他来了青道之后，才发现御幸挂在嘴边的克里斯前辈原来是这个样子，大概是伤病的打击太过沉重，克里斯整个人的性格都变得非常封闭。 “大概是预见到自己的运动员生涯可能会因此断送，不知道他有没有后悔过。”聊到木下少棒出身的选手后来的出路，樱井前辈提到了克里斯。 “可能，不过人的心理有保持前后一致的特性，前面花大价钱买了个过时奢侈品，后面也会硬着头皮说喜欢、值得。”高之野其实无法理解日本人对于高中棒球的热爱，即使他现在觉得玩棒球确实有意思，也没法苟同为了青春损害身体，因此言辞中透出了一点冷漠。 樱井前辈听了这话，有点沉默，让高之野反思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也许你说的是对的，大概福田他们也是这么想的。。”福田是和樱井前辈一届，也是木下少棒出身，但是来到青道后，经历了半年的训练时间，就承受不了这里的训练强度退部了，当然，更有可能的原因，也许是衡量了学习和棒球各自的性价比后，觉得棒球出不了头，“我自己训练了一年，也只是二军而已。” 高之野说不出安慰的话，他当时才刚刚进来见习，还不知道之后会在哪里。 不过在这个寝室进进出出一个月后，高之野也算是稍微了解了克里斯前辈的性格，他想推翻之前自己所讲的，原来真的有日本高中生是抱着热血牺牲的心态在打棒球，克里斯非常了解棒球和运动学，也很了解自己的伤势，但还是那么做了，那就只能说是为着集体主义牺牲。 “克里斯前辈，关于上次咱们讨论的爆发力训练，我查到橄榄球队员的训练方法，你看下适合我现在的情况吗。”高之野离开了二宫教练后，才发现专精运动学的人很少，他现在和片冈监督还不熟悉，也不能像在少棒队里一样，整天去教练办公室串门，正好克里斯前辈填补了这点空白。 “你现在还是太瘦了，要多做力量训练增肌，我听樱井说，你上次又把剩下的菜给你弟弟了？” 高之野心里叫苦，他实在是吃不下纳豆这种东西，二军的前辈们还自作主张要给他加餐，“因为我弟弟喜欢，所以我就都给他吃了。” “是吗？那天我还在食堂边上，看到佐佐木君在吐。” 高之野狂汗，赶紧转移话题：“那还真是浪费粮食，回头我就收拾他去，克里斯前辈，你快看下我找的训练视频。” ‘朗致那家伙，不是让他找个没人的地方吐吗？啧，下回他说吃不下了，就不给他硬塞了，’毫无反思的哥哥想到。 克里斯嘴角掀起一丝一闪即过的笑容，高之野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对运动相关钻研了不少东西，让他难得有了对话的心情，然后的印象就变得复杂了起来，像是大人的沉稳和少年的调皮综合起来。 “高之野君，你又来了啊。”这时候金丸回来了，他和高之野是同班同学，虽然只开学两天，但是相对班里其他同学，棒球部的成员总是容易走在一起，关系就变好了。 “嗯，给樱井前辈送东西。” 金丸看到两人坐在一起，亲切的讨论着啥，但他还碍于克里斯前辈日常的阴沉，不敢上去问他们在讨论什么。 “那我就先去自主练了，克里斯前辈。” “嗯，记得量力而为。” 其实最近还好，相比于春假全天的训练，开学之后，每天依旧是5点半起，但是8点半到下午3点半都是上课时间，相当于是身体的休息了，棒球部的新生们都还能适应，唯独同班级的泽村君整天顶着棒球部的名号呼呼大睡。 高之野曾经在课间调侃泽村：“金丸君，我感觉我们的老师是魔法学院毕业的。” “嗯？怎么说。”金丸隐隐有猜到，压住嘴角的笑意问到。 “因为他们会昏睡咒啊，每次一上课，泽村就会立刻倒下去，课间老师一走，泽村就起来了，不是说明老师对他使了魔咒吗？” “哈哈哈哈哈。”周围同学都哈哈大笑。 唯有泽村擦着嘴角的口水，望向后面，看到大家都朝他笑，不用知道事情的明细，也明白是高之野又在调侃他了。 “高之野！你又在说我什么！” “什么都没有。” “绝对有啊，否则为什么他们都在笑我啊。。。。喂，停下啊，可恶，你们到底在笑什么啊。”泽村这会儿也清醒了，跑到后面和高之野理论。 高之野按住泽村，“荣纯，你问的好，他们为什么在笑，或者说人为什么会笑呢？这就涉及到了一个内心需求的问题，就是说，人的某种需求被满足，他们就会快乐，一快乐，自然就会通过笑容的形式呈现出来，所以这是自然而然的过程，和你我都没什么关系的。” “啊？？？”泽村又懵了。 “哎呀，不明白也没关系，马上就该上课了，你快回去睡觉。” 泽村前期被套路的次数少，很多时候就这么迷迷糊糊的回去了，后期他就明白了，当高之野开始长篇大论的时候，就是他开始在蒙人了，这时候最该做的，就是直接把耳朵闭上，不要被蒙骗。 不过大部分时间，泽村还是很信任这个新朋友的。 “高君，我只和你一个人说哦，我是背叛了家乡一起打球的朋友，独自一个人跑到东京打棒球的，所以我不想放弃，我想成为青道的王牌，所以说，我该怎么办啊？”高之野看着这个越靠越近的男孩，心里吐槽，‘喂喂，你一句话里有多少个‘我’啊，是有多自我，才会问竞争对手这个问题’。 “给我点建议啊，你不是很厉害吗？！” “那你就先跑步。。。” “哈？这么简单？” “对，别看我，我已经跑步好多年了，体力锻炼的已经非常好了，你这样子，根本就是适应不了高中棒球的，还是从体力开始。” “嗯嗯，”泽村拿出小本子记下，“然后呢？” “然后——”高之野心思活动了起来：“就是吃饭的问题了，每天要吃三大碗，我会额外每天给你加餐的考验的，你一定要都吃完哟。” “你放心！鄙人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待的！” 高之野看着这个单纯的孩子，露出了单纯感到快乐的表情，真好啊，朗致，有人接你的班了，还有就是二军的前辈们什么时候能饶过我啊！ 而在一年级生开始自己没烦恼的新生生活时，棒球部的一军，马上就要开始迎接一连串的比赛了。 春季选拔赛已经落幕，去年秋季大赛打败青道的市大三高，是春甲的八强，而青道高中，也因为去年秋天的失败，没能参与到春季甲子园的角逐，这对于比一场少一场的三年级来说，非常的残酷。 “你们明白的，相比于春季选拔，以及夏天的重头戏，春季都大会确实不是那么重要，但是今天的对手，可是去年秋天让我们落败的市大三高，所以你们知道怎么做了。”场边，现役18名一军成员，围在片冈监督的身边，听着最后的动员。 “结成，按照惯例来一下。” “好的。” 同样围在一起的新生们，听着一军那边的洪亮口号声，也不由得心潮澎湃。 “好厉害啊。” “我就是崇拜青道的宣言，才会进这里的！” 高之野同样换上了绣着青道字样的训练服，站在一群激动的小鸡仔里，他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特别想调侃一下片冈监督，明明那个大人才是最中二的，瞄了眼脸上飘起红晕的朗致，还是算了，这种调侃留在肚子里。 之后，大家就一起出发，前往神宫球场。 “喂，荣纯，你也来啊。”5号室的前辈看高之野已经先行喊出声，就拿着装备离开了。 “算了，我还是留在这里训练，和你们比起来，我还是差太多了，必须要争取所有时间进行训练！” “好了好了，声音太大了。”高之野有时候真的想直接捏住他的嘴，让那些高分贝的声音塞车在他嘴里，当然他觉得交情还没好到那份儿上，就忍住了发痒的手，“那我们就先走了。” 第93章 旁观春季都大会 楠木前辈身背14号，因为声音洪亮，被选为三垒指导员，他看向了己方看台，那里有他的后辈，哈哈，木村那家伙，一直木着脸，让他好没有做前辈的感觉，幸好今年来了个可爱的后辈。 是的，在楠木前辈眼中，认真讲敬语、会主动照顾人的高之野简直就是他心目中的后辈形象。 “高君，记得多为我们加油啊。”这是出发前，楠木前辈特意叮嘱的，高之野盯着对方开朗的笑容，心里浮现出的，是隔壁5号寝室传出的泽村受刑声，‘真好啊，我们寝室的前辈，一个没有存在感，一个没有前辈架子。’ 所以在上半局青道先攻时，高之野也站起来，为前辈们应援，让原本担心着的朗致稍稍放心。 “我还以为这次你还会中途睡过去呢。” “为什么？”高之野说完这句话，也想起来自己之前的黑历史，只要不是自己的比赛，在后期就会忍不住睡觉，“都多久了，还讲那么远的事情。” “因为你一注意力不集中，就会瞌睡啊。” 两人讨论被旁边的小凑春市听得清清楚楚，他原本选择朗致做第一个接触的朋友，是看到球队测试时，对方毫然不觉自己脸上已经粘上了一道灰尘，紧咬着追逐每颗球，那种精气神，让他感觉到可以成为朋友，但是—— ‘真好啊，和哥哥同届，可以在一起打球，关系还这么好。’说不嫉妒是假的，但更多的是享受旁边这对兄弟的吵架，他静静坐在旁边，完全没有被忽略的感觉。 “打出去了！那个捕手！” “三分炮！” “嗯？御幸一也？？”还在拌嘴的两人齐齐停住，只盯着那个抬臂绕场跑动的背影，“2”号非常醒目，“这么靠谱，他难道是这种人设吗？” 旁边的二军学长，趁机给学弟上眼药：“御幸那家伙，也只有垒上有人的时候，才能好好打击，垒上无人，他就没精神打击。” “而且市大三的王牌真中，刚刚结束春季选拔赛的比赛，没有休息好就来比赛，状态不好。” 高之野回忆了下，初二时候看御幸的比赛时，早川说的话，“垒上有人的时候，那家伙猜球猜的非常准。” 所以说，还是当捕手的懂御幸的心。 “其实跟御幸住一个屋子也挺好的，你要趁机多学学他的心眼。”高之野苦口婆心，幸亏当时没让朗致住他的隔壁寝室，5号室太过凶险。 “哈？我又不当捕手，他整天研究的东西我也看不懂。”朗致并没有听出来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垒上已清空，青道上半局又追了一分，才开始了下半局的守备。 “丹波的伤刚刚好，不知道能不能表现好呢。”周围了解情况的学长都开始担心起来。 不过看起来还好，他的曲球轨迹非常漂亮，如果能投出来状态，基本是东京前列的投手。 一局下半，青道失2分，整体比分4:2，青道两分领先。 二局上，青道打线重新轮到第一棒，游击手仓持，就是旁边5号室的，高之野不着痕迹的撇了眼朗致，他经常能看到仓持在游击手位置的训练，动作非常流畅，和二垒手的配合也非常好，怪不得可以越过楠木前辈，二年级就成为正选游击手，朗致要想和他竞争，估计还需要另下功夫。 “呯——”仓持首球触击，投手丘正面地滚球，真中捡球回身的时间，仓持迅速冲到一垒。 “哇，跑得好快。”朗致还在那边事不关己似的赞叹。 ‘原来他正式比赛是这样的感觉，就像是出刀迅速的匕首，能迅速造成对方失血，这样的一棒，才是高中教练喜欢的类型吗？’高之野沉思，守备方面，仓持本来就多一年的训练时间，而且和现在二垒手合作顺畅，朗致即使这方面再优秀，也不会让监督另眼相看，那么剩下来的就是跑垒能力和打击了，跑垒能力，朗致也非常优秀，而仓持的短打上垒虽然看上去很酷，但是也不能每次都成功。 高之野往后看了眼，克里斯正坐在后两排最左边，他过去蹲在一边。 “怎么了？”克里斯问。 “克里斯前辈，我想问下，仓持前辈的打率、上垒率、长打率你知道吗？” 克里斯眼里闪出了然的神色：“我已经没有最新的数据了，但是大概的数据都在2成多。”怎么了，在想你弟弟的事情吗，克里斯想问，但是没有说出口，这已经不关他的事情了。 回到座位，朗致还在奇怪：“你去问什么啊。” “我去问今天我的弟弟可爱不可爱。”高之野随口胡诌。 “。。。哪有人专门过去问这种事情啊！！你不想说就不要随口骗我啊！” 朗致的抱怨，高之野随口应下，心里盘算着朗致如何才能在一军立足的事情，‘算了，再观察观察，朗致甚至还在适应阶段，没有比赛就没有数据和发言权。’ 而对于他自己之后如何出头，他是另外一种思路，早上场早伤病，迟上场没成长，二宫教练在最后，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确认高之野没有隐藏着什么王牌思想后，才放心放他走。 原话是：“高之野君，投手的肩膀是消耗品，这些年因为甲子园被毁掉的投手很多，你进了高中之后千万不要被什么‘王牌’‘完投’之类的美好词语迷惑住，当然还是要多吃局数，有一个漂亮的数据，但是要注意休息，一旦有什么伤病立刻去检查，未来你要是想在职业发展，就要均衡考虑这些。” 这个老头子，最后还是看不上青道，觉得他可能会被搞得浑身伤病，但搞体育的，不管什么项目，哪个不是浑身伤病。 ‘也许要多和片冈监督沟通，了解下他的真实想法。’别的队员对去监督办公室这件事都很战战兢兢，也只有高之野这种轻车熟路的人，才会主动打算着要去。 “坏球！” “保送！”这时候场上的变动终于引起了高之野的注意，已经第四局下半场，青道9:5领先，投手丘上丹波在一垒有人的情况下，投出了四坏球，紧接着又被下一棒打了出去。 市大三追回一分，目前比分9:6。 此时已是两出局，一垒跑者贸然盗垒，直接被御幸抓了个正着，失1分结束了这个半局。 “御幸前辈和早川，肩膀都很厉害啊。”高之野突然有点怀念和早川搭档的时光了，不知道早川在稻实适应得怎么样了。 “夸御幸前辈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带上早川？”朗致突然发现了盲点。 “果然丹波前辈和御幸前辈有点合不来啊。。” 也不知道板凳席里发生了什么，第五局下半，投手换成了川上前辈。 川上的侧投很快被对方适应，也开始被频频打出去，到比赛结束时，已丢3分，幸好打线给力，春季都大会的14比赛，青道对市大三，青道13:9获胜。 ‘这个比分，真有够夸张的，两边投手都在爆炸，市大三的王牌是休息不够，而我们这边，则是纯粹缺乏能守分的投手。’高之野想到，如果自己下月的关东大会出场，现在的投手阵，能给他支援多少，当然这是非常自负的想法，因为看了青道一军的打线表现，连他自己都在怀疑，他能否压制住高中级别的打线了。 第94章 好可怕的高之野 当然没有去观赛的两个投手，也在球场里相遇了。 “玩抛接球的话，我可以哟。”泽村正自己溜自己玩的开心呢，一抬头就看到了那个火球男。 “啊，火球男！”他喊出来了，“不好，高君明明不让我这么喊的。”好家伙，连起名的人也透露出来了。“我叫降谷晓，再怎么样也要把队友的名字记住。” “你要玩抛接球？”泽村半信半疑，毕竟在他心里，这个人还是一个敌人来着。 空荡荡的球场，只有两个人在玩抛接球，4月的风卷进来畅通无阻，吹得两人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那个高之野君是怎么回事，同样是一年级，他却可以进牛棚，让御幸给他接捕。”降谷表示自己亲眼所见。 “我怎么知道。” “你和他关系那么好，不是一起进来的吗？”降谷是个独来独往的人，他时常能看到的一年级四人组，就是高之野兄弟俩、粉色头发的孩子还有泽村了。 “我是长野县的，高君是东京的啊，而且听说他3月就已经搬进来了，所以和前辈们关系都很好。” “所以，高君和御幸前辈早一个月就熟悉了，所以才能让他接捕？”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荣纯醒悟，两人心意相通。 俩人共同的真正的对手，就是一直不声不吭的高之野？？！！！ “可恶，看错这个家伙了！”泽村义愤填膺，他之所以抛弃老家的伙伴们，来青道打球，就是因为去年秋天，和御幸的那一段短暂的投捕经验，想让他给自己接球，想进入他所处的这个棒球世界，这就是泽村的动力了。 “不，白天那么正式的进牛棚，应该是监督首肯的，所以说——” “那家伙很有可能直接进一军吗？” “你才意识到吗，高君的投球实力很强。”降谷把寝室里前辈们的聊天复述了出来，“这些是小野前辈说的，他是二军的捕手。” 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人为了说话越凑越近，最后干脆蹲在一起，讨论如何应对那道名为‘高之野’的墙壁。 当然他们也没讨论多久，就因为之后谁要当王牌的事情吵起来了，‘反高之野联盟’刚一成立，就面临着被解散的危机。 最后他们还是定下来第一条策略：“泽村君，就麻烦你去问他投球的技巧了。” “那我都做了，你要做什么？” “我和他的关系不熟悉，根本问不到。” “那就熟悉起来啊，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叫上你！” 还在路上摇摇晃晃即将睡着的高之野没想到，就这么一场比赛的功夫，他的后院就起火了。 市大三比赛后，选手通道里，青道的三大管理者前后走着。 “片冈监督，距离夏季大会还有3个月的时间，我们必须要针对包括一年级在内的所有队员尽快重建投手阵才行，尤其是高之野君，需要尽快让他和一军熟悉。”高岛礼的话在寂静的选手通道里回响，前面走着的片冈监督没有回答。 但是这天回到青道，吃饭间隙里，一条消息迅速传开：“丹波被拔除了先发投手资格。” “真的假的，不是赢了吗？” “可丹波只投了四局，就又有了自爆的倾向。后面五局都是川上投的。”不过高之野的心神没在八卦上，现在坐在他对面的，不就是那个要抢御幸的降谷晓吗？他忽略掉对面的注视，看向心虚的泽村荣纯。 “泽村君，怎么回事啊，一个下午的时间，你就和降谷君成为好朋友了吗？”高之野虽然已经来日本两年，他很清楚从荣纯到泽村君的称呼变化，会给对方带来的压力。 “不不不，就是你看啊，降谷是投手，你也是投手，你们可以做朋友，哈哈哈哈。”泽村留着冷汗，硬生生想将气氛营造起来。 朗致缩在一边扒着饭，这个家伙真是敢啊，想想当年，他也曾经是这样一个有胆的少年啊。 “好啊，做朋友就做朋友，反正同是一年级，春市同学，你们两个都是b班的。”其实只要对面这个投手不要再敌视他，高之野也无所谓，反正监督不会放着这个高速球投手不管，以后大概率都会进一军，那么干嘛要把关系搞僵。 “嗨—是这样的。”春市因为刚刚那种气势，把敬语都吓出来了，‘我真是看不透高之野君啊，感觉他刚刚想了很多东西，很快就明白自己要怎么做了。’转眼间，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就消散下去了，高之野将降谷拉入了自己的朋友圈子，朗致松了口气，他还真的怕高之野说点什么噎死人的话，他们还得在这里待三年呢，闹出事来可不好，不过高之野到底为啥不喜欢降谷君啊，真奇怪。 “哈哈哈哈，这样很好，这样很好。”只有旁边的泽村以为自己的气氛营造的很好。 自此，一年级四人组变成了五人组。 高之野感觉到那两个人在暗搓搓的做些什么，所以当降谷问，如何进牛棚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去跑步，你们的身板都太薄了。” 之后好几天，晨练时的队伍从两个人，即高之野兄弟，变成了四个人，加上了泽村和摇摇欲坠的降谷，高之野看着降谷那个迷糊劲儿，好心提醒一声：“降谷君，如果实在困，就先回去休息一会儿。” 对面的降谷瞬间精神起来：“我不困，我还能跑。”说着还想超过高之野，呵呵，高之野是谁啊，立马也提速，等降谷有些累了，降速时，他也降速，就领先那么一点，让降谷以为可以加速超过，但等降谷又想超，他也提速，就吊着一口气，最后把降谷累的直接躺在了地上。 “喂，降谷，你在干嘛啊，为什么和他比赛跑步啊，他跑那么快你不知道嘛！”泽村絮絮叨叨的在后面扶起他。 “这才哪儿到哪儿，6点开始还有棒球部的晨练，加油哟。”高之野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泽村惊觉这个人的阴险，小动物的警觉告诉他，之后还是不要惹这个人生气为好，再低头看降谷：“喂，降谷，你昏过去了吗，醒醒啊，高之野你看，降谷是不是昏过去了啊？” “不好，这家伙怎么这么倔，快带他去看校医，朗致你去和监督说一声。” 忙忙碌碌一个晨练的时间，四个人同时受罚，要整理一周的操场，因为低血糖而晕倒的降谷，吃过早饭也好多了，被剩下三个人扔给了春市。 “小春~这个家伙就拜托你，他今天早上低血糖昏倒了，麻烦你在b班照顾好他哈哈哈，真是个不服输的男人呢。” “哈？” “怎么了春市同学，早上要不要一起跑步呢。”高之野笑出了两排牙。 “我就算了。。”好可怕，只是一个早上，就把看不顺眼的人折腾成这样，高之野君，好可怕啊，春市大误解。 第95章 一年级投手全部牛棚试投 一周后，春季都大会结束，青道获得亚军。 这天的牛棚里，一年级所有投手都被叫到了牛棚里，片冈监督、高岛礼副部长、太田部长在一旁，他们要把自己所有的家底儿都翻出来，看看有哪些能用的投手。 高之野自不必说，又经过半个月的锻炼，他的体重已经涨回了80kg，热身阶段，他握着球，轻轻欠身向前丢去，丢出接近110公里的球就像是在丢一根羽毛一样。 “好轻松啊，那家伙。” “上肢力量好强。” 一时之间大家都非常好奇他全力投球的样子，就看着他磨磨唧唧，终于把胳膊和肩膀都活动开了，才举手给对面的捕手说：“小野前辈，我可以开始投了。” 1米89的大个子，跨出去的距离都比其他投手要远一点，配合流畅的挥臂，一颗直球脱手而出，“碰——”球正正好投进手套，对投手来说，捕手接球技术好是一种享受，而捕手也是同样的，接到完全投进自己手套的球，小野还是忍不住抖了抖。 “niceball！” “哇——已经有140公里以上了。” 高岛礼推了推眼镜，把手上的测速仪放下：“143公里，看来高之野君对我们学校的饮食适应良好，体重终于上来了。” “你什么时候拿的测速仪。”太田部长吓了一跳。 “嗯，高之野前几天找到我，他说——”片冈监督还没说完，就被牛棚里的巨大动静给打断。 “碰——”对面捕手没有接到这颗球。 “148公里，”高岛礼刚刚眼疾手快的检测到了数据：“降谷晓，他是通过一般考试进入我们学校的。” “哼，干得好啊。”高之野就在降谷晓的左边，怎么能不明白，这是在向他展示投球能力呢，“等你身体再强壮一点，球速会更高的。” “哟西，终于该我了，我都等不及要开始投球了！”一听声音，就知道这个人是谁了：“泽村传说第二章——牛棚练习开始了！” 还没投球，在外面的高岛礼就已经掩饰性的扶了扶额，她不知道要怎么介绍这个选手，虽然这个选手是她一眼看中的，但入部半个多月的时间闹出了各种事情，可以说是从另一个角度的知名度很高呢。 “前辈，我要投了哟！”气势很足，不知情人士还以为投球顺序是按照球速高低来定的呢，结果泽村投出了一个120前半的球。 “啊？就这？” 但是对面的狩场苦不堪言，这家伙的球到手边会乱跑，很难抓进手套里，可对面的投手投得正尽兴，狩场只能陪着。 “这就是他的投球特点吗？”片冈监督偏头问高岛礼。 “欸，是的，这个孩子初中是投软球的，没有接受过正规的硬球教育，所以形成了他现在的风格。” “你们在说什么，是泽村那孩子吗，他的特点到底什么啊。” 但是没人为太田部长解答，剩下两个人都嘴角带笑，这么一扒拉，自家投手阵里其实有不少可以培养的选手，除了这三个非常有特点的选手，还有东条秀明，他有过少棒队王牌的经验，以及金田和川岛，盘点之后，片冈监督基本上心里有数了，投手阵的重组可以开始了。 牛棚里，孩子们还不知道之后的安排。 “哈哈哈，这个牛棚真的很不错啊，一直以来只能从外面看，现在在里面投球，终于能理解为什么叫牛棚了。”泽村投了一会儿球，终于把兴趣点引到了牛棚上面。 “哦，那你说说，为什么？”高之野纯粹只是想逗逗他。 “因为长得像啊！和我老家养牛的地方差不多呢，不过他们会在门口设置饲料架，所以牛会肩并肩站在门口吃饲料呢，哈哈哈。”被泽村指着的门口，有三个排排站的大人，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有种被内涵的感觉。 ‘泽村，真厉害啊，不知道该怎么说，胆子出乎意料的大呢。’虽然没指望从他口中听到什么好的解释，可这么贴地气的想法，他确实没想到呢。 “那个笨蛋。”高岛礼没别的话了。 “我还能投！”另一边，降谷也毫不放松的在吸引大家注意，但是他对面的捕手是新生，还无法直接接住140后半的球。 被连连拒绝的降谷只能在一边默默燃烧着。 高之野抬手示意，“小野前辈，你要不要接一下降谷的投球，我想练习下变速球，和——” 对面那个新生捕手补充：“平谷，我叫平谷。” “和平谷君练习下变速球，我的变速球大概是120公里。” 降谷闷不声和高之野换了，临到投球了，才小声的说了一句：“谢谢。” 没等别人反应呢，他就又投球出手，投球声掩盖着他心里的一些变化。 高之野左边是一个投豪速球的狂傲小孩，右边是上蹿下跳停不下来的吵闹小孩，真的是闹市之中才能修心，耳朵自动屏蔽两边的声音，他认真和对面的捕手平谷进行配合。 看到这一幕的片冈监督，想到了前几天高之野找上门的场景。 “片冈监督，可以稍微聊一下吗？”刚刚进门的时候，他还有点束手束脚的感觉，大概是因为到了陌生的坏境。 但坐下开始聊天后，那孩子就越来越自在，被问及来办公室的目的，他说：“片冈监督，我比其他一年级生提前一个月进入练习状态，现在差不多已经适应了，想请教下，目前我的投球和一军能力的差距有多少，您有哪些提升的建议？” 片冈当然知道，这孩子真正想问的问题是‘你会在什么时候安排我进一军’，但那样问的话大概率会被认为是僭越，所以他就换成了现在的问题。 “不要多想，就按照现在的训练菜单继续下去。”片冈不太喜欢孩子像大人一样，整天动脑筋在人际关系上，但高之野问的问题能理解，他大概认为自己可以提前结束适应期。 “那我可以给您看下，我给自己制定的半年计划吗？因为不了解高中棒球的实际情况，里面有些东西可能需要更正。”他从文件夹里拿出了将近10页的计划。 这下片冈监督终于理解二宫教练口中‘高之野非常聪明，而且他最后一定会属于职棒’的意思，高之野很明显是在刷存在感，即使对自己的投球天赋非常自信，被放在一边半个月也会不安，他需要让监督知道，他很努力，值得投资，意愿上也渴望去一军。 片冈监督放下他手头的工作，大致翻看了那10页报告。 “这是你一个人做的吗？” “不是的，还有楠木前辈、克里斯前辈。。。” “我是说，这是你自己做的吗。”片冈监督不了解高之野的生活背景，不明白什么样的经历才会造就这样的性格，很明显，他不喜欢这种拐来拐去的说话方式。 高之野立马认识到了，这种说话方式适合二宫教练，他们俩喜欢在书桌前玩些文字游戏，但是片冈监督的性格不同，他当即非常果断的说：“大部分是基于我对自己的了解做的，有一些，比如第三部分爆发力、第六部分的打击，我咨询了克里斯前辈、结成队长。” “嗯，”片冈监督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你才刚入学，你认为自己已经适应了高中的训练，但其实高中的九局比赛非常消耗投手的体力，高压状态下，人的精力会损失的更快，所以第一部分，你的体力提升期需要拉长，而第二部分，高中比赛的适应，很快就会迎来红白战，你可以用这个当做目标来准备，同时如果你能稳定发挥，5月的关东大会，我会考虑让你试一下，我说的已经够清楚了。” 高之野立刻点头：“嗨——我不会对外说的。” 第96章 调教俩投手 片冈监督提及下月的关东大会，是想要测试下高之野对压力的应对能力，如果他因为承诺而放松练习，或者因为承诺而状态不佳，都说明他还有的要练。 “那么第三部分。。。”两人聊了很久，高之野拿着写满批注的报告关上了办公室的门，此行他有好多个目的，其实最大的那个，是深入了解片冈监督的性格，就像是他在一开始就用各种由头串门和前辈聊天一样，作为新人，要想快速出头，第一步就是要迅速把环境摸透。 ‘好了，接下来就是教朗致了。’但在那之前，朗致必须要把打击给练出来。 “做哥哥真是操心的命啊，”高之野感叹，如果他甩下朗致去了一军，那家伙不知道又要闹多久的别扭，真是的，明明是实力不够上一军，哪有资格闹别扭。 ‘也不知道前雪还好吗，今天给家里打个电话。’自从正式开学以来，就没有时间回家的高之野，又想那个拖长声音叫他哥哥的小肉墩子了，而且她每次都故意叫朗致叫成“弟弟”，因为大家每次都会非常高兴，所以她根本没觉得那是个坏称呼。 从那以后，又过了几天，片冈监督终于聚集了所有的一年级投手，也就是今天，对所有一年级投手的实力做出排序，在红白战时调配。 综合实力来讲，第一个高之野，第二个东条秀明，第三个金田，第四个降谷晓，第五个泽村荣纯，之后红白赛的投手出场顺序大概就是这样了。 高之野对这场牛棚连投的真实意图心知肚明，但没有告诉泽村和降谷，按照一般的做法，一年级生这时候都还是提高体力适应训练的时候，跟他们说了反而会影响到训练节奏。 要不是因为一军的投手阵确实有大问题，片冈监督也不会这么大费周章的把所有一年级投手都盘一遍，而且基于高之野那种细腻的心理，必须要让老生们认识到他有资格进入到一军，才能服众，这样的话，一场红白赛就再好不过了。 “我们已经连续跑了两周多了，下一步我们要做什么啊。”这天两个投手又来找高之野了，现在他们两个因为训练变得形影不离，“就没有什么其他训练适合我们吗？” 眼看着两个投手又要开始嚷嚷什么“王牌”，高之野放下书，“还是跑步，练习下半身的稳定性是投手的基础。” “跑步，又是跑步，仓持前辈都在问我，是不是要退出棒球部加入田径社了。” “是啊，是啊。”降谷在旁边帮腔。 真烦啊，这两个孩子，相对于球队里的其他一年级投手，他们俩完全就是硬球从0开始，所以很多时候，都讲不通道理，高之野让自己放平心态，想着自己也才入门棒球两年时间，刚开始冒出的问题比这些都离谱，‘既然他们只相信自己看到的，那就让他们看看。’ “我来给你们知道知道下半身稳定性的重要程度。” 高之野带着两个投手，来到自己平时和平谷训练的地方，一个捕手已经等在那边了：“高君，不是说今天不练投了吗？” 这块地方位于青道高中的边缘，隔着墙能听到车辆开过和自行车按铃铛的声音。 “都是这两个人的问题，今天要给他们看看下半身的稳定性，对于投球的重要性，平谷君，先投直球，请你摆好手套之后不要动。” 但见那两个人还是一脸懵逼的状态，高之野心里起了逗弄之意。 他首先对降谷说：“降谷君，虽然你球速快，但是你好像并不能控制球投到哪里。” ‘噌’的一下，降谷的注意力就集中起来了。 他又对泽村说：“荣纯啊，什么时候你能投到130以上呢。” “可恶——”泽村举起拳头，就见高之野已经投球出手，像是如燕归巢一般，那球直接扑到了捕手的手套里，手套不断的移动，一球跟着一球，他们被掀起的情绪全都换成了惊讶，原来高之野备受重视的原因，他能提前进牛棚练习的原因，就是他的投球比较准？ 原谅这两个孩子，他们一个不看东京的比赛，一个从来不看别人投球，所以跟随高之野，也只是因为别人觉得他厉害。而且他性格很成熟，看起来很可靠的样子。 “所以说，这和跑步有什么关系呢？”泽村开口，他还没看出这一连串炫耀般的投球是为了什么。 “你们站在打者的位置来试试呢，平谷君，麻烦你配球了。” 接下来，两人都以打者的角度，被投手玩弄于股掌，上一球还是缓慢的外角球，下一球就是犀利直插胸口的内角球，已经可以称之为豪速的直球里，还掺杂了在手边才会发生移动的变化球，最后当两人都习惯了投手的投球节奏时，突然来了一个慢悠悠的球。 “那是什么球啊，软绵绵的。”泽村再一次挥棒落空。 “变速球啊变速球，你刚刚的打击节奏，是不是看到球出手后，数1-2-3，差不多就挥棒了，但是变速球来了，用1-2-3的打击方式，就会直接挥空，这就是利用速差三振打者。”习惯用社交面孔隐藏性格的高之野，讲到这时候，也难得露出了少年气的獠牙：“所以说，我的球速很快，而且我可以控制准度，这就是投手面对打者最重要的武器，而想获得这个武器——” 高之野拖长声音，两个投手不由自主的靠近：“荣纯、降谷，继续跑步去，在我说停之前就坚持下去。”不要再来烦我了。 两个人瞬间站直。 “嗨——” “嗨——哥哥君！”什么鬼，和朗致的弟弟君做对照吗？ “去去。”总算搞走了这俩人，高之野耳根子清净了下来，他严肃下来，对平谷说：“那我们开始训练。”平谷性格软弱，从他在监督面前表现出来害怕接降谷的球，就可以看出来，对这种性格的人，需要s一点，让他不需要自己思考只需要执行就可以。 第97章 红白赛——高之野的场合 第二天早饭的时候，御幸一进食堂，眼神就飘到了那几个固定坐在一起的一年级，‘关系真好，而且真有精神啊。’ 他这么笑着，就独自坐在了他们旁边，反正他也没有固定的饭搭子。 五人组中，春市的对面是没人的，他看到御幸坐下来，点头致意了一下，没有打断正在叽叽喳喳的荣纯，荣纯也根本没有在意自己身边坐下的是谁，还和左手边的降谷在争谁先和高之野学习投球的问题。 “我是最先认识高君的，先指导的话也要我先来啊，而且你的球会跑到哪里，你自己也不知道！” “我先来！”自从高之野给降谷接了一次球后，他就暂时把注意力从御幸身上转移到了高之野身上。 “我先来！”这两个人已经忘记了，当初做朋友的初衷是‘反高联盟’，都怪高之野今天突然转性，说晚上自主练的时候要帮他们纠正下投球问题。 春市看着两个投手问也不问，就直接开始争夺资格，心里有点疑惑，‘高君怎么了，不是说他们俩还完全是硬球的半吊子，要好好磨磨吗？难不成是明天那个。。’ “诶？这不是挺好的吗，高君，你在亲手打磨自己的替补阵容吗？”御幸贱贱的插话。 “啊？御幸一也！” “御幸前辈——” 两个投手大吃惊，他们刚刚还跟着高之野，在吐槽御幸前辈永远戴不正帽子，难不成那时候御幸就在？？ 一想到这个，就算是内心涌起了热情，也被尴尬覆盖：“啊？我的米饭怎么还这么高？” “诶？”一般一出现就会被争抢的御幸，首次遇到这种冷场面，不过他还是接着说了下去：“高君，难不成你是因为明天的红白赛，才要给这两个投手做指导？” 这次又没等高之野回答，泽村就抢先震惊。 “红白赛——意思是我们也能参加吗？！呐，御幸前辈！你快说啊！” 御幸有点后悔坐这个家伙旁边了，他被摇得要吐了：“所以说。。。” “荣纯，快放下御幸前辈，反正他也说不出什么。”高之野在解救御幸的同时又黑了一把，谁让他打乱自己的节奏的。 “嗨——哥哥君，请赐教！” “嗯！”旁边的降谷也聚精会神。 “明天的红白赛，是一年级全体对二军，但问题就是，二军里现在有不少原一军成员，比如曾子学长和丹波学长，他们的加盟让二军不好对付起来了。”高之野细数着二军里的威胁：“而且，明天我们一年级的投手阵调度应该不会交给我们自己，这就需要我们每个人都提早做好准备。” “嗨——打败二军的前辈！”高之野刚说完，面前的这两个投手，就像是邪教成员一起大喊起口号了，这一下子就打破了沉默二军前辈的心理防线。 “怎么回事啊，高之野君，你要组建一个投手联盟，来对付我们吗？”二军的前辈们和高之野关系都很好，而且一年级的头领看起来是高之野。 “前辈们，一年级生也有一年级生的骄傲，我们可不会轻易输给前辈的！”高之野面对前辈的注视，谦虚的笑着。 “输了可不要哭鼻子哟。” “是啊，如果你被我打出去的话，就帮我洗一年的袜子怎么样？” “啊，我到时候把荣纯抵押给前辈。”高之野故作惊慌。 “哈哈哈，我们三年级可不会轻易把位置让给一年级的！” 弥漫在食堂里的沉默气氛突然打破了，两边形成了明显的阵营，战意升腾起来，原本二军前辈们心里的忐忑不甘都被激发成了斗志，一年级里，高之野的努力和意志力，他们已经在这将近两月间，看得清清楚楚，他带着的一群一年级，像是警钟一样，时刻提醒着他们，后来者的威胁。 刚刚被提到的丹波前辈，就坐在不远处，他盯着高之野的背影，到最后也没有说话。 此时已是4月底，距离7月份的夏甲西东京预选赛，只有2个月的时间了。 高之野站在投手丘上，颠着防滑粉包，‘上一次，被人这么死死的盯着，已经是半年多以前了。’ 新生捕手心里想着的是，昨天高之野给他们辅导的内容，‘这个前辈，一直练不好外角低的球，而且性格比较急躁，所以一开始，就给他来个外角低的球，让他的情绪起来。’ “pyball！”片冈监督今天是来筛选一年级，同时敲打二军，所以他只会让高之野投2到3局。 首球外角低，一棒挥空。 ‘哟西~’ ‘可恶，这个家伙，又开始这么对付我。’跟随二军训练时，高之野投过几次球，大概从捕手的配球上，看出了大家的弱点。 那么第二球，还是外角球，新生捕手看到第一球起效，非常高兴，又配了一个偏外角的球。 高之野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了，给捕手建立一点自信。 第二球，打者再次挥棒，可是球明显往下坠了一点，是一颗转速稍低的球，打出去，快速在内野弹跳一下。 “一垒！” 但是一垒手没有反应过来，竟然让这球穿了过去。 “没在意。”高之野安慰那个一垒手，但是心里有了些焦躁的情绪。 接下来，面对非常‘凶狠’的前辈，高之野的心也硬了起来，他直接把捕手叫到投手丘：“接下来让我来配球，你不熟悉这些前辈们。” 捕手愣了，心像是猛地被锤子砸了一下，但还是商量着说：“那我们怎么传递暗号。” “我的球就是直球、卡特、二缝线和变速球，方向就是内角和外角，你先比暗号，问我内角还是外角，接下来问球种，我点头，就说明是那个，放松，这不是你的问题，让我们联手把这局度过。” “好的——” 之后原本凝滞的战局突然就变得流畅起来了，无人出局，一三垒有人的局面，瞬间就变成了三人出局，一三垒残垒的情况。 “干得好！” “我们也可以对付得了前辈啊！” 一年级的板凳席里，大家的精神都振奋起来，唯有不多的几个人，眼神里有着疑惑。 “川井同学，为什么后面那么顺利就让打者出局了？”川井，也就是捕手，好像并没有沾染上大家的兴奋情绪。 “后面都是高之野同学在配球了。” “哈？投手配球？所以他的摇头次数增多了，就是在和你传递暗号吗？”大家都有点不敢相信。 “嗨——” “骗人的。” 春市和朗致互相看了一眼，没有参与到那几个人的讨论之中。 高之野是第四棒，虽然第一局没什么希望上场，但他还是戴好头盔，“东条同学，麻烦你热身，一会儿也许就轮到你上场了。” 片冈监督绝对不想让他在一开始，就把二军的气势都折损了，肯定会提早换投的。 “好的。”东条没问为什么，他听着高之野笃定的语气，不由得就选择了相信。 “东条，加油啊！”兴奋起来的一年级，都开始迫不及待想让自己上场了。 “那我呢！哥哥君，第二个难道不是我吗！”一年级板凳席的大喇叭开始广播了。 “嗨，嗨，荣纯，你和降谷先抛接球热身，总会轮到你的，如果轮不到你，我帮你给监督说好吗？”安抚好这两个小朋友，一局下半的攻势就已经结束了，丹波憋着劲儿，展示着自己的曲球，把打击的一年级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 ‘那种投球，是在展示斗志吗？干得好啊，丹波前辈，其实我也不想一年级就接下王牌的背号，请你的斗志就这么持续下去。’ 第98章 红白赛——东条的场合 第二局上半，仍然是高之野镇守一年级的前线，他利用高质量的直球、速差的变速球，像是知道自己已经不会继续投下去一样，把自己所有的武器都拿了出来，让二军前辈们三上三下。 此时，一旁的御幸已经惊叹起来，‘这个初中阶段的王牌，对付起我们的二军，仍然不手软呢。’ “嗯？怎么回事，怎么是2个0？？”一军里的大喇叭也来了。 “那不是御幸的后辈吗，非常的可靠啊。” 说话间，四棒的高之野已经上到了二垒，他没有选择打那个夸张的曲球，而是挑了一个直球打击了出去，‘接下来，朗致，你要负责送我回去哟。’ “打得相当有模有样啊。”结成对这个请教过他的后辈，还是有点印象的。 朗致躲过一个曲球，脚下没有动，他可是被高之野的内角球恐吓过无数次的人，这点还是不怕的。 “坏球！”片冈监督撇了眼，这个胆子非常大的一年级生，‘少棒时期，他就一直排在哥哥的后面，有他出场的场次，队伍的得分要高09分，他能很好的推动高之野的打击或者进垒。’ ‘不行啊，丹波前辈的状态已经起来了。’朗致果断在下一球来临时，摆了短棒，他的短打算不上特别好，但是推进垒包还行，高之野趁机跑到了三垒。 朗致出局后，路过下一棒，“别害怕那个球，先拿下一分。” 一年级六棒坚定的点了点头，抱着被那个曲球打中的想法，迎面碰到了那个球，碰的不能算好，丹波捡到球后，高之野已经冲到了本垒附近，来不及触杀他了，只能传向一垒。 “safe！” “哇——！！”场边的观众连同围观的一军成员都齐齐发出一声惊叹的声音，竟然是新生先行拿到一分！ “切。”投手丘上的丹波整理着帽子，掩盖自己不服气的嘴角。 “三出局，下一场，投手更换，东条秀明，你上！”果然，第三局开始，高之野就被降板了，“高之野，明天开始，你跟着一军训练。” “好的。” 接下来的第三局，一年级开场时的笑容完全没有了，没有高之野镇守第一线，他们变得溃不成军，二军前辈们将刚刚从高之野那边受的气，双倍还给了这些菜鸟。 他们紧咬着东条的投球，打击穿透了内野防线，守备人员疲于奔命，根本阻拦不了前辈们的进垒。 刚刚一分未失的一年级，转眼就丢掉了5分，才堪堪结束。 “可恶，怎么会这样。” “前辈们太拼命了。”每个人身上都有了尘土。 最受打击的还是东条秀明，他在高之野之后登场，表现的对比太过于明显了，用毛巾蒙着头，他不想和任何人对视。 “这样，那群菜鸟就真正意识到这场比赛的可怕之处了。”场边的一军，终于等到了想要看的场景。 “嘛，毕竟大部分都是体育推荐生，但如果他们觉得刚刚从初中升上来，就能轻易夺走位置的话，未免也太天真了，二军里可是有一大堆努力2年的前辈呢。”笑眯眯的小凑亮介，看着板凳席里那个粉色头发的孩子，‘怎么样，春市，后悔了吗，跟着我来到东京，这里可不是好混的地方。’ “呀哈哈，我们寝室的后辈，不知道今天什么时候会登场。”仓持还是想着自家的后辈的。 “这样的话，丹波也会感受到很多压力，前两局他面对二军的打线，可是一点都没有害怕。”为了备战下个月的关东大会，今天一军都休息，所以自然而然的，他们都想到了关东大会的投手配置：“现在这个时候举行红白赛，大概就是为了让高之野君直接加入一军。” “嗯，这样的话，关东大会也许就会让他出场。” “切，今年的新生可真是了不得，开学一个月不到，就可以参加关东大会了。”伊佐敷纯想到自己放弃投球改守备位置的事情。 “欸，超级一年级呢。” 场边大家聊天的功夫，场上的一年级就已经被收拾的差不多了，连着两局，一共丢了8分，板凳席里气氛非常不妙，打者对付不了丹波的球，很快就出局了，守备的大家还没调整好心态，就马上又要面临被血虐，畏难情绪悄悄爬上每个人的心头。 “怎么了，你们，二军的前辈们本来就多训练一年甚至两年，打成现在这个样子不是很正常的吗？”高之野站在了入口处，像是教练一样抱着双臂。 “。。。”全员一阵沉默，大家经此一役，更加深刻认识到了高之野的厉害，原来好的投手，竟然能带来如此之大的差别。 “是啊，现在比赛才第4局，我们还有5局的机会啊。”荣纯大声支持高之野：“一直在这边丧气的话，能发挥出来的实力也会打折的，我想用自己的实力和他们对决，豪强学校实力非常强，不是一开始就知道的吗，但这才是我来这所学校的原因！” ‘哇，好有道理，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他是聪明还是笨了。’高之野看了眼朗致，对方点点头，开口说：“我想监督也并不是期待一群一年级菜鸟，就能打赢高年级生，他是想看看在这样的情况下，有哪些新生能顶住压力，发挥出自己的实力来，这才是监督的真实目的。” 如果说，刚刚荣纯的话，大家只是有些触动，但心里都存在着‘你根本没有上场，怎么能体会到前辈的压力’，这时候朗致的话，就把全部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了。 “所以，想想自己为什么来这所学校。”说完，朗致就率先往场内走去了。 “走，别在意输赢，重要的是在前辈们的斗志面前还以颜色，以自己的斗志对抗。”高之野第一次试着当这么多人的领头，还是很忐忑的，他学习着教练的站姿和鼓励的话术，又找了俩托儿。 “好的——”一年级生强打精神，一起喊道，看来效果不错。 “选手更换，一年级投手换成金田。。。”片冈监督看到一个人板凳席外不停的刷存在感，“你去右外野。” “啊？”孤零零站在外野的荣纯，遥望着那个投球的背影，“我想投球啊。” 突然球来了，“右外野！” “唔啊，双手抬起来了。” “哈哈哈哈。” “我还是第一次在青道看到有人万岁式漏接。” 旁观的御幸直接笑倒在地上：“哈哈哈哈。” “噗——”高之野板着的脸也松动了下。 但是随后，荣纯捡起球，把球向激光一般甩向三垒，经过高之野这么长时间的调教，他总算能投出来直球了，虽然准头不行，但足够了。 “out！”三年级扑倒在垒包上，捶了下地，太贪婪了，他太想展示自己了。 紧接着，有一个学长打出去，曾子学长送垒，这一局甚至比前两局还要惨淡，一局就失去了6分，但攻势远远未停，一年级生仿佛走在一条不知尽头的夜路上，个个都气喘吁吁。 一出局二垒有人，片冈抬手，“一年级换投，降谷晓，你来。” 第99章 红白赛——降谷、荣纯的场合 “降谷晓，貌似他的球速比高之野还高。”二军前辈里，一阵讨论的声音。 丹波又一次听到了高之野的名字，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又一个怪物新人，终于上场了。” “py！” 降谷晓一脸平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第二个高之野那样的沉稳投手呢，但其实就是呆货，高之野在心里默默吐槽着，随后举手，“片冈监督，一年级申请捕手更换。” “啊——”真是狂妄啊，只是个一年级生，虽然投球投得不错。 但是片冈居然回应了：“理由呢？” “降谷的球速非常高，没有和他练习过的捕手很难接住他的球。” “所以呢，你要换成谁？”众人有点跟不上他们对话的节奏，什么意思，是说可以换吗？ “平谷同学，麻烦你了。”这是昨天的捕手会议上说好的，平谷已经习惯接高之野140+的投球，面对降谷的投球勉强可以应付，“反正他也投不了好球带，你就尽管配球，配红中都可以。” 平谷的紧张被稍微缓解，他已经换好了护具，和降谷试投了几球，‘还不错。’ “py！”比赛再开。 首球，平谷把自己想象成一个靶子，正面迎接那颗球，那颗球的上飘非常厉害，平谷要跳起来才能将将接住，‘幸好我有这个心理准备。’ “哇——”那个球速，站在打击区上的打者是感受最深的，‘怪物投手。’ “青道今年不错啊，一年级投手里两个好苗子。” 但是—— “坏球！” “界外。” “界外。” “那么明显的坏球，不要挥棒啊。” 面对明显偏高的坏球，打者还是忍不住挥棒，‘可恶，你们自己上来打击啊，和高之野完全就是两种风格，这个家伙是粗暴的画风啊！’ “四坏球！保送！” “什么啊，结果根本投不进好球带啊。”一上来，没有解决困局，还添砖加瓦，高之野的头上顶了三个点点点。 好在平谷贯彻了高之野的吩咐，不停给降谷配红中，让他勉强能投进好球带了。 “终于结束了，这局。” 下半局轮到朗致的打击。 “丹波，你下场，保持这种状态。” 朗致回头看了眼高之野，新上来的川上前辈是个侧投，可以投到边边角角的地方，他瞅准一个内角球，成功上到一垒。 “那个孩子也不错啊，打率很高啊。” “哟西，佐佐木，就让我来送你回本垒！”结果他后面排着的是荣纯这个不靠谱的家伙，那天让荣纯打他的球，高之野就看出来了，这家伙的挥棒根本就没有找准球在哪里。 “喂，别走，”高之野拉住他：“一开始假装挥棒，阻碍捕手牵制，朗致会趁机盗二垒的，然后你再短打，记住了吗，短打。” “为什么。。。唔唔唔。”荣纯接下来的话都被死死按住，他的脸被高之野一手捏住‘真好捏，早就想这么干了。’ “没有为什么，听我的话，知道了吗？” “。。。嗨。”小动物直觉告诉荣纯，不照着做就会死。 “来，看我来一发大的！”不知道他深浅的投捕，还在暗自戒备着。 川上投球出手，“盗垒——” 捕手半蹲起来，但是面前出现了一根球棒：“哟西！” 川上的球速本来就慢，这么不期然的被盗垒，“safe！” 下一球，二垒的朗致再次启动，“敢盗三垒！！”捕手的心神被二垒牵了过去，打击区上，气势汹汹的荣纯轻轻一点。 “哇，绝妙啊！”来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围观群众，还有心思一动的高之野等人。 “可恶，这些一年级，竟然还没有丧气。” 那颗球沿着三垒的边界线慢慢滚动，正好处在投手、捕手、三垒手的中间。 “三垒没人！”川上刚刚捡起球，就听到捕手的话，只能传向一垒。 “safe！” “out！” 荣纯嘟嘟囔囔的下场：“我明明可以打出去的！” 春市凑到高之野的身边，“下一棒我来。” “为什么？” “我可以送朗致回来。”春市笑着说，看起来非常自信。 高之野看了看下一棒，这个人几次打席都摸不到球，表情上确实有些踌躇，可是如果他开口的话，事先并没有和人商量过，是否就显得有点过分，他自己又不是真的教练。 “我明白了，”春市看出了对方的顾虑，直接和下一棒说：“铃木同学，如果你没有自信的话，不如让我上场。” “监督，一年级申请代打。” “今年的一年级生，真的没有问题吗，这么自作主张。” “他还拿着木棒啊。” “片冈监督不会生气吗？” 但是监督默许了，春市在打击区，比出了一系列手势，朗致看得满头问号，但还是扶了扶帽檐，离开了三垒的垒包。 “喂喂，一年级已经开始有暗号了吗？” 压力来到二军投捕身上，‘一年级到底准备干什么，打带跑？短打？’ 但都不是，春市打出去了，‘对不知道底细的对手，就先用外角球是，真的非常好猜。’ “safe!”2 接下来是投手的棒次，降谷上场，出人意料的打出了一发长打。 “这家伙的打击竟然也不错。” “感觉像是简单版的高之野。。。” 片冈监督的墨镜闪了闪，原本以为收获已经全部看到了，没想到还有遗漏，那么就继续比下去。 “safe！”一年级队伍再得一分。 “喂喂，二军的人都在干什么啊，干脆让我上！”伊佐敷前辈看着再度难看起来的比赛看板，怒气不打一处来。 “前辈，别乱来啊！”仓持赶紧拦住他。 不过得分也就仅止于此了，片冈监督看向一年级的板凳席，荣纯还在那非常有精神，疯狂的指着自己。 “一年级换投，泽村荣纯，你来。” “嗨——监督大人，我绝对不会辜负您的~” 高之野拉住飘飘然的荣纯，“荣纯，我昨天给你说的，你还记得吗？” “啊，你说什么。。。了吗？”看着脸黑起来的高之野，心大如荣纯，也不由得卡壳了。 “哎，你的球速不高，只有尾劲还不错，所以绝对要投到尽量不好打的地方，绝对不要给我塞红中！” “嗨——”荣纯答应的斩钉截铁，可是等捕手问起的时候，他已经完全忘了刚刚的嘱托，“哥哥大人，好像说了什么，记不得，算了，男子汉的话，就是要投红中球来决胜负！” “正面球个鬼啊！”还好朗致也在内野，“哥哥说让你尽量利用自己的尾劲，投到边角去，喂，你往板凳席看一眼。” 荣纯看到了已经听到他刚刚宣言，而有些生气的高之野，忍不住咽了下口水：“既然是哥哥大人的要求。。。” “py!” “切。”说什么红中球，看我给你打出去，打击区的打者当然也听到了那个宣言，但是他挥棒出去，却没有打好，闷在投手丘附近，朗致一个扑接，坐在地上传给了一垒。 接下来，二军的打者就像集体喝了酒一样，怎么打都不舒服，好不容易上了一垒，下一棒就又没打好，朗致接到球，传给春市，抓了个双杀，非常快的结束了这半局，比赛的节奏，仿佛又回到了比赛一开始高之野主投的时候。 “投得不错。”高之野等他下来时说：“对方大概真的以为你会投红中，结果你投得都是乱跑的球。” “喔，难得这就是哥哥大人您的计谋吗，就连我都被骗过去了。”所以说，在他心目中，高之野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 因为节奏的变化，让板凳席里的大家精神大振，围绕在入口处，“这局没有被他们得分，干得好！接下来就是我们下分的时候了！” 不过前辈们不会让他们得分的，转眼就又攻守交换，二军中大家都对前面的打者没能掌握那个投手的球，觉得非常离谱，也只有为数不多的人看出了荣纯投球的特质，同寝室的曾子前辈就是其中一个。 这样的投球有对付的方法，那就是站在打击区的前方，在球开始变化前就打出去。 高之野一看到增子在打击区上的移动，就明白这次泽村那个没速度的球要被打出去了。 “算了，他那个球也就骗骗不熟悉的人了。” “碰——”清脆的球棒敲击声，响在本垒处，球快速的倒飞出去，直到拦网前都速度不减。 “本垒打！”高之野第一反应是看向泽村，他还记得自己被第一次打出本垒打的时候，那是比赛的中盘，太阳很晒，球场很热，他使出全力，一个个对付着那些打者，却看到了被打出去的球，甚至有一种内心的气稍微泄下去的感觉。 “来，继续振作，对付下面的打者！”结果投手丘上，那家伙还精神的很啊！ “简直就是打不死的小强啊，某种意义上来说，非常的厉害呢。” 第100章 融入一军 红白赛后，5月的关东大会在即。 “克里斯，御幸，你们认为高之野如何？”片冈监督坐在办公桌后，手边放着的就是高之野自己制定的半年计划。 “我也算是一路看着他成长起来的，从初二第一次接触棒球，只花了两年时间，球速就已经到140+，拥有了他自己的投球体系，对一个高一学生来说，投球的完成度相当不错了。而且按照他的体格，球速到150+只是时间问题，各种方面上来衡量，都是个天才。”御幸在监督面前收起嬉皮笑脸，认真回答。 “你呢，克里斯，这份半年计划听说有你的参与？”片冈监督把那份复印件给了克里斯。 “啊，他确实经常找我讨论一些问题，但是我并不知道他会用在这里，”克里斯翻看着那份文档，“他对运动学非常了解，似乎是在少棒时期就听过相关的课程，而且对复健也能聊一些见解，我对他的第一印象是，他非常喜欢棒球，所以才会把相关的东西了解这么多。” “嗯，关东大会，我会让他登场，看情况也会让降谷试一下，还有另一个投手，泽村荣纯，他的资质也非常不错，但是需要时间。”片冈监督终于说到了正题：“这三个投手是我经过考察，认为值得培养的，高之野的话，他自己有自己的主意，你们多和他沟通就行了，剩下的两个，降谷进一军，就拜托给你了，御幸。” “嗨！” “泽村会先在二军待着，就拜托给你了，克里斯。” “好的。” 红白赛后，对一年级来说，最大的变动，就是高之野不再跟着他们一起训练了，一年级五人组变成了四人组，连后来宣布加入一军的降谷，也在跟着他们跑步。 “可恶啊，我们每天还只是体能训练和跑步，那家伙却已经可以进牛棚练习了，真是羡慕死我了。”荣纯照例拖着轮胎跑步，在后面掀起一阵灰尘。 “荣纯，别跑在我们前面啊！”朗致超过荣纯，他最近觉得小春对他愈发温柔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自从在红白赛上搭档过二游间之后，朗致和小春就经常在高之野曾经的秘密基地练习两人的默契，偶尔会聊起来身边的人。 “小春，一军的那个小凑前辈，原来就是你的哥哥啊。” “嗯，这样的话，我们两个的哥哥就都在一军了。” “哎，我也想去一军啊，当时高野拿到了免试入学，我只拿到了推荐入学，那半年的时间，真的是不敢回想。” “真好啊——”朗致正回忆得一脸痛苦的时候，小春却看着他笑了起来。 “说起来，你们兄弟都是一个位置的，这样的话就不能在同场出赛了。” “是啊，不过我还是想做二垒手，已经习惯了，这样看着他的背影。” “嘛，我这边也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看着他的背影，毕竟他投球的时候是背对着我的。”朗致故意曲解了下小春的话，他感觉到对方刚刚说话的时候有点不开心。 “哈哈。”小春觉得有时候的朗致非常的敏锐。 “对了，我哥哥和降谷君都去了一军，就只剩下荣纯没能去了，不知道他会不会因此丧气啊。”红白赛后他就钻回自己寝室了，不知道他有没有悄悄的在背后失落。 “应该不会，今天看他的精神还很好呢，轮胎也换成了三个。” “一军啊，在里面训练是什么感觉啊。”两个孩子不由得想象起来。 但是被两个孩子想着的高之野，真的一点都不轻松，进了一军之后，他就不再因为一年级的身份而被包容了，对他的要求，和其他前辈一样。 大概是想磨一磨他的傲气，片冈监督先让他从投手的守备练习做起，时间紧、任务重，高之野内心也有包袱，不想比其他人表现的差，每天就只能加班加点了。 本来青道棒球部的作息时间是5点半起床，6点晨练，7点半吃早饭，到了8点半就开启一天的学习，直到下午3点半才会开始练习，晚上又从8点半到11点是自主练，整个睡眠时间满打满算只有6个半小时，他还会提前半小时起床跑步，这样睡眠时间又进一步压缩。 导致的情况就是，c班里，被老师痛心疾首的学生又多了一位：“高之野君，怎么连你也这样，你可是班级第一啊！” ‘啊，这个季节就有蚊子了吗？’睡梦中的高之野摇都摇不醒。 就这么折腾了好几天，降谷也加到一军的守备练习里来了，不过他的表现对比高之野来说，连差强人意都算不上。 让投手阵的大家都很无语，丹波前辈过来指点：“投球出手后，就要立刻想到补位，现在的你就是需要通过训练，把肌肉记忆练出来，高之野君，你能给他做个示范吗？” “好的，”真正加入到一军后，丹波真的很难讨厌高之野这样努力的学弟，而且这个学弟也并没有之前表现的傲不可人的样子，反而非常有礼貌，最重要的是，他眼里并没有对王牌的露骨野心，不知不觉，高之野就和一军其他两位投手的关系处的非常好了。 “呀哈，和前辈相处的方式，干脆让泽村拜高之野为师，好好学一学呢。”5号寝室的仓持对整天没大没小的泽村很是头疼，听说最近他和克里斯前辈在闹别扭，要不要让高之野管管他呢？ 不过仓持和高之野单独相处的时候，总是有点把不准这家伙在想什么，有种在被观察的感觉，尤其听说高之野有个同样是游击手位置的弟弟在二军后，那种感觉就更强烈了，这家伙，不会在找他的弱点，好让那个叫佐佐木的一年级代替他？ 等高之野终于度过融入团队的过渡期，也就能松口气，看看自己家弟弟整天在干嘛了，“你们这是在练习什么？” 室内练习室的一角，小春正站在一筐球的旁边，给尽头的朗致打教练棒。 “高君，这是朗致要我做的。”那边的朗致，右手里一直抓着一个球，只用左手不断去接地滚球，一般接地滚球，都是左手手套接，右手护住手套，不让球跑出来，他这么搞，就要求必须每次都接得非常准。 “朗致，你这是干嘛。” “我在入队测试的时候，接一个不规则弹跳的球时失误了，问了二宫教练怎么才能加强接球能力，他给我的建议就是这个练习。” 接地滚球最怕的就是上半身是活的，下半身却已经定死了，这样遇到不规则弹跳的球，任你胳膊再伸，也可能接不住，所以必须要保持脚上的灵活，现在这样，失去一半的接球辅助，就只能逼迫自己去保持脚步的灵活，找到最好接球的那个点。 “很不错的练习呢，小春，我来打教练棒，你也可以去练习下。” 春市刚刚在看朗致接球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这样的困难，但真当自己开始做的时候，才发现，比想象的还要难得多。 “最近降谷的情况我知道，但是荣纯呢，那家伙在二军没干出什么蠢事。” “克里斯前辈在教他，但是他好像对前辈有些不满。”那天春市帮忙递了下卷轴，是克里斯给荣纯的，结果荣纯直接扔到了一边。 “对前辈不满，还是对自己没进一军不满呢？”这种事情，高之野也无能为力，他还没在一军站稳脚跟，实在没什么包进一军的经验给荣纯，不过克里斯前辈可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他的话，一定能教给荣纯很多东西，等关东大会第一场比完之后，就找时间劝劝他。 第101章 有他在，你永远不能成为王牌 关东大会第一战，青道对阵横滨港北。 高之野坐在板凳席里，看着远比初中比赛要多得多的观众，一种陌生感迎面扑来，身边的队友是半生不熟的，站在板凳席入口的矮小老人换成了一个挺拔的青年，就连自己身上的衣服都换了，‘高中生活，真的要开始了。。。’ 青道的开场并不顺利，直到第三局，才由白州前辈打出第一支安打，后面就是8棒坂井和9棒丹波，他们选择先下一分，占领比赛优势，所以依次短打送垒。 “safe！”白州回到本垒，此时比赛分数1:0，青道这边也已经两出局，轮到第一棒的仓持。 “。。”白州和旁边的仓持碰了下拳头。 “干得好，白州！” 两出局垒包上没有人，只能结实的打出去了，仓持握紧球棒，他们的王牌目前为止没有被对方打出一支安打，真是不常见啊，但是他的状态，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自爆，所以能拿分的话必须要尽快拿到。 “碰——”不好，着急了，拐向外角的滑球，只将将碰到棒头，饶是有一双骏足，也跑不过球速。 “out！” “切。” 御幸拍拍丹波的胸口，“先下一分呢，这样的话，接下来面对横学的上轮打线放松一点。” “嗯——”丹波紧紧盯着场内，脑中的弦如同蜘蛛丝一样绷紧，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自爆，但是监督把高之野提前放进一军板凳席里，就说明，他们并不那么信任自己。 第四局上半，继青道艰难打开局面之后，横学的一二棒接连咬中丹波的球，打到了外野方向。 “safe！”2 来自本垒和二垒方向，先后传来打者安全上垒的声音。 ‘一分的优势就这么没有了。’并没有刻意去想，但是这道声音就这么顽固的在丹波的脑子里回响。 “一垒！”御幸掀开面罩，三垒来不及了，封杀一垒，一出局了，“ti！” 跑者在三垒虎视眈眈，御幸瞄了一眼：“丹波前辈，别去想三垒的跑者，一分而已，专心对付接下来的四棒。” 接连被打出去，面临着连失两分的危机，这时候是投手信心动摇的时候，‘来，曲球。’虽然变化球很费手指的灵敏度，但现在一军的投手可不光只有你一个。 两个曲球，搭配一颗直球，成功三振横学四棒富良野。 “nice！”队伍气势大振，丹波也松了一口气，接下来同样三振掉了横学五棒。 ‘我还远远没到自爆的时候呢。’丹波的眼神里，是熊熊的战意，刚刚他被连续安打的时候，板凳席一点动静都没有，让他稍微安心了。 “这种表现很好，”片冈叫住了丹波：“出现了危机不可怕，能正确的处理，带领球队解决危机，才是一个王牌真正该做的事情。” “嗨——” 一直坐在板凳席的高之野，看教练又往丹波的火上加了一把柴，有点不确定今天自己是否能出场了。 四局下半，青道的上位打线仍然没能突破对方的王牌伊能，直到五局下半，增子前辈扛出一发二垒安打，才又下一分，比赛重回同一起跑线，2:2平。 “啊。”高之野看着这焦灼的比分，原来强队的比拼就是争这一分两分。 “怎么了，失望吗，觉得监督不会让你上场？”一个热烘烘的人凑过来，只听这个语气就知道是那个捕手。 “。。。” “怎么了，不理我。” “御幸前辈，你能凑过来耳朵吗？” “纳尼纳尼？” “我很好奇，两个打席都没有安打的人，为什么能这么悠闲的管别人的事儿。”其实不光御幸，今天这场比赛，青道的上位打线集体哑火，所以高之野要他近一点，免得误伤他人。 “。。。”这回轮到御幸无言以对了，不过他就没空管闲事了，青道这局只下一分，就又换边了。 第六局双方都没有安打进账，就在高之野以为这种焦灼的气氛要延续到终局时，变数出现了，第七局上半，再次轮到横学的中心打线，三四五棒打穿防线，横学再下一分，无人出局一二垒有人，面对第六棒。 “坏球。”3 “啊——又自爆了吗？”熟悉青道的观众已经可以猜出下面的剧情了。 “坏球！保送！” “好突然。”这是高之野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丹波自爆，前面都还是很稳的，很突然，只是一个引子，就点燃了丹波心里的炸弹，‘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丹波前辈。’ “高之野！”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监督的声音响起了，“热身好了吗？” “啊——好了。”不是，让他去处理这个场面？他还只是个新人啊。 “丢分也没关系，重要的是让我看到，你面对危机的处理能力！”又来灌鸡汤了。 “嗨——”高之野随着广播的声音，跑向投手丘。 “青道高中投手更换，丹波君下场，投手高君，九棒，投手，高君。” 在看台围观的小伙伴们，齐齐惊呼：“啊——终于上场了。” 相比于朗致他们的开心，其他观众一时之间只留了一个想法，‘青道这是要放弃比赛吗，把这么危机的情况留给一年级生，即使是非常看好的投手，不怕他留下心理阴影吗？’ 众多念头在所有人心里疯狂刷屏，高之野却只想着这个局面要怎么应付，‘无人出局满垒，丢多少分都不奇怪啊，可是我不想高中第一场出赛就以输掉告终。’ “交给你了，高之野。”丹波前辈压下帽子，把球递给了高之野，匆匆离开，留下这个新人重新被内野的人员团团围住。 “别紧张啊新人。” “乌嘎。”所以增子前辈你在讲什么。 “放轻松投，一会儿我们会用球棒来回应你的。” “哈哈，你们都太宠他了，他可不是一般的新人，”相亲相爱的氛围被御幸一人打破，“高之野，你明白监督把你换上来的意图吗，监督他还不想输，所以王牌已经解决不了的局面，要交给你处理了，你能回应他的期待吗？” “喂喂，别给新人那么大的压力啊！” “啧，御幸前辈你还是真的会给人施压啊，一会儿要怎么做，就全靠御幸前辈你的调配了，这种情况，我看对方一定会打个非常高远的高飞球，所以准备好丢一分，抓三垒或者二垒。” “非常实际呢，没想到你的脑子没被危机打成浆糊。” 结果比高之野所料的要好很多，他想的那是一般的场景，横学面对这个摸不清底细的新生，竟然首先就开始轻敌了，“给我把那个新人打下场！” ‘内角直球。’高之野投球出手，143公里，2400+的转速，加上非常正的转轴防止了能量流失，使得这颗球不仅带着上漂的特性，到达本垒板时，和出手速度相差无几，直插打者的胸口。 “哇——”一颗球，只需要一颗球，就足够让横学那个咋咋呼呼的监督闭嘴了。 “好厉害啊，”春市看向朗致，对方眼睛里也闪着星星。 只有荣纯一脸认真，想着刚刚克里斯前辈说的话：“所以说，你永远成不了王牌，有他在队伍里的话。” 他说的，是真的。。。 ‘难不成真的要像他说的，转学去其他地方？不，那我大费周章来东京的意义在哪里？可是——他和我是同年级啊，到底要怎么做，怎么做才能成为王牌。。。’ 荣纯一向乐观的心里，出现了无比大的危机感。 第102章 解决荣纯和克里斯的间隙 高之野的稳定发挥，缓解了王牌下场的不安，凭借着不俗的直球三振掉第一人后，横学的板凳席信息有变，‘打个高飞球，尽快把分数拿到！’ 第七棒，银城抹了下帽檐，他不确定自己能否打出去，但是既然是一年级生，那么总会有破绽的，先尽量打成界外，多看几球。 “界外！”2 ‘好险啊！’第二颗球打在离一垒边线特别近的地方，好在是界外。 ‘棒子真黏，来个他没看过的球。’ 第三球，七棒挥空，内心大震，‘卡特？’ “三振！” “为什么不打个高飞球，你在看什么啊！”还没走到板凳席，横学监督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可惜现在他们也没那个机会了。 两出局满垒，如果这时候不能拿到分数的话，对横学是个非常大的打击。 ‘一口气拿下。’御幸明白这个半局最重要的时候来了，说不定可以很好的提振打击的气氛。 外角直球、外角同样位置的二缝线、内角直球，八棒的打击节奏被破坏，第三球挤压到了，闷在内野。 “呀哈！”仓持接到球，传给二垒的小凑。 “三出局！换边！” “哟瞎，一年级生，你干得不错啊！”内野的大家纷纷过来。 ‘还以为至少要掉一分呢，结果是对面大意了。’ “下局开始就不会这么简单了，一会儿去牛棚投球保持热度。” “嗨——那么御幸前辈，这次轮到你打击的话记得要打出来哟。”高之野凑近御幸，在降谷眼皮下面，表现的非常亲密，自从来到一军后，降谷每日必须要和高之野分享一个御幸，他的竞争意识就又起来了。 “。。我尽量。” 七局下半，轮到青道的三四五中心打线。 “这局必须要打出安打！” “嗨——”前辈们被一年级可靠的表现刺激到了，但对面的王牌还没那么容易被攻克，2:2一直僵持到九局下半，上半局横学已经掌握到了一些高之野投球的节奏，再这样下去就是延长赛了，不知道一年级的体力能不能支撑下去，基于这种情况，青道的前辈们终于最后来了一波爆发，上位打线一共打出三发安打，拿下了停止比赛的超前分。 “呼——”还真是累人啊，因为初登场，每球都尽力投得好一点，他在准备投球的时候，间隔拉得特别长，甚至被主审叫了两次暂停，御幸上来安抚，“你再这样，会给主审留下不好的印象的”，高之野投球的节奏才稍微快了一点。 “终于结束了。”御幸拍拍低着头坐着的一年级，“整队了。” “御幸前辈。”高之野抬起头，“正式比赛，还真是累啊。” “所以说，你的融入计划里，关于体能锻炼的部分还是太少了。” 其实他的累重要的还是心理层面的，高之野第一次参加高中的比赛，虽然他是个一年级，可是对面才不会谦让，派出的都是二三年级，这种心理上的压迫感，加上大脑疯狂的回忆计算着球的落点，要知道大脑平常的能量消耗就占了20，剧烈运动下还会更加疯狂的消耗血液内的糖，这也是为什么一动脑人就容易饿得快的原因，总之高之野想要在高中站稳脚跟，还需要好几场比赛来适应呢。 比赛过后，高之野走出选手准备室，看到了靠着墙等人的降谷。 “降谷，我以为你先出去了。” “不，我想出来等你。” “既然第一场赢了，那后面总会有你出场的机会的。。。”结果没等高之野安慰完，降谷就越走越快，“降谷，不想听的话就拒绝掉好了，不要逃走啊。” “那样的话，我拒绝。” “嗨-嗨~”这个孩子可真难伺候。 青道第一场胜利之后，第二场比赛是后天上午10点，和来自千叶的东海大原进行比赛。 傍晚回到学校，一军得到了休息的时间，原本高之野准备睡一觉补补精神，就被朗致找上门来了。 “喂喂，荣纯和克里斯前辈刚刚在球场里不对付了，俩人差点吵起来。” 才躺下的高之野只能坐起来，“你就没在旁边劝劝？” “他们中间说话我根本插不进去嘴啊，我感觉荣纯说的过分了点，当然克里斯前辈说的话也让人难以接受了点，你去劝劝啊。” “好。。。所以他们都说了些什么啊。” 朗致照实说了，着重强调了下最近荣纯训练时的急躁。 “所以啊，我就说，我们两个人都进了一军，剩下的荣纯不可能没有心理变化，干得好，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善解人意？” “别用那么恶心的词语好嘛，你不是和克里斯前辈的关系还蛮好的吗，他们两个闹僵了，你不是夹在中间吗？” “嗯，嗯，说得真好，你又看中什么东西了。” 得到了最新游戏承诺的朗致乐颠颠的出了门，留下高之野沉思了好久，‘先去找谁？去找克里斯前辈当面说？说什么？泽村那家伙总会明白你的好意的？以克里斯前辈现在的性格，大概会直接说这是他的事情，不用我管。那就先找荣纯？告诉他，现在的克里斯前辈能指导他成长？荣纯大概会和我抱怨一大堆，太吵了不想去。’ “诶——”高之野的全身每一块肌肉都仿佛在疲惫的嘶吼着，‘实在顾不上他们俩了，我要爆睡了，明天找队长或者御幸协调下。’ 第二天对战准备阶段，高之野稍微和御幸提了一嘴这个事情：“我去劝劝荣纯那家伙，让他安心接受克里斯前辈的安排，你那边也帮忙说下，等过一段时间，荣纯那家伙真正感受到成长，就能体会到克里斯前辈的厉害了。” “哈哈，你怎么那么关心那家伙，就不好奇明天先发是谁吗？”御幸凑近了问。 已知昨天丹波前辈已经投了6局多，川上前辈很少先发，降谷一次都没上过场，那么能担任先发位置的就是高之野了。 “御幸前辈，你说这些话不觉得无聊吗？” “哪里无聊了，你没感觉到今天丹波前辈的投球格外有力吗？” “。。。你凑太近了” 最终也只是在吃饭的时候，一年级五人组凑到了一起，高之野才得空好好和荣纯说一说。 。。。 “如果他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厉害，为什么现在是这个样子，一脸阴沉的样子，训练从来不让我投球。” “喂，听我说——” “每天训练都很早就走，没干劲，每天让我做些意义不明的事情，那天我做完了一遍卷轴，他竟然对我说，还有364天，一年的每天都要做那些事情。” “喂喂——”后面的三年级生看过来了啊。 “你在一军已经上场了，可到现在我都没投几颗球呢，我的心情你能理解吗。。”然后他就被高之野一巴掌按在了桌子上。 “冷静下来了吗？我让你好好听别人讲话啊，克里斯前辈之前的话确实说的过分，但你刚刚也说了过分的话，就两相抵消，他是为了队伍胜利受了重伤，现在不离开球队，大概就是不想被曾经那么重视的队伍抛弃，你提到的阴沉性格大多源于他现在的处境。论对棒球的了解的话。。你不是最喜欢御幸了吗，御幸初中时期从来没赢过克里斯前辈，这样你可以理解了吗？要不是克里斯前辈受了伤，怎么也轮不上御幸前辈做正捕手，你可是被青道真正的正捕手所教导的啊！” 高之野不喘气说完一长溜话之后，才把挣扎得像落水猫一样的荣纯放开，“我的脸！”荣纯的样子可谓是惨，但高之野的情绪看起来很稳定，让注意到这边情况的三年级们都放弃过来了，‘嘛，看起来一年级内部可以处理这件事。’ 荣纯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考，胡乱扒拉两下脸，“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现在就去给他道歉！” “给我坐下！”高之野把猛地站起来的荣纯按到座位上，“好好吃饭。” “嗨——”刚刚还一肚子抱怨的荣纯，这会儿瞪着眼睛认真解决着食物。 竟然就这样被驯服了，高之野冲其他人比出了‘ok’的手势，不过等他认识了荣纯爷爷后，他就明白了，这种方法并非他的原创。 第103章 球速的魅力 之后高之野也没时间再去管荣纯的事情了，关东大会第二场要开始了。 先发投手果然是他，站在没被人踩过的投手丘上，感觉真好啊，高之野抖了抖手上的防滑粉，场边多了很多不同学校制服的人，到处都是架着的摄像机，看起来是来侦查的人。 ‘真是抬举我了，就这么几把刷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看破呢。’他在心里调侃了下自己，最近一直在巩固初中时代的投球和调整姿势，并没有时间对已有的球种进行改良。 “py！” 高之野看着摆在内角的手套，兴奋感和熟悉感慢慢爬上后背，某种程度上，早川和御幸能成为朋友，就是因为本性上那种强势相互吸引，只不过早川的进攻性包裹在爽朗包容之中，而御幸则更锋芒毕露。 东海大原来自千叶县，是当地的强校，所以在一听说青道出了个不得了的一年级投手之后，立刻找到了他之前的投球内容，这个叫做高之野的投手，最具威胁性的就是他的直球，制造挥空的能力非常强，而且投球的准确度能很好的执行捕手的想法。 “这个孩子还真的不像是一年级呢，上场比赛你们也看了，投球非常的稳定，但他再怎么说也是个一年级，练习量的缺乏是弥补不了的，所以，你们就给我消耗他的体力，把他打下场。”至于高之野下场后，青道的王牌如何对付，东海大原的监督又说了一通。 因为絮叨的太多，第一棒站在打击区时，脑子中还回响着监督的那句话“他只是个一年级！”握紧球棒，他看到青道的一年级投手笑了笑，那双长腿迈出了比一般投手远的多的步幅，像是猛地往前站了一步一样，在距离本垒板更近的地方，那颗球来了，他都来不及思考，就被挥空的力道带着转了半圈。 “strike！”此时球场上的声音才传到他脑子里，可恶，这个投手的投球，真的好难受。 第一局，三位打者基本都是艰难的适应着高之野的投球节奏，因为他往前迈的更远，投球出手点距离本垒板其实要比别的投手近，相当于在打者眼里，同样140公里，体感上，他的球速比机器上的更快，给打者留的思考时间更短，虽然只是毫秒之间的差距，但适应也需要时间。 “三出局，换边！” 高之野迅速拉下帽檐，和大家返回板凳席。 没有了来自全场的注视，他终于能松口气了，“降谷，能帮我接杯水吗？可以换一个消息哟。” 降谷“噌”得从板凳席站起来，“水，给你。” “什么啊，这是给我接的水嘛？”降谷点点头，他刚刚接了就一直拿在手里了，但是在高之野身边环绕着的前辈们，让他脚步停下来了。 “降谷君，今天你大概可以上场了，怎么样，豪速球投手，紧张吗？”高之野咕嘟咕嘟把水喝完，就把降谷拉到了一边说悄悄话，期间御幸要他进牛棚，被他赶蚊子一样赶走了。 “我不会输的！”降谷的斗志瞬间被点燃了，从板凳席看过去，投手丘和投球的那个人，都那么陌生，就好像一个文字看多了，就会突然觉得很陌生一样，他也想上去看看，投手丘的风景。 ‘嘻嘻，那些带着摄像机来的人真是赚到了，怎么样，缺乏投手的青道一下子多了两个值得关注的一年级，是不是很吓人呢？’ “别说悄悄话了，监督在瞪你了。”御幸从背后哀怨得说着，他一个正捕手，还得叭叭的求着学弟投球，真没面子。 “奥！”也只有这么着，高之野才会积极响应。 结果没投几球，高之野就戴上头盔，“今天我是第六棒~~”替换掉了某个碍眼的捕手。 “那家伙。。。才投了几球，话说，为什么我要排在投手的后面啊！”默默戴上打击手套的御幸，感受到了板凳席里大家的注视，‘喂喂，别那么看我啊，只是监督在进行尝试罢了，尝试！’ 高之野的打击姿势和他的投球一样稳定，他没有采用高中生当中非常流行的稻草人或者说钟摆型打击姿势，左脚只轻轻转动，整个重心的移动非常连贯，这是之前的打击教练木下柳让他练习。 “碰——”投手强壮的手臂和肩膀力量，让这颗球被带的很远，三垒上的结成前辈可以慢悠悠的回来，增子前辈也跑到了三垒上，此时局面变成两出局二三垒有人，轮到第七棒御幸打击。 “哎呀——”一个内野平飞球，直接冲进对方一垒手的手套，“他怎么那么巧就站在那里呢？” “那还不是您打得漂亮。。”跑回板凳席的间隙，高之野酸了下他。 “哈哈，多些夸奖！” “没在夸你啊！”真是的，没酸到他，反而被这个厚脸皮给恶心到了。 第二局上半，经过第一局的慌乱，第二局开始，东海大原的打者看起来就有目标了，明白高之野不会投无意义的坏球后，他们的目标就不再是猜球，而是——下一球来了，就打。 “碰——”没想到真的被这个四棒猜中了，落地形成一垒安打，本场比赛东海大原的第一支安打诞生了。 “这样就只能说对方的四棒很厉害了。”高之野没有太过在意垒上的四棒，将接下来的三个打者依次送回板凳席。 “不错啊，我以为你被打出去，至少会慌乱两下呢。” “球投出去，就会被打，这个道理我早就懂了。”反正除了全垒打，其他情况被打出去，也不一定就会掉分。 站在板凳席入口处的片冈监督，听到了一半的对话，轻轻勾了勾嘴角，培养一个绝对性的王牌，他的这个心愿现在依旧强烈。 一垒侧的板凳席，东海大原的四棒，刚一下来，就被大家围住。 “怎么打出去的？” “发现他的弱点了吗？” 四棒没法说是靠感觉，幸好入口处的监督制止了大家。 “所以说，让你们平时多多练习挥棒，现在问到了又怎样，该如何还是如何。都给我去准备守备，专心一点知道吗！” “好的——”因为四棒的表现，这边的少年们都被鼓舞了，似乎下一个攻破高之野的人也可以是自己一样。 这时轮到青道的下位打线，他们这次顺利三上三下，守备的顺利直接影响了他们攻击的气势。 “喂，对方气势起来了。”仓持一直盯着对面，他刚刚被三振了，“给我好好引导一年级，教训教训对面那些人，别以为打出去一次就能赢了。” “嗨-嗨~”既然直球已经被稍微抓住了，那么从这局开始就引入变化球，御幸想着刚刚听到的话，“御幸前辈，我这场比赛并不想完投，所以请你按照六局的情况来分配”，真是令人吃惊啊，那些投手都恨不得扒在投手丘上不离开。 “为什么？你们投手不都是想要完投的吗？”理所当然的，御幸问出口了。 “如果眼前仅仅只有这一场比赛，那么我当然会逞强完投，但是如果把视线放在几年后的职棒，那么高中一年级的春季赛场上，一场比赛的完投与否，是不是就没那么重要了？” ‘哈哈，结果还是个非常热血的家伙啊，职业什么的。’ 所以从第三局开始，东海大原的打者们就更难过了，除了直球外，又增加了引诱出棒的卡特坏球，和破坏节奏的变速球，每次打者要瞄准某个球路出手，就会迅速被捕手玩弄出局。 “可恶啊，这对投捕——”到现在，他们越发看清楚了，他们需要对付的不光是那个一年级投手，还有那个捕手，他在用自己的经验引导着投手的脚步，“太难搞了。” 上午11点半左右，比赛进行到第七局，整个球场的气氛呈现一边倒。 “strike！”高之野本场比赛第11k，他的威胁性已经通过在场的侦查员传递给了他们的学校，如果说上场比赛局数少，难以形成有效的样本数，那么加上本场比赛就足够了。 片冈监督站在入口处，迎着跑下场的高之野说：“做的很好，后面你可以休息了。” 高之野应下，随后丹波走到前面：“监督，我随时可以上场。” “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是这一场比赛已经不需要王牌再上场了，好好休息，明天的比赛还需要你。”片冈监督不愧是教语文的，这话说的，安抚好丹波，他又望向板凳席：“降谷，你来投后面两局。” “嗨——”降谷早就等不及了。 艰难结束下半局守备的东海大原，所有打者还在想着高之野的投球如何攻破，就听到了广播的声音：“青道投手更换，高君下场，代替高君上场的是降谷君，投手、六棒，降谷君。” “哈？又是一年级？他当我们东海大原是新生的磨刀石吗？”原本已经被高之野消磨的差不多的斗志，又再度重燃。 “觉得胜利在望了，所以又派出一个一年级吗，看我不教教他高中棒球的可怕。” “。。但是，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妙。” 不管东海大原的大家怎么议论，站在打击区的打者此时是忐忑的，不知道这个投手的风格是什么样的。 “轰——”一道球影疾驰而来，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一秒钟。 “strike” “那是什么速度啊！” “有150了！” “又是一个怪物一年级啊。” “今年的青道了不得啊！” 就连观众的精神都一震，更别提各校的侦查员了，他们又有的忙了，怎么回事，好投手扎堆出现在青道，高之野也就算了，初中就是u15代表，那个降谷又是谁，完全没听过啊。 “哇——”这就是球速的魅力啊，冷敷着的高之野看着场内，不需要数年的规范教育，不需要技术，甚至投不进去好球带也没关系，球速就是最直观的魅力。。不知道为什么，高之野有点羡慕起来。 第104章 流动的情绪 中午12点半，比赛结束，青道获胜。 随着观赛人员迅速散开的，还有青道投手阵的最新消息，这天晚上，不管明天的比赛对象是谁，关东地区的强豪队伍监督手上，都有了最新的录像资料。 ‘来年，不知道西东京地区会变成什么样的地狱，那时候我就能和你在赛场上相见了，虽然是敌人。’在遥遥的看台上，盯着青道板凳席变得空空如也后，早川才站起来，看着昔日最好的搭档在别人的引导下大放光彩，他手也有点痒痒的，中途不得不拿出棒球握在手心才比较踏实。 早川没有提前到稻实报道，不是基于他个人的意愿，却也没人强迫他，纯粹是多子家庭长子的默认义务，家长们习惯性的以为春假期间，会有长子照顾两个孩子，所以言辞间透露出的安排并没有涉及到两个孩子的看管，早川仔细的听着，也没有指出来，只是心里静静地把提前去稻实的选项点掉了。 “要去老地方吗？”初三毕业典礼后一周，早川发短信问高之野。 “不好意思了，我家保姆这周请假。” 又过了一周多，“要去老地方吗？” “不好意思，今天可能不行了，我们都在外面，3月就要去青道了，朗致那家伙非要拉我去逛书店，找齐他要屯的漫画，要来吗？” “不了，一会儿还要做饭。”早川合上手机，下一秒就又联系稻实的老师，询问能不能提前去训练的问题，得到对方肯定回答后，他面对‘如果要来的话，趁现在还没春假，就要先来登记下’的问题，却没有给出回答。 整个3月，两人的联系都断断续续的，终于某个周末高之野请假回来，在外面见到面了，对方却调侃：“你现在也算是稻实的捕手了，我可不能被你摸清楚底细。” 这句话没让早川生气，反而终于有种脱离苦闷春假的感觉：“那就之后赛场上见。” 那就之后赛场见。。。早川手里的球已经握的温热，他从看台离开，朝a大门走去，一抬头，正好撞见一双眼睛里。 “早川！你来看我的比赛了！”高之野兴奋的声音在大厅里回响：“怎么样？！” “赛高！”早川的笑容在他自己没察觉的时候，打断了一路的沉思破土而出：“你们这就要回学校了？” “嗯！你们学校的比赛呢？” “一会儿在辅道球场，我正要赶过去。”早川的脚步加快了两分，这些意气风发的少年走得很快。 “那就加油！” “嗯。。这个给你。” 猛地接过抛来的棒球，高之野刚要疑问，就感觉到了手掌上的温度，这颗球是温热的，大概是一路这么握着的，他就没有再问，比了一个大拇指给早川，早川也回以一个大拇指，短暂的相见后，两个好伙伴在大门口挥手分开。 高之野的心砰砰跳着，他这时候才觉察出，刚刚自己的不妥，就像是在炫耀自己那点破成就一样，好在早川就是早川，是真心为自己高兴。 “啊嘞，那不是稻实的一年级捕手嘛，怎么来找我们的投手了？”从队伍前面突然传来特意变得大声的告密发言。 高之野才高兴了一会儿的心情一下子复杂了起来。 “诶，确实是稻实的校服。” “关系很好的样子。” “捕手的意思。。就是说他非常了解我们一年级的投球？！” “哈？！！喂，一年级，稻实知道你多少的情报啊？你知道我们后天的对手有可能就是稻实吗？” 高之野身边瞬间环绕起一圈和善的前辈，苦于辩解，幸好前辈们念在他今天有功，只是稍微欺压了他一下，‘可恶的御幸，他怎么脑子抽筋了？’ 而那个被暗骂的捕手，先一步上了大巴，心情很好的和别人联系着。 “怎么样，你在稻实，接过鸣的投球了吗？” “哈哈，我才是一年级，怎么可能那么快。” “所以，我给你的叮嘱估计要到今年秋天才用得上了。”在高之野不知道的时候，两个捕手交换了下对各自投手的了解。 “说不定我夏季能上去代打。” 御幸想了想，“那就比赛见。”御幸知道稻实板凳席的竞争激烈度不亚于青道，只能这么说了。 另一头，好不容易摆脱了前辈们，高之野临上车又撞上了刚刚采访结束的监督，他有些心虚的避开了眼睛，他和早川的组合在初中还算是有名的，稻实的教练肯定会问早川相关情况，那岂不是底裤要被扒干净了。 正好降谷在门边不知道站着看了多久，“降谷，你在干什么，快上车啊。” “嗨。。”吃了一路瓜的降谷，就这么懵懵的被拉了进去。 片冈监督根本没注意这点异常，他心里装着明天的比赛，等全部人都上车了，他才宣布：“丹波，明天就由你来先发，还有，明天高之野，你到左外野去。” “嗨。”2 “丹波。” “丹波。”三年级们的情绪明显好了很多，还有另外的，对坂井的担忧，明天比赛让高之野担任左外野，很明显，监督在做各种尝试。 “坂井。。”隐晦的视线看向了后方，没想到已经坚持到最后了，还有可能会被落下。 坐在后排的坂井默不作声，他已经连着很多场比赛没有打出安打，今天这样已经在预料当中了。 ‘别迁怒到我身上啊，前辈。。’高之野心里念叨，‘青道高中就是这样一个地方，你们比我更清楚的。’ 身边，才投了两局的怪物小弟已经睡着了，但是投了七局的高之野，身体疲惫着，精神却非常活跃，接下来又是两天的连战，随后不过一个月，就是赛事密集的夏季，这样的比赛强度还要兼顾学习，怪不得二宫教练一直很担心，他自己身在其中仅仅两个多月，就已经能感受到可怕之处了。 回程的另一趟车上，大部分都是一年级，二军今天下午有比赛，所以春市、朗致和荣纯都在备战中。 “喂——前辈他们进入准决赛了！”一军获胜的消息迅速传播开。 “今天的先发投手是高之野。” “那不就是佐佐木君的哥哥吗？” “真厉害啊，一年级就。。。” 大家的讨论自然落在了荣纯的耳朵里，他不用去想，脑中就清晰的呈现出了高之野三振打者的场景，但更多的却是高之野清晨拉他起来跑步、晚上研究棒球的场景，那样的人，也在那么努力的练习着，还有—— 昨天下午，二军守备训练后。 “泽村君，我明白你的心情，去年秋天我邀请你来青道，正是因为从你身上看到了王牌的影子，那种投手带领球队的气势是青道所缺少的。”高岛礼坐在凳子上，她的面前，泽村自觉的土下座，“你知道吗？真正的金子是不怕火烧的，你想要成为王牌，就必须要经历这样的考验，为了让你更快的成长，我才让你和克里斯一起学习的，你有好好和他学习吗？” “知道，我当然知道，即使不明白每天训练的意义在哪里，和他们在一起，我也不敢落后一步，每天在练习着。”高之野投球的厉害，他已经充分明白了，想要超过他，就像攀登一座不断长高的山峰，他徒有一心焦灼，却找不到登山的入口，每天日夜的训练，也只像是在山脚绕圈。 第105章 荣纯的成长 ‘他之前就是这样的性格吗，感觉他身上的压力很大，仅仅一个月，青道就让他意识到这点了吗？’ 高岛礼安抚：“在我们队伍里，最了解棒球的就是克里斯了，他能很好引导选手的素质，所以相信克里斯让你做的训练，你现在做的训练绝对不是在山脚绕圈。” “高之野也这么说了，比御幸前辈还要厉害的捕手什么的。。虽然不是很明白，也不清楚他到底厉害在哪里，我还是会和他好好相处的。。”谁让克里斯前辈总是早退，这样的选手，说他非常厉害，大概谁都不会相信。 一脸的忍耐，看起来高之野仅仅只是让他屈从了这种安排，并没有详细的讲其中的关节，“高之野君是怎么说的？” 泽村描述了下，高岛礼从荣纯重点描述的和一笔带过的内容，就能明白，高之野对整个事件也没有太多了解，碍于那个场合，也只能暂时稳住荣纯。 “我明白了，你疑问的点其实有两个，一个是克里斯到底厉不厉害，第二个是他给出的方案是否能成功指引你。” 所以，高岛礼第一步带着泽村去了国立训练中心，在那里，泽村终于知道了前辈没有早退，即使面对最差的情况，他仍然在坚持，第二步，他们去了一个运动学教授那边，将泽村的两个训练菜单都详细的讲解了一番。 “这个项目，是在训练这个肌肉。” “这里？” “不对，这里！”面对笨蛋学生，教授搬出人体模型演示。 从教授那边出来，泽村终于将他天天在练的项目搞清楚了。 “大概是因为他自己的受伤经历，所以才会给你安排这么多肌肉训练的项目，防止你在之后受伤。”高岛礼满意的看着泽村，这下这个孩子总可以定下心好好训练了，克里斯也是的，费了心思在训练计划里，可偏偏不去仔细讲解，怪不得别人会误会。 “高岛老师。” “嗯？怎么了。” “我们。。可以再去下刚刚那个地方吗？” “国立训练中心？为什么？” “我要当面向克里斯前辈道歉。” “我认为——” “请您务必！我现在才知道，我之前以为自己已经明白了，其实一点都不明白，克里斯前辈在那种情况下，还在为我考虑，量身给我定制训练方案，可是我这么多天，根本就不明白这个举动的含义。高之野知道，其实大家都明白，才会来劝我，真是羞耻。请您务必！”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真是的，嗓门太大了。。。不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样也许会更好。 因此，原本还整天给克里斯前辈顶嘴的泽村，突然在一天之内转了性，二军的大家，尤其是春市和朗致，都还以为是昨天中午高之野训话的原因。 “所以，荣纯的使用说明，是这样的吗？”朗致在和春市讨论的间隙里，突然爆出了失礼的话。 “朗致，你在想着些什么东西。”春市说。 “没有！”朗致一口否认。 随即他又转移话题：“啊，哥哥他们也快要回来了。” “嗯，大概下午会修整，也许能来看下我们的比赛。”春市和朗致在一起的时候，能非常自然的提到自己在一军的哥哥，这让他非常舒服。 “高野和我说了，夏季的比赛是20个人，现在一军只有19个人，而且人员也会在不停的变动，我们在二军好好表现，也许有机会直接被选上一军。” “那不是只有一个名额吗？相对于我们，二军的前辈们更有可能。” “不一定，但这样也就要求，我们必须要比前辈们表现的更好。” “嗯，那每场比赛都好好表现。” “但是这次比赛是荣纯投球。。。”两人共同看向那个疯狂练体能的家伙，同时出声：“荣纯，住手！” “诶？”泽村看到两个小伙伴在向他招手，非常开心的回应，可是笑到一半，就被两个人给架走了：“怎么回事？你们两个！” “你还记得下午要投球吗，练这么多体能，下午没有力气怎么办！” “荣纯你还真是不让人省心，快来放松！” 下午的比赛是和神奈川附近的一所高中进行的。 比赛前，一垒板凳席，穿着条纹训练服的孩子们在讨论着。 “他们的一军已经进关东大会的准决赛了。“ “好厉害，那个横学也被打败了。” “没关系的，这次和我们比赛的是青道的二军了。” 场地上正在热身的是青道一方，前园站在一垒处，感受到对方在打量他们的投手。 “喂，泽村，给我精神一点！你也就只有这点优点了！” “嗨——！！我会让他们不断的打出去的，背后守备的大家，拜托了！” 小野看着那个精神满满的投手，心里不停的发虚，这家伙只有一颗没准头的直球，该怎么配球是个问题啊。 结果就是从一开始，泽村的球就好像被打爆了一样，果真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不断的被打出去，不过每次打出去的落点恰好在守备范围内，以往总说投手累，在泽村的背后防守，可是一点也不轻松，每个打者都要抱着马上要打到我这边的心情去守备。 “青道的守备真是坚实啊，一点漏洞都没有，三局了，被打成这样，竟然只失了2分。” “碰——”说话间，又有一个打者打出去了，但是不巧，朗致就将将可以够到，直接拦住封杀在一垒。 “哟西！弟弟君！”荣纯的命又一次被续上，他已经被打到麻木了，他的球就这么容易被抓住吗。 不管比赛中的各种慌里慌张的状况，单从结果上来看，马上三局结束，只失2分，今天的荣纯比他自己认为的要厉害很多，高岛礼站在板凳席入口处，推了推眼镜，‘我果然没看错人，这个孩子开发起来虽然难度高一点，但是培养出来，我们青道就又多一个助力了呢。’ 而且—— 不光是泽村，在比赛里，慢慢显出天赋的，还有这对二游间，小凑春市，二垒手，守备上和他的哥哥亮介是一个风格，范围很大很安定，打击上的天赋甚至更胜，初中时期的打率是六成；佐佐木朗致，游击手，球感、协调性、手臂力量都很强，初中打顺排在第三棒或者第六棒，总体来说是个安打型的选手。 以这两个选手的能力，在一些学校里说不定可以在第一年当上正选，但是在青道，他们只能在二军。 当然还有其他人，大家都敏锐的感觉到这个时间的敏感性，尤其是三年级，最近练习的分外认真。 第106章 开在4号室的小班课 高岛礼的打量一直持续到比赛结束，本场比赛，泽村荣纯投了六局，失5分，好在青道方一共打出了9分，获得了胜利。 众人高高兴兴的收拾东西去吃晚饭，荣纯当然是最高兴的那个，但他吃了一碗米饭，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说给同伴们听，朗致默默从食台上给他拿了一盒纳豆。 “所以说！不是这个啊，你不要过来啊！” 两个人把桌面弄得乱七八糟，被三年级看到了，罚他们收拾餐厅，荣纯自然就把脑子里的疑问给抛在了脑后，直到仨人洗完澡回寝室，正好撞见睡眼惺忪的高之野开门出来。 “啊！我想起来了！少的就是你啊！”被连带惩罚的春市和朗致两人一脸无语。 “啊？”高之野问号。 “我给你发信息，让你来看我的比赛啊！” “抱歉，我一回来就睡着了，所以没看到，怎么样，今天？” “哈哈哈，今天我可是大发神威，赢了对方哟！”荣纯叉腰，一副骄傲等表扬的表情。 “那还真是厉害，直球的手感不错嘛？”高之野眼神询问朗致。 “差不多，大概被打了十几支安打，丢了5分。”朗致插刀。 荣纯刚刚要回头怒瞪朗致，就被一只手按住了头：“呦西！有成长，不过先让我去上个厕所，回来详细说行吗？” “那我陪你去！”荣纯跟在高之野屁股后面，嘴里喋喋不休的说着自己的比赛。 留下两个人相互看看。 “荣纯是这种type？怎么感觉最近他变了好多。” “是啊，明明是独生子。”还那么黏人。 等荣纯终于把比赛中的每一道风都诠释清楚，时间已经到了9点半，两人的阵地已经变成了4号寝室，同住的两位前辈还没回来，降谷却已经按时到了。 “今天开始，我来给你们讲讲球场的布局变化，这是一张开场时所有九个人的站位，每个人形代表一个守备人员，”高之野举着一张他自己画的球场九人布局图，问两个菜鸟投手：“请问，如果打者打出了投手正面滚地球，这九个人都分别要怎么做，用箭头画出来他们的行进方向。” 泽村举手，这是他被‘暴打一顿’后养成的好习惯。 “泽村同学，你说。” “请问老师，为什么要标记其他人的行进方向？” “问的好，降谷，你也跟着一军训练有几天了，你认为是什么？” “啊？”突然被点名的降谷同学慌了，他开始假装睡着。 “喂，不要在我眼皮子底下假装睡觉啊，不会的话就说不会。”高之野很头疼他这种习惯逃避的性格，一旦有机会就在引导他说出自己真正的想法。 “。。配合？” “。。你这不是挺知道吗？”高之野的话刚出口，旁边的泽村同学就慌了，什么？两个一军的都懂，就自己不懂？ “作为投手，球一旦出手，就是场上的第九个守备人员，必须要明白此时自己的队友在哪里，自己需要怎么配合，所以我今天要开始给你们讲布局的事情。顺带提一句，这些东西初中甚至小学的棒球部都在教了！所以青道不教，不是这些不重要，只是因为这些东西像饭后洗手一样，是幼稚园的同学都会的！”不知道为什么，说到最后的高之野有点无语凝噎。 两个幼稚园同学过来拍拍高之野的肩膀，“我明白你的感觉。” 你们明白个鬼啊，为了延长自己作为投手的寿命，不得不把两个外行投手从0开始培养，真是球员的心，教练的命。 “所以说，如果无人在垒，这个时候，内野手各自回到自己的垒包，游击手到二垒手后面，三个外野手同时趋前，投手将球传给一垒手。”高之野配合着解说，在示意图上，把所有人的动向都画了出来。 “如果此时二垒有人。。。”高之野把笔迹擦掉，继续讲解。 这个小班课持续到10点多，楠木前辈今天一推门，又看到一年级的三个投手凑在一起，“今天又在学习什么呢？” “球被打出去后，大家都往哪里跑。”荣纯一脸认真的回复。 “那一定要多练习，形成习惯后，不需要思考就可以做的出来。” “嗨——！我会的！”正好俩人也该撤了，荣纯站起来：“哥哥大人，今天也叨扰了，非常感谢！鄙人先告辞了！” “所以说，你是看的什么电视剧啊。。” 精神万分的一年级们离开了，似乎室内的光都弱了两分。 楠木刚刚起色的心情，又恢复成了一池湖水，惜别之意、感叹时光的易逝、未来生活的不确定，种种情绪，在心底酝酿着，像是气泡一样从湖底冒出，最终在湖面炸开，酸酸的，‘他们还有未来的两年半，我们却只剩下半年了。’ “哎——”楠木长叹一声，又惊觉自己发出了声音：“抱歉，我叹出声了吗？” “楠木前辈——”高之野无奈的说：“我这时候应该装作没听到吗？” “哈哈哈，明天又是上午的比赛，早点睡觉，你不是还要先发左外野吗？” “。。。今天下午睡了两个小时，反而有点不困了。”高之野知道第二天要比赛了，前一天还有心情睡觉的表现，可能会被认为是太过没干劲了，没办法啊，他倒是想慢节奏的恢复和训练，可一到了运动场里，就不由自主的想跟上大家的节奏，最后搞得自己非常累，与其这样，不如回到寝室里，蒙头睡大觉休息。 “那我就先睡了。” 高之野关上灯，估计这会儿大家都陆陆续续休息了，正好可以让他一个人单独练习，于是拿着球棒出门了。 才挥了10分钟，路的那头，有人披着月色回来了。 “克里斯前辈？你复健回来了。” “嗯。” “听说荣纯最近正缠着你。” “嗯，老实说，很烦人。” 但是看样子，克里斯前辈还是教了泽村不少东西，刚想开口，背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哦呀哦呀，好热闹啊，明明是深夜了，这个地方竟然还有这么多人。” 高之野不想理他，走到一边挥棒，听那两个捕手聊天。 “在讨论泽村吗？怎么回事，最近好多人关心他。” “他最近终于可以沉下心思练习了。” “不是挺好的吗，把这样零基础的投手调教成型，不是捕手该做的事情吗？” “可是御幸前辈，你的话里，总有股幼驯染的奇怪意味。”旁边的投手不满了。 “怎么了，你和早川不就相互是幼驯染吗，我有说错吗？” “大错特错了好嘛！”明明下定决心，绝不接御幸的梗，但进了一军以后，俩人拌嘴的次数还是越来越多。 “哈哈。”旁边的克里斯难得轻笑出声，“听起来很有意思，不过只剩半年的时间，我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今年能不能去甲子园，就全看你们了。” 两人注视着灯光将那个人离去的身影拉长，只剩下风声将身边的寂静填满，御幸刚笑了一下，想要和对面的投手说点什么，就看到那人潦草的打了个哈欠：“瞌睡，先走了。” “喂，我还要说话呢？” “有什么话，明天再说。”高之野的脚步越来越快。 “明天！回传本垒！记得弹地！” 这话让投手猛地抓住了漏洞：“怎么，你不敢接直接回传的球？！” “哈？保险一点啊。” “我——知——道——了，明天一定直接回传本垒。”高之野向后摆着手，声音已经随着脚步拐进了宿舍那边。 “真是的。。。”御幸的眉毛难得愁成了八字，“为什么偏偏到我这里，就像是叛逆期一样。。” 第107章 对战白龙高中一 第二天，青道面对的是b组的优胜者，来自群马的白龙高中，而如果这场仍然赢了，明天又要继续比赛，和cd组的优胜者进行冠军的角逐，昨天收到早川的消息，稻实放弃了关东大会的小组出线，没有派上王牌。 考虑到现在已经接近5月底，距离夏季甲子园预赛只有一个月的时间，稻实放弃关东大会也可以理解。 青道选择了后攻，这样可以省去半局的进攻。 掐着秒表的佐佐木监督，听到青道的选择，表情没有动，‘无怪乎青道会有这样的选择，不亚于去年的恐怖打线，以及日趋完善的投手阵，今天派出的是休息了一天的三年级王牌，和我想的差不多嘛。’ “就按照昨天讨论的内容来进行打击，一定要不断动摇那个投手的内心。” “嗨——”众队员齐声应道，说起在垒上影响投手，那正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一军平均垒间速度非常恐怖，一旦上垒，破坏力非常强，但是丹波前辈，不要被他们影响。’御幸观察着旁边的打者，对着丹波打出暗号。 丹波哪里不明白御幸的那点心思，不过他现在甚至来不及担忧打者的事情，就在他的背后，左外野的地方站着一个一年级投手，一旦他自爆，这个投手可以直接上场，他不明白片冈监督的真实意图，但这个人的存在，已经比打者带来的存在感还要强了，俗话说得好，如果要掩盖一件新闻，就用另一件更大的新闻来吸引注意力。 丹波现在就处于这种状态，他甚至还没意识到三个打者解决完了，裁判就已经宣布三出局换边了。 “丹波，你今天的状态特别的忘我啊。” “呵呵，是不是因为左外野的高之野呢，我在你背后，看到你在注意那边。”不愧是小凑哥哥，观察力一向是很强的。 “今天。。状态很好罢了。”丹波快跑几步，逃离大家的包围。 ‘可恶，才不是因为那个一年级。那种忘我的状态，丹波光一郎，快记住它！’丹波前辈是决计不会承认自己对这个一年级的在意，甚至超过对打者的，只能在心里劝告自己，快点把这种状态记住，下次遭遇自爆，可以快速恢复投球。 高之野是没察觉到这一切的，他现在正坐在板凳席里，这下半局，大概是没他什么事儿了，话说当个打者还挺不错的，投球好累，不仅投得全身肌肉痛，心也累，听说在职棒里，有指定打击这个岗位，要不要考虑换岗呢？ 就在他漫天乱想的时候，旁边频频传来令人在意的注视。 “降谷君，请不要用眼神来暗示我了，如果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你想问我什么？” “。。。”旁边递过来一杯水，以为降谷又要问‘我什么时候能投球’‘我什么时候能上场’的高之野，内心稍微愧疚了一下，想着自己刚刚说话语气是不是有点急躁了：“谢谢你了，降谷君。” “嗯，”降谷继续坐在一边，等高之野喝完了，才终于酝酿好句子：“好想投球啊。” ‘对不起，我自己，刚刚白白愧疚了，结果这家伙还是在问那个问题啊。’每次他这么问，高之野都怀疑自己在他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片冈监督肚子里的蛔虫？ 只不过说中了几次情况而已，用得着像是刚出生的鸭宝宝一样，就认定自己一直追问吗。 “如果你想投球的话，一会儿我陪你热身怎么样？” “嗯。。。” 两人只投了几球，下半局就结束了，青道高中面对白龙的王牌，留下一个残垒匆匆下场。 第二局上半，丹波的忘我状态，差点被高之野一个美技守备给打破，这局那个白龙四棒美马打到了左外野方向，高之野守的较深，只能看着那颗球在眼前落地，等球弹进手套的时候，余光的注意下，一垒边线那边，有一道白光一样的身影，几乎已经迫近一垒垒包。 ‘骗人的，跑得这么快。’高之野当时就着急了起来，这要是没拦下来，丹波前辈不得早自爆两局。 “一垒，快点。”各处的守备队员都在看着他。 我也想快点啊，可恶！ “给我去啊！”高之野全力甩出手臂，棒球从左外野斜跨过大半个中外野，直射一垒。 “哇，镭射肩啊。” “那球怎么上飘起来了！” 一时看台上声音大了起来，但是高之野只关注一垒审的裁决。 “out!” “哟西！”场内除了扑得一身灰的美马，其他所有人都齐齐松了一口气。 “nice！” “干得好！” 就连丹波前辈都快意拍掌。 一垒侧板凳席，佐佐木监督能很清楚地看到那个上飘的痕迹：“那个一年级的投手，据说直球非常厉害，看来是真的。”只有球速和转速都非常高的情况下，才会出现那么明显的上飘轨迹，几乎是从一垒手的胸口飘到了头顶还高的位置。 ‘来年的青道，应该会更不好对付。’这几乎是最近所有监督的共同心声，好在白龙高中要遇到青道，也就是在甲子园了。 但是青道这边，明明刚刚上演了美技守备，投手的状态又开始波动了，原因全是后辈太可靠了，不知不觉，心情就又开始放在打者身上了，压力逐渐累积起来，投球也有了波动。 ‘我这算什么前辈，拿后辈当做稳定投球的靶子，自己做的这种心理建设，大概连同年级的结成他们，也不敢透露，真是恶劣。’明明自认为这两年多以来，已经改变许多，却仍然从心底里露出这种胆怯的样子，丹波不由得对自己愤怒起来，这种愤怒的情绪，像是火焰一般，将那种虚无缥缈的担忧燃烧殆尽。 于是在御幸纳闷的眼神中，丹波的投球又稳定了下来，‘丹波前辈，到底在想些什么啊。。。表情也一直在变，所谓的投手，真是一群奇怪的家伙。。。’ “三出局换边！” “真稀奇啊，都已经第七局了，青道的那个经常自爆的王牌还这么稳定。”就连观赛的人都察觉到了奇怪。 “你说这话，才奇怪，人都是在成长的，所以说高中生的比赛才有意思啊！” 确实，相比职棒那种打球就是上班的气氛，高中生为了梦想为了甲子园拼尽全力的样子，才是最吸引人的。 第108章 对战白龙高中二 “丹波，今天的你还真是可靠啊。” “呀哈，丹波前辈，就保持这个状态。”二游间跟在投手的背后，像是固定吐槽役一样。 “啰嗦。”丹波回嘴，伤好之后，今天这场比赛应该是他质量最高的一场了，抬头向前方的板凳席入口望去，‘片冈监督会让我完投吗？’ 入口处，片冈的神色隐藏在墨镜镜片后面，这一年来，队里球员大伤小伤不断，他也在反思，该不该做出一点改变，所以—— “丹波！” 片冈的喊声打断了周围的一片其乐融融，大家都等待着下一句。 “你做得很好，非常有王牌的样子，但是今年最重要的还是夏季选拔赛，保持这个状态，避免受伤，后两局，由川上收尾！” “嗨——”2 片冈坚定的话语，让丹波打消了说出口的冲动，现在队内这么多投手。。。 “川上。。” “川上！” “川上前辈。” 这几天的几场比赛，丹波、高之野、降谷都轮番登场了，只剩下川上没有上过场了，他原本认为自己的侧投是对球队有用的，可经历了这么长一段时间的冷板凳后，又不那么确定了。 ‘这次一定要表现好！’川上的手紧握成拳。 “川上，我们去热身。”宫内前辈作为替补捕手，可能比川上这个投手坐的冷板凳都久，但他仍然会主动去做，他认为自己分内的事情。 “青道那边的投手又开始热身了，下局就要换人了吗？” “怎么不是那个一年级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观众，自然是喜欢动静大的比赛，要不然就是本垒打大炮，要不然就是豪速投手。 “你说的是哪个一年级，青道今年可是有两个怪物一年级呢。” “哈哈，哪个都行。今年的夏甲预赛，我一定要来看看。” “我也是，终于出了点不一样的内容。” “三出局！”青道第七局下半，咬下一分，将比赛的优势拉大到了3分后，第八局开始，投手换成川上，他擅长将棒球塞到各种边边角角的地方，让脑中还留着丹波曲线球的白龙打者非常的难受。 ‘今年的青道，还真是被老天关照，这么多不同类型的投手同时在一个队伍中。’佐佐木监督无法苛责自己的选手，也只能说对方今年太过可怕了。 “好好记住青道投手的特点，今年的甲子园，我们很有可能再遇到他们。” “嗨——”白龙众人明白今次的这场比赛大势已去，都狠狠在脑海里记住那几个投手的投球影像。 “比赛结束！”场内响起了防空警报的声音，两队少年排好队。 “よろします!” 高之野被对面多人重点盯了一下，当然还有降谷。 ‘我做什么了吗，为什么好几个人不约而同，在看我。。。’被盯毛了的高之野行礼一结束就赶紧回板凳席。 “呀哈，怎么了，高君，跑那么快。” “大概是被对面的气势吓到了呢。”二游间联合吐槽。 ‘做他们的后辈还真是辛苦，什么时候我也能成为前辈啊。’ 片冈监督也在思考着，仅看今天的这一场比赛，高之野先发左外野完全没问题，跑动的速度、守备的意识、传球的准度、安打的可靠性，唯一差的可能就是和队员的配合了，但夏季预赛前还有一个月，做什么练习都来得及，一个大胆的想法在片冈心里生成。 夏甲预赛大名单20人，每个号码都很重要，除了内野需要准备一套替补的班底，外野其实可以直接用投手，既能锻炼臂力，也可以节省号码，让更多有打击能力的球员进入备选序列，当然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不能受伤。 高之野大概还想不到，高中第一年，他就能背上单号背号，虽然是7号。 他此刻心里还在想着，下场就是决赛了，不知道会不会让他登场，旁边再次传来降谷君的注视。 “哎，你想问什么？” “。。下场——”降谷刚说了个开头，就看到高之野突然睡着了，“诶？高君。。” 那句话叫什么，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正在装睡的高之野突然觉得这招挺好用的，怪不得降谷之前那么喜欢用。 当然这个问题的答案，在片冈上车后，立马就揭晓了。 “最后一场比赛，川上先发，降谷做好准备，高之野仍然是左外野。” “嗨！”3 川上只觉得自己旁边仿佛有小天使在不停环绕，它们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先发，先发，先发。’所以说，今天这场比赛，监督认可了我的表现吗？ 不，他大概并不想暴露太多关于投手阵的重要信息。御幸仿佛听到了川上的心声，默默回答着，片冈监督已经开始为夏甲做打算了。 由于决赛就是第二天，已经连着几天准备比赛的选手们，疲惫都显而易见，所以下午又是休整，高之野又回去睡觉了。 训练室里，伊佐敷前辈看到高之野没在，就问楠木，得到那人正在睡觉的回答后，无语的说：“我还想和他交代下外野防守的技巧呢，这家伙，为什么每次都是直接回去睡觉啊。” “呀哈，我也有这个疑问，之前问过他，你猜他说什么？” “别卖关子。” “哈哈，他说他要关机重启一下，才能恢复正常。” 结成队长听到这个休息方法的解释：“嗯，听起来还挺有道理的。” “嘛，一年级生一上来就是一军，想想也会很累的，给他点适应时间。”御幸在一边打圆场，伊佐敷前辈只好作罢，把技巧交代的时间放在了晚上。 没人告诉他这个消息的高之野，晚上照例还是和两个一年级在学习布局的情况。 这时伊佐敷前辈突然推门进来，“怎么你们三个一年级都在，什么嘛，在学习布局？这个应该是捕手教的，御幸那家伙，是不是失职了。” 就这么拉着一年级去了御幸的寝室：“御幸，教一年级投手的责任应该是你的，别都推给别人啊！” “哈？” “那这两个一年级就先放在你这里，高之野我带走了。” 说完，就直奔室内训练场。 “这个夏天，你大概会担任左外野手的正选，所以监督让我尽快带你进行配合练习。” “所以已经确定了吗？” “大概。。”原来的左外野先发坂井就只能退为备选，且担任一垒指导员的门田前辈也是备选左外野，这样的话外野手的后备人员就显得臃肿了，等到夏甲的时候，估计会从他们两个中剔掉一个，这样残酷的现实，伊佐敷不忍心和一年级说，但看高之野的表情，他也是明白的。 ‘真残酷啊。’ “一年级，别露出那副表情，正选的资格是你自己争取来的，快点专心听我说！” “好的。” 因为外野区域没有明显的分界线，所以在外野活动的三个队员，都要非常清楚对方的守备范围，防止产生冲撞。 “那我们就先演练一遍——” 第109章 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嚣 最后一天的比赛，是和神奈川的一所名门，青道这边大部分是替补出战，捕手也是宫内前辈担任，对方也没有出动主力，整场比赛中规中矩，虽然是决赛，但是观赛的人都觉得甚至没有准决赛精彩。 这也怪不了两边的监督，马上就要夏季了，休整一周后，各个队伍就要开展针对夏季的集训了，反正已经到决赛了，那就让没出过场的队员都上场比赛一下。 最终成绩6:5，青道一分之差获胜。 短暂的开心后，马上就又要面临着夏季预选赛了。 一年级重回五人小组。 “诶？你的特色？”高之野被泽村问住了，虽然已经学习棒球两年时间，但他遇到的类似泽村的投手，就只有柴崎君了，受制于先天身体条件，投不出球速，只能改换姿势，磨练变化球，可这显然是不能给泽村说的。 “是什么呢？克里斯前辈怎么说的。” “他让我自己想啊！可是我完—全—想不出来。”眼看泽村马上脑子要当机了，高之野又给他指了条路。 “或者你问问高岛老师，当年为什么把你从长野捡回来。” “嗯，嗯，原来如此。”泽村从兜里掏出小本子，依次记着：“诶，捡回来？” “别在意这些细节，”高之野又转头问其他小伙伴：“你们有什么头绪吗？” “没有。”朗致惜字如金。 “在荣纯背后守备很有意思，一直有球过来。”春市倒是在认真想着，“而且上次练习比赛的时候，你没有投出四坏球呢。” “但是被打出去十几支安打。”朗致又一次补刀。 “降谷呢？”降谷老实的摇摇头，也是，他连自己的投球都搞不清楚，哪里会懂这些。 “哟西，那我下午就去问高岛老师。” 当天晚上，泽村冲到高之野的房间。 “高君，我知道了，我的特点！” 高之野这会儿正在和功课做斗争，好家伙，这一系列比赛下来，落下一堆课程，今天恢复上课后，真的完全不懂了。 “有话就快点说！”我还着急赶作业。 “我的特点，就是气势和变化球！” “气势这个我可以认同，但是变化球，请问你现在会投任何变化球吗？”因为高之野从来以为，变化球就是那几种固定的投法，荣纯一个连四缝线都不会的投手，怎么可能会投变化球，不过不可否认的是，他的球确实会在最后乱跑，“那应该叫做尾劲。” “是的，尾劲！”荣纯非常开心，有人附和他：“但是尾劲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好的，下一刻就又显出笨蛋本性了。 “哎——，所谓尾劲，就是在最后才显出的变化，我的转速快，带来的上飘算一个，你的乱跑算一个，大体上，尾劲就是这两种很难打的状态的统称。” “那么，我该怎么磨练那个尾劲啊！”克里斯前辈又说了一些听不懂的话。 “总而言之，你现在先把下盘练好，再说其他事情。” “又是跑步吗，我已经跑了快两个月了。” “那就加上力量训练，把克里斯前辈的菜单每天多练一遍。”高之野逐渐敷衍起来，如果你身边总有一个任打任骂仍然保持热情的人，大概也会变成这样。 “可恶，姆姆姆——都在敷衍我，你们不说清楚，我怎么能搞得懂啊！不管了，我去投球了！” “嗯。”高之野最后一句敷衍的应答，被关门声掩盖住，他勉强抽出四分之一秒，思考了下是不是做的过分了，但是剩下四分之三秒，他想了想，如果学习不好，沈晴可能会出现的脸色，就迅速收起了怜悯之心，有这功夫，不如可怜可怜自己，谁家孩子打棒球，还会要求他的学习成绩啊！ 而在大家触及不到的荣纯的内心，他其实非常不认同自己得到的答案，‘气势，还有尾劲，这些真的是球队需要的吗？’ 球队需要的，想一想另外两个一年级生，他们都是140以上的球速，而自己就只有130不到的速度，‘听从自己的内心，我还是想要提高自己的球速，至少，不能和他们在这上面差的太多。’ 所以说，所有人都无法站在上帝视角看自己的人生，克里斯和高之野，一个捕手、一个投手，都以自己是过来人的身份，告诉荣纯不要着急，慢慢成长，可是他们无法真正了解到荣纯看到的世界，在荣纯的视角里，他背叛家里的朋友，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在甲子园，以投手的身份来实现所有人的愿望，但是现在呢—— 他甚至无法进入一军，即使今年青道能够进入甲子园又怎样，他只能够在观众席看着，说不定还会和伙伴们相遇，仅仅只是想想那种场景，他的内心就备受煎熬。 ‘我来东京，不是为了在二军比赛，我是要来成为真正的王牌的。’这样的话，除了初到青道的那几天，他之后只能在心里喊两句。 “呼——呼——还有20球。”荣纯擦了擦额头的汗，远处的墙上画着一个四方形，正是好球带的范围，他对自己的控球，不要求达到高之野那种程度，但是至少要能投到四宫格，因为他老爱投红中，小野前辈已经对他很抓狂了。 “姿势乱七八糟，”专心投球的荣纯突然听到黑暗中传来了监督的声音，“你越想加快自己的球速，身体就越不协调。” “啊，是墨镜哥！”荣纯猛地土下座，自从来了青道，他土下座起来就越来越熟练了，“您辛苦了，教练大人！” “你以为现在几点了，一味的加练，只会让身体受伤，克里斯的训练应该不包含这个，为什么不遵从他的菜单，我听高之野说，你已经可以理解克里斯制定训练菜单的意义，那么为什么？” “因为我想尽快的成长，让他们看到，他们的付出是有回报的，尤其是克里斯前辈。只剩下这么几个月，我也不知道会成长成什么样子，但是至少，我不想让自己后悔。” “呵——”片冈监督轻笑了一声，倒是个很有意思的小鬼，“总而言之，不准这么加练了，如果你还想自主练习，就把自己的投球动作练习好，听好了，只用手臂力量的话，是提高不了球速的，即使以你现在的身体素质，也有很大一部分的力量浪费掉了。重要的是防止能量的流失，不要在投球之前，就提前身体开掉。” 他比出一只手：“要用戴手套的那只手建造一道墙壁，投球之前都不能推开它，像弓一样积蓄力量，用下半身的旋转带动上半身的引动，最后一口气投出去。” 把毛巾递给荣纯，“你来试试。” “嗨！” 然后，据当晚在附近跑步的前辈说，听到了非常响的拍击声音，还掺杂了人的大喊大叫，大概是风吹来的声音，夜晚的风还真是喧嚣啊。 第110章 关于进一军的情报 “嗯？荣纯的投球姿势变了？”高之野的视线越过大半个教室，看到那个趴在桌子上的背影，‘大概是克里斯前辈教的。’ “喂，我们在讨论的是你作业的问题，别岔开话题！”揪住那个正要逃跑的朗致，高之野浑身散发着黑气，“昨天我还专门去你的寝室催你，结果还是忘了？” “对不起——不小心睡着，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了！” 然后兄弟俩就一起去老师那边道歉去了。 教室里的同学看起来在各聊各的，可在两兄弟出门的那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到了那个低头才能出门的背影上。 “今天的高君还是那么。。”有个女生不小心喃喃出声。 “还是那么？”一瞬间，她就被身边的好朋友集火。 “别这样啊，真讨厌，你们也懂的。” “我们不懂。”然后几个女生打成一团，叽叽喳喳的像是聚成团的麻雀。 “可恶，这家伙真受欢迎啊，不知道哪里吸引女生了。”金丸坐在后面，这些女生像是背地里说好了一样，表面上风平浪静，只要那两兄弟一出去，就会跟油锅炸了一样，大家一起分享‘今天高君怎么怎么样了，他们兄弟互动怎么怎么样了’，问起来，她们只会回答‘反差萌’，所以反差萌是个什么意思，真是完全搞不懂啊。 话说回来，他也没时间去关心别人的事情了，高之野兄弟俩老是在坐在一起讨论棒球部的安排，他有时候就会听到一耳朵。 “马上二军又要比赛了，也许是最后一场了。” “什么最后一场。” “啧，我听到消息，马上就要开始集训了，那到时候一军的大名单肯定是已经确定了的。” “也就是说——” “对的，一军现在人不够，这场比赛就是对你们最后的考察了。你们加入二军以来，也有好几场比赛了，我想监督他们会综合考虑这几场比赛，来选择加入一军的人选的。” 金丸当时听到这里，耳朵都快竖起来了，结果那边不说话了，他着急的望过去，就和高之野对视上了。 “嗡——”金丸脑子响了一下，偷听别人兄弟的对话，还被抓住，这真是。。 但对方随即转开视线，继续说，声音似乎还大了点：“依我的观点，能进一军的人员数量其实是2个，嘛，不过就算选进去了，也只是个替补罢了，所以监督大概会选那些，他认为来年很有可能成为正选的人，去大赛里见见世面。” “哎——所以说，我的机会应该不大，来年，仓持前辈三年级，还是正选，怎么也轮不上我啊。” “那可不一定，游击手这样的位置，可不是随便拉上去一个人就能当的，常备一个能立刻上场的替补是非常重要的。”虽然高之野也认为，今年朗致就上一军的希望不大，毕竟还有一个楠木前辈是替补游击手，如果朗致也进去，那游击手这个位置就太臃肿了。 ‘守备的话，一年级和二三年级差的是实打实的训练量，所以大概率是选择打击好的一年级，只做代打不做守备，或者是投手，这样的话，对整体球队实力的影响不大。’ 高之野不敢告诉朗致，按照他的推测，二军里最有可能进入一军的，是春市和荣纯，一年级五人组里，他可能是唯一一个被落下的人。 “那我这次就好好表现，你觉得我应该重点表现自己的哪些方面呢？”被蒙在鼓里的朗致，还在想着比赛的事情。 “你正常表现就行啦，只要你正常发挥，就已经比别人厉害一截了。” “你说的这话，好恶心啊，难不成你下定决心要做一个好哥哥了吗？” “不爱听别听，我还不爱说呢。” 后面就全都是两兄弟的拌嘴了，金丸收起注意力，笔尖在纸上无意识的划来划去，‘一军吗？’他在来到这个强豪队伍之前，就已经做好一年级坐冷板凳的打算了，虽然是这么打算的，甚至已经在心里下了决心，用一年的时间慢慢累积训练量，总会上一军的，可是。。。 ‘可恶，为什么就有人可以在第一年上一军啊，这么对比起来——不就说明了，我们之间天赋的强烈差别吗。真的是好不爽，他没有做错，但是，就是好不爽啊！’这种心情，让他最近别别扭扭的。 ‘下午一定要找东条讨论一下，虽然讨论一下也不会改变什么。’ 吃完晚饭的间隙里，两个一起度过了初中时代的少年，在冷饮机前聊起了关于一军的话题。 “是高君这么说的吗？” “诶？你怎么猜到的。”金丸惊诧于东条的敏锐。 “哈哈，你们班里，有高之野兄弟俩、荣纯还有球队经理吉川，在这几个人当中，也只有高之野最靠谱了，所以当然就是他说的啊。” “切——” “怎么了，你不是刚开学的时候，和高君的关系挺好的吗？” “没什么，就是每次见到他，我都对自己很火大，所以大概是迁怒。” “嗯。。。信二，我准备主练外野手了。”东条把喝完的饮料瓶扔进了垃圾桶，两人一起向外走去。 “哈？你不想当投手了吗，你可是我们少棒的王牌。” “初中的事情还是别提了，现在我已经意识到了，青道的投手阵可能暂时不需要我了，为了能上场，就必须要转外野手了。”东条没有得到好朋友的回应，“喂，别那副表情啊，我想过了，外野手可以锻炼臂力，而且我也不是不练习投球了，我会抽出时间练习投手的菜单，但是目前，我想先保证自己可以上场。” “。。。” “信二，怎么了？”东条听到金丸在低语着什么，凑近去听。 “真让人火大啊！”东条只听到这一句。 “抱歉——” “不，我是在说我自己，你们都在为了往上爬，想了很多，而我自己，好像最近都没怎么想过这些，当时红白赛的时候也是，只光顾着发泄情绪，如果不是高之野他们在前面领着，我们不知道要被打成什么样。真让人失望啊，我自己，整天还想着要上一军，结果就只是躺在原地做梦而已，具体如何上一军，完全没有思考过。。。” “信二，你别这样。” “没事，我觉得自己要好好思考思考，今天晚上的自主练，你先去。” 这天晚上，金丸想了很多，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勇敢迈出步子，去挑战自己的舒适圈，比如—— “克里斯前辈，你回来了，今天晚上能稍微占用一下你的时间吗，我有点事情想不太明白。”金丸和高之野熟悉起来，就是因为他经常来宿舍找克里斯前辈聊棒球相关的东西，但是因为那两个人聊得都非常专业，每次金丸都只在旁边做个听众，从来不会参与进去，现在，他认为自己需要改变一下了。 “倒是可以，不过我不敢保证自己能解决你的问题。”克里斯前辈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模样，不过没有拒绝。 “没关系，”如果和你聊天没有收获的话，我相信那个心眼那么多的高之野绝对不会来请教。 第111章 二军最后一场练习赛——和黑土馆 “今天的对手是那个黑土馆啊！”围观的群众，看到了从大巴车上下来的棒球少年们。 “是啊，可今天青道是二军迎战。” “嘛，这也是正常，毕竟今年的一军可是打败了诸多强校，拿到了关东大会的冠军。” 场内的投手丘上，一个少年正在整理自己脚下的土地，一抬头，那双明亮的眼睛盛满了对比赛的希望，高之野承诺给他，如果这次比赛能拿到胜投，就给他买最近大家都在传阅的一套少女漫的下集，不知道是谁弄丢了，惹得班里女生很不开心。 左右望望，克里斯前辈好好的在板凳席里站着，他目光炯炯的盯过去，但是对方把视线移到了其他地方，‘为什么不作出承诺啊，我真的很想和你搭档啊！’ 再看看场边，也没有那个高之野的身影，‘怎么回事，他也不来看。’ “喂喂，泽村！别再东张西望了！”小野前辈已经到投手丘了，泽村都没察觉到。 “嗨！小野前辈，谨遵您的教诲！”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听好了，这次的对手可不比上次，上次你丢了那么多支安打，没有掉那么多分，全是因为守备的大家。最近你的准度有在练习吗？” “嗨！” 这时朗致从后面凑过来，阴涔涔的说：“上次你被打了14支安打！” 把荣纯给吓了一跳，“弟弟君，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别管那么多了，这次一定要看好我的手套，尽量投到低位，别让他们打成长打，其他的，就交给守备。” “好的！我会让他们不断打出去的，背后守备的大家，就多多拜托了！” “声音太大了！”2 朗致揉着耳朵回到二三垒之间，他刚刚也注意到了，高之野没有来，明明把这场比赛说的这么重要。。 “阿嚏——”被两个人挂念的高之野打了个喷嚏，“谁在想我？” “呀哈，说不定是泽村那家伙，昨天他还跟我说，你要给他买少女漫。” “啊？”2 高之野吃惊不奇怪，他原话被泽村传的妈都不认识了，但另一边伊佐敷前辈的反应就比较奇怪了。 “伊佐敷前辈——” “咳咳，所以说，是哪本漫画？”伊佐敷前辈走得近了一点，声音也低了一点。 “就是最近那部《少女的愿望》？” “哈？明明是《少女的祈祷》。”伊佐敷看到高之野眼睛里闪过一道光，立刻就意识到这家伙是故意的，“你这家伙，竟然敢在这边骗学长！一会儿力量训练，让我来帮忙。” “不不，饶了我学长，大不了我买了之后，先给你看。” “你以为你说这个，我就会饶了你吗？” 综上所述，不是高之野不想来，实在是脱不开身，他只能在前辈手下苟延残喘，盼着伊佐敷不要那么黑。 所以当有人来报信说：“克里斯在二军的比赛里登场了！” 一听到这个消息，高之野就状做期待，虽然他确实挺好奇的，立马冲了出去，刚跑两步，就听到身边的另一个喘气声。 “诶？御幸前辈，你怎么这么快？” “你还不是。” 高之野没见过全盛时的克里斯前辈是什么水平，他从别人口中听说了很多关于克里斯的消息，但来到青道后，面前只剩下一个性格阴沉的人，似乎只是一个呈放着名为克里斯传说的空壳，不过很快，敲开这具空壳的嘴，高之野从他对棒球的了解中，感受到了曾经第一铁捕的一角风采。 “呼——呼——”两人赶到时。 “out！” “那个捕手一上场，整个气氛就变了啊。” “只用三球就解决了无人出局满垒的局面，好厉害。” 仅仅只是从旁观者的三言两语中，都能明白，克里斯刚刚轻松的解决了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 “哈哈哈，是他的风格。”御幸气喘吁吁之余，还兴奋的说着。 “你为啥还在笑，如果克里斯前辈完全康复了，你的正捕手位置能保得住吗？”虽然高之野知道，离开比赛一年的人，基本回不到一军了，但他就是想逗逗对面的捕手。 “那正合我意！” “？！”高之野看着那双满是斗志的眼睛，惊奇的发现，这个总是吊儿郎当的捕手，是在说真心话，‘哇，捕手之间，原来也会这么热血吗。。’ 他重新将视线放回到了，已经准备跑回板凳席的朗致身上，那个孩子还没意识到来了新的观众，正一脸开心的和荣纯碰手套，好像他们之间没存在什么别扭似的。 “诶？御幸前辈你不看了吗？”站在前面的人突然离开。 “我去牛棚那边。”御幸想要好好的看一看两人的配合。 高之野刚想动步子跟上，就被后面赶来的伊佐敷前辈抓住了：“是不是想少做几下啊，刚刚跑那么快。” “不是的，我对克里斯前辈的实力很感兴趣。” “呵呵，”小凑前辈笑了笑，“即使有着一年的空窗期，技能还是没有丢掉啊，不愧是克里斯。作为捕手，他和御幸是不同的风格，当然御幸远远赶不上他就是了。” 丹波就站在一边，听到小凑的话，眼神闪动了一下，他永远不会听腻棒球扑进克里斯手套的声音，一瞬间，一个两年前的自己似乎就要在身体里复苏，他笑着看场内，那个熟悉的身影，又好好的站在打击区上。 “碰——”克里斯打了出去，高之野在一边喝彩，受到重伤、空窗一年、理论知识扎实，这一切组成了他眼中的克里斯，可即使这样，也无法想象出那个全盛的克里斯，就如同，没见过大象的人，告诉他大象有两个蒲扇耳朵、四个柱子一样的腿和几吨的体重，他仍然想象不出大象一样。 身边的前辈们显然不同，他们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场上的那个人是他们的伙伴。 “搞不好可以回来一军呢。” “说不定可以。” 这种乐观的氛围延续到本场的第一个失误，黑土馆那边明显在采用消耗体力的战术，不停的摆出短棒。 “那边在针对投手吗，泽村那家伙本来就心态不稳。”高之野皱眉。 “丹波，你怎么看？”结成队长问最有类似经验的丹波。 “不，是针对投捕的，克里斯传的球太多了——” 丹波前辈刚说出猜测，一垒跑者就启动了，这种抓二垒是捕手的基本功，克里斯之前贡献了三球三个出局的精彩表现，众人原本是以为一垒跑者肯定要被触杀在二垒。 但是—— 克里斯传偏了，朗致猛跳了一下才接到球，来不及触杀，也出了一阵冷汗，这要是从他这边漏到外野去，大概会影响他上一军。 众人这时候也终于明白了，黑土馆这招是在磨捕手，已经离队一年的克里斯，理论知识甚至高于一年前，但终究手生了，面对危机时的反应判断能力也大大削弱。 “传三垒来不及了！”不知谁在场边大喊，但是克里斯已经传球出手，这样，一下子从两出局三垒有人，变成了一出局一三垒有人，如果说谁是最吃惊的，大概就是克里斯本人了，‘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判断。。。比赛中最重要的永远都是出局数，可我刚刚眼里只有那个跑者。。还是感情用事了，那个跑者的盗二垒我没有抓到。’ 不过，他马上开始调整状态，并提振全队的气氛。 “一出局！内野注意飞过去的球，投手专心对付打者！” 第112章 最后一个人会被落下 “终究还是有一年的空窗期啊。” 高之野眼瞧着前辈们乐观的情绪逐渐消解，想象了下克里斯的处境：“但是能重新比赛，克里斯前辈一定很开心。” “那是当然的。”小凑前辈语气轻飘飘的，这是他说话的特点，总是让人把握不在他真实的想法。 “你这没遭遇过挫折的小鬼，别在那边说得你好像经历过一样啊！”伊佐敷前辈作为曾经的投手，后来被迫转为了外野手，但他对每个一军的投手都很关注，尤其当他听御幸说，有一个很有名的一年级来到了青道。 ‘让我来看看他的报道，既然说得那么有名，一定有相关的报道’，随后他就看到了高之野在u15比赛后，作为王牌参与的采访，‘可恶！最自满的一点竟然是投球的准度！’，那之后他对高之野的印象就变成了‘没受过风雨的天之骄子，最自满的点竟然是我最缺乏的。’ “啊？”高之野当然是不明白伊佐敷前辈这一系列的心理的，只是从进了青道之后，还从来没人这么说过他呢。 “嘛，这么看来，能进一军的人选已经差不多定下来了。”结成在青道待了两年，他非常了解片冈监督的性格。 高之野没有细问队长认为的名单，他紧盯着那个跑动着的身影，‘所以朗致该怎么办呢？必须得有人在二军里，告诉我最新情况。’ 不远处的金丸，突然感觉后颈一紧，‘谁在念叨我。’ 场上，那个孩子再度投球出手，高高抬起的脚，猛的踏步出去，全身的力量绷得如同满弓，带动柔软的手臂鞭子一样甩出去。 ‘那就是泽村新的投球姿势吗，真亏他还能投的出来球，但是3局无失分，很有效果的样子。’高之野脚步轻启，‘所以我现在哪有时间感叹别人的成长啊，荣纯那个笨蛋都在变得有模有样了，我可不能落在后面啊。’ “啊，高之野，你不看了？”仓持问。 “嗯，我已经等不及要训练了。”高之野回答完，就一溜烟的跑回去，当做热身。 在他的身后，前辈们纷纷回头，“真少见，那家伙原来也这么热血。” “原来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觉得啊，他平时表现得太不像个一年级了。” “很快就能跟得上一军的训练，某种角度上来说，非常好强。” “但是冷静过头了，一点都不可爱。” “哟西，那我就回去帮他训练！”伊佐敷前辈紧了紧拳头，紧跟了上去。 等伊佐敷走远，大家的讨论对象又变成了他。 “太明显了，伊佐敷想要亲近后辈的想法，怎么了，为什么选中高之野？”笑眯眯的小凑提出话题。 “呀哈，高之野的漫画，伊佐敷看了不少呢。” “大概是气质相同？”增子前辈突然靠起了直觉。 “话说，一军里的一年级也没几个，等后辈多了，就更好玩了。” “嗯，所以说，仓持你觉得怎么好玩了。”小凑前辈突然转向了仓持。 “。。小凑前辈，我说的是泽村了！” “你对寝室的后辈这么有信心吗？” “即使进来了，也不一定能很快适应，总之走向夏天的路还很长。”结成看向场内，即使这些人选入一军，正选也大部分是他们这些三年级，最终决定他们能不能去甲子园的，还是自己的实力，“走，回去训练。” 这天的比赛，青道8:5获胜，朗致在比赛前或许还在紧张，想着这是最后一场比赛，要好好表现云云，等一上了比赛场，就慢慢全然忘记了，这会儿回到食堂，坐下面对了自己的哥哥，才又想起之前哥哥说过的话。 “我的表现。。如何？”朗致刚刚问出口，就被另一个人打断了。 一年级五人组又重聚一起吃饭，荣纯今天自认为表现的不错，远远的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哥哥大人，怎么样，我的表现！” “不错，给你买漫画，下一个。”这时候不能搭这个人的话，要不然说起来没完，高之野示意朗致继续说。 但是朗致低下头扒饭：“没什么，吃饭！” ‘总觉得朗致最近有点讨厌荣纯呢。’旁观的春市心里这么念叨，大概不是错觉。 “好想上场投球。”降谷想到下午比赛的情况，手也痒痒。 ‘真是一群问题儿童啊。’高之野头疼，不期然和春市刘海下的眼睛对视上了：“诶？春市，你的刘海都把眼睛挡住了，还能打出那么好的成绩，如果是我就做不到呢？” “嗯？” “啊——真的。” 一时间其他四人的眼光同时聚在春市的刘海上，他的脸逐渐爆红：“也，也，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哇，脸像猴屁股呢。’朗致向哥哥挑眉。 ‘别说那么失礼的话，明明是含羞草一样，真好玩。’高之野回了一个眼神，刚刚还要被弟弟单方面冷战的气氛瞬间就消解掉了。 高之野也就没在提比赛的事情，他心想着，怎么着也得过两天，教练团讨论、综合比较之后，再出最后的名单的，没想到，在这天的晚上，大家都被叫到了通明的室内训练场。 “。。接下来公布2个进入一军的名单。” ‘太快了，我还没给朗致做心理铺垫。’站在队伍里，一个小动作都会很明显，他只敢轻轻侧头，看向朗致的方向。 “一年级，小凑春市，一年级，泽村荣纯，以上。” 片冈的话语非常干脆利落，瞬间就给其他人判了死刑，高之野的余光里，看到朗致的身体震动了一下，然后长久的僵住。 之后除了三年级，其他人都需要解散，朗致还在原地，被其他人的身影惊扰，才慢悠悠的跟上，终于他抬头扫了一眼，和高之野对上后，又低下了头，似乎是意识到了一年级常在一起的五个人，除了他一个人，其他都入选了一军，羞耻感像是一把锁，让他抬不起头。 他或许想过，春市会被选上一军，那个孩子的打击确实很厉害，但是没想到，另一个入选的人，不是别人，而是那个整天咋咋呼呼，还老和他抢话的泽村？亏他还心里默默讨厌泽村，这样他自己岂不是比他看轻的人还要差？ 高之野从背后揪住弟弟的领子，把他拎出了室内训练场，期间这孩子连反抗都没有。 第113章 高之野练球记 “哥”，朗致轻问:“我和那个泽村比起来，就差那么多吗？” 高之野打了个摆子，这一天终于来了，就像孩子长大了就会叫娘一样，弟弟养的久了，也开始叫哥哥了，这还是朗致第一次不是以讥讽的语气叫哥哥，如果不是碍于此刻的氛围，高之野想要放个炮。 “你是游击手，干嘛要和投手比。”随即被朗致瞪了一眼，“好，好，单就你们两个人的完成度来说，守备的本职，你比他优秀的多，他才刚能投进好球带，打击上来说，你比他更加优秀的多，他就短打打得好，其他时间，球棒和球的距离都在20厘米以上。” “好，那就只是因为，现在球队需要投手，所以我才没法进入一军？” 高之野推不动朗致的脚步，那孩子非要现在就让他说清楚。 “哎，一时的得失可能会取决于运气，但是长久的得失都取决于真正的实力，今年的秋天，把目标放在那时候。” 朗致低着头，思考着，这幅样子让高之野有点心慌，如果这家伙受不了要退出棒球部，家里人肯定是觉得又受到霸凌什么的，估计还会来找监督了解情况，他们那么放心把朗致交给他，出了事，肯定会影响他经营了好久的可靠印象。 正好这时候，室内训练场入口那边躁动起来了。 “荣纯？他又怎么了？” 那边围了一群人，一军前辈们都没有走，站在他们前面的，是一张失落混合着愧疚的脸。 “你进去了又如何，能影响到监督的决定吗？”结成队长的话非常严厉，穿透了两波人之间的距离。 ''今天是怎么了，这俩人是合起伙来搞人心态的吗？''为了防止两个情绪明显有问题的孩子碰到一起，高之野也不想看热闹了，把刚刚抬起头的朗致按下去，强行把他带走，“快点，洗澡去，今天我给你搓背。” 前面春市和降谷正在等他们，几人竟然像是忘记泽村一样一起离开了。 隔天高之野才明白他们在争执什么。 “不过，我现在已经想明白了，如果不可以改变的话，就背负三年级的愿望一起前行。”难得在泽村那张一向没什么内容的脸上看到坚定，大家都有点惊奇。 “所以，你已经有计划了吗？”高之野好整以暇。 “我不知道，”大家气息一窒，但随即泽村又说:“每天的训练，不管给我什么样的任务，我都会加倍完成。” “不是挺有目标的吗，所以不要用自己的脑袋去想了，克里斯前辈会让你累到没空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高之野似乎意有所指。 “怎么？”听出来的人当然是最熟悉他的朗致，随即他又一想，“肯定是克里斯前辈给他们俩制定了什么方案，切，反正和我没关系。” “啊？”即使是降谷都回过了神。 “哈哈，昨天克里斯前辈来找我商量投手的菜单，因为我之前还给这俩菜鸟投手开课来着，总之，就是教你们的东西要彻底落实在训练当中，你们可有的练了。”他嘴角似乎有点幸灾乐祸，已经半拉半扯他们俩好久了，现在终于有人来全面接手，何乐而不为呢。 “诶？克里斯前辈来教我们吗？”泽村说着说着，又慌起来了。 “嘛，嘛，这几天先放松下，之后有你们受的，”高之野想的是一周后的集训，虽然仅仅得知了只言片语，也能从中读出训练的严酷性，不过体育生的生活就是这样。 双投又开始要撬高之野的口风了，不停缠着他问之后的安排，那喧闹之外，就是笑着看他们的春市，和从刚刚开始就闷头吃饭的朗致。 “怎么了，朗致。” “还能是什么呢？你们都去了一军，只剩我一个在二军里了，甚至连在板凳席的资格都没有。”朗致的抱怨非常轻，他已经调整好了心情。 “说起这个，我还羡慕朗致你呢，有一个会为你着想的哥哥，我的哥哥什么都没对我说，让我怀疑自己是否有资格进入一军。”其实那天春市在看的不是入口处的大动作，而是那两个单独站在一起的兄弟俩，‘真好啊，什么时候我的哥哥能这么和我说说话。’ 朗致盯了两下春市，判断他确实没在说风凉话：“嘛，反正你已经进入一军了，资格什么的还是别怀疑了，至于你哥哥的肯定，如果你能在一军的训练里撑下去，自然就会获得。” 搪塞完两个菜鸟投手，高之野也就开始了自己在集训前的训练计划，集训对他来说就是双倍的训练量，他既要研究左外野手的守备，又要兼顾自己的投球，额外还要增加和其他守备位置的配合，所以现在就是最后的时间了。 “怎么了，把我叫过来。”御幸穿着常服，拐进了室内训练场。 “集训前的集训哟。” 他这么一说，御幸就明白了，这个家伙，真的是在用脑子打棒球啊，和队里的其他投手非常不一样。 “所以呢，你要集训什么内容？” “我想增加一颗滑球，或者让我的二缝线更加犀利。”总而言之，是想在自己的武器库里增加一个可以占用一定比例的球种，目前他65以上的概率都在投直球，其次就是卡特和变速。 直球的出现概率太大了，前期他们还没能反应过来，但等之后他的出场次数增多，其他学校必然能够拿到他的投球数据，进而专门针对他的直球。 一局不行，那就专门对付5局以上，肯定会被某个人识破打出去，他初中就已经见识过来自全世界的天才选手了，在这方面，高之野绝对不抱着自傲的心态。 “那投投看啊，你会滑球吗？”御幸没穿护具，蹲在对面张张手套。 “。。不穿护具吗？”高之野可不想在比赛前夕砸伤自家主捕，手里握着球，一副不合作的态度。 “好好，等等我。”所以说，这个家伙怎么那么相信不会砸到他，不，或者说那家伙是对他自己自信，认为肯定会捉到球？ 等对面护具齐全，高之野才兴致勃勃的朝着对面喊：“来了哟，第一颗滑球！”他学习了众多职业选手的滑球视频，自信的投出了第一球。 滑球出手方式和直球相似，球速也是在变化球里最接近直球的，不同的是要施加使棒球顺时针旋转的力，从而产生横向位移，高之野心里念叨着，‘侧边向下，侧边向下’，但是刚一出手，心里就暗叫一声不好，好像是个球速很快的挖地瓜。 “啊——”对面传来被球砸到的惨叫。 高之野用手套捂住了脸，所以说啊，让你戴护具，我是真的一次都没尝试过滑球啊。 御幸受难记第一幕正式开启。 第114章 新增一颗不成样的滑球 “你这家伙，朝哪里投的啊，你引以为豪的准度呢？！”御幸把自己的面罩重新戴起来。 “抱歉。”高之野没什么诚意的道歉，手套放在胸口，掌心翻向本垒，一脸‘你赶快抛回来球’的表情，“拨球方式变了，有点不习惯。” “看起来，又是一项大工程。”御幸抱怨。 “抱歉，那我找宫内前辈吗？”两个一年级入队之后，丹波的危机感加重，愈发有着封闭自己的倾向，而在这样一种危机感之下，人的本能会驱使他们选择自己更信任的人，所以现在丹波和宫内的交流要更多。 “好了好了，快投球。” 结果这天两人把这颗滑球磨出来一点样子，就已经很晚了，总体来说还是不那么理想，滑球的威力是混在直球里突然变化，横向和纵向的变化幅度越大越有威胁性。 “变化太早了呢，你用力太狠了。”高之野的这颗滑球还远远不能用。 “算了，走，明天继续。” 这边两人刚站起身，门口就传来两个声音。 “啊，你们竟然在这里偷偷训练！”荣纯一脸捉奸的表情，在门口跳脚，“那我也要投球！” “是啊。”降谷附和。 高之野看了看这情况，往外摘得非常快：“那御幸前辈就留给你们，我先走了。” “你这家伙——”御幸才站起来，就被俩投手堵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飞速跑掉。 拐出室内训练场，夜色笼罩下，一切景色都模模糊糊的，高之野反而觉得这样的时间里，他更能专注的想一些自己的事情，一方面因为晚上的时间是自由的，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白天映入眼睛的景色太多了，人的大脑在不知不觉间要处理很多东西，就会产生干扰，而夜色下，景色没那么多，人的注意力就会归在自己身上。 ‘滑球很重要，但看目前这个样子，要真正磨练一颗可以实战的球，还需要时间，所以现阶段，能做的还是体能训练，增加球速。’ 他想着想着，不自觉就跑起来，等再一抬头，都已经到操场了，‘习惯真可怕，只不过三个月，摸着黑，我的潜意识就已经能找到青道的操场了。’ 不过他才跑了半圈，就意识到了，操场上还有另外一个人。 “片冈监督。”反正距离上次聊天也过了一个月了，在木下少棒养起来的定期沟通的习惯，高之野决定坚持下去。 “为什么还不去休息。”片冈监督竟然还戴着墨镜。 “刚刚练习滑球了。” 这个在高之野的那个半年计划里，所以片冈监督并不怎么吃惊。 “不要过度训练，目前青道的投手阵并不缺你的这颗球。” “嗨——”高之野反思了下，今天确实是有点晚了，训练这么久后，身体也兴奋了起来，估计一会儿就又睡不着了，明天正常起来晨跑的话，睡眠时间会进一步减少。 “我马上回去，但是在走之前，可以稍微问下泽村进一军的事吗？” 片冈监督擦擦汗，“关于进一军的人选，是我独断的决定，我认为现在的小凑和泽村是最好的人选，秋天队伍重组需要他们的力量，至于你的弟弟佐佐木，虽然作为监督说这样的话不好，但一军现在没有他的位置，仅此而已。” “明白了。”高之野明白片冈监督最多就说到这里了，也没磨叽，直接行礼后离开了。 ‘没有他的位置吗？也和我想的差不多。’而且也不一定是坏事，就目前来看，他和泽村慢慢有了同化的倾向，早上为了争谁第一，都跑得吃不下饭。 这样的一周很快过去，高之野的滑球渐渐投得有点模样了，但最终能在比赛中发挥几层，还是个问题，他把朗致拉过来当打者，让朗致这个眼力很好的人来看看，滑球和直球在前期的共轨如何。 “嗯，从前期轨迹上来看的话，分辨还是有点困难的，但是从球旋转的方式来看，不就很清楚吗，一个是四条缝线，一个是有旋转中心点的。”他说到后面有点得意起来，单从看球的动态视力来说，他可是要比高之野优秀上很多。 “哦，那你就闭嘴，在打击区站着当木桩。”高之野看很多优秀的滑球，可以从打者的内角坏球甚至触身球的位置，拐到好球带或者外角的地方，可以非常好的吓唬打者，“朗致，你别动啊，我要投了。” “哈？你要投什么——啊！你在照着我投啊！”幸好他穿的护具比较齐全，还闪得快。 “别害怕，朗致，不会很疼的。”才怪，目前高之野投不好的主要原因，就是他想一次做到位，球速、转速、位移、和直球的共轨，都要一口吃，当然练得辛苦。 “我还是不要了。。” “反正集训开始，二军也没有训练任务了，你可以好好休息——” 哄骗了弟弟好久，高之野最后还是没练成他心目中的滑球，时间不偏不倚，来到6月中旬，集训开始了。 一个走读的前辈，来到4号室打地铺，其他的，比如上课时间、训练时间通通没变，高之野还在心里嘀咕，难不成片冈监督要转性了？ 训练的话，高之野这边处于被放养的状态，投手守备时，他也是第一个练习完，之后就去练习外野的高飞球和回传。 “哥哥大人，好我行我素啊。”荣纯和降谷最近被克里斯圈着，只让他们练习基本功，所以这还是来了一军后，第一次近距离看高之野的练习状态。 克里斯随着荣纯的目光望向外野，那边一个身影，正在娴熟且认真的处理着每个高飞球：“嗯，和你们不同，高之野之后在外野的守备任务会很重，所以他需要两边兼顾。” “完全和你不一样呢，什么时候你也能那么可靠，我们就放心了。”在一边看管荣纯的前园，已经快要忍不了了，这家伙理论倒是都学会了，就是行动上老是慢半拍，他转过头和克里斯抱怨：“真的是，为什么选这家伙进一军啊，他真的能被派上场吗？” 前园明白自己的打击能力不足以上一军，可是二军里面有很多能力超过这家伙的，难不成就因为他是一年级？ “嘛，别忘了，这家伙中学可是从来没打过硬球的，能这么短的时间，成长到现在这样子，已经算不错了，更重要的是，荣纯的那股往上爬的精神，放在身边，不会有背后一凉的感觉吗？” 前园想了想，点点头，刚要稍微对着家伙改观一点，说话间，那家伙的一垒补位又出错了。 “泽——村——！” 第115章 该死的自尊心 集训第2天，夜晚的草坪上，高之野站在一边，喘着粗气，刚刚停下运动的太阳穴在一抽一抽，身上的汗味儿也一阵阵袭来，在此之前，他已经觉得自己够身兼多职了，既要练习外野守备，练习打击技巧，还要巩固投球技巧、进行体能练习，这样偶尔还能抽出空关心关心身边人的各种情绪。 但是—— 棒球部的集训是他这个适应了三个月的人也承受不来的地狱这点，完全不容反驳，好在他现在还可以站起来，只是腿有点抖有点软，身边那三个一年级，荣纯、降谷、春市，都直接直挺挺躺在地上，只能听到他们的喘气声了。 “喂，一年级，你的体力还蛮好的啊，呀哈。”看起来非常轻松的仓持前辈，还过来戳高之野的肩膀，那劲儿大的，如果不是为了面子，他绝对就顺着力道倒下去了。 “还行，不如前辈们。”确实，大部分二三年级，虽然也在喘气，但明显能感觉出来他们还有余力。 集训第4天，结束训练的草坪上照例躺着三个一年级，不过旁边也坐着一个人，看他的样子，是扶着自己的膝盖，不让自己的身体滑落下去。 “真倔啊。” “真火大啊，一年级还没有全部倒下，我们怎么能感觉累呢？”连续高强度训练到第四天，饶是前辈们也有点精力不足了，但旁边那个一年级，看着摇摇欲坠，却死活撑着不倒下去，切，我看你能坚持到第几天。 一旁的片冈监督见大家休息得差不多，高声喊：“今天也做完收操，就赶紧回去休息，集训还在继续，如果不想在中途倒下的话，就要好好休息。” “嗨——” “喂，高之野，快起来，我们要把他们三个抬走，你挡路了。” “。。也把我抬走。”高之野轻声嘟囔。 “哈？你在说些什么啊。”前辈们正要把‘人事不省’的一年级抬起来。 “不，没说什么，我这就起来。”高之野很是给自己打了一股气，才撑着酸痛的腿站了起来。 晚上他乖乖的躺在床上装尸体，心里念叨着，明天就躺下，明天就躺下，洗澡加上回到寝室，这一段奔向休息的路程真的太过艰辛了，明天绝对不要面子了。 这么念叨着，他慢慢睡着，又被急促的敲门声叫醒，是荣纯的声音，很急。 “给你！”打开门，荣纯就递给他一瓶饮料，这俩投手，怀里抱着一堆饮料。 高之野顺手接下：“这是什么？” “给前辈们买错了，没办法了，只能给你了。” “哈？” “那么，我们就先上去了。” “哦。。”所以说，被前辈们当跑腿使唤了，呀，真好啊，没有我，高之野赶快关上门，防止被人发现。 集训进入第5天，两个菜鸟投手开始增加牛棚练习了，高之野还是在外野练习，这么多天，不摸球，只练习守备，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融入进去这个以三年级为框架的守备体系。 “一年级，小凑春市，还有一年级，高之野，都下场。”片冈监督提起教练棒，指指两人。 “我还可以——”高之野嘴硬的话刚出口，就被片冈打断。 “高之野，你还知道自己是个投手，给我好好下去休息！” 高之野语塞，和春市一起坐在操场边，这时候他才感觉到，全身上下，有一处算一处，都随呼吸和心跳，潮水一般的泛着疲惫和疼痛。 过了一会儿，朗致也过来，沉默的给两人按摩。 三人的视线聚焦在场内，“碰——”“碰——”片冈监督的教练棒不断打向前辈们，从天光大亮一直打到暮色微沉，那些之前还显得游刃有余的前辈们，都无能的追向来球，却无力处理。 “真的是，太严厉了，会受伤的。”高之野身在其中时，完全被热血冲头，感觉自己还可以，但是休息过来之后，就觉出这中间的残酷之处，如果有人没法坚持下来呢，会不会被淘汰，这算不算，给所有一军选手最后的一道考验。 好在，高之野咬着牙坚持了下来，竞技体育，和其他行业不同，完全是个和自己较真的行当，在其他地方，卷走其他人？投机取巧？这里可不会容许这些，必须要不停的超越之前的自己，才能真正成长。 他想着御幸透露出来的信息：“周末会有四场练习赛，投手阵所有投手，都会上场，片冈监督想要考察你们体力耗尽时的表现，加油哟！” ‘可恶，这种身体条件上场的话，岂不是会被人小看。’高之野分外觉得自己的自尊心是个碍眼的东西，每次都不能容许他自己轻松一点，明明坚定了自己要在高中保护好手臂，可看现在这种情况，说不定哪天真的会像二宫教练担心的那样，为了王牌的名誉而主动做出有损身体的事情。 “哥，你去哪儿？” “投——球——”高之野冲后面摆了摆手，一周没摸球了，身体又很酸痛，估计实力无法百分比发挥出来，这种情况下，明天就得比赛，那要好好和御幸商量下到时候的对策。 所以，这天吃饭的时候，两个菜鸟投手找遍食堂都没找到御幸。 “真是的，偏偏在这种时候不见了，究竟去哪里了？”这俩人都慌的不行，他们也是明天的场次，都好久没摸球了，岂不是要被打爆。 “如果你们要找御幸前辈的话，他和我哥刚刚吃完饭就走了。”朗致悠闲地吃着饭，不理后面那两个炸毛的投手。 “这么好吗，不会打扰到高君和御幸前辈商量对策吗？”春市一边轻声说，一边看着叫嚣要找御幸的两个投手，又被前辈们拎回旁边的座位吃饭。 朗致端着碗，似乎一点没领会春市要低声谈论的心情，仍然大声说：“没关系，反正他们两个明天是要被打爆的。” “嗯？你在说什么？”荣纯耳朵迅速捕捉到了关键词。 “累成那个样子，能不能投出好球，都两说呢。” “姆姆姆——”得，俩人好不容易和好，这下又开始了。 而另外一边，牛棚里，御幸正在确定高之野的状态。 “全力投的话，可以勉强达到最速，但这样撑不久，明天怎么分配我的体力，御幸前辈，就全靠你了。”高之野现在全力投球的话，全身的肌肉都在抗议。 “哈哈哈，很坦诚啊你，哟西，明天就是考验你演技的时候了，演得好，就可以轻松一点。” “哈哈，御幸前辈，我只有这种时候，庆幸你是这种性格呢。” “多谢夸奖！” 第116章 桐生比赛一 周六上午，来自大阪的大巴停在了青道高中门口，一队穿着陌生校服的棒球少年走入了青道的棒球场。 三垒侧，青道的选手们都在注意对面的动静。 “喂喂，那些人就是号称筋肉人的大阪桐生吗，也没多了不起嘛。” “可恶，第一天竟然就跟他们打比赛。” 高之野安静听着周围的声音，一言不发，他现在在抓紧一切时间休息，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活动了一下，全身轻了很多，但集训带来的肌肉疲劳一时半会是消除不了的。 此时御幸靠近，“怎么样，身体还是很疲惫。” “足够对付今天了，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我会和监督说的。” “嗨-嗨~我会最大程度的利用你的能力的。” 等双方监督交换完名单，比赛就正式开始了。 桐生先攻，一垒侧的桐生选手，从监督的口中得知，青道的投手是那个在关东大会出过风头的一年级，“听说青道刚刚结束集训，不要手软，能得多少分就给我得多少分！” “嗨——” 刚刚结束热身的高之野，听到了来自对方板凳席的呼声，‘怎么了，对付我这个一年级还要这种气势吗？’ 桐生一棒站在打击区，握紧了球棒，这个投手看起来很累的样子，但是不能放松警惕。 ‘怎么样，我就说，你今天可不好过，对面很谨慎哟。’御幸拍拍地面，一定要让对方快速出局哟。 高之野顶着黑眼圈，投出了他这几个月以来可以说是最软绵绵的一颗球，跑到了一棒不太擅长的外角位置。 “碰——”桐生一棒看到这颗‘美味’的球，哪里还记得教练说的多看几球，立刻就出手了，堪堪打在棒头，但他凭借自己的力量生生扛了出去，成功上到了一垒。 “哟西！”一垒侧的板凳席振奋起来，第一局第一球就上垒。 ‘看起来集训的疲劳非常影响这个投手的发挥呢，关东大会上他的表现可不是这样呢。’桐生监督抱臂看着场内。 “碰——”二棒再次首球出手，那是他最喜欢的内角高，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就出手了，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球没有出现在他预期的位置，往下掉了一点，这么一点的偏差导致他没有打中球心，仅仅让局面变成了一二垒有人。 “打出去打出去！” “那个投手不行了！” 三棒伴着这样的呼喊声站上了打击区，一个一垒安打就是满垒，打穿内野防线，就可以得一分，看今天那个投手的投球状态，说不定能打一个全垒打，这样的机会，必须要把握住。 虽然心里明白这个投手有两把刷子，但那是他状态良好的时候，如果第一个人上垒，他还有点怀疑，第二个人上垒，几乎可以确定那个投手投球状态的不稳，毕竟第二个人都上到得点圈了，没有投手会故意把打者放上去。 御幸瞄了眼旁边站定的打者，‘来到中心打线了，这个打者非常关键，前面铺垫那么多，这颗球一定要投好！’ 高之野点点头，看了看二垒上的跑者，又转头看了看一垒上的跑者，回身给了二垒一个牵制。 “怎么回事啊，那个投手，二垒的跑者根本就没有离开多远啊！” “那个投手在害怕了！” 不光一垒侧有嘘声，就连自家板凳席里，都开始有吵闹的声音了。 “怎么回事啊，哥哥大人，不行的话，就换我上场！”荣纯看起来比站在投手丘上的那个人还要慌张。 “荣纯！闭嘴哟。”春市强硬的捂住了荣纯的嘴，不让他打扰场上的高之野。 太田部长是第二慌张的人：“怎么回事，高之野君，才投了几球，就已经让两个打者上垒了，果然集训后让一年级第一个投是不行的，丹波就在左外野，要不然让丹波代替高之野投。” 片冈监督皱着眉，忍耐着内心的想法：“没关系，场上的事情，就交给上场的选手来决定。” 这些场边的宣导，高之野已经完全顾不得了，这一个打席，他要开始发力了，不能和前面的球速相差太多，只是要控制得更加精准。 先是个外角的坏球，在其他人开始怀疑这个投手的控球是不是坏掉时，一个内角高位置的球骗到他挥棒，擦到一点边，打成界外。 ‘这家伙，不是好球带决胜负的投手吗？’带着这样的疑问，三棒看到了一颗朝着红中飞来的球，‘失投了？？竟然敢给我投正中！看我不打到本垒墙外！’ 但是刚一碰到球，三棒就心里糟糕一声，‘不是直球？？这不是当然的吗，我这个笨蛋，怎么就忘了他还有变化球的。’球在最后拐到了内角方向，挥棒被挤压到，没有飞到天上，反而弹向内野，好在这颗球打出去的力道非常足，飞速地朝向一二垒之间弹去。 ‘哟西，一垒安——’三棒在跑垒间隙看着那颗球，将将要穿越一二垒之间，却被一个身影阻拦住了。 那个粉色头发的二垒手，飞扑向球，借着冲劲儿，翻了个滚的同时调整好重心，将球传向二垒方向。 “out!”仓持跳着传向一垒。 “out!” “哇——”不分敌我，棒球少年们都发出了暂停，他们知道这个美技背后的训练量，“那个配合好厉害。” 春市也不禁为自己的哥哥感到自豪，脸上激动出了两道红晕，从而没有看管好荣纯。 “撒——哥哥大人，你这下可是完全被守备给救了呢！快点醒过来啊！已经在比赛了啊！” 高之野刚刚脱帽给身后的守备致敬，就听到了背后的声音，真是让人火大，如果只有5局的话，他还可以支撑一下，现在既然是按照9局的模式进行守备，就必须要依赖身后的这些前辈。 回过身来，面对桐生的投手兼四棒，高之野想起昨天看的录像带里，这个人的恐怖表现，‘如果我还有力气的话，可以和你斗一斗，但现在情况完全不允许我这样呢。’ 一局上半，两出局三垒有人，青道的一年级投手面对桐生的四棒，似乎控球又出现了问题，刚刚他身后的美技守备看起来并没有拯救他疲惫的状态。 “四坏球！保送！” “啊，这家伙，控球完全不行呢。” “给我得分啊！” 桐生的球员愈发亢奋起来，他们的监督察觉到一丝危险，‘这个投手真的状态不好吗？精神确实是肉眼可见的不好，可他放了很多人上垒，到现在也没有掉分，要得出结论还太早了。’ 于是从板凳席发出指示，‘五棒谨慎一点，一垒跑者看机会盗垒，如果青道那边只顾着抓二垒的盗垒，三垒跑者，就给我在三出局前跑回来，尽量扩大他们内部的混乱。’ 场上的三个桐生选手依次点头，来，一年级投手，第一局就让我们多得几分！ 第117章 桐生比赛二 本局的最后一个出局数，非常不好拿，昨天晚上高之野和御幸研究到半夜，两人一致的结论就是这个五棒甚至比四棒还要沉稳。 见到喜欢的球就匆忙出棒？被投捕牵着鼻子走？这些都不存在，唯一一点，就是这个五棒各项能力比较平均，长处也没有其他打者明显，但他既然被放在了第五棒，就说明桐生内部认为他有资格在核心打线。 ‘这个打者要非常注意哟。’在两颗界外球之后，御幸的手套放在了打者的内角胸口位置，内角偏高的球，这个打者打成高飞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碰——”高高飞起的球，却后劲儿不足，没有飞出内野，正好落进增子前辈的手套里。 “三出局！换边！” “那个投手运气真好啊！” “真可惜啊，差一点就能至少一分了。” “没关系，那个投手开局就这么困难，之后状态难不成会越来越好吗？” 桐生监督听着板凳席里越来越轻慢的讨论，原来那点对青道的危机感，都转成了对自家选手不认真比赛的愤怒。 “那边几个讨论的，你们今天比赛结束后，不要坐大巴了，跑着回宾馆。” “啊，监督。”几个人赶紧闭嘴，一垒侧瞬间安静下来。 “我们从大阪远征至此，就是要见识全国各地的各种选手，当然，也要经历各种状态的对手，难不成你们面对状态不佳的对手，就开始如此对待比赛吗，要想清楚，自信和自大不是一个意思。” 。。。一片寂静。 “回答呢？” “嗨——！” “呀”高之野正在擦拭汗水的动作一窒，“御幸前辈，那个监督看出来什么了吗？” “不知道，不过这种老狐狸一样的人，大概察觉到了一点，才会给他们的队员训话。”御幸露出一点笑容，“大不了，你就早下场几局。” 高之野转向一边，接下了荣纯递过来的第二杯水。 “哥哥大人，你还渴吗，我再给你倒一杯，你热吗，来，我给你扇风！”下场之后，荣纯变得非常乖顺，不像喊话时那么欠打。 “荣纯，打个商量好吗？”高之野圈住荣纯的脖子，亲切的贴近说。 “(⊙o⊙)…”荣纯抖了一下，他的动物警觉告诉他，有危险。 “一会儿我上场投球的时候，请你不要说话好吗？” 脖子上的手臂有锁紧的倾向，荣纯在慢慢缺氧的同时，赶紧选择了能存活下来的方向；“嗨！” 高之野松开荣纯，捂住耳朵：“声音太大了！” “诶，诶，诶，那哥哥大人，需要按摩吗？”荣纯经常看到朗致给他按摩来着。 “不用了，我要去牛棚。” 一局下半，仓持前辈一双骏足跑不过球速，贡献了第一个出局，靠谱的小凑、伊佐敷、结成前辈们三连打，给桐生的投手来了个下马威，在双方投手状态差别如此之大的前提下，青道竟然先驰得点。 “御幸前辈，可要得分哟，策划了这么多内容，都只是不失分而已，还是得分最实在了。”第六棒就是御幸了，牛棚出来前，高之野向他施压。 “真是的，这些一年级，对前辈真是一点都不尊敬。” 前面增子打出内野高飞，贡献了第二个出局，御幸看着二三垒上的伊佐敷和结成前辈，‘如果这种时候还不打出去，估计又要被前辈们嘲笑，我这个六棒也当不下去了，真是的，做夹心饼干的感觉真不好啊！’ 投手丘上，那个投手的表情非常的恐怖，这种情况下，他们最想要的就是能安稳获得第三个出局数的高飞球，‘那让我来猜下配球！’ 御幸信心满满，既然前面三个前辈都连着打出去了，自己猜中配球后，也是能打出去的，但是—— ‘好重！’这个投手的球质竟然这么重，真亏前辈们还能打成安打，御幸扔下球棒就往一垒冲去。 “out！”一步之遥，没能上垒，转回头，就是七棒的高之野，正站在打击准备区，见御幸这边看了，立刻回头去板凳席放装备。 ‘不好，这家伙不会生气了？’ 御幸跑回去，和高之野正好碰个脸对脸，那孩子眼神里一片理所当然：“御幸前辈，打不出去没关系，不行，你可以当第七棒嘛。” ‘不好，感觉有不好的印象要延续下去了。’ 二局上半，目前局面1:0，青道领先一分，桐生的打线延续到了第6棒。 这局被高之野定义为养生局，他在直球里混杂着卡特和二缝线，制造出因打不准球心而造成的一堆界外和滚地球，当然也有例外—— “碰——”已经两出局，桐生八棒打成了二三垒之间的强劲穿越球，仓持没能守住，在背后大喊：“喂，高之野，你这家伙，别给守备这么大的压力好嘛！” “抱歉，”高之野脱帽后，顺带擦了擦汗，内心稍微有点愧疚，这场比赛，他本来就设计好，要让守备帮他分担压力。 所以一会儿，必须要解决掉九棒，第三局，最好不要轮到第四棒，或者在第四棒上场的时候，垒包上不要留人，第三局，怎么着，他们也该适应这种投球了，必须要转换风格了。 高之野带着沉沉心事，投球也不自觉的用上了力，三振掉第九棒时，整个投球变得非常明快。 一直在观察着的桐生监督，以及一垒侧那些安静的球员们，都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家伙不会状态要上来了。 “三出局，换边！” 但是没有时间给他们思考了，马上就到他们的守备时间了。 “什么都别想了，”桐生监督哪里不知道这些孩子的想法：“比赛还很长，之后走着瞧，守备的时候都专心一点！” 二局下半，青道这边第一个上场的是投手高之野。 ‘这个投手的球质很重，出于之后投球的考虑，我最好还是别硬碰硬，但是站在打者的角度，果然还是有好胜之心啊。’ 球来了，高之野没给对方省球数，用短打骗了个坏球后，又打了俩界外球，堆到满球数，才心满意足的下场。 ‘哇，只打了这么几球，手就已经麻了。’他甩着手，在片冈监督的注视下，战战兢兢的回来了。 他还以为监督要说点什么，结果片冈只是皱着眉头，真的就一副交给他们的样子。 ‘是信任吗？信任我们这样一群小鬼吗？’回到板凳席，又迎来荣纯的贴心照顾，高之野抓紧时间休整，重要的还是投球的节奏啊，原本安排的体力分配，到实际比赛中，也不得不提前透支，这么看来，后面很有可能投不满9局了。 第118章 比赛体力的分配 后面的八棒白州，倒是一贯的稳定风格，因为他性格偏内向，所以队内大家反而对他的能力认识得很慢，高之野也是通过多次的比赛，才在某次突然发现，‘诶，这个前辈好像又打出去了。’ 总是没得分，也是因为排在后段棒次，没有人把他送回来，所以并不显眼。 “真可靠啊，白州前辈。”高之野放下球棒，“御幸前辈，下局开始，对方要从一棒开始打击了。” 这就意味着，不能给对方之前看过的球了，不过说实话，第一局没掉分，还真是老天保佑，之后就到了拼刺刀的时候，不掉分大概是不可能的，就看自己的打线能得几分了。 “我知道了啊，一定会打出去的。”作为这个策划的同谋者，御幸可不想让对方认为自己光出嘴巴不出力。 ‘话说这家伙的人脉还真是广啊，竟然能找到桐生之前练习赛的视频。’ 时间回到集训第四天，那天晚上，监督召集了所有捕手，询问他们一军投手状态的事情。 “降谷和泽村怎么样。” 从队员转为经理后，克里斯就开始负责一军两个一年级投手的训练事宜，大概是因为二军最后一场比赛解开了他的心结，那之后，他原本阴沉的状态明显轻了很多，谈起两个投手时，语气非常客观。 “他们已经有两个星期没摸过球了，这一段时间以来，一直跟随着训练投手守备和内、外野守备，他们学得很快，已经差不多有个雏形了，不过这两周都没有让他们投球，大概也憋坏了。” 片冈监督沉思一下，“那最后一天，就让他们进牛棚练习。” 接着画风一转，“丹波和川上呢？”他问的是负责这两个投手的宫内。 “状态非常好。” 片冈监督没有得到他想要的全面的信息，宫内虽然接捕能力非常扎实，但是论及对棒球的了解和对整体局面的理解，远远不及旁边的两个人，但作为一军的替补，宫内的存在不可或缺，‘算了，之后亲自去看下他们俩的投球。’ “高之野呢？”其实他还是比较了解高之野的进展的，谁让这家伙每个月总会定期过来谈心，时不时还会碰上聊两句，一点没有畏惧他这个监督。 “哈哈，他最近很沉迷外野守备呢，一点没提投球的事情，不过他也有规划，在集训前一周，就先集中练习了投球，集训中，就主攻和队伍的契合，从目前来看，已经完全是个合格的左外野手了。” “嗯，我了解了，接下来的周末，会有四场比赛，丹波、川上、高之野，各有一场完投，另外降谷和荣纯会在周六下午有一场比赛。” 说完安排后，片冈监督眼神一凛，“高之野的比赛是周六第一场，对他投球的引导，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宫内从鼻子里喷出两道气，他理所当然的说：“利用他的直球威力，之后慢慢加入变化球，让对方难以适应。” “嗯，”片冈点头，这是一贯引导高之野的方法，“御幸，你呢？” “我的意见？”御幸笑了下，“如果是引导高之野的话，我的意见没那么重要，需要做的是，告诉那家伙，这场比赛得完投，他自己就会有相应的想法的，不过大概我们两个会想到一块去，周六的比赛重要的还是体力的分配。” “嗯，那就由你来负责和高之野沟通。” 因此，等御幸带着这个消息找高之野的时候，对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哈？御幸前辈，你没有听错，我们都已经这么累了啊。” 接下来第二个反应就是放他进屋，自己则一个人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 “喂，把前辈晾在一边，这就是你的礼仪吗？” “可爱的后辈在整理思绪，就不能放他自己一个人想想吗？” 御幸走到桌子边，仔细看这个家伙写的东西，那是一张a4白纸，被高之野分成了好几块，第一个是‘目前状况整理’，第二个是‘对方状况整理’，第三个是‘目标’，第四个是‘达成目标最大的困境’，第五个是‘解决对策’，第六个是‘风险’，最后是‘时间和具体动作’。 “你在写什么啊？”御幸总是在以为已经够了解这家伙的时候，重新再认识一点。 “我现在很困，觉得御幸前辈很烦，而且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后天上场不丢人的概率非常低。” “。。。我说你，是不是掺了些东西在里面啊！” “诶？御幸前辈你在说什么，所以我们来把目前的状况分析下，整理过之后，说不定会有一个成形的方案出来。” 大概经历了一个小时的讨论，高之野宿舍的前辈们都回来了，他们打开门看到的，仍然是两个坐在一起的背影。 御幸感觉自己现在被拉入了一个泥潭，名为‘缓解高之野的赛前焦虑’的泥潭，现实比赛里，状态和意外百出，怎么可能都让你在赛前都摸排清楚啊，但高之野非要把所有的状况都收集清楚，才能稍微安心。 “刚刚俱乐部的前辈已经给我发了一部分比赛视频了，御幸前辈，我们今天晚上把这些比赛分一分，统计出来，桐生的每个打者的数据和特点。” “非要今天吗？已经10点多了。。。” “拜托你了，明天还有相应的新闻要搜索，今天先完成这部分。” “有没有人说过，你的赛前焦虑症很严重啊。。” 高之野从忙碌中抽身给了对方一个疑惑的表情，要知道，记住每个打者的特点是捕手的责任，难不成他到时候想随便配球，然后让他体会下被打爆的感受吗。 “嗨-嗨~我知道了，这就是捕手的责任。。”真是的，原本在他的计划里，和桐生的比赛，只是关于高之野疲惫时极限的探索，比如在完全不知道打者信息的情况下，高之野不同状态的投球能发挥到什么程度。 ‘所以说，和这家伙搭档，总会给我惊喜啊。’回到场边，还在热身的高之野没有投出下一颗球。 “御幸前辈，别发呆了，第三局开始了，走了。” “好的，加油啊，搭档！” 第119章 落入陷阱的桐生 三局上半，桐生第一棒，在第一局他被引诱出棒，第二次打席，他一定要更加小心，他有预感，或者桐生的大家慢慢都回过味儿来，那么轻易就被上垒的人，竟然在开局不稳的情况下，连着两局没有失分？ ‘这个打者，是力量型的，那就需要利用他这份力量了。’御幸看着这个打者的体型，心里梳理着资料。 第一球，要投到外角边线上，打者身体肌肉动了一下，但很快忍住了。 “坏球！” 御幸一愣，这明明是边线的好球，看来前几局的情况，让主审以为这个投手的控球不怎么好，所以边线的球也就偏向判成坏球。 那么第二球，外角高的直球，转速要加上，让打者视角里，这颗球更飘忽。 “好球！”打者挥空。 ‘这局，他的投球风格完全不一样了，球威增加好多，难不成是状态上来了？还是故意的？’ 一棒握紧球棒，对下一颗球如临大敌。 第三球，前面已经铺垫够了，那么就利用打者这个挥棒的节奏。 ‘变速球！’ 高之野点点头，才第一个打者，就必须要开始动用全身的力气去磨一颗好球了，真是难啊。 一棒看着那颗球投出来，‘很好，内角球！’ 挥击的动作已过半，但是球还没到，‘变速球！’再次挥棒落空。 一棒挥得非常猛，以至于他直接转了半圈，重新在打击区上站定，他明白自己刚刚被这对投捕给耍了，想要重新记起刚刚那个投手的投球节奏，脑子里却只有刚刚的那颗变速球。 果不其然，下一球，“好球！” 一棒三振出局。 高之野低头，在打者更替的时候，有意识的放松了身体，先放松有点皱的眉头，放松下巴，放松肩膀和胳膊，让握着球的手套自然垂在身侧，接着就是背部的肌肉、大腿、小腿、脚腕，这是他用来快速睡眠的方法，在减缓身体压力方面有奇效，虽然只有短短的六七秒，他就已经从刚刚的紧张状态下休息过来一点。 现在站在打击区的就是二棒了，这个打者据他们的观察，之所以可以成为正选，其选球能力的优秀应该功不可没，但他对高角度的球，追打的概率要高很多。 ‘那我就赌你不擅长打低角度的球了。’ 高之野没有犹豫，直接投球出手，既然这么分析了，那就相信自己，如果被打出去，也只能说，前期准备时间太短了。 ‘外角低，是好球。’二棒已经分辨出这颗球是好球，但是迟疑了一下，眼睁睁看着那颗球进垒了。 “好球！” ‘呦西，慢慢修正主审对他的看法。’ 第二球，又是相似位置的外角低的球。 ‘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啊？’二棒已经放过了一颗好球，这下再也耐不住，直接挥击，但那颗球却稍微向外角拐了，‘是变化球？’ 这颗球只打中了棒头，二棒跑了几步，就被封杀在一垒。 他直接跑向一垒的板凳席，路过三棒打者时，轻声提醒：“小心点，这个投手状态变好了。” 至此，桐生的打者基本明白了这个投手的投球体系，一颗直球搭配二缝线和变速球，变速球投得不错，二缝线只能说是马马虎虎，可就这么一颗二缝线，老是在打者笃定是直球时冒出来。 ‘那个捕手，非常的厉害。’桐生监督紧盯着场内，向自己的队员发话：“现在来看，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投直球，不要想那个变速球了，盯紧那个直球打击。” 青道投手的那个直球，貌似在随着状态回升，球威也加重了，这是他直球的原本面貌吗？ 三棒也收到了来自板凳席的暗号，‘锁定直球吗？’他站在打击区，又看到那个投手把手臂垂到了身侧深呼吸，‘是这个投手的习惯动作吗？真够奇怪的。’ 在打者观察投手的时候，御幸也在观察着打者，上次这个三棒，就是被变化球给搞出局的，现在他心里还留着对变化球的戒心。 高之野对着直球的暗号点了点头，‘外角高，直球！’ 与此同时，站在打击区上的三棒也在心里念叨，‘直球，锁定直球！’ “碰——”两者心意相通的结果，就是打者打穿了二三垒之间的防线，成功在四棒来临前，站在了一垒垒包上。 “ti！”御幸掀起面罩跑向投手丘，“身体感觉怎么样？” 这局原定就对付三个打者，所以高之野的体力没有保留太多。 “嗯，出棒毫不犹豫呢，大概是盯上了我的直球。” “真麻烦啊，你的直球，现在球威削减了很多。” 御幸叫这个暂停，就是为了给高之野休息的时间，“休息好了吗？” “嗯，回去，已经这样了，只能认真对付他一次了。” 本来是决定全打席保送四棒的，但这样太影响队伍的士气，他们需要在中间认真对决一次，既然现在是不能再堆积垒包的时候，那就把这次对决提前到现在。 “py。” 高之野变成了固定式投球，这个时候还是谨慎一点，防止一垒上的跑者盗垒，但是要全力投球，拿出目前为止最认真的态度。 “碰——”桐生四棒的笑容消失了，这颗球的重量几乎不逊色于自己，所以现在才是全力，果然监督说对了，这个投手会全力对付自己，不过这才是远征的乐趣啊，能和各地不同的投手对决，真的太开心了，他又打出一个界外。 桐生监督看到自家四棒又重新笑起来，心里稍微安定下来，‘果然是这样啊，这个投手看似是状态慢慢在恢复，实际上是他在有意控制每局使用的球数，同时摸清楚了每个打者的特点，根据每个人的水平，用不同的实力来应对。’ “那个投手，现在投了多少球了？” “25球了。” “投到现在才25球吗？”桐生的选手开始回忆起前两局的情况了，顿时明白了。 “看来对方非常小瞧我们呢，认为这样的投球方式可以对付得了桐生呢？”胖胖的老狐狸开始在自家的板凳席煽风点火。 然后就看到，自己引以为豪的四棒打出了一个中外野的高飞球，被接杀出局。 “。。。26球，三局，看来他们只在对付中心打线的时候才会认真起来呢。” 真的是，愤怒的十字在桐生监督的额头跳动，没想到竟然让这两个孩子演了自己一道，就这么让他们顺利走完了剧本，他刚刚还真的以为是那个投手的状态不好，选手们也开始积极挥棒，所以根本没消耗对方多少球数，就已经一个接一个的落入陷阱了。 第120章 比赛里练滑球 “喂喂，对面的人在瞪你啊。”御幸跑过来撞了下高之野，他现在心情特别愉快，前三局就这么挺了过去，竟然没掉分。 “我看明明是你，在球场上指挥的可是你哟。”高之野也终于放松下来，他边跑边调整呼吸，现在这种情况，必须抓紧一切时间来让身体放松。 “投球的可是你啊，最大的功臣。” “是你哟。” “嘻嘻嘻。” 前面一对投捕像是吃错药了一样，慢悠悠的跑着，还像小孩子一样相互撞着，在后面的伊佐敷早就看不下去了，这下更加火大了，一手一个，嵌住这两个人。 “我说你们，差不多也该好好投球了。” 高之野想反驳，但是回头看到了前辈的愤怒，乖乖的说：“嗨！” 伊佐敷越过两人，接着是笑眯眯的小凑：“对面可不会一直被蒙骗，那可是大阪桐生。” “呀哈，我倒是无所谓，但是现在身体好沉重，别给我搞那么多内野地滚球啊。” 投捕两人一一应下，高之野叹了口气，前面三局糊弄过去了，可后面还有六局呢，怎么办？ 高之野的办法，就是躺在了休息长椅上，彻底让自己的身体放松，至于热身？拜托，他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更多的运动了，这会儿就让他休息。 太田部长看到选手席里发生的事情，一脸不同意：“高之野这会儿不应该去牛棚保持身体的状态吗？怎么躺下了？” 片冈没回头：“没关系，热身的话，他前三局已经做得够多了，就让他自己安排自己的身体。”他在关东大会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高之野比赛后不像其他人一样，趁着这股冲劲儿，再去训练个把小时，而是洗完澡，直接就回寝室睡觉了。 片冈监督不太理解高之野休息的方法，但是了解高之野对自己身体的熟悉度，既然选手本人都认为这样的方法不会影响状态，那就相信选手。 当然，教练他们不管，选手席里自然有人管。 “喂，哥哥大人，你怎么躺下了，快醒醒啊，已经在比赛中了啊，难不成你还没有彻底醒过来，刚刚只是在梦游吗？啊——怪不得，你的投球有股软绵绵的感觉，啊——！”絮絮叨叨的荣纯，被仓持前辈一脚踹到屁股上，“仓持——前辈？” 对面的前不良少年阴沉着脸：“别在这边影响投手的休息。”仓持这会儿正心情不好呢，这局青道的打席从二棒小凑前辈开始，这让他又想到了自己两打席无安打的事实，“既然你这么闲的话，帮我擦下球棒。” 聒噪少年的声音逐渐远去，高之野终于能把心神沉下去，慢慢的，球场上的声音像是沉在水底，听到的岸上的声音，非常远、非常模糊，他沉溺于这种状态中，感觉身体的肌肉像水草一样舒展开。 突然，他感觉到旁边有人坐了下来，温度在很近的距离传递过来，有人声模模糊糊的传来：“降谷，你别在这里睡觉啊，你投球了吗？”然后那个热源就又被拉走了。 “碰——”有清脆的声音传来，像是夏天从冰箱里拿出的玻璃瓶饮料，碰的一声把木塞拔出来。 “喂喂——醒醒”面前的水波被人扰乱，“马上就到你的打席了。” “好——的——”高之野睁开眼睛，刚刚伸了一个懒腰，就看到场上，御幸打出了一个直接扑进投手手套的球。 把伸懒腰举起的手放下，好嘛，现在直接就上场呗。 四局上，青道的守备局，目前情况是2：0，青道领先，桐生这边有4支安打，但都没有转化为有效得分。 ‘又轮到这个五棒啊。’高之野连投两颗擦着边线的球，都没有引他出棒，‘已经一好一坏了，你到底在等什么球呢？’ 下一个瞬间，一颗球猛然朝着打击区上的打者冲过去。 “喂，危——”五棒在同伴的喊声里，往后一避，但是那颗球仿佛也听到了，猛地拐弯，转进好球带，扑到捕手的手套里。 “好球！” 这下，大家也不顾得监督的脸色了，开始讨论刚刚的情况：“那球拐弯了？” “好厉害的滑球啊。” “所以，到第四局才放出来杀手锏吗？” “喂喂，别说了啊，监督生气了。” 。。。。 青道这边，也是猛地吸了一口气，又吐了出来，他们可是知道的，高之野在一周前练滑球来着，但是大家好奇站在打击区上，基本都被这么吓过，也不知道那个人在想什么非要追求那种夸张的变化幅度。 “呼——好危险。”率先说出口的是太田部长，他现在真是觉得这个选手太过特立独行了，关键片冈监督还由着他闹，还没练好的球，就直接在比赛中使用，这样的胆子，也只有那对投捕有了。 ‘哇，竟然成功了。’ ‘真有你的，让你投个坏球，竟然最后变成了好球。’ 该说不愧是搭档呢，场上的投捕两人，内心独白惊人的相似。 这颗意外投得非常好的滑球，产生的效果不亚于一颗炸弹，原本他们只需要盯准直球，现在直球的那部分概率里硬生生挤进来一个滑球，而且照现在的情形看，这家伙会的球说不定还有，怎么能不令人变得犹豫。 “好球！”五棒挥棒落空，遭到三振，这一结果，在刚刚那颗炸弹上，又补了一锤子。 “策略仍然不变，盯准那颗直球，给我多制造几个界外，消耗下那个投手的体力！”桐生的监督没有被这颗滑球干扰到。 接下来的六棒、七棒，坚定的执行着这个策略，御幸迅速察觉他们的想法，‘既然你们想打，那就投给你们打。’等他们打出两个界外，再加入变化球，迅速三振掉。 “三出局，换边！” “片冈——监督——”这对投捕还真的厉害，怪不得你会让他们对付我们，虽然这么想着，但桐生监督的笑眯眯面具已经挂不住了，他们这么远道而来，就这么被压制整场？ “对方的球数是？” “。。现在是37球。” 第121章 桐生战终——差点被翻盘 四局下半，青道攻击，第一个上场的就是高之野，再次回到比赛场上，他现在的血液还在为那颗投得非常好的滑球而沸腾，没办法，这是他这半个月以来一直努力追求的东西，终于投出来了，但碍于比赛当中，无法开心的表现出来，那就只能把这股劲儿用在打击上了啊。 “碰——”高之野将这颗球打得远远的，落在右外野的角落里，他大吼着，冲过一垒、二垒，最后将将踩在三垒的垒包上。 “差。。差一点就飞出去了啊，那个投手，也和我们的馆一样啊。” “他看起来怎么那么激动，和投手丘上的样子很不一样啊。。” ‘没有被打出去，’刚刚看到飞的那么高的一颗球，馆广美还以为自己要直接掉一分了，就在他愣神的片刻，各处传来队友们的应援。 “一个一个的对付！” “投得非常好哟。” “不要管三垒的跑者，认真对付打者！” ‘大家——’接收到众人的安慰，馆的笑容又恢复了，所以他才喜欢投球啊，有这些队友在身后，真是可靠啊。 ‘可恶，完全没干扰到这个投手的状态啊。’三垒上，高之野扶了扶帽子，此时站在打击区上的是那个沉默而可靠的男人——白州。 “碰——”一个不算远的球，右外野手接到时，看到三垒跑者早就起跑，现在差不多到本垒了，只能先取一个出局数，传向了一垒。 “safe！” “out!” 高之野等在本垒附近，等白州前辈靠近，两人抬臂击掌：“又一分！” 不过本局的得分也仅止于此，调整过来的馆，除了又被仓持打出一只一垒安打外，失一分顺利结束了这半局。 五局上，对面是桐生的下段棒次，高之野的球又变得‘好打’了。 “碰——”八棒看到第一球，虽然脑子里想着要多打几球，但是本能还是让他首球就出棒了。 “out!”结果被二垒手接杀出局。 九棒上次出局，就是内外角直球交替，破坏了节奏，这次他一定要吸取教训，青道大概不会用真正的实力来对付他这个第九棒。 但是—— 九棒面对的投球，球速、转速，远超第二局，而且不断攻击的是他的内角，让他不由自主就想阻拦。 “碰——” “out!” “呼——”高之野继续做他的放松操，马上就又要面对上位打线了，真累啊，现在就这么放松肌肉，都去不掉疲惫，果然之前集训的时候练习守备太过投入了。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一棒上场，贯彻了监督的吩咐，连打了8颗球，才被一个卡特球给骗到，三振出局。 “卡特球？” “所以真的还有变化球没使出来？” “那个滑球倒是再也没出现了。” 这下，因为那个卡特球的出现，原本成功消耗掉那么多球的喜悦也不见了，二缝线、卡特、变速球、滑球，看起来除了二缝线，其他都投得有模有样的，这样的一个投手才是一年级，桐生的监督终于明白，为什么要让他和来自大阪的他们比赛了，‘片冈监督，这就是你想要隐藏起来的可造之材吗，确实有两把刷子，我都要同情接下来两年东京地区的学校了。’ 不过青道这边却开始警惕起来，“克里斯，现在的球数是？” “52球，光这局就投了15球。” 片冈明白克里斯的意思，剩下还有四局，桐生那边估计不会让高之野好过了。 被两边监督都想着的投手，此时又倒在了选手席长椅上，丹波和川上过来，默默的帮高之野按摩，此刻丹波的心情非常复杂，他站在左外野，能很清楚的看到，那个投手是如何将到手的一堆烂牌打出花样，每次看到他和御幸一起贼兮兮的笑着，就由衷的感觉到，那孩子真的在‘玩’棒球。 丹波的这种略有些失落的心情，持续到了第6局上半。 “砰——”第一声清脆的声音是在本垒处，下一秒，就从中外野的网格墙上传来了球撞击的声音。 “本垒打！” “馆！好样的！” ‘对方的投手兼四棒？’丹波视线迅速转回场内，正好看到高之野转回头去，‘他没问题，守了这么久，直接被打出去了。。’ 但是随即，他就看到那个投手，戴手套的那只手臂又垂了下去，他明白那个意思，‘既然被打出去了，失分就成了必然的过去，不如趁着别人绕圈跑的时间，快速放松下。’他想到了高之野之前队内实战的时候，这么解释这个放松流程，‘丹波前辈，要试试吗，不仅对睡眠有帮助，而且可以很好的在比赛中恢复体力和精神哟。’ “真是有意思的小鬼啊，不过我还是不会把王牌让给你的。”丹波明白周末集中比赛的意义，这是片冈监督为了夏季比赛，最后给他们这些投手的考试，投球的内容、极度疲惫下的意志、能否带领球队胜利，都是非常重要的考核点，所以现在可不是惶恐不安的时候，准备明天的比赛才是最重要的。 之后剩下的三局，高之野的体力明显下滑，第7局上半，被连续打出一串安打，好在抓了双杀，这时候两出局三垒有人，也不藏着掖着了，进攻性四坏，保送四棒，对决五棒拿到了本局最后一个出局数。 “这局终于结束了——”即使再乐观，高中生涯第一场完投就遇到大阪桐生这么强的队伍，也是非常累人的，他可真的不想再碰到那个中心打线了，如果第8局和第9局争气一点，这次和四五棒的交锋就将是本场比赛最后一次了。 “别放松啊。”御幸敲了敲高之野的腰。 “别敲了，我全身疼。”他现在已经投了90球了，“我知道，如果松大发了，就得再面对一次那个中心打线，我才不要呢。” 下半局再次轮到青道的中心打线，结果没给高之野多少休息时间，就又换边了，‘集体哑火啊，还是结成前辈最靠谱，四支三，接着竟然是我这个投手，还有伊佐敷前辈，三支二，连御幸都有一只安打保底，增子前辈，你怎么回事啊，比赛到现在零安打啊。’ 结果第8局，还是被六棒抓住打了一支一垒安打，‘啊，即使全部三振掉，下局也要面对到第三棒了，搞不好，还得和四五棒见面。。’ 双方比分僵持4:2，一直进入到第9局，再次面对到桐生的馆广美，高之野本场比赛难得对御幸的暗号连续摇头。 ‘外角的坏球。’ 高之野摇头。 ‘外角边线的好球？’ 又摇头。 御幸的笑容忍不住从嘴角冒出来，‘那么我就知道了，你是想和这个四棒对决是吗，可是现在你的体力不比第三局，现在一三垒有人，被打出去，我可不管哟，下一球，内角胸口位置的直球！’ “碰——”馆毫不辜负垒上队友的期待，打在了外野的深远位置，二垒跑者直冲本垒，局面瞬间变成一出局，二三垒有人。 接着五棒再来一个二垒清垒安打，比赛瞬间翻盘，4:5，青道落后一分。 “你这个一年级，给我振作起来啊！” “还有下半局，不要松懈！” “专心对付打者！” 高之野脱帽，向前辈们比出一出局的手势，他知道自己刚刚那步太过任性，不过既然已经这样了，也就只能专心对付后面的打者了。 “对的哟，就是这个即使丢分也没有表情的脸，你就好好保持——wuwuwu”不知何时，没人看管的荣纯已经跑到了板凳席外，对着高之野拍着手喊道，仿佛他才是监督一样，不过他很快就被春市捂着嘴拉进板凳席了。 “哈哈哈，”高之野忍不住笑出声，马上要下班的心情无以言表，之后还有两个打者，赶快三振掉，下半局的得分，就交给可靠的前辈们。 。。。 “比赛结束——” 随着裁判的一声令下，两边少年集合行礼，比赛场边，那个大大的计分板上，第九局的那一栏，上下两排，都显示着‘3’的字样，最终这些前辈回馈了高之野，比赛以7:5结束，青道获得最终胜利，这也是高之野第一次完投。 ‘终于结束了’，比赛的肾上腺素分泌完之后，就只剩下满身的疲惫，教练们还在那边寒暄着，这边高之野已经和馆广美加上了好友。 “好想打打你全力投出的球，我感觉我们的特点非常相似。” 高之野打着哈哈，心里想着，你都已经打了我一发全垒打了，还想要怎样！ 旁边‘虎视眈眈’的表情也不容忽视，降谷和荣纯两个人死死盯着高之野，“怎么了？” “我也想加入。” “我也是。” “。。。小孩子吗？” 第122章 菜鸟投手VS帝东 今天下午的比赛是和来自东东京的学校。 “所以说，好好和他们讲下对面的特点啊。”高之野谴责着挤到一年级五人旁边的御幸。 “你在说什么呀？这些家伙变化球也不会，连直球都投不进好球带里。”御幸反而觉得高之野在为难他呢，所以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旁边刚想发难的投手两人组一起语塞，他们明白御幸讲的是真的。 “所以说啊，麻烦像一个前辈一样引导他们两个啊，难不成到时候就看着他们被打爆吗？” “就是，就是。”两投手在旁边帮腔。 “哦，你们都是这样想的吗，那高君，就拜托你了哟。”御幸拿起餐盘，他预见到了现在这种情况，所以很快吃完了。 “御幸前辈！”高之野这下明白，这个捕手说得是真心话，‘意义在哪里，挫折教育？可是不给这俩人说目标，他们怎么会知道今天是因何吃苦，之后又要往哪里努力呢？’ 捕手脚步一停，又补充一句：“对了，今天下午的队伍是东东京的帝东高中，你好好帮他们做下功课啊，嘛，反正也没什么时间了。”然后嘻嘻笑着走了，留下一个风化的高之野。 “哥哥大人，你怎么了？”荣纯戳了戳面前僵住的人，降谷也在一边疑惑。 “哈哈，”此时春市来解围：“看起来，他们两个都不知道帝东高中是什么学校呢。” “反正不管他们知道不知道，今天下午的比赛都死定了。”朗致咬了一口肉，心里有点快然，随即又为这种情绪而感到惭愧。 看着旁边两个还保持乐观的投手，高之野扶了扶额，“御幸说得对，不说的话，他们好歹还能保持住现在这种乐观的情绪，反正这么点时间，也不够干什么了。” “诶？哥哥大人，怎么了啊，你不说清楚，我根本搞不明白啊。”荣纯这下连饭都吃不香了，一个两个都在说些自己不懂的东西。 “嘛，安定下来，我的意思是，你们不用做功课了，用本能去比赛，相信御幸前辈的手套。”当然，前提是你们能投得进去。 “那好，今天下午还有比赛，我要吃满满三大碗！” “我也是。”旁边的降谷也一脸不在状态，但是一提到吃饭，比赛的心情就又起来了。 看着两个投手肩抵着肩，角力似的去盛饭，高之野叹了一口气：“这个时候就庆幸他们两个都是单纯的笨蛋了。” “不是很好吗，投手没上场就战战兢兢可不行。” 说完，几个一年级都露出了类似于怜悯的眼神。 果然就如大家所料，下午一开局，就状况频出，高之野坐在板凳席，虽然今天下午他不用上场了，但是作为一军成员，他还必须在这边坐着。 “喂，降谷，你是不是不行了，果然还是让我上场！”荣纯站在板凳席外，像是在叫卖自己一样。 “高君，不去管管他吗？”春市提问，上午高之野还特意嘱咐，要在他上场的时候拉住荣纯。 “别管他了，一会儿自然有他上场哭的时候。”反正监督都不管。 高之野这会儿的视线落在了记分板上，就这么三局不到的功夫，降谷已经累积掉了5分，几乎都是四坏引起的，帝东高中的选手到后面，都选择站着被保送了。 “坏球！”又保送一个，满垒的情况下，自动顶回了一分，好嘛，说话功夫，已经掉到了第6分。 “怎么回事啊，那个投手。”就连帝东的板凳席也开始不满起来，他们今天特意过来，可不是为了狂虐一个没体力的一年级生的。 “喂，太阳，你认识上面的那个投手吗？”有前辈转头问坐在板凳席里的太阳。 向井太阳看起来兴致不高，大概是今天不用他出战的原因？ “不知道，反正没在初中的硬球比赛里见过他。”太阳站起来，和刚刚问他的前辈并排趴在栏杆上，不过他的眼神没有看向场内，反而是看向了一垒侧的板凳席里，那里面，同样有个一年级，看起来对比赛并没有什么兴趣似的。 他看的人正是高之野，对面被盯着的人，立马察觉到了有人在注视他，环顾一周，和三垒板凳席的一个人对视上了。 “怎么了吗？”春市看到高之野一直盯着对面。 高之野收回视线，摇摇头：“不，没什么，就是看到一个面熟的人，大概初中打硬球见过。” “切——”看到高之野摇头的动作，太阳自然理解成为了不认识他。 “你在生些什么气啊。”有爽朗的前辈拍了这个一年级的后背一巴掌。 “好疼啊！” “你在看谁啊，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对面。” “没什么，是初中时期蛮有名的投手，但是他大概不看杂志或者报纸，原来他进了青道。”太阳是从高之野u15的采访里知道，这个人不看杂志报纸的，当时有记者问他，认为同辈中，有哪些敬佩的投手，结果高之野就说了u15的队友，后面又问他有没有看自己的相关采访，他回答说自己不看这些，所以说—— ‘这家伙都没关注过同东京的优秀投手，结果我还一直跟踪他的新闻啊！’多么不公平啊。 “哦，是那个投手啊，听说他今天上午对大阪桐生完投，还赢了。” 听了前辈的话以后，向井又坐回到了板凳席里，他可不想再听到关于那个家伙的话题了，既然那人上午完投了，下午指定不会出场了，不过听起来，他才刚刚高中一年级，就已经被青道监督信任了，自己也要快点进步了。 ‘不认识我没关系，反正同在关东地区，我会让你在比赛里认识我的。’ 此时的场上局面，又发生了巨大变化，“ti！”站在投手丘上的降谷主动要求了暂停。 御幸掀开面罩，赶去投手身边，“怎么了？” “御幸前辈，到底要怎么办才能停止掉分，虽然我很不甘心，但是现在的我，实在发挥不出自己的实力啊，请给我指引。”降谷的倔强此时正熊熊燃烧着，他不想就这么被拉下投手丘。 “哈哈哈，非常好啊降谷，”原本还担心着的御幸开怀大笑，乐于见到投手们这股不服输的劲头，这样才会给他引导的余地，“降谷，你好好想想，现在的局面，基本都是因为你的坏球导致的，对方也是等你自爆不会轻易出棒的，所以接下来，你只尽管往红中投，然后等我的那个暗号，之前不是让你练习把球夹在手指中间吗，我们今天尝试下。” 御幸认为，现在对降谷最重要的，就是引导他在比赛当中找到投好球的感觉，所以红中就够了，其他的，御幸认为没什么必要，毕竟有高之野在一军当中，对这两个一年级投手的要求，也仅仅是能当烟雾弹的备用军了。 第123章 投手阵的暗流涌动 ‘想想今天上午高之野的表现，投球从来不是只需要用力就可以的，如何投、以及投给谁，都是非常重要的，他可是能在打牌的时候将一手烂牌打赢，你呢，你的球速就是你的王炸，可是单靠王炸，在打出去的同时，也就没有后手了。降谷，不要追求绝佳的投球内容，能不能赢得胜利才是最关键的。’ 降谷脑子里塞满了御幸刚刚的话，他以这种疲惫的状态登上投手丘之后，才突然感受到了今天上午那场比赛赢得不容易，甚至连高之野最后都差点被翻盘，‘身体好沉重，球威削减了好多，原来他就是这么站在投手丘上，连投了九局。。’ 吹掉手上多余的防滑粉，降谷投球出手，但是这次，他感觉自己的手臂轻了很多，直到投球出手时，才猛地拨球，那颗球像是一道激光，直射入本垒。 “好球！”这还真是本场以来，难得优质的一颗好球。 “哇！御幸前辈说了什么，降谷君突然就放松了。” 站在外面的荣纯一时哑声，他有点危机感了，万一降谷那家伙，从此开始状态回升，那他还有没有上场的机会啊？ ‘哟西，现在手指的感觉很好，那就试下那颗球！’御幸比出暗号，他要了一颗指叉球。 被高之野科普了指叉球对手肘的伤害后，降谷一直没有按照御幸所讲的去练习夹球，所以他这个时候有点慌，但骑虎难下，他只能在比赛上去练习这颗球了。 “好球！” 打者眼看着那颗球跑到手边时才猛地下坠，挥出的球棒空落落的，根本一点球影儿都没碰到。 “啪”，球撞到后面的拦网落在了地上。 “御幸前辈漏接了？” “那个是什么球？”太田部长别提多愁了，“不会是又在比赛里实验新球种，现在的孩子怎么都这么大胆！”上午高之野实验了滑球，如果他不成功，就会是个触身球，下午这个在实验指叉球。 “没关系，我们需要的，也正是能在比赛中派上用场的投球。”片冈监督非常的信任御幸的引导，有的时候，御幸会和他这个做监督的想到一块去，这说明御幸不仅仅是作为一个捕手来思考的，而是站在引领全队的角度来思考的。 “三出局，换边！” 懵懵跑下来的降谷，接受到了一年级投手阵的欢迎，“快喝水！”两个杯子伸过来，降谷一手端着一杯，左一口右一口，旁边是荣纯聒噪的声音。 “降谷，快点放松，快点放松，你好不容易有点感觉，下局千万不要忘记了！” 春市在旁边，突然开口:“降谷状态好的话，大概可以多投几局呢。” 这话一下打断了双投之间的其乐融融。 “是啊！果然你还是快点自爆！让我上场！” “我不会自爆的！” 高之野明知道片冈监督对这两个孩子的安排，但是他乐于见到两个人斗嘴的场景，也就和春市在一边静静看着。 这场前辈们终于找到了一点状态，毕竟他们眼睁睁看着投手自爆，心里正憋了一股劲儿呢。 “大辣虾！”伊佐敷前辈这次吼声很大，打出的动静也大，直接二垒安打，送仓持回了本垒。 “终于追回一点了。” 后面就是可靠的结成队长了，不负众望的，又得一分，也仅此一分了。 “降谷，”那个瘦长的少年被叫住了，高之野搭住他的肩膀：“投球的时候别去回忆之前的投球，仅仅只感受现在身体的状态，放松的去投，不要觉得使不上力就太使劲儿，那样反而投不出效果。” “嗯，我知道，御幸前辈也说——”降谷刚说了两句，就被一个人插嘴。 “哟西，降谷，我会在之后接替你投的，不用太过紧张！” 荣纯的话刚说完，降谷的气势噌一下就起来了：“我不会的！” 所以说，这俩人都能上场，还在这里争个什么啊，“荣纯，回来，监督会让你在第六局上场，不要再和降谷拌嘴了。” “啊？？”荣纯的眼神一下就亮了，“哥哥大人，你说我一会儿可以上场！第六局？可恶，现在才第四局啊！” 荣纯的声音太大，整个板凳席都能听到他的嘟囔了，高之野忍不住瞟了一眼入口处，监督显然也听到了，但是没有什么反应，也就是说，大概监督真的在心里这么安排的。 ‘下次再安慰荣纯，一定要在下一秒捂住他的嘴，要不然我这边只是推测，反而变成笃定了。’虽然任谁当监督，分割两个投手的局数，要不然就是54，要不然就是63，这很好猜，但是有些人很介意别人越过他去说这件事情。 投手丘上，经历了多轮安慰的降谷，终于开始慢慢思考‘放松’是个什么状态，他在想这个问题的时候，也就避免了对于打者的过度关心，反而真的放松了下来。 “好球！”打者看到直冲面门来的高速直球，都忍不住挥棒了。 “喂，那个投手的状态突然回来了。” “这才是那个投手的真正实力吗？” “太阳，这样的投手真的在初中没有痕迹吗？”前辈注意到这个后辈投手又回到栏杆处，显然也是被场上发生的事情吸引了注意。 “没有呢，中田前辈。”如果有的话，这样的球速，在那次技能大会上，怎么可能会注意不到，当时投手球速比拼中，是高之野第一名。 “所以说，说不定青道今年真的可以崛起呢，他们最差的投手阵突然得到这么多的补强。”另一个三年级的前辈补充，他倒是无所谓，反正夏季甲子园，东西东京是分开比赛的，青道再怎么强，也是先在西东京折腾。 第四局、第五局的连续三振，降谷的表现和前几局相比，堪称是天翻地覆。 “降谷，表现的非常好，下一局开始，你接替丹波守左外野，在夏季的比赛中，每个投手都要守左外野，克里斯已经带你们练习很久的外野了。” “泽村，下场你投球！” “yes，boss！” “嗨。。”降谷虽然嘴里答应着，但是那副表情显然有点懵，高之野看了看回到角落里的丹波，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种情况下，就是展示领导力的机会了，有实力且有帮助人的心思，是带领团队的第一步，谁都不认为无能但善良的人可以当好领导者，同时谁都不认为，有能力但太孤傲的人可以当好领导者，（当然这是一般情况下）所以这个气氛就像是在明面的告诉大家，‘有人可以做点什么了’。 而高之野没有动，只是看着丹波，随后这个三年级前辈明白了，他走向降谷：“降谷，手套借你，正好趁着这会儿我给你再说下左外野防守的注意事项。” 第124章 来自东东京的‘祝福\’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向一边，没有准备打击的三年级都看向了那对一三年级的背影。 “丹波越来越有王牌的气度了。” “哼，”宫内看着自己的好友，“丹波直到现在也还在成长。”他还记得当初的光一郎，那么大的个子却那么shy，明明是个实力很强的投手，站在投手丘上，却觉得那并不属于自己，大概是初中一直的替补经历，造就了这个性格。 当然也有人心思缜密，看到了那两个投手之间的无声交流。 “啧，这家伙还真是会使唤前辈啊。”仓持是个心细且直来直去的人，他最不擅长的就是面对高之野这种心思更细腻的人，因为能察觉到对方的影响，却又觉得对方的做法该死的正确，这让他没有话可以反驳，所以他讨厌这种被动的感觉。 “哈哈，你在念叨什么啊。”御幸刚刚把护具卸下来，扛起球棒。 “你也注意到了，你的那个后辈，真的不爱表现。”仓持喜欢把高之野叫成御幸的那个后辈，毕竟他第一次知道这个人就是从御幸的口中。 “这有什么不好的，不是可以让整个投手阵更团结吗，你难不成喜欢他们争起来的样子吗？” “切，反正有监督在，所有的东西都是按实力说话的，那些小心思不会有什么作用的，话说你要是有他一半的心思，也就不会和丹波前辈不愉快了。”仓持坚持着自己的想法，当然御幸的说法很对，可他要保持自己前后说法的一致性。 “小心思吗。。”御幸轻敲了下自己的球棒：“嘛，怎么说都行，该我上场了。” “两打席无安打了哟。” “啰嗦！” 前面增子前辈已经打出二垒安打，御幸此时为了证明自己的打击实力能够排在第六棒，非常仔细的选球，结果选着选着，就选出个四坏保送来了。 “哈哈。”他尴尬的笑了笑。 此时五局下半，轮到青道的攻击，一二垒有人，帝东的投捕面对上一局打出全垒打的这个投手当然印象非常深刻。 “坏球！”直插胸口的内角高坏球，没能破坏降谷的打击姿势。 紧跟着一个外角高的直球，就被降谷打中，落在右外野墙边。 “又打出去了啊，那个是坏球。”大概本场比赛里，除了降谷本人是懵懵的，其他人，不管友方敌方都对降谷这场比赛的打击表现非常的吃惊，连着两局，和投球表现一起状态上升的还有打击的状态，一次全垒打，一次二垒安打，直接为青道赢下了3分。 作为青道功臣的降谷，一下场就迎来了春市和高之野的欢迎，投喂了两杯水还擦了汗。 “荣纯。。上场了。”后知后觉的降谷看到荣纯已经在那个投手丘上蹦跶了。 “喂，你不会忘了，你也要上场了。”丹波递过来手套，“记住我刚刚和你说的东西。” “嗯。”降谷乖乖点头，然后就去到了左外野，第一次在正式比赛里站到左外野，他的第一眼还是望向投手丘，‘和投手丘好远啊，好想投球’。 “我会让他们不断的打出去的，背后守备的大家，就拜托了！”荣纯又在投手丘上发表着他的例行演讲。 “快投球啊，你这混球。”仓持看着自己这个投手后辈，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觉得有点恨其不争的感觉。 第一球，所谓的泽村传说的第三章，一开始就被对方的五棒扛了出去。 “诶？”前两局被降谷压得非常憋屈的局面，在荣纯这边像是瞬间打开了局面一般，“ti！” 御幸罕见的在第一球之后就叫了暂停：“你还是用之前研究的新姿势，正好我们可以看看这个姿势在面对强队时的作用。”因为现在泽村还是投球不稳，刚开始两人说好的是，用旧姿势投球，这样控球会稍微好一点，毕竟也两个星期没怎么投球了。 “嗨！” 在被仓持前辈从背后踢了一脚之后，比赛重新开始。 第六局上半，帝东第六棒敏锐感觉到了一丝不同，‘这个投手的姿势？之前的腿有抬这么高吗？’ 但是时间已经容不得他多想了，那个投手抬腿、跨步、投球出手，等等？怎么还看不到出球点，这时候挥棒根本不知道球要跑到哪里啊！ ‘啊，球突然冲出来。。’ “好球！”打者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投球姿势，仓促出棒，挥棒落空，回头看了眼捕手的手套，他这时候发现，这家伙不是差点投到红中位置吗，为什么这么难打。 “哈哈哈，”高之野看着打者那一脸疑惑的样子，趴在栏杆上笑出声。 “所以，怎么又突然感兴趣了。”春市问。 “不觉得荣纯这个人很热血吗？我很喜欢他呢。”高之野抛出直球，对面春市，虽然不是给自己的告白，怎么突然就觉得气氛焦灼了起来，‘彭——’的脸红了起来。 “喜欢。。是什么意思。”春市当然知道高之野是外国人，说起外国人的话，就会联系到他们热情的表达方式，但是高君明明是中国人，同是亚洲人，应该也是很含蓄的！所以，我到底要不要告诉朗致啊！ “诶？你那是什么表情？”高之野突然感觉自己的日语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又重申了下：“我说的喜欢，是因为我做不到他那样，虽然很想，但是做不到，所以才喜欢。” ‘羡——慕吗？’朗致的哥哥又说了个他需要理解一段时间才能懂的词，所以这段话用给朗致汇报吗？朗致说的是，‘把我哥哥和荣纯那家伙之间的全部对话都复述一遍给我’，这样的过分要求，也只有最近和他玩的非常好的春市才会答应。 “哈哈，其实就是坦诚的表达自己的攻击性或者野心，如果不是关系很好的人的话，这样做会被人讨厌的。” ‘虽然不是很明白，但是大概是在夸荣纯。’见高之野不再说话，春市也关注到比赛本身了。 结果第六局，除了帝东六棒的那支安打，荣纯用很少的球数，很快的就拿到了三个出局数。 “几乎都是出棒被打乱，打出来的滚地球啊。” “那个投手的球有那么难打吗？” 帝东的板凳席，刚刚那个豪速投手的讨论还有余热，这个新上来的投手又引起了一堆话题。 “你们去打打看就明白了，那家伙的投球非常难把握时机。”从场上下来的打者也难以描述自己看到的内容，只能这么说了。 就是在这样的背景音中，帝东的监督眼神在对面的板凳席扫来扫去，‘片冈监督还真是幸运啊，今年收到这么多好种子，这下西东京的局势就更好看了，打打，等你们拼得精疲力尽，在甲子园遇到我们，就更好了。’ 第125章 复杂的感情 “啊——好可惜啊，差点就轮到我了！御幸前辈！”荣纯在场边看着灰溜溜回来的御幸跳脚。 “可惜什么的，你也就短打拿得出手，你上场也打不出什么。”御幸反唇相讥，被同辈、前辈或者高之野这种不好惹的家伙这么说，他确实没什么可以说的，但是荣纯你这家伙，自己打得也不好，嘴巴也不厉害，为什么要让着你。 “姆姆姆——我会打出去的。”荣纯贫乏的词汇只能让他反击到这里了。 “啊？”御幸把手竖在耳边，假装听不清，“哈？你在说什么？请问你的球棒有哪次和球的距离在10厘米以内呢？” 一边和御幸拌着嘴，荣纯还一边给他绑护具，这转眼又到了青道守备的时候，荣纯在第六局表现优异的没有掉一分，当时刚一下场正高兴呢，就被高之野和春市的双簧搞的瞬间焦虑起来了。 “春市，荣纯第六局表现的不错啊。” “是啊，大概是那个姿势，让他们很难把握住。” “哦？那他们回到板凳席，也会像我们这样讨论。” “是的啊，所以说不定下局开始他们就会有防备心了。” “哎，这下可怎么办啊，第七局可能就比较难了。” 荣纯原本充满了‘我可真行’的大脑里，连个过渡都没有，瞬间就充满了春市高之野两人的话语，焦虑显而易见，等这家伙帮御幸绑好护具要上场的时候，都紧张的有点顺拐。 那个气势汹汹的背影后，功成身退的一年级二人组对视一眼，春市提出了自己的担忧：“高君，我们这样真的好吗，万一荣纯更紧张了，影响表现怎么办？” “放心，降谷的话，本身太过用力了，需要给他放松，而荣纯的话，心里太没谱了，所以要让他知道现在的情况，不要太飘了。” 围观的两个人都抖了抖，好在高之野现在正紧盯着场内，没有注意到，除了春市，还有一个人正好在附近也听到了刚刚的言论，正是二年级的中继投手川上。 他在那之后，脑子里不停的回溯自己和高之野的交流经历，猜测自己在他那边是属于哪种情况的，随即又想到了丹波前辈，‘丹波前辈在高之野那边大概是属于需要顺从的前辈，那我呢？我也是前辈，是不是该适当的表现下前辈的风度，赢得一下尊重。’ 就在坐了一天冷板凳的川上胡思乱想的时候，有人打出了安打，不过掌握的并不好，打出去落在外野手面前，只将将上到一垒。 “这个捕手也不错啊。” “第一次见到那个姿势就能打出去。” 不过实话说，荣纯的球只有真正打过一次才有真实的体会，大家从侧面看的时候，都觉得这个投手的球速又不那么快，为什么自己之前的队友都打不出去，虽然听前面的队友说，‘这个投手的球速比看起来要快很多’，当真正站在打击区，才能切身体会到。 ‘手腕放出来的好慢，球好像突然冒出来的。’ “碰——”这不，又有一个帝东的打者出棒节奏不对。 “三出局！换边！” 荣纯喜笑颜开的回到板凳席，刚一坐下，背后又冒出了让他害怕的声音。 “哇，春市，荣纯第七局表现的也不错啊！” “是啊，荣纯的球要打者自己打过一次才能掌握打击节奏的。” “啊，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好像帝东的打线，现在已经轮过一轮了。” “啊！那不就是帝东的打者都已经明白荣纯的投球节奏了吗？” “哎，这可这么办，第八局就难了。。” 荣纯的兴奋一扫而光，他跳起来要好好问问这两个人在干嘛，“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啊？嗯？”结果被塞了一个球棒和一个头盔。 “荣纯，该你打击了，我们很期待你的表现哟。” “嗯嗯，加油！” 随后他气还没消，就被推上打击区了。 “怎么回事啊，那两个人，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我后面嘟嘟囔囔！”荣纯在打击区站好，先贴脸给捕手和裁判一个问好，又拿着球棒对投手比了比，“来！” “嘿咻——” “嘿咻——” “嘿咻——岂可修！就差那么一点！”他就来打击区站了一站，挥了三次大棒，又带着满肚子气回了板凳席。 而第八局开始，荣纯惊悚的发现，真的就如那两个背后灵念叨的那样，这一局非常难结束，渐渐有人能打击出去了。 当他好不容易凑够三个出局数，账上也丢了2分，战战兢兢回到板凳席，却惊讶的发现，刚刚还怨灵一般的春市和高之野，已经给他准备了毛巾和水，关于局势的分析，之后就一句都没提了。 “你们两个，怎么不说那个了？”憋不住事儿的荣纯果然开口了。 “纳尼？”高之野表现的很是惊讶。 “就那个啊，站在我背后说的话！” “诶？原来荣纯你听到了啊，我们两个也是对你很担心的，幸好你表现的很好，没有被我们的话影响到，真是万幸。” “诶？是这样吗？不愧是我呢！哈哈哈哈。” 眼看着荣纯又变得’无忧无虑‘起来，高之野拧着眉头说：“不过，第九局，最后一局是从对方的二棒开始的，需要直面对方的上位打线呢。” 荣纯还是笑得一脸无负担：“没关系的，我会尽快找到前两局投球的状态，用我的投球来压制对方的。” 高之野闻言，瞄了眼春市，‘看，我说什么，一旦这家伙开始飘飘然起来，残酷的现实都打不倒他！’ “哎——”春市长叹一口气，把毛巾递给另外一个人：“降谷，用毛巾吗？” 不过第九局，荣纯真的神奇的找到了他所谓的‘状态’，在帝东的强力打线下，仅失一分度过了最后一个半局的守备。 春市在一旁，因为有朗致给他布置的‘任务’，他不得不特别关注起高之野对容纯的态度来，虽然前面一直有空就打击荣纯，但是第九局带着笑意看比赛的高之野，果然内心还是非常喜欢这个没烦恼的荣纯。 ‘啊，我想起来了，刚刚他好像说过，什么荣纯可以做到他想做但是不能做的事情，原来高君在羡慕荣纯吗，好复杂的感情啊，朗致也是，高之野也是。’春市看着那个咋咋呼呼接受前辈好意拳脚的荣纯，‘大概只有荣纯对此一无所知。’ 第126章 格外宽容的前辈们 周六这天的比赛，以青道一胜一负作为结束，拖着疲惫的身体，仍然还留着比赛时亢奋的少年们，吃过饭后，都直接去泡澡了。 “唔——”高之野滑进浴池里，洗干净再泡个澡真是享受啊，他趴在池子边上，瓷砖被慢慢焐热，这种感觉让他回忆起在中国泡澡堂子的时候，一直是爸爸带着他去的。 呸——今天是太累了吗，怎么突然阁楼里放着的记忆突然出现在了客厅里，但是他没什么抵抗力的继续想着，他亲爸至少在小的时候对他真的很好，要说怎么好，也提出不来什么具体的案例，就是一些带着父爱的片段。 比如坐在他肩头逛夜市，比如打雪仗他亲爸一点手没留，直接把他的脸按在了雪地里，事后为了弥补他，还给他买了烤玉米，那玉米是个老大爷烤的，烤的跟他自己的脸一样干巴，结果就崩掉了高之野一颗乳牙。 当然这些事情可能也成为了沈晴歇斯底里的一个起因，不过被妈妈埋怨着的爸爸，递给他的默契的眼神，就像是男子汉之间的约定似的，什么时候想起来，都觉得挺好笑的。 眼看着高之野就要走入回忆的小巷子，荣纯适时把他拉回了现实。 “啊——”先是一声惨叫，在池子里大家都半扭过来头时。 “噗通——”一个物体落在了水里，溅起半人高的水花，正好给大家洗了洗脸。 “泽——村——”最近的仓持前辈先动了手。 这时候高之野才想起来，他今天把三个一年级都带了进来，原本这仨一年级都习惯在大家洗完之后才进浴池，免得被前辈们使唤的，高之野今天忘了，大概他的态度太过自然，让唯一清醒的春市都没反应过来，就跟了过来。 “降谷，帮我搓背。” “小凑——” 有两个小凑回头了，亮介前辈笑眯眯的说：“怎么了呢？” “没、、没事。” 泽村则更惨了，如果不是今天他投了球，大概要给浴池里所有的前辈擦背以示抱歉。 “高之野，高之野也在那边啊，为什么前辈们只叫我啊！”荣纯不服气。 “敢和前辈叫板，回去寝室再熟悉下关节技。”仓持前辈在一边阴森森的说。 高之野一边看着，没开口，不过已经有人在说了：“高之野今天也辛苦了，第一次完投。” 场景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了，前辈对后辈的关爱，一一应下的高之野，这才迟钝且惊讶的发现，原来降谷、荣纯这样的待遇才是一年级该有的，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已经受到了前辈这么久的‘关照’吗？ 晚上，听到仓持他们说着话从4号室门口路过，到二楼打开了一道门，从里面短暂的传出了说话声、游戏声，随即又被关上的门板隔绝了一大半。 睡不着的高之野，久违的想到，要不要和前辈们再打好下关系，今天片冈监督明令禁止大家任何形式的锻炼，反正朗致也在，实在推不开的活儿，就让朗致去干。 于是高之野就打开了楼上那个房间的屋门，首先就是被里面愈发拥挤的环境感到惊讶，接着就听到四面传来的招呼声：“哟，高之野，终于不睡觉了？” “还是说已经睡醒了，真稀奇啊，你比赛完不睡觉。” “楠木说，你可以从洗完澡，一路睡到第二天早上，是真的吗？” 最后是来自房屋最内层，仓持的呼唤：“喂，高之野，来一决胜负，你弟弟说你打游戏非常厉害啊，是不是真的呢？” 另一边，就是咬着牛奶袋子的朗致，这家伙，还真是为了长高，锲而不舍的在喝牛奶啊。 “好啊，仓持前辈，不过游戏里没有前后辈之分，我可不会留手的，这样可以吗？” “嚣张的小鬼，来啊。” 围在电视前的众人，给高之野让开了一席位置。 不过五分钟，从高之野坐在床上，觉得自己该和别人打好关系，到他坐下，融为这个氛围的一员，只花了五分钟的时间，这下他更加觉得自己的感觉没有错，这些人虽然有的时候嘴巴比较坏，但是一直以来对他就比较宽容，难不成是因为他在初三的时候，就通过短信认识了这里的大部分人吗？ “ko！”脑子里乱七八糟，一点都不耽误高之野的手起刀落，又一次收割了仓持前辈的胜利。 “可恶！再来！” 等高之野被打发去通知荣纯他们买水的时候，他已经把打游戏的所有人的心都伤了一遍，“我决定了，以后晚上不准高之野碰游戏，你们呢？” “附议。” “我同意。” 朗致忍不住幸灾乐祸，但是下一秒就被推到了电视前面，“但是相对的，就让高之野的弟弟来和我们打游戏！” “哈哈哈，同意！” “来，弟弟君，让我好好放松几局。” 朗致：。。。果然刚刚应该跟着高之野下去买水。 直到晚上十点多，这个寝室的人气儿才慢慢消下去，在门口散开的球员们，流入了不同的寝室。 “御幸前辈，你看起来很累啊。”留在这里的只剩下高之野这一个外人了。 “好不容易有空，每次都被人占用寝室，当然累了。”御幸脸上有两道忧愁的倒八字眉。 “哈哈，”高之野没什么好心的笑了笑，又转向朗致，“最近你和仓持前辈的关系不错啊。”刚一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仓持在和他打游戏。 “嗯，不打游戏的时候，也会和我说些游击手的要点，还会特意说些你比赛的事情。” ‘好意外，原来我一直感觉他不是这么细心的人。’ “挺好的，对了，后天，周一下午训练的时候我们请个假，妈妈他们大概会特意到爷爷的房子里住一晚，前雪他们也会过来，可以一家人再一起出去吃饭。”仔细算算，从开学以来，俩人就没怎么回过家了，尤其开始比赛后，根本没时间去想家里的事儿。 “那我们早点回去收拾收拾？”朗致理解了他的意思。 高之野按了按弟弟的头：“正解！” “唔，我感觉你上半身变长了一点，我手抬起来的高度变了！” “哈？明明我是长高了！为什么在你的嘴里那么奇怪！”朗致原本还想着憋到有更大成效的时候再来炫耀下。 “哈哈，你弟弟每天晚上都量身高，还记在本子上。”旁观的御幸一句都没落下，适时插嘴。 “啊？让我看看，是哪个本子？”高之野朝桌子上那一堆杂物翻去。 “这个是日记本，不能看！” “竟然有自己的小秘密了！让我来帮你检查下！” “哈哈哈哈哈哈。” 第127章 再见成宫鸣 集训的周日，这天是双重赛，稻实、青道、修北，循环进行比赛。 上午和稻实的比赛，青道这边罕见的全替补出席，楠木前辈上场后，举荐了同寝室的后辈高之野作为三垒指导员。 “啊，那个人决定要放弃当投手了吗？”荣纯找了一圈，终于发现了在场上‘不务正业’的高之野。 “荣纯，小点声，今天早上你没听到监督的安排吗？” “啊，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还有，高君他说，今天如果你闹出什么大动静，让他听到，回来就不教你投球了。”春市特意指了指一边的降谷：“到时候就只教给降谷。” “为什么，为什么，不公平！”春市被着急的荣纯抓住摇晃着。 “。。。声音，声音，高君要听到了哟。” 荣纯赶快闭嘴蹲下，仿佛外面有什么洪水猛兽巡视一般问：“怎么样，他转过头去了。” 春市看了看蹲下的荣纯，这孩子脸上的焦急不见一分虚假，不知道为什么，就明白了今天高之野特意嘱咐的意义，“。。荣纯，已经可以站起来了，仓持前辈已经到三垒了，三垒指导员这个时候怎么会分心看板凳席的事情呢。。” “确实如此。” 高之野的这个方法成功让青道板凳席里的分贝数下降了一半，可等到第八局，荣纯终于忍不住了。 第八局下半，已经疲惫到极点的川上，被接连打出安打，账上的分数一局就增加了5分，原本3:3的局面，瞬间就向着稻实倾斜了。 “高之野，为什么你不去救川上前辈？” “哈？你说的救，是指让我上场顶替川上前辈吗？”高之野瞟了一眼旁边的荣纯，状似不甚在意的回答。 “对啊，川上前辈已经挺不住了，这个时候竟然没有人帮他吗？”确实，现在接连被打出去的川上，看着像是在沼泽中前进，精疲力尽。 “嗯，那你放弃当王牌了吗？”高之野突然说了句似乎跑题的话，但这话一下子令荣纯愣住了，“为什么觉得我可以救场，而不是你自己，仅仅只是开学两个月而已，就已经这么依赖我了吗？” “这。。。”荣纯颓然坐在了旁边，刚刚的那段话，揭开了一个他已经很久没去想的话题，‘我要当王牌’。 ‘是的，自从那天以来已经过去两个月了’，家乡伙伴们临行前的眼泪，初登高中誓做王牌的宣言，在被现实一遍遍沉重打击后，变成了压箱底的心事，连他自己都很久没有去翻阅了，只是每天每天的努力训练，在那道越加了解就越发高耸的墙外，积累一砖一瓦，寻找超越的方法，但是不知不觉间，就连他自己的内心都开始认同‘在高中也许无法超越高之野，也许当不了王牌’的观点。 场上仍然吵吵闹闹，被宫内前辈安慰过的川上终于恢复了投球的力度，高之野的心神被全部牵引至投打对决，这时候，旁边传来少见的笃定声音：“不，我没有放弃成为王牌，背负着同伴们的泪水和期待，无论什么时候，唯独这个愿望，我是不会放弃的，这不仅仅是我自己的事情。” “嗯？”高之野有点惊讶的看着旁边，荣纯的脸上、声音里、甚至他握紧的拳头里，都藏着非常丰富的情绪，简直像是从一眼见底的池水变成了蕴含巨大力量的海洋一般，‘这个孩子，对于这件事是认真的。’ “那就好，”拍拍这孩子的肩膀，攻守交换后，高之野也要上场了，“不过我要先去了。” 上午的比赛，最终以青道的落败告终， 赛后，荣纯等人收拾场地，高之野等在板凳席外，迎面看向来人：“哟！成宫前辈。” “你这家伙，来青道了也不亲自和我说一声，要不是早川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让我知道。”成宫鸣一点都不见外的凑过来，“呐，你们队里那个豪速球投手今天下午会上场吗？” “你怎么不问我？”高之野因为身高原因，可以俯视前辈：“我可是很期待和成宫前辈的对决呢。” “哈？你不是昨天登场了吗。”动不动就蔑视其他人的成宫鸣，显然非常了解高之野的动向。 “。。成宫前辈，你是不是又偷看我和早川的通信了。”早川被安排在成宫的宿舍了，具当事人的描述，他觉得非常自在，就像是回到家了一样，成宫前辈一个人的折腾程度，堪比两个青春期的好动弟弟，让他不用回家，就能体会到家的感觉。 “切。”成宫的眼神瞟到了高之野背后的那群人身上，“喂，那个瘦竹竿，我问你，降谷是哪个？” “瘦。。瘦竹竿？”降谷本人表示第一次被这么当面污蔑，有点不知所措。 荣纯在旁边将将要发作，就被春市熟练的捂住嘴，这个动作引起了成宫的注意：“难不成是你？” 成宫鸣还在继续胡闹，高之野已经越过他和后面那个沉稳的前辈沟通起来：“雅桑吗？早川和我提过很多次，前辈您对他的帮助很大。” “不，是他自己非常努力，目前已经能稳定在二军担任轮换捕手了，不过还需要扎扎实实的再学习一年。” “嗯，”高之野这边寒暄完，立马就拉住要往前走的成宫鸣：“成宫前辈，走到这边就可以了，我家的孩子都很怕人的。” “哈？你那是什么意思？”成宫非常不满，怎么感觉高之野把他当做了什么野兽一样，“那你就告诉我，那个叫降谷的，能投多少公里，和我比怎么样？” “说笑了，好久没有亲眼见到成宫前辈的投球了，想必更加绝妙了，我们这些一年级怎么比得上呢，你别听其他人乱说，下午期待前辈你的投球哟！” “那你的11k怎么说？” “啊，如果前辈在的话，肯定不止这么多！经过这一年，前辈的投球应该更厉害了。” 成宫鸣虽然没有飘飘然，但也被说得非常舒服，没想到当年那个说出‘我是个板凳球员，真遗憾啊，你没法给我一个触身球’的刺头小子，也变得这么佩服他了，“没想到你现在变得这么有礼貌和通情达理了，当然了，我现在可是稻实的王牌，下午让你好好见识下我的实力。” “喂，鸣。”捕手在后面看着被夸得飘飘然的王牌，轻而易举就泄露了下午的安排。 “怎么了啊！我和可爱的后辈说两句话都不行啊。”成宫转身：“呐，你偷偷告诉我，下午是谁投球？” 高之野露出苦恼的表情：“成宫前辈，别为难我了，我怎么会知道监督的安排啊。” “别骗人了——”成宫鸣还想继续追问，被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 “啊嘞，这不是鸣吗？你在这里缠着我们的一年级干嘛？” 第178章 甲子园决赛一 “你好。” “你好。” 两个队长倒是非常和气，却也明白不能站在一起太久，立刻分开两边，等待入场。 “你这家伙，为什么不说两句？”伊佐敷不知道为啥开始为难高之野了。 “前辈你指的是刚刚和巨魔大撞上吗？” “是啊是啊，凭你的嘴巴，肯定能说的对方哑口无言。”所以在伊佐敷眼里，高之野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 “诶？”高之野发出一个气声，但随即明白伊佐敷前辈只是通过‘教训’他，来表达下自己的情绪罢了，并不期待他的回答，修辞上叫做‘借物言志’，抒发了‘作者’对刚刚没有放下狠话的遗憾。 “好了好了，狠话什么的，一会儿直接用球棒代替。”小凑前辈笑眯眯的说，虽然他看起来非常和善，但是据高之野观察，每次有什么话题，小凑前辈都冲在前头，不是拱火就是吹风，绝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要不然我们青道的三年级就要被对方看扁了。” 噌得一下，一圈人的斗志一下子就起来了。 结城队长抽签回来，“抽到了先攻。” “没想到你的运气竟然一路都这么好！” 不明所以的队长，被一圈人拍着肩膀捶着背，虽然不明所以，但是感受到了大家的斗志，周围的气场登时燃烧起来，“那我们就过去三垒侧。” 走去板凳席的路上，选手通道的各种东西已经不能让这些孩子们再新奇了，他们连着五场比赛都在这个球场内举行，从开始的什么都新鲜，变得慢慢熟悉，最后甚至像是回到自己的球场似的。 当然三年级的他们现在不会去想，这是最后一场了，之后他们中的大部分，之后的很多年里，将只会坐在观众席里，淹没在人群中，看着那些球员穿梭在场内，再和孩子或者亲友讲述这个甲子园的选手通道长什么样子。 “走！”两边的选手冲到场内，列成两队，相互行礼，“请多指教！” 他们的眼中，目前只有这个火热的天气和球场，回头一眼望过去，只能看到攒动的人头，在背后的应援席里，是一片青道蓝。 “结城！” “伊佐敷！” “结城前辈！” 朗致跟着一起，喊着场下队员们的名字，突然看到高之野抬了下头，眼光像是往这里瞟了一下，停留了一秒，似乎在找什么人。 来不及思考，他就大喊出声：“哥哥！” 但是高之野瞟得很快，即使他想找到朗致，也给自己留的时间太短了，最终也只是晃了一眼就低头继续走了，淹没在一片喊声中的“哥哥”，没有传到他的耳朵里。 朗致只感觉对方的眼神像是一辆火车，从自己的身前迅速驶过，没有给他这个过客上车的余地，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风，弄得他一阵冷一阵热的。 “加油！加油！”他在无人的车站上喊着加油，火车却不知何时会来，直到广播里传来比赛结束的声音，他才跟着收工，心里却还在想‘明天能登上火车吗？’。 朗致的手垂在下面握紧了，‘为什么我要和别人穿着一样的衣服，站在这里呢。’ 。。。 “一局上，青道的攻击回合，一棒，游击手，仓持君。” 巨魔大那边，先发投手果然还是三年级的中田，仓持紧盯着对手，上到左打击区，还没安静下来的观众席，零散的说话声音像是闷雷打在头顶的天空上，但马上就被尖锐的防空警报刺破，仓持的警戒立马从脚底一路拉高到头顶。 ‘投手点头了。’ ‘投手侧过身，做准备动作了。’ ‘投手踏出脚了。’仓持的浑身绷紧。 ‘看到球了！’ 猛地踏出一步，仓持引棒待挥，看到来球的轨迹，又迅速弓腰躲避。 “坏球！” 第一颗球，是一个直冲胸口的对角线直球，仓持选择站在了左打击区，嘴上非常硬，但他心里明白，即使站在右打击区，他仍然做不到打击出去，还是一个靠腿上垒的选手，那么这个时候就必须要站在左打击区，离一垒垒包近一点。 ‘投手又点头了。’ ‘投手踏出脚了！’仓持再度拉高警惕，但他没有冒动，在一坏的情况下，观察那颗外角边缘的球擦过视野，没有出棒。 “坏球！” 巨魔大的捕手透过面罩的缝隙，观察着旁边这个打者，‘这个家伙，之前有这么谨慎吗？青道不应该是一开场就立刻攻击的类型吗？’ 既然这样的话，捕手给投手打出了一个暗号。 中田点头，他能理解捕手的决定，虽然这两颗球对方都没有攻击，但是能看出来，每颗球，打者都在做着准备，‘要仔细选球吗？’ 所以这个时候，只能投一个擦着外角边缘的好球来看看对方打不打了，对方谨慎，投捕更应该谨慎。 但是开局就要求这么精准的控球力，对还没进入最佳状态的中田有点难，他的这颗外角球，一路偏到了内角的位置。 捕手赶紧移动自己的手套，但是还没接到球，眼前就出现了一根球棒，阻拦住了球的来势。 “碰——”仓持感应到碰出球去，就立马转身埋头向一垒跑去。 “快点快点！”一垒指的声音就在前面。 余光里，一垒侧的巨魔大球员都在看着更远的场内，他们也在喊着，“快点快点！” 前方，一垒手的手套手心朝外，在等着球来，仓持猛地扑过去，随后就听到了球入手套的闷声，“safe！” 他爬起来，心脏在剧烈跳动着，撞得胸口直疼，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打到了哪里，也没有去问，换上手套，就离开了一垒垒包。 ‘一副要盗垒的模样。’ 中田狠狠投了两个牵制，反而是让喘过气来的仓持离垒距离更远了。 小凑前辈和善的笑了笑，论配合，他和仓持在青道里算是数一数二了，尤其是垒间的配合，更是达到没有暗号也能理解彼此行动的地步。 巨魔大的捕手一直盯着二棒的动作，他能确定的是，青道的一棒绝对会盗垒，但会不会是打带跑，‘总而言之，先投个外角的坏球！’ 投手看了眼背后的跑者，快速投球出手，捕手立刻起身，准备传向二垒刺杀，但是仓持毫不犹豫的扑向了一垒垒包，同时打击区上的二棒，一点挥棒的气息都没有。 ‘可恶，被骗了一个坏球数。’ 第179章 甲子园决赛二 懊恼的捕手决定下一球，就先关注和打者的对决，但那个跑者的速度太快，只能用直球了。 他紧盯着青道的两个选手，并没有看到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于是心中打带跑的猜测满满被‘抓二垒’的想法所填满。 小凑差不多能了解到这个捕手的想法，他笑了一下。 很多时候，赛场上的一些事情，就像是无形的风一样，不切实的比一场，光看比赛录像，是看不出太多东西的。 他差不多已经确定对面投手下一个会是直球，在对面投球出手的时刻，立刻踏出一步，观察球路轨迹的同时，调整着球棒的挥击，但是下一刻，小凑的头皮就因危险而绷紧，那颗球的轨迹在本垒前下坠了。 ‘是快速指叉球！’球直接在本垒板上触地，避开了紧逼的球棒，扑向了后面的捕手手套。 可是仓持已经起跑，这是一场无声发动的打带跑战术配合。 但是对面同样采取了强硬而默契的配合，那就是不能任由仓持上垒，必须要阻止他进入得点圈！ 这个时候捕手已经接到球，传球到二垒了，而仓持还差两步远。 今天入场时还干干净净的队服，再次和沙土亲密接触，巨魔大捕手的球传高了，给了仓持一个喘息的机会，“safe！” 第二次惊险上垒，仓持的心脏从来没像今天这样，从一开始就面临这么大的挑战。 导播室里，各个嘉宾也都纷纷开口。 “一方绝对要上垒，另一方宁愿两个坏球也要防止对方上垒，不愧是夏季甲子园的决赛啊，一开始的竞争心就这么激烈啊。” “嗯嗯，是这样呢，不过刚刚青道的二棒挥棒了，大概是要采取打带跑的战术，结果被巨魔大的投捕给识破了，刚刚真的差点就抓到第一个出局数了。” “啊，大概是也看到了数据统计呢，青道的一二棒在历来的比赛里都非常的默契，经常可以执行无暗号的配合策略，不知道多少次的训练呢。” “现在的孩子真的是了不。。。” 还未说完的话，又被打断，刚刚嘉宾们在热烈讨论的一二棒，再次执行打带跑战术。 “一垒！”捕手摘下面罩大喊，这时候仓持已经接近三垒垒包了。 “out !” “safe!” “哇——”场内一片喧闹，一开局，青道就通过前两棒的配合，攻占了三垒垒包。 此时一局上，一人出局，三垒有人，青道的一分眼看着就要到手了，三棒的伊佐敷意气风发的走向打击区。 “来啊！看我打个大的！”狠话才刚放出来。 巨魔大的板凳席就有了动静，新田监督果断站了出来。 “巨魔大选手变动通知，左外野前沼下场，中田君转为左外野手，投手由富士君接替。” “哈？”这才一局上，那个监督就开始进行投手的调配了？ “切，”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伊佐敷刚刚那股气势，也就被这个选手的更换弄得有点消退下去了。 这个新上来的投手显然开局状态要好很多，投得球也能压低下来，让伊佐敷打得非常难受，在连着打出好几个界外之后，他果断横起了球棒“碰——” “safe！”仓持趁机回本垒。 “out！”这样青道就是两出局，得一分，同时垒上无人，轮到主炮登场了。 “结城，结城，打出去！” 几乎是刚站到打击区上，巨魔大的投捕，就感觉到了这个打者恐怖的气质，‘太过沉稳了。’ ‘这个人在前几场有本垒打的记录，一定要小心投低一点。’捕手拍了拍地面。 富士的武器球是滑球和曲球，当然要是让他选择的话，滑球会是他第一个投出的球种，因为这是他最得意的球种。 这是一颗从中间滑到外角的球，极快的变化速度，像是活着的一样的球路轨迹，在结城的视线里漂亮的滑过。 打者挥空。 “好球！” 伊佐敷拍了下栏杆，“真是有点料。” “别这么暴躁，这可是甲子园的决赛，也只有这样的难度，才是决赛级别的水平。”小凑和伊佐敷都算是顺利完成了他们第一局的任务，成功从对面手上撕下来一分，也正是这一分得来的艰难，让他们切实感受到对面不好对付。 “打者出局！” 结城最终还是被一颗滑球骗到出棒，这一局无功而返。 “对方的投球怎么样？”走到板凳席入口，片冈开口。 “滑球很犀利，横向的移动和录像中一样夸张，但是他用来抢好球数的直球稍逊一筹，可以重点攻破他的直球。” “嗯，对面的投手调度非常灵活，所以每个上场的打者都要做好全面的心理准备，不管对面是哪个投手，状态如何，都要尽快的去适应。” “嗨！” “接下来是守备，不要再想打击的事情了，目前的情况是我们一分领先，这一局就好好的守住这一分！” “嗨！！！” 青道这边的声浪逐步增大，引得对面的新田监督也摸着下巴望了过去，“青道的气势还真是强啊！” 转过头，他嘱咐自家第一棒，“真的是就如预料，片冈监督的心还是不够狠呢。结果还是那个三年级王牌先发，他难道不清楚，这个投手的直球已经被破解的差不多了吗？给我开局就狠狠的针对他，我们这边要掌握青道换投的主动权。” “好的，监督。” 此时的投手丘上，丹波握着手中的球，难得对御幸说了心里话，“御幸，配球就拜托你了。” “当然了！”御幸状似轻松的和丹波碰了碰手套，但转过身，戴上面罩，他的表情一点都不轻松，为什么之前丹波投不满三局就下场了，就是因为抢好球数的直球被针对，只能增大曲球的比例，但是曲球给打者看得太多，就导致对方很快适应节奏，慢慢曲球也会被碰到了。 前面的学校已经成功的案例，御幸不相信巨魔大的监督会注意不到，所以，开局就是最艰难的时刻啊，他捏紧了下面的手，观察思考良久，才比出了第一个暗号。 第180章 甲子园决赛三 ‘虽然整个队伍没有特别明显的强打者，但是连贯性、选球能力是他们的特点。’面对这样队伍的第一棒，御幸选择先攻击外角。 丹波站在这个炎热的投手丘上，刚刚也有两个同样是三年级的投手，在这里投过球，没有任何理由退缩，他让自己的心硬起来。 随即投球出手，这是一颗投注全身力量的球，但是青道三年级王牌的特点，已经由前面两个队伍清楚摸索了出来，作为巨魔大的第一棒，他谨慎地看着那颗球临近本垒，吃惊的发现那个轨迹，竟然是一颗直球时，立刻挥棒出手，但仍然错过最佳时机，只将将打出一颗界外。 ‘竟然是一颗直球，’他之所以发出这样的疑问，是以为自己大致了解了青道捕手的套路，通过分析前两场的比赛，巨魔大的选手发现，这个捕手经常搞一些非常规的配球，比如直球被抓住之后的连着三颗变化球，或者开局变化球后，再连投两颗直球，总之擅长玩弄心理。 ‘开局他肯定以为我准备打直球’，毕竟对面王牌直球偏弱的特点已经在甲子园赛场上，成为公开的攻略了，所以一棒要反其道而行之，既然你以为我在等直球，那我就等变化球，这样就能打个正着或者等个坏球。 但是这竟然是一颗直球，一棒心里不由得产生一丝警惕，‘这个捕手真是要命。’ 所以第二球呢，刚刚挥棒晚的那一幕捕手肯定看到了，他就明白我在等变化球了，这个时候，他不能肯定我会不会坚持等变化球，毕竟连着两颗直球，风险太大了，‘他会配一个变化球来试探我有没有果断出棒，如果我果断出棒，他就能确认我在等变化球了！’ ‘不对！如果他其实没有想那么多，一心以为我就在等变化球，就专门投直球来抢好球数呢？’一棒疯狂转动着的大脑，下一刻捕捉到了白球的痕迹，‘球出手了！现在猜什么都太危险了，所以等一球！’ “好球！”出审拉弓，然后看到站在前面的打者瞄了一眼本垒板后的捕手，“怎么了，同学。” 那个巨魔大的一棒触电般瞬间扭过头去，又觉得自己这幅样子不够礼貌，转回来头说：“不好意思，没事。” 实则心里暗自流汗，‘不好，我竟然情不自禁往后看手套了，太蠢了！’ 为什么他如此吃惊，因为这球。。。还是直球？！但因为他意识到的太晚，反而再次错过最佳时间。 ‘所以，那个捕手已经确定我是在等变化球。。。等等，’一棒察觉到一个自己思维上的巨大漏洞，‘捕手以为打者在等直球，所以他会call变化球，但是如果他call的是直球，那么就说明，这个捕手确定，打者在等变化球。’ 相当于是，一棒以为自己是黄雀，但是捕手预判了打者的黄雀思维，所以绕到了打者的背后。 现在想这些都没用了，一棒顿悟自己之所以会被两好球追逼，就是因为被录像带害的想太多了，下一球，他决定跟着自己的直觉来走，‘球来就打！’ 挥棒带来的猛烈风声掀起了一阵灰尘，但是中间并没有传来击球的脆响，那颗球在本垒前就下坠了，现在这会儿正安稳的待在捕手的手套里。 “可恶啊，最后一球竟然是指叉球！” “打者出局！” 一棒愤恨出局，路过二棒时，他咬着牙说：“把那个捕手忘掉，专心盯那个直球！” ‘把那个捕手忘掉？这家伙不是一直在研究青道的配球吗？’二棒大概从他的脸上感觉到了愤怒的情绪，‘嘛，所以你还是研究出来了，那个捕手的特点，就是诡计多端呐。’ 二棒决定不去听那个提示，相信自己这么多的挥棒经验，不要在心里猜测什么，因为很多时候人的脸上呈现什么神色，取决于脑子里在想的东西，如果脑子里什么都没想，自然就不会暴露在外。 他这么松松的往打击区一站，给了旁边观察的御幸莫大的压力。 ‘这个打者，特点是选球能力极佳，可以将自己不喜欢的球大部分碰到界外。’显然是小凑前辈的类型，但是来自北国的基因，让他的身型更加厚实强壮，如果真的选到了自己喜欢的球，这个家伙能打出长打来。 对于这种打者，首先要紧的就是在他们的印象里强行添加一些东西。 丹波看着御幸的暗号，发现对方狠狠拍了下自己胸前的护甲，明白这个意思的丹波斗志升腾了起来，‘臭小鬼，什么叫一定要成功，真会从本垒板后向前辈施压。’ 但是这份斗志，让那颗球投出手时的触感无比清晰，狠狠的从侧面拨出去，方向就是对面打者的脸。 ‘失投了？曲球？’思考还在，但危险警报代替理智接管了身体，本能让他迅速向后躲避，下一瞬，那颗球拐进了身前的好球带，结果出来了，是曲球，不是失投，但二棒并没有因为躲过一劫而开心。 ‘哟西，这下你就会积极出棒了，虽然给你看了曲球，不过，反正下一次你面对的投手也不会是丹波桑了！’御幸在下面比划出下一个暗号。 而打者也在心里暗道，‘不要管那个曲球，紧盯直球！’ 在看到白球朝这边再度冲过来的时候，打者的挥棒已经启动，“坏球！” 真不得了，竟然强行忍住了球棒，看着那颗指叉球经过眼前，这样就是一好一坏了。 御幸明白，这个打者如此谨慎的样子只不过是假象，一旦让这个选球厉害的人看到了直球，他下一秒就会立刻出棒，用直球抢好球数之前需要再铺垫一下。 “坏球！”外角的坏球再度选掉，打者非常有耐心。 “界外！”没有控好的内角坏球投到了好球带，但是阴差阳错投得非常擦边，打者没有打好。 ‘两好两坏了，这对投捕会抢好球数，还是再试探一球？’二棒还在想着这事儿，却在下一球来到时，毫不犹豫的出手了，“碰——” 球棒并没有击中球心，但是二棒有足够的力量将它从外角带飞。 “safe！” 巨魔大本场比赛的第一支安打诞生。 第181章 提前上场的王牌 老实说，那颗球是丹波没有投好，大概是太想要一颗好球了，他从倒数第二颗球开始，就都没有投到捕手要的坏球带。 “ti！”御幸跑上投手丘，“丹波桑，接下来就要面对中心打线了，他们可不好对付，请你千万要小心。” “好的，刚刚是我没有投到坏球带。。” “啪”丹波道歉的话被御幸拍在胸口的手套打断了，“别说那种话了，接下来就一起来对付他们！” “好的。” 但是投捕间难得的其乐融融，并没有维持多久，三棒上场后，谨慎的选球，几乎让丹波的直球避无可避，要不然投到坏球区，要不然就投到好球区被打。 御幸的配球空间极具缩小。 局势来到两好两坏，丹波面对下一球直球的暗号，咽了下口水。 ‘喂喂，丹波桑，表情别那么僵硬，如果这里不投直球的话，根本就没有变化球的余地了。’ 给三棒看的变化球太多了，很容易让对方打出去。 但是下一秒，三棒打者连等都没等，就果断踏出一步，将刺入他内角的直球，狠狠打了出去。 新田监督看到场上那顺利进展的剧情，满意的笑了笑，‘这个投手也许能称为地区级的强者，但是到了甲子园赛场上，却显得有点贫瘠了。值得称道的曲球，需要用强硬的直球来铺路，可那颗直球，转速一般，在甲子园第一场比赛还能称得上有力，经过连投和后两场比赛的破解之后，已经软弱了起来。而即使不断用变化球交替，只要我们坚定的等直球，就一定能打爆这个投手，我们选手的选球能力可不容小觑。所以你会怎么做呢，片冈监督？’ 同样发出疑问的还有克里斯，“监督，果然丹波的直球已经无法在好球带，对巨魔大的选手形成压制了，要换人吗？” 场边，高之野皱着眉看向小春，“现在就让我上场吗？” 听着广播的声音，应援席的青道众人都恨不得光可以拐弯，这样自己就可以看到自家板凳席的动静，“为什么直接让丹波前辈下场了啊？” 这种情况一般不都是让王牌在左外野吗？ “监督大概是想保证整个守备的稳定性。” 但大家心里没有说出来的话是，那个位置很可能是给之后的高之野预留的。 握紧了手中的棒球，从广播中听到自己下场命运的丹波，穿过队友们的包围和那些担忧的眼神，眼睛急切的望向了这片球场，等看到了那写着“甲子园”字样的标志时才稍稍安心，他明白，这就是他高中棒球生涯的结束了，比赛虽然还在继续，这个投手的位置却已经不属于他了。 像是告别一样，他的眼神在“甲子园”那三个字样上面停了两秒。 随后将球递进了另一个人的手心。 “加油啊，下一届的ace！” 说完就跑向了板凳席。 “丹波前辈，好样的！” “丹波前辈！” 他压着帽子，没有看向那些应援的人，现在场上这样的局面，就是他这个三年级一手造成的。 投手丘上，大家都炯炯有神的盯着高之野。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增子前辈憨厚的说出了心里话，“怎么感觉，好熟悉的场景。” 随即大家想到了，在西东京预赛上，高之野就是临危受命，解决了满垒的危机。 “嗯。。。所以你还有那种方法吗？”伊佐敷迟疑开口。 “什么方法？”高之野明知故问。 换来屁股上的一记暴击，“别给我装傻，就是你骗原田的那一招。” 高之野只能无奈开口，“那种机会哪有那么多，能成功大概率是因为对面求胜心切，可是巨魔大是这样的队伍吗？他们在一垒有人的情况下，仍然选择等到满球数，冒着出局的风险，不打出去不罢休。换成我们的话，这时候早就选择短打送垒了。一方面是战术的原因，另一方面，则是他们一开始就不打算送出局数，选择尽快适应投球，非常自信的做法呢。” 短打送垒，确实是很扎实的进攻策略，可这是以付出一个出局为代价换来的进垒，就像是把炸弹用来击鼓传花一样，等的是某一棒能打出去换来得分，当后面仍然没有人能打出去的时候，炸弹就要落地了。 周围人安静了下来，这种又谨慎又侵略的打法，和他们之前遇到的队伍所没有的，就像是每个人都有一个四棒之心，可以承担打出去的重任一样。 ‘怪不得实际的感觉，和他们之前的得分不太匹配。’不优先选用小球战术，得分确实会少得一些。 “所以呢？”御幸的声音非常冷静，刺破了大家的沉默，“接下来就是对面的四棒了，你的想法是什么？” “当然是拿双杀啦，如果能借助四棒之手，打出双杀，他们的警惕性估计会到达最高值！”高之野的坏笑几乎要从手套里跑出来，让前辈们的心不由得松了下来。 “那就给我好好投啊！” “哟西，背后守备的前辈们，就多多帮忙啦！”高之野喊道。 “声音好大！” “不要学那个蠢货！” 内野守备的大家，都不再特别对于垒上的跑者耿耿于怀了，当高之野说出“双杀”这个词的时候，就好像他真的能做到，魔法一样的安抚了守备的心情。 “py ball！” 比赛再开，但是新田监督的心情不再轻松，“今年的一年级里，为什么出了这么多的怪物呢？” 青道的片冈监督，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呢，这么轻易就让三年级的投手下场了，已经把这个一年级当做实际的王牌了吗？ 本垒板后，御幸的心情并不轻松，太早了，因为巨魔大提前攻破了丹波，打乱了部署，让青道不得不直接出了王牌，可是太早了。 高之野抖落了指尖过多的防滑粉，盯紧了前方的暗号，脑中却是捕手忧心忡忡的声音，“体力，分配好体力，不要像之前一样，一直火力全开，要做好投满全场的准备。” 真是的，自从来到甲子园之后，就天天说这个问题，不要以为我体力那么差啊！ 第182章 直球对决 能在巨魔大的队伍里当上四棒绝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这个老头简直是个魔鬼，在天气条件恶劣的北海道，他不会给你任何借口用来逃避训练，而当你上了这趟车，也就别想逃走，等你在那个地狱一样的地方待了一个学期之后，什么支棱着的傲骨都得给你磨平。 “你们凭什么要比那些人优秀，他们用着更好的器材，每天来到棒球场就可以直接开始训练，可你们呢，冬天在训练之前，要先把棒球场的雪铲除。只有打赢了他们，你们的辛苦才能被人看到，输了的话，呵呵，那只不过是失败者的眼泪罢了，没有人会关心的！”这是新田监督在来甲子园之前告诉他们的，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每个球员在之后的比赛中都深刻体会到了。 从无人问津到万人追捧，初尝胜利甘味的巨魔大选手们，谁都拼了命的想要留下来。 ‘我终于可以离开那个地方了，’三年级的四棒来到最后一场比赛，最开心的一点就是痛苦都已掩埋，此刻只需要品尝成果。 投手丘上的高之野，看了两眼一二垒上的跑者，就回过身去，一出局一二垒有人，丹波前辈还真是留了个好场面给他收拾，每次重大比赛，他上场就要面对这种情况，像是要出门，往外一看，是滂沱大雨或者暴风雪，心里和脚下都分外沉重。 ‘首球，谨慎一点。’御幸听着高之野‘双杀’的猖狂发言，手下比的暗号却非常保守。 捕手的手套放在了外角；打者似是毫然未觉，可是二垒上的跑者却突然向外又迈了半步；投手的注意力从全世界缩小到了本垒板后的那个手套上，抬腿踏出很远的一步，随着髋关节的旋转，胸膛也带着手臂向前到位，最后在一瞬间将那颗球加速到140公里，准星就放在打者的外角上，剧烈的旋转，让这颗球背离了重力的守则，直直冲向了前方。 但是此时，打者直接出棒了，他练习了三年的成果都在这个如同风雷的打击速度上，不需要过多的猜测，这个投手最厉害的球就是直球，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一定是直球！ 本垒板上，正上演着硬碰硬的好戏，从观众席看来，只见一道白影掠过，打者挥击，正面冲突的那一刻因为太过快，都不能及时在视网膜上留下影像，只从结果上看，那颗球弹到了界外的地上。 在外野看台的人，对决双方散落在一大片草地上，像是落在远处的石子，根本看不清细节，所以只能看大屏幕，因此难免有这样的疑问，“那颗球很快吗？为什么巨魔大的四棒打不到呢？”毕竟这个四棒这么一会儿就已经打出了三个界外了。 屏幕上闪现的“142k\/h”，没有解答这个疑惑，实际上只有打击区上的四棒能回答这个问题，‘太难打了，这个直球。’ 如果说上个王牌是普通的汽车，这个投手的投球就像是油箱轰隆作响的越野车，球也刁钻得像有自己的思想，在近本垒前有微微上扬，让他根本抓不住球心。 而此刻已经两好球没有坏球的局面，他出色的选球能力，并不能解决这个问题，这个家伙的球，只要放过了就都是好球，媒体们已经把这个特点宣传的哪里都是了。 但是下一球，球速并球威都弱了不少，四棒眼前一亮，终于等到了这颗甜球，是投累了还是手感不好，他来不及思考，只需要用力量扛出去。 他的球棒挥至一半，却再度发现不对劲，那颗球到了本垒板前，似乎也看到了前面的球棒，就稍微往外角偏了那么一下，‘可恶啊，是二缝线！！！’ 当四棒在心中呐喊的时候，实际上球棒已经碰到了球，却只打到了上缘，没有击中球心的球棒将那种沉重感传导到了整条胳膊上，‘好重啊这颗球。’ 全身的力量都使出去，球棒却在打滑，一被击出本垒，那球就直直往下砸，前面不远的地方，仓持的手套在等着。 “double py！” “三出局，换边！” 高之野看着背后守备的流畅守备，心中不由得也有一丝快意，“竟然真的可以！哈哈哈。” “笑什么啊小鬼，这次做的不错！” “竟然真的抓了双杀，你的运气还真是不错。” 大家的开心肉眼可见，一局下守下来这一分，对青道来说非常重要，这样他们就可以确立领先的地位了，经历了很多次一分之战的前辈们，对分数非常的敏感。 “乌嘎！”增子前辈难得过来和他碰肩，大概意思就是在说，之后会打出去的？ 棒球少年的台词库就是这么贫乏，猜也能猜得到。 二局上半，从增子前辈的打击开始，增子前辈站在那个窄窄的打击区，真是委屈他了。 本局仍然是由巨魔大三年级的富士投球，“呼——” 他的胸闷暂时缓解了一些，青道的那个投手身上，有和自家一年级一样的气质，他在板凳席想着想着，胸口就聚集了一团阴云，有点喘不过气，好在又站在了投手丘上，手里棒球缝线的粗糙触感，给了他脚踏实地的感觉，‘一颗球一颗球的投，在我背后，还有我们的王牌和一年级。’ 捕手比出了一个外角直球的暗号，青道的五棒，虽然整体威胁性没有四棒强，但这个体型、这个力量，怪不得长打率突出，必须要慢慢磨。 紧盯着本垒的对决，御幸脚下不停，站在了打击准备区，如果从这个地方往青道的板凳席里望去，就能看到奇怪的一幕，刚刚还上蹿下跳的高之野，又直接睡倒在了长椅上。 ‘像平常一样呢。’不管是练习比赛还是重要得不得了的决赛，只要看到这个投手能正常‘睡’在板凳席里，大家都会产生一种所有事情都会按照预定发展的感觉。 最后，就是希望排在前面的几棒可以争点气，让投手多睡那么一会儿。 第183章 短跑运动员高之野 “三出局，换边！” 还没等人喊，高之野就自动起来了，实际上他一点都睡不着，一闭上眼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出来了，有个声音在他心里，从中文歌唱到了日文歌，恍惚间，似乎回到了初中第一次作为王牌出战的时候，那时候他就是这么紧张。 兴奋像是火一样烧着他的胸口，但是焦灼也在慢慢爬满后背，冰火两重天里，即使身体不动了，心也安定不下来，‘这可不像平常的我。’ 不过他的投球里，并没有表现出这一点，内角球犀利，投出最高的球速和转速，嗡嗡着往打者的身上招呼，外角球缓慢，原本就使不上力气的外角，需要打者更高的控制力，才能将将切换节奏跟上棒球，甚至都还没有看到变化球，高之野就干脆给了对面一个三上三下。 场内的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虽然同样是三上三下，二局上半的巨魔大投手，被青道的每个选手都缠斗了至少六球，才将将出局，投手和打者在很明显的撕扯着节奏，但是青道这边的投手，投球的节奏却非常明快，掌握了更多的主动权。 “搞不好青道会赢啊，他们的打者看起来完全都没法攻破那个一年级呢。”虽然两局刚刚结束，不少人的天平已经开始向着青道偏移了。 “一年级孩子罢了，比赛还长，投手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瞬间就会崩溃呢。”同样也有人不看好青道，“那个监督，我看还很年轻啊，这么早就让那个高君上场，即使暂时尝到了一点甜头又怎么样，巨魔大那个豪速球的一年级还没上场呢。” 忽略掉那些场上嘈杂的声音，此时的高之野接替出局的坂井前辈，站在了打击区上，天气很热，鼻腔里空气很烫，连下这么多天的雨，老天爷终于把能用上的云彩都给耗干净了，整块天空无遮无拦，这可真是要人命啊，他还没凉快两下呢。 ‘好想下场！’但是他的球棒却不同意，在连着两次眼睛跟得上，球棒跟不上后，这颗投偏了的直球，被高之野逮到了。 “碰——”他成功到达一垒，摘掉了打击手套，视线在人头攒动的观众席上一晃而过，密密麻麻坐着的人，让他有点犯恶心。 接下来就是青道的上位打线了，仓持站在左打击区，眼神和一垒的高之野对视了一瞬。 之后，两人一个盯着投手的脚，一个盯着投手的肩膀。 在富士刚踏出步子还未落地的时候，高之野拧动脚踝调整方向，碾碎了结块的沙土，在脚下蹬出一块凹陷，土地提供的反作用力将他奔跑的速度提到了最高，跑垒技巧他算不上最好，但是论短时间的爆发力，青道的队伍里，还没有人能比得过练了好几年的高之野。 “盗垒！”一垒手的提醒，让富士的手腕压了一下，投球出手的瞬间，他就蹲下身。 “坏球！”本垒处主审尽责的判决，并没有人关心，仓持虽然很吃惊高之野的决定，但也迅速假装动了一下球棒，给捕手的视野造成了一点麻烦，这么毫秒间的差距，等捕手接到球传出去时，高之野已经差不多到二垒上了。 “哇——”那个速度，记者们的反应力刻在了骨子里，在他们的感叹发出之前，手腕已经抬起，手指已经按下，那个投手冲垒的照片已经好好的呈现在相机里了，“他的速度竟然这么快！”更奇怪的是，没有人报道这一点，因为这个投手之前即使上垒，好像也没有像今天这么拼命。 “今天的高之野，好像有点不一样。”克里斯敏感的察觉到了这一点，投手在垒上一般不会做盗垒这种危险动作，一是训练少容易出局，二是耗费体力还容易受伤，作为投手阵里最冷静的投手，高之野之前的比赛里，从来都是老老实实待在垒包上的。 片冈没有说话，但是眉头拧了起来。 应援席上的朗致却很肯定，高之野有点紧张了，以至于他对事件的判断标准偏移了，这种决定，如果让正常状态的高之野去评判，他肯定会说“太不划算了，投手全身上下，哪个地方受点伤都会影响投球”，可他现在竟然就这么冲二垒了。 “safe!”高之野的速度，让这个上垒轻轻松松。 ‘cky！’他心里有点后怕，但是又迅速离开垒包一步。 在消费者心理学里，有一项研究，就是不同心态下，人们对于同样的商品，会有不同的报价，同样的，在不同的心理状态下，同一个人对积极跑垒这件事的态度也是不同的。 现在高之野的背后，是两个打击率在三成徘徊的打者，而已是一出局，就是让仓持前辈触击送垒，他也只能安全上三垒而已。 ‘如果想在这里拿分的话。。。’他的心思又放在了下一个垒包上面。 在丹波前辈下场的那一刻，王牌背号就失去了主人，像是幽灵一样游走在投手丘上，又在高之野顺利解决困局的那一刻找上了他，不可避免的，球队胜负的重量，没有阻拦的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必须要主动寻找得分的机会，这就是高之野反常的契机，也是他再一次动作的原因。 观众们已经把注意力放在了投打对决上，毕竟哪有人会冒险去盗三垒？ 但是第二颗坏球，给了高之野机会。 在被攻占了二垒垒包之后，富士的投球状态产生了一丝波动，下一球应该是投向外角，但却偏到了内角，此时仓持已经咬着牙握短了球棒，“界外！” 好在抢到了第一个好球数，富士看着老实退回一步的跑者，专注心情在对付打者上。 “切，”握短了球棒，还是掌握不好的仓持，内心已经开始焦灼，这时候，他好像看到了来自二垒的暗号，没有回以动作，但是下一球，绝对要挥出去！ 投手踏出步子，准备投球，像是重演上一次盗垒的经历，高之野几乎是同时踏步，毫不犹豫的起跑，紧接着就是仓持挥棒，但令他心神大惊的是，“指叉球！” “盗垒！”捕手同样吃惊，‘在小看谁啊！’ 挥空的一刻，仓持慌张的看向冲三垒的高之野。 三垒指导员同时大喊：“扑垒！！” “safe！”三垒审的大喊在突然的一片寂静里，显得格外突出，之后迅速被全场爆发的喊声所淹没。 “那是什么啊！” “那家伙是短跑运动员吗？”不瞒您说，还真是。 第184章 两分领先 “呼——”真是太危险了，高之野紧贴在三垒垒包上，刚刚那一瞬间，三垒手的呼出的气息，离得特别近。 “好样的！！”青道板凳席一群前辈拍栏杆叫好。 “哥哥！！！！”当然，荣纯的声音一骑绝尘，让热闹的空气都显得安静了几分。 导播室里的人，看到摄像头短暂的聚焦到青道板凳席里，是一个被按住肩膀，还扒着栏杆挥手的身影。 主持人自顾自的解说：“啊，难不成这个投手的弟弟也在板凳席里吗，太热血了。” “是的啊。”周围人附和。 当然这位投手的真正弟弟，已经开始在应援席咬出磨牙声了，大家对一件事的态度大概都是这样，没人捡的东西不值钱，有人抢的东西才是好的。 “荣纯！安静点！”小春终于压着他的肩膀给他按下来了，“小心高君一会儿下来收拾你！” “啊，我刚刚喊出声了吗？”荣纯一脸吃惊，他太过沉迷那个对决了，热血之后根本不知道刚刚干了什么，“不好。。” 眼神瞄向三垒，那边的人，似乎一点都没有被别人影响，离开了三垒，眼睛紧盯着本垒。 而仓持这时也露出了獠牙，大大方方把球棒横了过来，就是要准备触击回垒了。 汗顺着富士的脸颊流下来，这是炎热天气之外的一道冷汗，三局上，一出局三垒有人，经历连续的两次盗垒，这支豺狼已经逼近家门口。 ‘别慌，一个个拿下出局数。’捕手将手套放在了外角，他的心因为一阵一阵的想法而忽冷忽热。 ‘除去现在这个打者，只剩一个出局数了，这个投手就只有一个打席的休息时间了。而且前期这么拼命，后期的体力会跟不上来。’弱点有的是！但是—— ‘青道才出来第二个投手，后面还有一个豪速球投手。。。’ 富士投球出手，心情严重受到影响的他，这颗球离好球带有点远，高之野看到之后，立马就往回扑，如果他还继续往前冲，仓持就只能硬去碰那个外角坏球了。 “坏球！”接到跑者放弃跑垒的信息，仓持及时收手。 捕手接到球，起身就往三垒一个牵制，高之野扑得嘴里都是沙子。 “这下就是三坏一好了，这局可真是精彩啊！” 而巨魔大的投捕这个时候也没有办法了，只能放弃一分抓一垒了。 “碰——”仓持轻轻点下去。 “safe!” “out！” “哇——”竟然两分领先了，面对那个巨魔大的开局，竟然如此顺利，持续增加的优势，让板凳席里的大家，心里都痒痒的，有什么期望从一向谨慎的思想里冒土而出，‘搞不好可以赢。’ 高之野擦着一身土，和后面的小凑前辈和伊佐敷前辈击掌，随即获得了英雄般的夹道欢迎。 一片欢乐的声音里，片冈监督的声音额外的冷静，“降谷，你热身热好了吗？” “诶？嗯！”意识到上场机会的降谷，没什么心机的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那你下局上场投球，高之野——”片冈的视线转向众人的中心，“这局你没有得到休息，先到左外野。” “嗨！” 这局的攻势就在青道板凳席的嘻嘻哈哈间结束了，果然之后富士就重新稳定了下来，顺利拿到了小凑前辈的出局数。 “三出局，换边！” 三局上结束，高之野拿着手套，直接一路跑去左外野，原本拿到这一分，他的心情是飘飘然的，直到在离开板凳席的时候，望进了一个人的眼睛里。 对方似乎并没有主动开口的意图，甚至愣了一下，如果高之野没有主动把视线瞟过去，对方也许就这么默默注视着高之野离开板凳席。 但是当时两人视线撞在了一起，投手迅速意识到，自己要把坂井前辈这个真正的左外野手给挤下去了。 三年级的坂井，笑了起来，那是从来没在他脸上看到过的情绪，是释然吗？可是眼里好像有点湿润。是难过吗？他嘴角的笑容却是发自真心的。 “加油啊，”连声音都是坚定的，像在高之野空空的两手里，放上了点沉重的东西。 在左外野上站定，高之野如鲠在喉，五分钟之前那种开心的滋味怎么都回忆不起来了，如果不是他非要抢那一分，也不会弄得自己休息不好，坂井前辈的最后一局也许能多持续那么一会儿。 不过那种感觉瞬间就过去了，毕竟球队获得胜利才是最重要的，而现在投手丘上的那个家伙—— 迟来的广播声在一片质疑声中响起：“青道高中，选手更换的通知。。投手，降谷君，左外野手，高君。” “嗯？”新田监督摸着下巴的手暂停了一下，向着八棒平静的说，“原来如此，这个新投手坚持不了多少局，就按照计划的去做。” 八棒点点头，实际上，青道的众人一直对巨魔大没有特别注意，他们也在报纸上看到了将青道和巨魔大一起做专题的文章，但说的也是在甲子园的赛场上实现多投手战术的可能性，所以并没有一直为今天这场比赛做什么准备。 但是巨魔大的新田监督，在八强决出后，就已经开始着力研究青道了。 在他眼里，甲子园后期的投手们普遍都带着连投的疲劳，以巨魔大的投打两端实力，准准决赛和准决赛必然可以获胜，而遍观剩下的不多的学校里，能同样保持这样体力的学校，也就只有青道了。 “这个投手，就把他的球当做发球机的球来打就可以了。” 巨魔大的每个打者，都在打击馆里见识了一下160公里的球速，以此来消除对150+球速的不适应。 此举引发了某个一年级投手的强烈不满，众所周知，巨魔大的选手席里，同样也有一个能达到150球速的投手，但是新田监督一句话就否决了，“你在想什么，好不容易通过投手车轮战的形式，节省下来了体力，你还是留着那点力气在比赛上用。” “啧，”再度回忆起什么不好事情的本乡，瞪着投手丘上，那个面无表情的人。 “状态不错！”御幸今天转性了一般，对投手鼓励的话格外的多。 ‘嘛，直球果然还是有点偏高。’不过，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御幸的脑子里出现，想到就去做，手下就比出了一个球种的暗号。 第185章 天气天气！ ‘变速球？’降谷没什么意见，他是越进入状态越自我的那种人，在开头没投球的时候，基本不会有什么摇头的动机，所以他老实的在手套里，换成了ok的手型。 接下来，就是巨魔大八棒已经印在脑子里的动作，这个投手的投球节奏很快，所以一定要将挥棒速度提到最大，争取在状态不稳的时候，快速打出去。 八棒的计划就是首球出棒，这样能让投手感觉到打者的侵略性，从而影响投手开局的状态。 白球的痕迹迅速从投手的肩膀后出现，并瞬间脱手而出，八棒按照原定的节奏，快速挥出球棒。 但是一定有哪里不对劲，‘球怎么来这么慢！’ 随即大力挥出的球棒只在本垒板上挥击到了一团空气，那些做了白工的力气，带着打者的身体转了半圈，“嘎嘣”，某处错响通过骨头传导到了八棒的耳朵里，“变速球？” “好球！” 一说起青道的变速球，巨魔大的大家第一时间反应到的就是那个鬼神般的轨迹，右投手投出的向右打者内角向下坠的轨迹，既有速度的差别，也有轨迹的变化。 刚刚降谷的那颗变速球，仅仅只有和直球的速度差别，变化的轨迹非常普通，却也足够了，任谁习惯了150左右球速的直球之后，来个相差十几公里的变速球，身体的那种习惯也是改变不过来的。 “开局就投变速球啊，”新田监督觉得事情麻烦了起来，多一个球种就是多一点配球余地。 “哟西！”御幸打出第二个暗号，投过变速球之后，肩膀就不会那么用力了。 下一球开始好好投到低位！ “界外！” “坏球！” 八棒能感觉到，这个投手的状态并不能算是特别稳，第一球擦着好球带上缘的边，第二球直接偏离的好球带，他决定多等两球看看。 御幸皱着眉，这个打者开局还是首球就打的策略，现在反而看球特别仔细了，难道是想要等降谷自爆吗？ “坏球！”从投手丘上投来的棒球，一球比一球用力，但是打者根本理都不理。 “四坏球！保送！”八棒就这么轻轻松松的上到了一垒。 “怎么了啊，那个投手，一上来就自爆啊！” “小孩子嘛，还是紧张啊。” “快点换刚刚的那个投手上来啊。” “诶？怎么回事，就买了个水的功夫，怎么投手丘换人了？” 各种各样的声音，像是实物一样挤在球场上，管弦乐也压不住这份人群的躁动。 御幸赶快叫了暂停，“怎么了降谷，明明刚刚。。。” 降谷抬头后，捕手迅速收声了，那个投手明明才只上场一局，就已经满头大汗，‘怎么会？’刚刚热身的时候有这么多汗吗？ 御幸不敢多说什么，脑子却在疯狂运转。 那个被长久摆在一边的问题，降谷对炎热天气的适应不良，在西东京预赛时曾经成为一件他放在心上的事儿，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重要的问题就被摆在了一边呢？ 是了，从来到甲子园开始，今年的8月，青道的比赛基本是在一片阴天或者小雨中进行的，当时他们还一直在说幸运，可临到最后的决赛了，这里的天气突然就变回了正常的夏天。 比赛进行到第三局下半，时间也来到11点半，在阳光直射头顶的炎热里，御幸突然抖了一下，他明白了一个事实，‘能抵抗巨魔大的投手，也许只有高之野一个人了。’ “擦下汗，没关系，”御幸的手套抵在投手的胸口，力道很足，“肩膀和手臂一定要放松，相信自己，只要你可以放松下来，球的状态就能达到最佳，用那么大的力气反而会起到反效果。” 降谷点点头，但他能做到多少呢？ 御幸不敢露出什么表情，一离开投手丘，立刻就把面罩戴上。 “降谷怎么了？”板凳席内的大家，敏感察觉到了御幸在看向这边。 谁都不敢乱猜，直到荣纯的一句话：“哈哈，小春你看，哥哥大人在偷偷扇风。” 这句话让一向沉稳的克里斯在板凳上震了一下，随即他快速翻动前面的记录，“第一场比赛，多云，气温31c，第二场比赛多云，气温30c，第三场是西邦，小雨，第四场比赛小雨，第五场比赛阴。。。第六场，今天，最高温度40c。”连日大雨，终于放晴，太阳今天无遮无拦的晒了这个球场几个小时，地面的温度马上就要接近最高了。 剩下的不用说了，他们回想起来，在甲子园前三场赛程出来的时候，还专门去看了天气预报，看到一片糟糕天气里，青道每次都能挑中最好的那个，觉得自己多幸运。 片冈监督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他确实不能关照到每个选手的状态，但是现在这种情况，无疑是他的失误和考虑不佳。 三年级王牌已经下场，一年级王牌早早上场，原本以为可以接替好几局的降谷，现在又因为天气的原因，很可能投不到理想的局数，剩下的投手。。。 已经没有退路了，片冈望向了左外野的那个人。 随着时间过去，整个球场的人都似乎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御幸不敢叫暂停了，这一局，他已经叫了两次暂停，如果再有什么动作，一定会被对面的老狐狸监督给看出点什么，实际上，巨魔大的二棒这会儿站到打击区，第一句话就是：“这个投手的状态不怎么好呢。” “哈哈，手下留情。”御幸以为这种状态下，他已经说不出俏皮话了，没想到还是低估了自己。 磕磕碰碰两出局，之前比赛里，首局无往不利的降谷，陷入了寻找状态的泥潭。 跑者在三垒蠢蠢欲动，巨魔大的二棒握短了球棒。 ‘来个外角球！’ 降谷内心不断告诫自己，‘放松肩膀放松肩膀’，但是对失分的负面情绪，还是让他继续更加用力的投了过去。 ‘笨蛋！投得甜了！’御幸看着这个球被打者的球棒掩盖的严严实实。 “碰——”是个非常清脆的响声，击中了球心，但好在球的力道非常足，只将将击出一个二垒安打。 “safe！”2 两出局二垒有人，巨魔大扳回一分，比分来到2:1，青道暂时领先。 ‘怎么办？’御幸的目光投向板凳席。 青道已经没有更多投手可以浪费了，当然，分数也是，于是片冈果断指向了左外野。 “青道高中选手更换的通知。。投手，高之野，左外野手，降谷。” 高之野再度上场，但他此刻已经明白了之后将面临的困境，青道换投的时机，完全被牵着走了。 第186章 鏖战三局后的平分 “怎么样？”御幸问，他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盯着对面的投手，怕错过一丝表情波动。 “完全可以。”说着他把捕手推远了一点，这个比赛还真是折磨人，怕是没把投手折腾趴下，就先把捕手给折腾的不行了。 短暂的交流后，比赛重开，巨魔大的三棒是个选球特别厉害的人，上轮打线，就是他将丹波的直球狠狠打了出去，此时他更加谨慎了，这个投手的控球力非常精准，投出来的好球和坏球非常的暧昧。 ‘站位没有紧靠内角啊，是怕高之野的内角球吗。’御幸看了眼打者，做出了第一个暗号。 捕手手套在外角比了一下，高之野点头，二垒上的跑者向右轻轻踏了一步，又立马回来。 御幸眉头皱了一下，他感觉垒上跑者的这个动作有点熟悉，好像上局二垒有人的时候，也是这样。 不过这个时候来不及深思，高之野已经将球投了出来，三局上，在垒间疯狂盗垒，快速的起跑加速和急停，让他的小腿后侧有点疼。但是那种疼只是浮于皮肉，作为摔摔打打这么多年的体育生，高之野的抗痛性已经训练了出来，所以根本没有影响到这颗球的质量。 外角直球，刚刚好投向好球带边线上，高之野的指尖仍然灵敏，球一出手，他就感觉到‘有了’，打者站那么远，这么外角的位置来不及伸长球棒，即使打到也只会碰到棒头，打成一个内野小飞球。 但是余光中，三棒打者，在球刚脱手的时候，就毫不犹豫的将脚向内踏去，原本够不到的距离，因为这一步而变得有可能。 御幸心中不好的感觉成真了，‘这些家伙，在盗暗号？？’ “碰——”三棒结实打中了这颗球，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觉球棒被充满泥浆的沼泽给吸了进去，‘果然很重啊！’ 球棒脱手，球也倒飞向右外野，因为高之野的球质很重，一般打者都打不中球心，即使打中球心也很难打远，所以白州守得很浅，在距离他一步之远的地方，球落地了。 “一垒！”御幸望着踩过三垒垒包绕向本垒的跑者，大喊提醒白州。 “safe!”背后传来滑垒的声音。 同时一垒处，“safe！” 在这么炎热的天气，鏖战了三局的结果，就是重新回到同一起跑线，高之野瞬间觉得，刚刚自己跑下来的那一分非常的亏。如果不是他好胜心急，浪费了体力，也就不会让降谷上来投球，挖下这么大的坑，用两分还没填满。 “哎”他短暂的叹了一口气，分数倒是重回平分了，但是体力、精力却完全没有，淡淡的疲惫之意，如虎旁卧，一旦高之野那股心劲儿落下去，就会伺机扑上来。 御幸走向投手丘，走到一半，才想起要和裁判喊一个“ti”，随即视线掠过了站在板凳席外的新田监督，因为刚刚那个猜测，御幸多看了他两眼。 “嗯？”新田监督感觉到了对面捕手的视线。 “监督，对面发现了吗？” “嗯。。谁知道呢，但是从现在开始，就不要太相信那个捕手的手套位置了。”是的，正如御幸所想，巨魔大确实在某种程度的盗暗号，不过新田监督并没有什么愧疚之意，“嘛，谁让那个投手的球那么准呢，为了胜利，只是传递下球的方位罢了，称不上盗暗号的。” “切，”板凳席的深处，是一声明显要让监督听到的鄙视声，正是来自于本乡正宗，他也并不是因为什么纯粹的胜利之类的，只是想完全确定，自己可以胜过对面的高之野罢了。 “呵呵，小孩子，但是除了球速，你有哪点比得上对面的那个投手？”站起来要冲上去的本乡，被发小从背后用双手架住，新田监督听着背后那个躁动的声音，一点慌张的情绪都没有，背着手继续说，“球质、转速、球种、心态，无论从哪个方面看，你都完全比不上那个投手啊。” 新田监督说的话非常的过分，但板凳席里一片安静，没有人敢说话，但如果本乡真的冲上去，沿路立刻就会站出一片人来阻拦。 这就是他一贯对本乡采取的打压策略，甚至是对全队的策略。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些孩子在他眼里，只不过是一匹一匹不安分的狼崽子，听不懂人话的家伙，就要用残暴的方式来镇压，以免威胁到养狼人的地位。 这种方式曾经在日本的高中棒球界非常常见，棒球部里，属于学校的那股温柔伪装被撕下，剩下的只有等级森严的上下制度，而棒球部的监督就是位于最顶端的存在。 但是随着更多年轻的教练加入进来，严酷、冷血的态度被冲淡了，监督们在自己的棒球部实行的理念也开始有了些微的不同，片冈监督在其中，就更多的带入了教育者身份，因此有些时候显得优柔寡断，这在新田监督眼里是万万不能的。 “听好了，一会儿垒上有人的情况下，那个捕手一定会再度试探的。你们这几局，就不要传递信号了，让对面放松警惕。”同时，手上向着一垒处的跑者也打出了暗号。 跑者抹了下帽檐，安分的贴在垒包上，望着还没有结束交流的投捕两人，大概明白了，这个捕手可能看出了点什么，所以监督才会让他放弃。 “什么？高野连不是严禁盗暗号的吗？你确定吗？”违者有可能被禁赛，是非常得不偿失的一件事。 御幸并不确定，“但是你看三棒刚刚，明明球刚出手，轨迹还未明了，他就已经向内迈了一步。” “那要向监督报告吗？” “他们大概没有破解具体的暗号，只是在传递你投球的方位。”这么解释的话，三棒毫不犹豫的动作，就能解释得通了，“先把四棒解决掉，下去再和监督说。” “嗯，”青道这边可以有自己的主张，但是这种程度的盗暗号，真的很难举证，本来垒包上的跑者就是会不断的移动的。 第187章 不光彩的新田监督 “那。。就先这样。”御幸用力捶了下高之野，“四棒就交给你解决了。” “嗯。”投手并没有回望过去，将额头上的汗擦干净，又重新将那个湿漉漉的帽子戴在了头上。 正午一点风都没有，原本额头上的汗是和帽子连在一起的，擦干净额头之后，重新贴上沾满湿汗的布料，高之野感觉自己像是一块即将变质的肉。 御幸蹲回去，回忆上个打席，这个四棒是被一颗引诱的二缝线球双杀出局的，那么这一次，就不能再给他看那颗球了。 “py ball！” 兵荒马乱之后，比赛再开，两出局一垒有人，比分2：2平。 御幸的手套比在了内角中间的位置，他们刚刚口头重新制定了一下关于内外角的暗号。之前因为高之野的准度，御幸只会在传递暗号比划是什么球，而关于球要投到哪里，全看捕手的手套。 这也算是一种懒政，导致两人不得不在投手丘上耗费了大量时间来重新核对暗号。 所以现在捕手的手套在内角中间，真正要的球种是‘内角低的直球’。高之野的特点是投球准，如果比的是内角，结果投出来是外角，这么大幅度的偏离，一定会立刻让对面警惕起来。 第一球，内角直切膝盖的直球，非常极限的贴在了好球带边上，四棒观察至最后仍然不能判断这是好球还是坏球，忍住了球棒没挥出去，但本垒板后，主审显然认同了投手的能力，“好球。” 这么一颗极限球，也算做了好球带范围内的球。 ‘可恶。’虽然已经预见到了，四棒还是在心里暗声咋舌，这个家伙的控球力真不是盖的，才一局的功夫，就连主审的好球带都宽了快大半颗球了。 这样的话，就没有办法了，只能积极出棒了，任何不好判断是好球还是坏球的区域，都一律打出界外。 想必青道的投捕也不想在两出局一垒有人的情况下，再出什么状况，所以之后就一定都是这样边线的球了。 第二颗球，又是内角球，不过这回是一颗内角高的直球。 四棒感觉到来自投手丘的阴森注视，随后就是一颗由远及近的球，带着一种缓慢上漂冲脸而来的错觉，让他再次没能出手。 “好球！” 这下就是两好球了，下一球，青道一定会再用那种模棱两可的球来骗好球数，必须要出手了。 ‘又来？’看着再度呼啸而来的球，那个相似的方位，让四棒出离的愤怒了，即使你控球好，也不能连投两个颗球，到完全一致的位置上。 “盗垒！”一垒上传来的声音没有打断本垒处的对决。 四棒紧盯着那颗球，时间似乎都被剪成了一帧一帧，白影就在这么一帧一帧的时间里，迅速的跳跃过来，‘旋转方式，还是直球！’球棒被引动，朝着球来的预定位置挥击过去，但就在本垒前的某一帧里，球影的位移出现了变动，旋转轴似乎偏移了那么一点，就是这么一点，借着球高速的旋转，将方向朝更加内角的引过去。 ‘卡特？？’在四棒想到这一点的时候，如同上局的噩梦重映。 闷在投手丘侧面的投球，很快被小凑亮介接到。 “out！” “三出局！换边！” 一局失掉两分，终于拿到了三个出局数。 回到板凳席里，御幸迅速和入口处的监督等人汇合，也幸亏伊佐敷是下一棒打击的球员，否则听到下面一段话，指不定会气成什么样。在整个青道，除了仓持爱欺负荣纯之外，剩下是冤家前后辈，就是伊佐敷和高之野了，但在漫画上，两人会颠倒过来，变成上家和下家的关系。 如果让伊佐敷知道，对面用如此下九流的手段对付自家后辈，可能—— 当然不能是拎着球棒砸对面板凳席了，但是砸砸对面板凳席前的土总可以了。 所以现在青道板凳席入口处，到底在讨论什么呢？ “你怀疑，对面在盗暗号？”片冈监督的眉头皱成一道山峰，他还从不曾在高中棒球世界里，听到这样的事情，当然也可能是因为，高中棒球最黑暗的时候，他还没有进入执教队伍。但总之，这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举证的一方一定要拿到确切的证据，否则很容易被认为是那个为了胜利不惜污蔑对手的人。、 “嗯，但是一垒有人的时候，没有出现那个动作了。我怀疑是对面监督为了不引起怀疑，故意收敛了。” “我知道了，”幸好片冈等人站在离板凳席两步远的地方，声音也较小，大家虽然都感觉奇怪，但是统一都以为是高之野出现什么问题了，就更加不敢讨论了。 “抱歉”，降谷明白，到现在为止，造成青道最严重危机的，就是他了。所以来到高之野这边，看着再度闭目养神的投手，轻声说了一句。 “哎。。”这是高之野今天的第二次叹气了，他深刻的感觉到自家投手阵虽然挤满了人，但是一到要顶大梁的时候，竟然是一个都看不见影子了。这怎么能不令他觉得无奈，而且就这么下去，还有六局，说不定还会有延长局，就他一个人，那种累，都不敢仔细想。 青道这边入口处的异动，逃不了新田监督的眼睛，“怎么，这么快就察觉到了吗？那个捕手还真是敏感。” 对这个年轻的监督，新田的心里稍微闪过一丝不好意思，瞬间又消失掉了，毕竟除了胜利，他不信仰任何东西，‘就让你感受下，来自老派监督的阴险，这是遥远时代的一记问候。’ 但很快，场上的风云变幻，让新田将心思收了回来。 再度面对富士，伊佐敷显然并没有增加多少经验，他第一局第一球就直接短打送垒了，还没尝到球的味道呢，当然也再度出局。 下一棒，却是实打实第一局对决过的四棒结城，气氛在结城打出远远一击界外之后，迅速冻结。 ‘来个外角的指叉球！’ 结城的球棒再度跟上，甚至比上一击还要顺畅，“界外！” ‘不好，他要完全适应富士的投球了。’捕手朝板凳席看去，新田监督得到信号，立刻举手。 “巨魔大选手变更的通知。。。投手，中田君，左外野手，永善君，中外野手，富士君。” 巨魔大让休息了两局的三年级王牌上场了，刚刚投球的富士，则换成了中外野手，或者说，富士本来就是中外野手。 巨魔大的三个投手，都完全具有正选外野手的资格，所以在选手的调换上，新田监督有着最大的自由度。 投手状态不好，直接放到外野，再拉另一个外野手上来投球，全程不会影响可上场的投手数量，当然，某个一年级投手除外，他是最后上场的。 第188章 状态找回来的降谷 开场不稳的中田，在左外野冷静了两局之后，每颗试投的球都投得格外用心。 最后的一场比赛，本应该是他高中生涯的巅峰，没想到第一局反而因为格外的慎重，而变得找不到平时投球的状态。 “py ball！” 四局上的比赛继续，只差一颗好球就能让这个打者出局了，不知道新田监督对他状态的打断是否有用，捕手在下面比划出了外角的暗号，‘先来个外角球试探下他的状态。’ 中田点头，投出了时隔两局，第一颗面对打者的球。 “界外！”结城让自己的眼睛重新适应另外一个投手的投球，但是本局的余地还是留的太少了。 “out！” 结果仍然没有找准节奏，打到了游击手的方向。 “结城队长，don''t d！” 高之野听到耳边爆炸式的大喊，原来旁边坐着的荣纯，一直以空气的态度存在在那里，如果不是这句情不自禁的喊声，高之野还真不知道他在这儿。 “啊，哥哥大人还在睡觉！”荣纯喊完才想起来，赶紧闭上嘴巴，大家都已经懒得提醒他了。 ‘哎，’在高之野的心里，今天已经第n次的叹气了，有的时候他会忘记自己也只是一个一年级，表现成荣纯和降谷这样才算正常。 远处的牛棚里，宫内在确定降谷的状态，变速球，又是变速球，连投十几颗变速球之后，降谷的球似乎能压得下来了。 “降谷，记住这种手臂放松的感觉了吗？”宫内看到对面投手乖乖点头，却也并不轻松，谁知道这家伙，真的到投球的时候，会不会手臂和肩膀又开始死用力。 但是更多的也来不及做了。 “三出局，换边！” 四局上，借着投手调换，新田监督成功补上了巨魔大马上显出的漏洞。 青道这边，片冈越过回来板凳席的降谷，问后面的宫内：“怎么样？” “哼——”鼻子里喷出两股气，宫内回答：“状态可以，只要他能记住这种放松的感觉。” “嗯，”片冈随即对降谷说：“听到了吗？你下局可以做到吗？” 降谷明显一愣，他这时候才敢确定，自己竟然还能再投，于是坚定点头：“嗯！” “那么——”片冈站出来举手。 高之野从板凳席出来，没有跑向投手丘，而是径直去了左外野。 “喂喂，那个背号，不是那个投手吗，他怎么又去左外野了？” “啊嘞，真的啊。” 场内议论纷纷，新田监督也意外的看了一眼对面，“真是有胆啊，还是不想放弃这个投手吗？” 随后就是解答大家疑惑的广播了，“青道高中选手更换的通知。。投手，降谷君，左外野手，高君。” 以新田监督的角度来说，他其实并不看好这种做法。 青道一年级的王牌确实心态稳得让人吃惊，但是大家谁都不知道，那个投手崩溃的边缘是什么，把上局爆炸的投手重新放上来，万一再次留一堆帐，那就是缩短自己寿命的做法了。 “看来青道今年真得很想赢呢。” 新田监督，将自家的五棒叫回来，“一会儿多纠缠几球，把那个投手尽快消耗干净。” “嗨！” 御幸看着五棒去而后返，明白对面的老狐狸监督，大概要开始针对降谷了。 “你认为高之野最多能投几局？”这是刚刚交流时，片冈监督问的，他那个时候大概已经在考虑棘手的投手替换问题。 “他的体力最多7局，再算上提早上场和跑垒的问题，可能投得局数还要进一步缩减。”作为一个刚从初中出来没几个月的高一生来说，能独立支撑7局，已经是非常厉害的事情了，这都归功于在少棒队的王牌经历。 但是初中的7局和高中的7局有着本质上的不同，高之野初中的7局，遇到的最多就是初三的学生，和他是同龄，而高中的7局，面对的大部分都是高三学生，整整要比他多两年的锻炼时间。 “我知道了，”片冈盘点了下自己球队的选手，巨魔大的水平，不是荣纯和川上可以对付的。 所以一开始，就没有想让他们上场，丹波2-3局，之后由高之野完投，或者丹波2-3局，高之野和降谷交替投球到最后，这是片冈监督最开始的设想。 ‘没想到丹波和降谷，面对巨魔大，状态竟然如此之差。’御幸大概了解片冈监督的内心，但现在必须要下决定了，让高之野继续投下去，绝对支撑不到最后，还有可能导致投手的崩溃。 ‘啧，那家伙才是一个一年级啊。’对高之野来说，太过残忍了。 “py ball！” 四局下的比赛开始了，御幸把所有思绪都甩开，专心对付眼前的打者。 ‘压低压低！’捕手的手套连拍了两下地面，降谷忙不迭的点头。 紧张的比赛，在降谷抬脚的那刻开始了，经过在青道几个月的锻炼，他的身上也多了一层薄薄的肌肉，配合他原本就有的一身怪力。 这颗球呼啸着就朝打者过去了。 ‘会砸到身上！’五棒打者立刻止住自己的动作，但是150公里的投球砸到身上的疼痛却没有到来，在一片后怕里，风声停在了本垒板后的捕手手套里。 “坏球！”是的，虽然球投得非常有威力，还是个内角高的坏球，当然是御幸指示下的。 ‘嘻嘻，害怕了，这可是150公里以上的球哟。’不管新田监督有多高明的指示，他仍然不可能替打者上来打击，所以御幸不去在意其他的，只专心让打者感受到这个威力，进而出局。 同时感受了下，那颗球进垒时的力度，‘非常良好呢，看来中间的调整还是有用的。。或者有高之野在他后面，让他能放松投了？’ 不管是什么原因，对青道来说，都是个非常好的消息。 “好球！”同样是内角高，这次却压到了极限位置，将将被判定为好球。 “好球！”外角低的球，压得漂亮。 “界外！”被两好球追逼的打者不得不出手。 最后，“out！” 即使打出去，也打不远的球，让五棒在一垒被封杀出局。 这样，就是一出局了，降谷本局状态的提升非常明显。 第189章 本乡VS高之野 “ti！”御幸再度暂停，迎面碰上降谷迷惑又带着点紧张的眼神，好像在说‘我又怎么错了？’ “哈哈，没有事情，我是来提醒你，擦一擦汗。”顺带刻意延长下投手投球的节奏。 “哦。”降谷乖乖照做。 ‘果然还是不行啊，汗出得越来越多了，这样下去搞不好会中暑。’当然这是最坏的可能，只要青道的打击端能争取到足够的时间，以体育生的身体素质，这点热还是能顶的过去的。 “我擦好汗了。”降谷幼儿园小朋友一样，向老师报告着自己的结果。 “哟西，刚刚那个打者解决得非常漂亮哟。相信你自己的投球！” “嗯！” 四局下半，虽然仍然在中间出现了甜球被抓到的情况，但总体来说，这局是降谷独立处理掉了，没有失分。 “nice！” 这样的话，给青道就争取到了非常宝贵的时间。 新田监督挑了挑眉毛，不得不说，怪不得青道选择这么多一年级进板凳席，都是些胆子大的孩子。 “小心那个高之野。”五局上，高之野顶替原来的坂井，现在是八棒，而在他前面依次是御幸和白州。 巨魔大不怕单个强者，却怕能串联的打线，御幸的打击率、长打率、上垒率，都和高之野一样排在青道的前五，这样两个打者，在同一局上场，威胁性丝毫不比中心打线差。 “嗨！” 巨魔大的捕手听到这话，尤其注意，毕竟刚刚高之野跑出来的那一分，基本就是在不停的嘲笑他的臂力了。 “哈哈，御幸前辈，我们竟然在同一局上场。垒上无人，你还能上垒吗？”高之野戴上头盔的过程中，还不停的输出废话来骚扰御幸，当然他这话的底色里，有着难以察觉的焦急。 “当然了。” 御幸嘴上说的实打实，心里当然还是悬着的，这个投手完全就是一个新投手，他连打击节奏还没有熟悉，真不敢保证可以上垒。 “碰——”他等到了自己想要的球，但正好打在了守备范围内，“out！” ‘说起来，这个队伍的守备到现在还没有失误啊。’ 御幸回板凳席，不得不接受了众人的调侃眼光，‘真是的！’ 当然他也没得话可说，缩小自己的身形在一边。 场上的对峙还在继续。 “碰——”纠缠了两球之后，白州被一个指叉球骗到挥棒，“打者出局！” “小心那个指叉球！”这是白州给高之野的告诫。 八棒高之野点了点头，巨魔大队伍里，几乎所有的投手都会一手好的指叉球，混在直球里，确实是很难分辨出来，一不小心就挥空了。 不过还真是个‘好监督’啊，全队都练习指叉，这里面没有新田监督的指示，高之野是绝对不信的。 巨魔大的捕手非常谨慎，他蹲在外角的位置，并不是想要保送。 他得多想不开，才能又把这个短跑选手送上垒，这个时候，需要用外角来弱化高之野的力量，毕竟投手的臂力都很强，内角球的话，很容易就打出去了。 “好球！”最后一颗球，竟然还给他投外角的指叉，高之野得承认，也许是心情的影响，这次打击稍微被牵着鼻子走了。 “三出局，换边！” 这么看起来，巨魔大的王牌，状态也逐渐向好了。 。。。 “目前双方陷入了僵局呢。”导播室里，针对场上的新情况，主持人引导着嘉宾进行解说。 “是的，不过也可以预见得到呢，毕竟双方都是以投手车轮战出名的学校，最后变成投手战也是情理之中。” “所以，这也印证了田中桑，之前在‘xx新闻’上的观点呢。也许之后的高中棒球，就不再是一个王牌支撑全场的局面了。” “嘛，我想在之后的甲子园里，更多的监督会受到影响，今年两只队伍都是很多投手来支撑，且都走到了最后。” “但是，很多学校也并不想就一个投手，重要的还是没有好的投手苗子。。。” 接着话题，就又直指私立学校的棒球留学制度，将全国各地的好苗子都集中到了一个学校，长此以往，日本的高中棒球，就不再有草根学校的容身之地云云。 正如解说所言，场内的大部分观众，也都从计分板上的数字上，直观感受到了比赛的焦灼。 第4局到第6局，双方的计分板上都是一串0，对于分数的渴望，毫无掩饰的展露在每个球员的脸上。 “大辣虾！”第7局上半，伊佐敷对着一个偏高的坏球出手，正好打在了游击手的背后。 “哟瞎！” “狐狸狗前辈，好样的！” 青道这边自然是一片爆炸般的欢呼，接下来就是结城了，只要结城能够打出去，一分，超前分，青道众人们渴望的胜利一分就可以拿到手了。 但是此时，对面有动作了。 “巨魔大高中选手更换的通知。。左外野手，中田君，投手，本乡君。” 青道刚刚还沸腾的氛围，瞬间冷了两分。 “终于出来了，第三个投手。” “又是一个能投150的投手。” 本乡正宗能够感觉到来自青道板凳席的审视，心中情绪想要宣泄出来，于是手中的投球就更重了一分。 他想要和那个投手堂堂正正比一场，但是新田监督一直在阻碍。 上一局，六局下，降谷经历了两局如获新生般的状态回升后，迅速随着体力下降，而出现状态下滑。 在巨魔大四棒打出一击安打后，青道再度将高之野拉到投手丘上填坑，幸而没有丢分，但这样的话，高之野已经出场三局多，如果算上他站在球场上的时间，那就已经是接近6局了，中间的休息时间，也会有打击任务导致中断的情况。 这样的高之野，来对决体力全满的本乡正宗。 新田监督欢快的说：“去，本乡，你不是一直想和那个投手对决吗，我现在就让你上场。”他已经谋划好几局了，就等本乡上场了，当然非常开心。 ‘我可一点都不开心啊！’又是一球，试投阶段的本乡，已经火力全开。 第190章 再次无功而返的四棒 结城皱起了眉头，作为四棒，被针对已是家常便饭。 但是今天的情况不同以往，每次重要时刻轮到自己，却总是无法给与回应，眼看着自己的队伍被拖入泥沼。 这样使不上力，令结城难得皱起了眉头。 他站在打击区上，变得非常谨慎，必须要尽快熟悉这个投手的节奏，然后将伊佐敷送回来。 “结城——” “结城队长——” 背后的加油声逐渐离结城远去，他的眼里慢慢只有投手投球的慢动作了。 本乡迈出脚，一片沙尘轻轻扬起，他的投球动作要比高之野的显得更为刚猛，像是要把所有力量都压在这颗球上一般，白影瞬间就从前方冲过来。 结城目光一紧，虽说是要多看几球，但这样的球—— “好球！” 第一球，结城没有动，他正在计算本乡的投手节奏。 ‘完全没有动的气息啊，真让人捉摸不透啊，大概率是想要多看几球。’既然这样，捕手就将手套放在了外角，这样的话，就用内外角交叉的方式，打断打者的节奏。 本乡点点头，青道的四五六棒都是硬骨头，他当然知道，所以在这样一种情况下上场，非但没有让他觉得麻烦，还有种难以言说的痛快。 ‘把你们全部三振掉！’ 这样一种心情都寄托在了本乡的投球中，在身体扭转带动的过程中，似乎都能听到肌肉在绷紧的声音，瞬间就将棒球的速度从0加速到了150公里。 ‘来了！’ 结城凝神，紧跟这颗球的轨迹直到最后，才踏步挥棒。 本垒板后，捕手的呼吸都停了一下，眼看着球棒和球重合在了一起。 “碰——”同时伴随着的，还有球棒震动产生的嗡鸣，结城抵抗着球的力量，将剩下的挥击一口气使到底。 那颗球远远的飞出去，结城却在原地没有动，他能明显感觉到，挥棒还是晚了一点，让球进来太多，导致挥击的角度没有找准。 果然，大家的视线都顺着那颗高高飞去的球影而去，最后见它落入了界外。 “哇——超远的界外。” “如果再找准点，就是本垒打了。” “这个四棒的力量还真是厉害啊！” 本乡猛地踢了下土，他得承认，刚刚那瞬间，他的心都虚了一秒钟。 抬起头，余光里，巨魔大板凳席外的新田监督，在向本乡打着暗号，可是那个投手继续低下头，假装没有看到。 “那个混蛋，以为到了场上就可以不听我的指令了。”新田监督笑眯眯的说，话里带着几分寒意。 随后又朝着本垒处打暗号，捕手点点头，朝着后方喊了一声“ti！” 就急匆匆赶去投手丘了，“本乡，监督说要你保送这个打者。” “切”，本乡脚下的动作更加猛烈了，捕手的脚上都被掀了一层土。 “喂喂，本乡，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如果让监督看到你在闹脾气，之后很可能就没有上场的机会了。” 这句话立刻引起了投手的瞪视，“不，他让我保送四棒，正是因为他想赢，只要他想赢，那就离不开我。” “所以。。。”捕手左右为难，他知道这两个人的性格，于是照常采用了拖延战术，“这样，我们再投两球，如果我发现，那个四棒已经完全掌握你的投球节奏，就保送他好嘛？” 向着新田监督挥了挥手，示意已经说通了，他又重回本垒后，心纠成了一团。 ‘虽然这个打者上一颗球打出了超远界外，但现在已经两好球了，优势还是在我们。’再来一颗好球，就可以三振掉这个打者，然后这个令他头疼的球员和监督的冲突问题就暂时缓过去了。 本乡看着那个外角的暗号，心里头点燃了一团火焰，‘为什么要让我保送！’ 那个人从始至终都没有保送，如果他在这里漏了怯，即使最后胜利了又能怎样，还是输给了那个人。 “那个混蛋，满脑子都是和对面投手的对决输赢，一点都不把队伍的输赢放在心里。”新田监督怎么能不了解本乡的性格，当然明白只要这个投手上了场，除非把他弄下来，否则根本没有什么办法让他听指挥。这可能也是在场下过度的压抑后，在场上的反击。 “那。。监督是要？”旁边的教员有点担心的含混问到，因为新田监督在场下说一不二，曾经因为本乡的过错而惩罚其他的球员，他特别怕新田监督为了给本乡一个教训，而让本乡下场目睹球队的失败。这事儿是有点疯狂，但巨魔大作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学校，能走到现在，已经是远超董事会的期待了。 “怎么会？”新田监督笑着说，“我还发愁如何激发出他更多的狠劲儿呢，看来他已经慢慢在球场上找到发泄渠道了。这不是正好吗，只要这种情绪能对胜利有用。” 第三球来了。 结城此球必打。 “盗垒！”伊佐敷也察觉到了本垒处紧张到一触即发的气氛，迅速选择从垒包上吸引对方的注意，但是现在捕手已经没有太过注意他了，重要的就是这个和四棒的对决，只要能三振掉这个四棒，青道的气势就会再度受到打压。 球已行至中间，毫秒间就将擦身而过，而结城的整个力量积累到极致，上颗球已经挥棒那么快了，还是稍微慢了点，所以这次结城要将挥棒的时机稍微提前一点。 但就是这一点，等他察觉到球突然在半空中失速下坠时，能够调整的余地已经非常小了，更何况那颗球，直接在捕手面前挖了个地瓜。 结城已经感觉到自己的球棒触及到了本垒板，但是仍然没有打中那颗球。 “好球！” “打者出局！” 青道众人的情绪，就在这一局之间反复变换，刚刚伊佐敷上垒，大家还是一片欢呼，等现在，伊佐敷盗上了二垒，大家一片沉默。 全因为他们的四棒和队长，再次被针对下场了。 “那个指叉球。”结城简短的向增子传递了信息，这颗球和直球的共轨应该是巨魔大选手里最强的，导致打者在出手的瞬间，必须二选一，猜直球或者指叉球，猜中了才有可能擦到球边，而猜错了，球棒就会和球相隔千里。 第191章 选择的重量 “真厉害啊。”看着那个极具威胁性的投手，高之野出神喃喃道。 现在七局下半的比赛还没有开始打，没有因为投球而用力，全身的肌肉就已经隐隐有酸痛感了，‘这才几局？就已经开始了。’ 也许和所有人想象的不一样，最先崩溃的很可能不是高之野的心理，而是他的身体。七局的时间，高之野已经上场处理了两个投手造成的三个危机，处理危机的时候，根本就无法保留体力，只能不断的将每颗球都雕刻到最好的程度，这样一来，每颗球耗费的精神和体力也是成倍上升的。 “一定不要掉链子啊。”高之野的话被旁边的小春听到了，他有点担忧的看着这个还在不断冒汗的投手，将运动饮料递给了高之野。 “哦，谢谢。”思虑被打断，高之野终于坐回了板凳席，开始好好的休息。 闭着眼，他想起了木下少棒的二宫教练。 二宫教练在听到高之野的高中志向学校后，有点不赞成这个决定，“高之野，你马上就要成年了。成年人最重要的一个特征，就是要为自己的选择做好承担结果的觉悟。你到底是为什么而选择青道，仅仅是因为你继父的推荐吗？” 当时的高之野无法回答，因为他确实没有什么方向。 想及自己的未来时，描绘出的画面，也仅仅是高中毕业后去大学，之后随便找份工作，上班的时候好好上班，下班之后看看电视撸撸狗，时间也就很快的过去了。 要说真的对这个选择有多慎重，他自己都不相信。当时的他，去想象那份结果的时候，像是在讨论别人的事情：“好几年没去甲子园。。那正好可以试验下我的能力。” “哎，你都已经打了快两年的棒球了，怎么还不明白。棒球是团体运动，一个人的优秀是影响不了胜负的，甚至有的优秀会变成压力，你必须得负担着队友的平庸来和别人竞争。” “我知道。”高之野已经看过很多的队伍，很明白这个道理。 但他的实际体验却相反，身边的队友都很优秀，没有人拖后腿，所以对二宫教练语气中的那份沉重并没有办法做到感同身受。 “呼——”高之野躺在长椅上，硌人的凳子上，是荣纯刚刚铺上的垫子，他感受着来自队友的关爱，心里却愈发沉重，‘怎么才能赢，坚持下去就可以吗？只要不掉分。。’ “三出局！换边！”球场内的声音格外的刺耳。 ‘只要我不掉分！’随着身体状态的不同，连高之野都未察觉到，他已经从开场的每分必争，越来越保守，退成了只要不丢分。 不过一站到投手丘上开始投球，那种身体的沉重感马上就消失了，比赛的肾上腺素，磨平了两方投手的体力差距，后面的七八九三棒，都是巨魔大的投手。 即使已经第二次看高之野的投球了，中田仍然不能突破那种球威，匆匆被三振下场。 而八棒，现在为止还是第一次面对这个投球，自然更加无可奈何。 “九棒，投手，本乡君。” 这还是本乡和高之野第一次在球场上面对面。 高之野皱了皱眉，那种之前几次被瞪视的经验，让他对巨魔大的这个投手感觉不是特别好，更何况，现在青道可能会因为这个投手而输掉比赛。 “投放松点，”刚刚投捕在讨论这局时，可能是看出了投手的紧绷情绪，御幸上来第一句话，就是让投手放松：“接下来的这三棒，都是巨魔大的投手，他们刚刚没有怎么打过你的球。所以现在可以不用全力，得到有效的出局数就可以。” 所以面对刚刚那两个投手，高之野都是采用让对方打不好的策略，但是这第三个投手。 投手丘上的人，再度对捕手的暗号摇头了。 ‘怎么了，要和这个投手对决吗？小孩吗？’ 御幸内心吐槽着，手套却移了位置，那么就先来个外角，试探下这家伙的实力。 投手这才侧过身，做了投球准备，同时，本乡也绷紧了身体，一直在板凳席里听到前面的打者说‘球很重’，那他倒是要打打看，到底谁的力气更大。 “好球！”首球本乡就挥棒了，但是他眼看着那颗球上漂了，从他的球棒上面擦过。 同为投手的本乡当然明白那是什么原因，‘转速很快，需要让眼睛适应这种上漂。’ 第二球，就是直插胸口的内角，高之野有点赶节奏，于是投球稍微偏红中了一点。 本乡当然看到这颗难得投得有点甜的球，立刻挥棒出手，但仍然没有抓好时机。 “好球！” 御幸在面罩下的脸上，挂着一滴冷汗，他已经能明显感觉到投手丘上那个人的情绪波动了。 “好球！” “三出局！换边！” “高之野，别着急”，御幸皱着眉，八局上，青道也是从第七棒白州开始，如果九棒的高之野又像之前那么拼命，保不齐会影响投球。 “我知道了。”投手嘴上应着，心里却在盘算着一会儿打顺的事儿。 两队之间安打的差别，累积到了最后，就是整整三个打席。第8局，青道是7棒开始，而巨魔大的第8局，却是从第1棒开始的，这样他们最后的两局一定会轮完中心打线，而青道。。。 这就是高之野情绪波动的来源了，他感觉到客观世界的进行，根本不受主观因素的影响。 “降谷，上场了，一定要打出去，我会送你回来的。”降谷愣了一下，难得听到这样的话，随后坚定点头，“嗯！” ‘最差也要上垒，这样第9局，就可以轮到结城他们。’ 进入第八局，所有人内心的焦灼程度又提升上了一个等级。 第一个上场的白州无功而返，降谷已经陷入了纠缠，他的打击技术并不能算好，一般都是靠天生的球感来打，一旦打中了，利用一身怪力，就可以将球拉到很远的地方去，没有球感，就空挥，也就是俗称的‘盲炮’。 “碰——”一颗投到内角高的直球，成功被降谷的直觉压中。 “safe！” 第192章 高之野被保送了 “啊！降谷！” “好样的！” 沉寂已久的青道板凳席，都因为这个成功上垒而沸腾起来。 不同于巨魔大的7支安打，青道目前，只有三支安打，加上降谷的这支，现在是4支安打了。 所以看看现在的分数，两队都是2分，但是从安打到得分的效率却不同，如果之后再次回顾前面的比赛，就很明显可以看出来了。 几乎每次巨魔大打线串联要得分的时候，都有高之野来紧急填空，当然也有他填不了的空，巨魔大的2分，就是这么艰难得来的。 现在两队心里，都认为比赛到了最艰难的时候，而那个最焦灼的点，都聚集到了一个人身上。 “九棒，投手，高君。” 巨魔大想要得分，必须攻破高之野，而青道想要得分，现在就必须要高之野来串联。 “打出去啊，哥哥大人！” “高之野！” “加油！” 苦闷已久的板凳席，此时毫不吝啬对高之野的鼓励。 新田监督再度站出来，向场内打了一系列暗号。 ‘如果高之野要出局，就直接保送他？’捕手点了点头，内心却因为这句话而震动不已，他怀疑自己是否理解正确了，再度看向板凳席的新田监督。 ‘一会儿保送他？’看到监督新的暗号，巨魔大捕手大概理解监督的意思了，也就是要尽可能把这个投手留在场内，不让他休息。 “监督这样好吗？”如果真如新田监督所说，保送那个投手的话，巨魔大面临的压力就会陡然增大，需要在一出局一二垒有人的情况下对决青道的一二棒，这样的话，对方一个二垒安打，就能得分。 “呵呵，青道的打者内部，差距大得像是两个队伍。本乡可以解决那个一二棒，只要一直让那个投手保持紧绷的精神状态，就是对我们最有利的情况。” 场内，高之野还在纠缠中，他明白此刻自己作为一个投手，最应该做的应该是挥棒三次，下去休息。可是，现在没法把上垒的任务推给别人了。 “碰——”重复打这个直球，手臂被球棒带的发麻。 “界外！” 高之野已经逐渐熟悉这个球路了，只要给再给他两球，他一定可以打出去。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巨魔大的捕手抬眼看了眼打者，然后叫了暂停。 经过和投手的激烈讨论，看起来，他们达成了一致，但是不明就里的观众们，因为这一打断而议论声陡增。 “今天的比赛都几个小时了啊！” “这就是决赛的感觉。” “快一点啊，要不是出局，要不然是上垒，快点啊！” 总体上，他们还是宽容的，夏季甲子园之后，所有三年级选手就都要退役了，之后就是走入社会或者上大学，所以夏季甲子园在日本人心里，是青春的结束以及成人的开始，他们乐见这些孩子们想方设法赢得比赛的场面。 但是下面场内发生的事情，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坏球！” “坏球！” “四坏球！保送！”巨魔大竟然在两好球追逼的情况下，选择保送了九棒投手。 高之野垂着球棒，看着那个压着帽檐、踩着土、就是不和他对视的投手，‘原来如此，怪不得刚刚他们的讨论那么激烈。’ 此刻的上垒，一点都没有让他开心起来。 就和青道的换投一样，高之野的上垒也是巨魔大算计好的，这样的结果，只会导致青道的主动权不断流失，最终的结果就会朝着巨魔大计划好的方向而去。 因此，青道的板凳席里，大家的情绪再次被压了下来。 “片冈监督，没想到对面竟然这么老谋深算，怎么办啊？”就连不太了解棒球的太田部长，都明白了此中的意思。 片冈看向板凳席内部，川上从第五局就开始热身了，但他的汗似乎流的比上场的选手还要多，如果让川上一会儿上场，必须要开头就火力全开，他的心理状态并不满足这个条件；丹波早已下场；降谷呢，还在场上，也就是青道现在唯二能用的投手，现在都在场上，得不到休息；然后片冈的视线被一个人挡住。 “让我来，我来替哥哥大人投一局！”荣纯的表情非常认真，他难得能理解一次目前发生的情况。 这种沉重的东西，不应该由高之野一人承担。 但是片冈监督转回头：“现在的情况，我们只能选择相信高之野了。” 三年级的一圈人点头，荣纯看着一堆人同意监督的意思，刚想继续说什么，就被刚下场的仓持前辈给逮个正着。 “诶？仓持前辈，你还没上去吗？”荣纯也就是刚刚聪明了一回，现在又开始犯蠢。 “哈？泽村，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回去就收拾你。”仓持阴沉着脸，脱下打击手套，手心里还残留着那颗球的力道，‘不好啊。’ 仓持没有打出去，他最后的选择是触击进垒，将打出去的压力顺次传给了小凑前辈。 虽说狗急能跳墙，但打击却不是这么个道理，能和它类比的谚语，是人不能一口吃成个胖子。 “三出局！换边！” 青道的倒数第二次打击结束，他们仍然无功而返，他们的投手无法休息。 高之野下场之后，猛灌了一杯水，时间即将到达一天中最热的时候，高之野的内衬一局多就已经湿透了。 荣纯表示要贡献出来自己干净的内衬，他摇头了，湿透的内衬，水汽在蒸发的时候，反而会凉快一点。 “哥哥大人，加油！” 高之野向后挥了挥手，算做回应，他现在要抓紧一切时间休息。 “呼——”今天的太阳，真的是太热了，他所有的斗志，所有的毅力，都被放在了悬崖边上炙烤，只要松一点劲儿，就得顺着边儿掉下去。 ‘绝对不能掉分！’现在的这种情况下，只要不掉分，就能拖到结城他们的打击，‘不能被拖入延长局了。’ “坚持下去啊，高之野。”御幸看到这个投手的眼中，还有一种倔劲儿。 “嗯！我们会赢的。” 但是这话让御幸皱了下眉，坚持下去和赢毕竟是两码事，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第8局下半的比赛开始了。 第193章 九局下 8局下半，从巨魔大的一棒开始。 但和新田监督想得不一样，这个投手的体力还能支持他投出非常有威力的球。 “三出局！换边！” 转眼，就这么让巨魔大这边三上三下了。 “了不起啊，几k了？” “才6k，不过他主投的局数不多，之前对决的都是中心打线。” “这么说来，他已经连着让巨魔大的四棒出局好几次了。” 如果巨魔大的四棒能听到观众们的心声，一定会更加憋屈，他和青道的四棒一样，也是被格外针对的对象。 第一局二三棒接连打出安打，到他这边，换成高之野投手，他打出一个双杀打，第三局，二三棒又接连上垒，轮到他和高之野对决，再次贡献了一个出局数，第六局好不容易上垒了，之后青道又换上了高之野，把五棒六棒都三振了，他的上垒还是没有转化成得分。 当然如果说惨的话，结城也不遑多让，每次轮到他，巨魔大的投手丘也是各种换来换去。 “接下来就是那个四棒了，给我听好，该保送就保送，不要逞强。胜利才是最重要的。”新田监督堵在入口处，非等本乡屈辱的点了下头，才让开了位置。 “青道的攻击回合，三棒，中外野手，伊佐敷君。” “哟瞎！”伊佐敷临上场往板凳席里遍观一圈，终于和高之野对上目光，“看我给你打一发去！” “哦。。加油！”大家上场之前，即使有什么打气的话、吆喝的话，也都是自己喊喊，哪有伊佐敷前辈这样的，还专门说给特定的人听的。 然后前辈们，不知道怎么约定好了，即将上场打击的结城、增子都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等他们走后，高之野有点不明所以，从身后传来丹波的声音：“他们大概是在感谢你坚持到最后。” 看到一年级投手的诧异眼光，“你赶快休息，身体已经开始酸痛了。” 被丹波前辈一点明，眼前那片焦灼的雾气散去，‘啊，说的对啊，这一场比赛，可能就是和前辈们的最后一场比赛了，无论是输还是赢。。 。。。 西东京，稻实影像室。 “彻底的投手战啊，没想到竟然是那个一年级支撑青道到了最后。”嘴巴撅得老高，远在西东京的成宫鸣，今天仍然是个坚定的追更党，只不过他追的是青道的甲子园比赛。 “有这种甲子园的王牌经验，他回来之后一定会有很大的成长的。” “哈？那我比他的甲子园经历还早一年呢！” 雅桑刚说了两句话，就又被自家王牌呛声。 “鸣，我是说真的，就和你甲子园回来之后的成长一样。对方不可能毫无变化，秋天也许不明显，来年你就是三年级了。那时候的西东京预赛，青道一定是我们最大的对手。” 原田的话让成宫的脸色也认真了起来，但这个表情还没维持一秒钟，就又被张大嘴巴的吃惊表情取代，“快看快看，青道的四棒终于有安打了！” 甲子园的比赛进行到第九局，一出局，二垒有人的情况下，只需要一支二垒安打，就可以得到超前分。 增子紧握球棒，天气热，但是他的内心更有一团火焰，打出去，然后换来胜利，这可是甲子园的胜利啊！ “碰——”他并没有被甲子园胜利的帽子给压住，横起球棒，轻轻触击。 “safe!” “out！” “即使到现在这种情况下，青道的这些孩子，还是选择坚定的盯下一个垒包啊！” 原本以为比赛要拖入延长局的观众们，都开始期待起青道下一位选手的表现了。 那么下一个青道选手是谁呢？ “御幸前辈——”背后传来幽灵般的声音，“打出去哟——” 御幸抖了抖，没敢回头，就直接朝着打击区走了。 两出局三垒有人，本乡黑滚滚的情绪几乎要在投手丘上具象化了。 至于为什么，大家很快就知道了。 “坏球！” “四坏球，保送！” 继之前保送九棒投手，现在又保送了六棒捕手，观众席上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了，他们有的开始说“投手害怕了”之类的话，也有的人注意到了巨魔大板凳席外，新田监督的指示，“那个监督，真的是好狠的心啊，让选手面对这样的非议。” 但是事实证明，巨魔大现在采用的方法是行之有效的，七棒白州确实是那个相对好捏的软柿子。 “三出局！换边！”青道留下一垒、三垒两个残垒，并没有得分。 被青道四棒打出去的危机，就此化解，除了当事人有点不开心之外，新田监督难得在入口处夸了一下本乡的识时务。 “这样就非常好了，我们基本上赢定了！”接下来巨魔大的打顺是456棒，而即使九局下半，他们仍然打不开突破口，那就延长局呗，论投手的体力，他们完全占得到优势。 “你们都已经至少看过一次这个投手的投球了，就算是打不出去，也要多纠缠几球，让他的体力消耗的更快一点。” “嗨！——” 青道这边，在巨魔大选手们喊声传到这里的时候，有那么两秒钟，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怎么了，怎么了？”从更衣室里回来的高之野，声音刻意抬高了，“难道下面不该我投球了吗？我们不是同分吗，既然这样，那就下一局就好了！” 结城点头，“是的，不要再想上半局的事情了，专心进行下半局的守备！” “好的！” “哟西！” “我们走！” 大家终于都重振旗鼓，而御幸留在后面，“汗湿透了吗？”他好奇高之野在后面干了什么。 两人并肩走在场内，高之野才打破沉默：“我刚刚去吐了一下，现在好多了。” “诶？”御幸因为听到了意料外的事情，表情都忘记掩饰，随即他把手套捂住嘴巴，“怎么回事？你身体不舒服吗？” “不如说现在好多了，我现在的状态更好了。” 御幸停在那边，挣扎了好一会儿，“这局结束就告诉监督。” “哈哈，好的。” 第194章 最后的一个内角直球 九局下半，场内的气氛明显更加热烈了，相比于进入延长局，观众们更想看到‘九局下半两出局’的奇迹。 面对这种排山倒海的呼声，这个投手丘都陌生了几分，高之野踩在松软扎实的地上，那个踏实的感觉让他稍微安心了一点。 对面的捕手似乎在皱着眉头。 “py ball！” 比赛开始了，一切东西都如潮水般倒退到高之野的背后，他隔着18米的距离，能将打者的表情看得非常清楚。 上场前还在抽搐的胃，现在每丝不适的波浪都被抹平了，这个身体的能量还能挖掘出来很多。 巨魔大四棒，看着投手丘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的人，一点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这个投手的心理防线还没有崩，现在说结束还太早了。’ 这局他会首球就挥棒。 投手没有对暗号摇头，立马就侧身启动投球，流畅而深入骨髓的投球动作，将所剩的力量都注入其中。 投球出手的瞬间，球上沾着的多余防滑粉，被猛地剥离下来，散出一阵轻薄的白雾，只有紧盯着那颗球的打者注意到了。 四棒确定这次仍然是直球，而且是高之野最为自信的内角位置，他在一瞬之间找准那个最佳的踏步时间。 那颗直球来的方向，果然还是直插胸口的内角球，‘我就知道是内角直球！！’ 打者猛踏出步，力量从下盘顺畅的积累下来，直带动球棒向前挥去，因为向外踏出，给了他挥棒的余地，这球如果找准了，就可以打中球心。 但是这球的方向明显不是好球带，高之野是右投，四棒是左打，在整个投向内角的大斜线上，明显是更向内。 ‘可恶啊，要挤压到球棒了！’ 球就如同四棒所预期的，和球棒狠狠撞在了一起，却并不在最佳位置上了。 两方选手屏住呼吸的一瞬间，本垒板处的对决就已结束，球远远倒飞出去，丢下球棒朝一垒冲去的巨魔大四棒脸上，并没有高兴，他同样眼睛紧紧盯着那颗打得非常高的球。 在空中画出一个非常高的抛物线，中外野的伊佐敷纯已经在本垒墙前五六米的地方停下来了。 “能接到！！”伊佐敷的眼睛追着那颗球影，直到那颗球确实的进入手套，他才将重重吐出一口气。 随即从青道的应援席，爆发出压抑过后的开心，“伊佐敷前辈！接得好！！” “伊佐敷！！” “狐狸狗前辈！！” 将这颗危险的球传给附近的外野手，伊佐敷皱着脸说：“切，不过是个外野高飞罢了！高之野，给我好好的投啊！” “呼——”摘下帽子擦了擦汗，高之野没有说话，对着中外野比出了一个大拇指。 一个出局数拿下了。 高之野浑身肌肉都松了一下，带动着酸痛的部位也痛得扩散来好一片地方，他这才意识到，原来刚刚全身都绷紧了。 “一出局了！” 身后前辈的鼓励，终于也进到了他耳朵里。 ‘五棒来了’，心里有谁的声音在念叨着这个打者的特点。 御幸将暗号传递完之后，随便将手套摆了个位置，自从第六局开始，他就强行改了自己的习惯，连带着高之野也必须要适应一套新的暗号。 “界外！”五棒也采取的是首球就打的策略，外角球擦到边掉到了界外。 “嗯？”导播室里，仔细看球的人们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那个捕手刚刚好像被吓了一跳啊！” “嗯，看起来是暗号的问题吗？投手明明是按照捕手的手套投的球。。” 紧接着他们就看到青道的投捕又一次叫了暂停。 “嘛，感觉青道这边几乎每局都要叫两次暂停呢？”想想也对，这个投手还是一年级生，捕手肯定要时刻验证投手的状态。 回到投手丘上，此时是青道投捕对话中的两秒空白时间。 “需要再复习一遍暗号吗？”御幸不放心。 “不用，我刚刚只是一瞬间。。。也不知道为什么。” 暂停时间很短，但是站在板凳席外的新田监督突然笑了起来，“差不多了。” 在新田监督看来，高中孩子们的崩溃有时候就在一瞬间，尤其到了比赛的后半段，疲劳和压力积累到一定程度，动作开始变形。 这种时候，就是在拼心中的一口气，提着这口气，就能坚持下去。 所以说，越是经历了严酷训练的球员，这个时候能保持得越好。 “打者出局！” 一颗外角球，将将碰到棒头的位置，二垒手小凑亮介，扑了一身的沙土，非常漂亮的守住了这颗内野滚地球。 “切，都到第九局了。。”这些青道的内野手看起来虽然疲累，守起来却仍然游刃有余。 这个时候，六棒被叫回了板凳席，那边四棒和新田监督正在激烈说着什么。 “。。。大概就是迈到这个位置。。”他们两个没有理回来的六棒，还在讨论着细节。 六棒听到广播已经在念自己的名字了，“。。监督，我。。” 新田监督这个时候，才笑着说：“听好了，一会儿那个投手一定会给你投内角球，你就按照这样的方式去打。。。” ‘一定会投内角直球？’六棒慢跑到打击区，心里念叨着刚刚被叮嘱的话。 ‘这是那个投手最自信的球，他一定会投。’ ‘多向外迈一只脚掌的宽度，这样就有足够的空间去操作。’ ‘往天上打，没关系。。’ 等六棒回忆完之后，发现对面的投手在瞪着他，‘被他看到了。。’ 那是当然的，新田监督那副开心的样子几乎把青道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即使已经知道那个监督的老奸巨猾，说不定只是在做戏，但是万一呢？ ‘他是不是察觉到了我的习惯动作？’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还有那个四棒，这局可是打出了一个超远的外野高飞，他是不是掌握了什么？ 种种思绪，搅得高之野心里不得安宁。 “两出局了！” “拿下最后一个人！” 这些来自外场的喊声，声音非常大，一步一步碾在高之野的神经上，太阳穴的位置有血管在随着心跳突突。 御幸的心情也几乎同时乱成一团，他在想着投手的身体，他在想着下局该谁上场，他在想着如何才能将投手的心安定下来。 下意识的，御幸配了一个内角高的直球，因为这个位置是高之野最喜欢的，‘投完这颗球，就安定下来！’ 第195章 无悔的夏天 “碰——”清脆的响声，让整个球场爆炸了起来，观众们跺脚的声音几乎传到了2公里之外。 “哇！！！” 巨魔大的选手都拥上了本垒，广播的声音属于他们。 “恭喜巨魔大藤卷！！” 而青道呢，此刻根本来不及因为失败而留下泪水。 “呕——”在巨魔大六棒绕场跑到三垒的时候，他们的一年级王牌，突然在投手丘上吐了出来，把一肚子的水都倒了出来。 “啊！！——”一个惊恐的女声被掩埋在一片兴奋的观众欢呼中。 随即更多的人看到了这种情况，议论声滚雷一样回荡在球场中。 “让开，让开！”片冈带着医生上来。 “我没事我没事。”高之野挥手，天啊，他竟然在这么高关注度的比赛里出了丑，他可不想电视里播这个。 但是大家的议论更多了，甚至有人带头鼓起掌来，“你也是好样的！” “来年再来！” 六棒跑至本垒，欢呼了两下，就发现大部分人的脸还是朝着投手丘那边的。 “没事，那个投手。。” “刚刚他吐了？” “我在里面，没怎么看到。” 他们就看到瞬间投手丘就被青道的人包得里三层外三层了。 最后高之野再三说明自己没事，坚持要留下来和队伍一起领奖，医生就站在了一边。 两个队伍的孩子们，都穿着沾满沙土的衣服，分别领到了准优胜、优胜的旗帜和牌子。 。。。。 三天后，西东京，食堂。 “哈哈哈，御幸，那是颁奖啊，你那是什么表情啊！”伊佐敷指着电视机嘲笑御幸那张又哭又笑的脸。 “纯桑，你还不是？” 里面的吵闹声远远就能听得到，结城等人拉开食堂的大门，看到一群人围在电视机前。 “又在看决赛？” 闻言御幸苦着脸举报，“结城前辈，光颁奖典礼都已经三遍了，纯桑非要拉着我一起看！” “真是的，我为什么拉着你看，你心里不清楚吗？！谁让你九局下两出局的时候，非要配内角高的直球，完全被对方猜中了啊！”紧接着又是一堆例如‘新队伍’‘投手引导’之类的嘱咐，话是好话，意思也是好的，但是御幸听到第十遍，已经不想再听了。 结城视线扫了一圈，发现少一个人，“高之野呢？还是在睡觉吗？” 仓持回：“他和荣纯、佐佐木在宿舍打游戏。” “是吗？我昨天看到他夜里在操场跑步。” “我也是，看到他在室内训练场了。” “哈？明明白天都不见他的影子，改成夜行动物了吗？”伊佐敷吐槽着，心里却沉了下去，随后再次怼御幸，“你这家伙，不是捕手嘛，要好好管他啊！身体还没休息过来，就开始运动。” “嗨~嗨~”因为辩解无用，所以御幸选择来者不拒。 结城想了下，敲定了最后的方案，“我们在5号室聚一下。” 他指了指在场所有的成员，“大家一起，就普通的聚一聚。” “是啊！我们明明是准优胜，全日本2000多所高校中的第二名！” “那就这么定了！” 所以晚上高之野再度被朗致拉到旁边的5号室，看到的就是一地的前辈。 伊佐敷前辈坐在地上，靠着床铺说，“喂小鬼，把你哥的那本《和xx酱。。》拿过来！” “好的！”然后高之野就被背后的力量推进了门里。 御幸在苦着脸陪结城队长下棋，旁边围着降谷和荣纯，也不知道那么烂的对决，他们怎么看得下去。 增子前辈肚皮上放着零食，却已经开始睡觉了，这种环境下，倒是真睡得着？ ‘等等，刚刚我在4号室有听到声音吗？’就在高之野愣神的时候，最里面传来呼声。 “喂，高之野，来打游戏啊。”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都安静了两分，‘高之野’这个名字都让大家特别注意。 站在门口的高之野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像是他并没有捂在屋子里三天一样，随口应道：“诶？仓持前辈，现在愿意和我打游戏了吗？游戏场上可没有前后辈关系哟！” “啰嗦！快给我过来！”仓持瞬间想起来开学的时候被高之野杀得三进三出的惨状，“可恶，我必须要赢你一回！” 高之野挤进一堆肩膀当中，惊讶的发现自家楠木前辈就在旁边，“原来楠木前辈你在这里啊！” 随后在仓持嚣张的吆喝声里，高之野回过味儿来了，在场的除了已经回家的小凑兄弟等人，原一军主力和替补都到场了。 ‘诶？这是在干什么？’ 在一片‘一切如常’气氛的聚会后，高之野带着杀遍棒球部无敌手的寂寞回了旁边的寝室，留下一堆冒着黑气的前辈，仓持坐在一边悠悠开口，“果然之后要禁止那个家伙靠近游戏机啊！” 众人都感觉到，在不断将前辈击败的过程中，高之野的心情正在迅速地变好，最后甚至有点太好了，哼着歌出了5号室。 “果然那家伙早就痊愈了。”前辈们心里所想的，高之野那些心理创伤什么的，果然都不存在？ 有人开始摩拳擦掌了，“要不然趁着那家伙夏甲的疲劳，赶紧开送别赛啊，我已经等不及想要打出去那家伙的球了！” “好主意呢。。” 隔壁的高之野抖了抖，感觉有什么恶意攀了上来，转头他踹了踹床上的人形物体。 “喂，下来，要睡就去你的屋子睡。” 朗致迷糊着，“已经结束了吗？” “什么结束了？” “对你的疗伤，前辈们商量的。。”朗致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立马跳下来要逃走，被一只手无情攥住了后脖领，嘞得他呼吸一窒。 “什么疗伤，疗的什么伤，谁给谁疗伤，怎么疗伤，都给我好好交代出来。” 最后要不是楠木前辈回来，朗致估计还得被严酷拷问呢。 “唔——你弟弟跑的真快啊。”刚刚开门的楠木前辈，胸前嗖的一下蹿走一个人影。 “刚刚拷问他来着。”高之野斜靠在椅子上，这是一把刚刚经历了锁喉的椅子。 “哈哈，那你都知道了？” “嗯。。差不多。”高之野重新在椅子上坐下。 楠木前辈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在经过的时候，重重揉了下后辈的头，“这样就好。” 头上的力道、指尖的抓揉，在那只手离开后的十几秒钟后，仍然残留在高之野的头皮上，他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笑了出来。 第196章 落合忽悠降谷：大成功 甲子园已经结束，但是对于甲子园出场的学校来说，这个夏天的影响远远没有结束。 青道的选手刚刚回来不久，9月东京都地区的秋季大赛预赛就在眼前了，不过因为甲子园出赛的原因，青道可以跳过这个预赛，直接参加10月份的东京都秋季大赛。 即使是这么算算，时间也不多了。 唯一好的点，就是前辈们还没有走，当球场上还存在着前辈的时候，新队伍的大家就好像有了支持。 几乎每天青道的球场都被长枪短炮围攻着，为国体大会备战的三年级，也吸引了相当一部分媒体的视线。 “真是的，每天的球场都像超市那么吵闹，高之野还是别来为好。”在球场上再一次没找到投手的身影，伊佐敷前辈这么念叨着。 大家对于高之野还是放心的，但是剩下的就。。。 “喂，泽村荣纯！！你别往那边乱凑啊！！”又看着那个投手往媒体那边凑，前辈们怒了，“你这个家伙，在甲子园才出场几局啊！” 后面竟然还跟着一个降谷，当荣纯被前辈们连拖带拽的拉走，他也就跟在后面，和荣纯重新开始跑起圈来。 “喂，降谷，今天的药吃了吗？”降谷也在那之后有轻微的中暑情况，这几天都在喝药。 “嗯！” “你今天还是去室内训练场，等太阳下去再跑步。” 等两个一年级都各自走了，前辈们才叹气说：“这样的新队伍，真是令人不放心啊。” “明天不是有练习赛吗，是神奈川的学校吗？” “嘛，到时候看看。”虽然是不抱什么希望就是了，新队伍组建的时间要比其他学校晚一个月，这段队伍磨合的时间，只能靠着练习赛来弥补了。 现在呈在教练团面前的，就是目前青道所有二军成员的资料了，除了太田部长和高岛礼副部长外，多了一个新面孔——落合教练，他是被校长们特意请过来的名教练，之前在名校红海大相良担任教练一职，非常擅长技术指导。 这也是片冈监督的请求，在进入甲子园的庆祝还没过去时，他就向董事会请示，希望能在青道的教练团里增加一名专职技术指导。 正好和董事会的想法不谋而合，要知道，在今年之前，青道已经好多年没有进入过甲子园了，迫于压力，他们也开始在物色接触各种合适的对象了。 落合教练，就是校方从去年秋天就开始接触的一个候选人，原本因为进入甲子园的事情，聘任的事情就要搁置了，片冈的请求，让校方重启了这个计划，而且增加了聘任的金额。 ‘要不是因为给的太多了。。。’落合教练缩在沙发上，他离开原本的学校，本来就是不想‘寄人篱下’，想要有完全指导队伍的监督经验。 谁知道最后还是没能实现，现在这个学校，还是一个甲子园准优胜的学校，原监督的‘势力’根深蒂固，能给他的空间会非常小。 “落合教练的意思是什么呢？”原三巨头已经激烈讨论了一轮，基于礼数，片冈监督问了问新教练的意思。 “嘛，我的话。该说不愧是甲子园准优胜的队伍，我这几天在球队中感受到了蓬勃的斗志呢，每个球员都为了加入一军而努力。并且队伍的投捕核心还在，新队伍的话，也基本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呢。” 落合揪着自己的小胡子，其实根本没有在听什么他们的讨论，反正这些人中的大多数，他都完全不熟悉，不过这不妨碍他脱口而出一堆话。 这一个月的时间，他光跟着看甲子园的比赛了，都没有太多时间去了解队伍的人员情况。 也正如落合教练所说，投捕的核心都没有毕业，防守端的问题就能解决60。 “那就先敲定这些人，明天上午的时候公布下。”拖到现在也是没有办法，明天下午就是新队伍的第一场练习比赛了，教练团们综合考察了原来二军的比赛成绩和这几天的表现，终于决定了这场比赛的人员。 “练习赛已经排到了月底，不得不推了很多。”高岛礼抱着平板，得益于今年的名声大振，刚刚从甲子园回来，向青岛发来邀请的学校就一堆了，而且统一都同意到青道这边来比赛。 “那就在这些比赛中不断调整队伍。”片冈给这场讨论下了定论，随后他转过头，“落合教练的话，这个月可以先熟悉下队伍。我听闻，您的技术指导非常厉害，之后就拜托了。” “嗨~您言重了。”落合教练回礼，但是心里立马就下了决定，俗话说的好，擒贼先擒王，获得队伍核心的认可是最重要的，‘这个月就先和投捕沟通下。’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的高之野，这时候正在器材室里锻炼。 “一、二、三、四。。”念到十，腿收回来，休息两秒后再度启动。 被禁止投球后，高之野这几天都在锻炼腿部的力量，他不是个训练狂魔，但是这么沉迷于锻炼，能让脑子里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消失不见。 这套练习的菜单，就是问教练们要的，原本高之野只是问了助理教练，没想到之后来了一个说是新教练的人，给他一顿安排，设定了每天的练习，还会来验收。 总而言之，是个看起来很热心肠的人。 而降谷那边和荣纯跑步回来后，也被人蹲点了，两人认出来是球队里新来的教练，片冈监督介绍他非常善于技术指导。 “降谷，你在甲子园投得非常不错，对球队的贡献也非常大呢，有没有想法冲击王牌呢？”靠在墙上的成年人，一半的面容隐藏在路灯的阴影里，像是在勾引人下地狱的恶魔。 “哈？我也要冲击王牌！”降谷还在愣神，不知如何回答，荣纯就已经先他提问。 落合教练没有看旁边那个聒噪的投手，继续对着豪速球投手输出自己的观点，“你看，高之野在最后一战消耗很大对，搞不好整个9月都调整不好状态，以前也经常出现这种情况哟~王牌投手夏季消耗太大，结果秋季大会被换掉。所以我说，你有机会冲击王牌，但是必须要快，要在王牌休息缺席比赛的时候，迅速在监督面前建立信任。” 降谷仔细听着，到后面忍不住往前踏了一步，“那我应该怎么做呢？” 第197章 落合忽悠朗致：失败 “真让人火大啊！还有你，降谷，为什么要和他搭话啊！”荣纯抱怨的声音逐渐远去，留在黑暗里的落合教练松了一口气，在心里的名单上再度画上一个对勾，‘这样的话，球队的二号投手，也就于我有求了。’ 接下来，就是球队的正捕手了，听说高之野的弟弟也在秋季大名单的竞选当中呢。 面对高之野那副礼貌而疏远的样子，落合教练总觉得拿捏不住他。 说到底，他能取到孩子的信任，就是靠信息差和这些年的执教经验了，当然最重要的，就是他看了这么多的孩子，对每个阶段每个境地的球员心理差不多都有了解。 ‘人只要有欲望，就会有缝隙。’比如隐藏在降谷心中对王牌的渴望，只要抓住了这些点，就能很好的将球员和他绑定在一起，迅速在队伍中建立威信。 “怎么感觉，那家伙真是难搞啊，片冈监督的嫡传弟子吗？”高之野完全不像是其他球员那样，给点指导和希望，眼睛里就会立刻爆发出渴望。 而且即使他不上前，那个投手也好像有自己的一套方法，“不主动，不拒绝，真是难搞。” 所以落合教练准备从高之野身边的人开始攻略起，他自己没有缝隙，那他弟弟总会有缝隙。 ‘在意的人本身就是最大的弱点。’落合教练认为自己必须要攻略掉那个投手。 10点多，接近11点，拖着步子，他再度回到那条小路上，在自动贩卖机上买了一瓶饮料，开始等人。 佐佐木朗致总是在这个时候回宿舍，甚至比一军成员回来的都晚。 “呼——呼——”一个人慢跑的呼吸声和脚步声逐渐靠近，随后慢了下来，好像注意到了前方有什么人。 “高强度的训练，如果没有章法，是不可能快速成长的。”落合教练没有看他，盯着对面的墙，像是在自言自语。 脚步声在两米外站定，并没有很快接话。 ‘嗯？’在落合教练开始怀疑自己之前，那个呼吸平稳了下来，一个重量落在了长凳的另一端。 “教练，请说，在您看来，我应该怎么做？”那种沉稳的声音，根本不像是出自一个乱了阵脚的人。 ‘可他这几天猛增训练量的样子，完全就和那些乱了阵脚的球员一样啊！’落合教练有点怀疑自己这么多年的眼光了，这个家伙难道和他哥哥是同一个类型？ “嗯？”落合只来得及发出一个疑问音。 像是理解了教练的疑惑，朗致自动解释起来：“这么几天，您在我们旁边转来转去，不就是在观察，好给出建议吗？所以省略掉其他东西，请直接说您的建议。” ‘啊，确定了，虽然麻烦程度不同，这家伙果然还是和他哥哥是一个类型的。’ “咳咳”，落合清清嗓子，“放弃游击手，改练三垒手。” “。。。”对面的球员没有惊讶，也没有疑问。 “或者说，在你的打击数据远超出仓持之前，先换到三垒手。”落合教练肚子里还准备了一堆话，比如片冈监督对于仓持在守备上的信任、游击手本身的技能高低、仓持在垒上的威胁性、同样是一年级的小春的成绩等等，但都没来得及说明。 另一头的长凳一轻，朗致鞠躬离开：“我会好好考虑的。” 之后就这么干脆的走了？ “啊。。真的走了。”落合对着空无一人的小巷这么念叨着。 ‘没有疑问，没有惊讶，也就是说他本身也在考虑这个事情吗？呀，这两兄弟，真的是让人没有成就感啊。。’慢悠悠的离开这里，落合教练今天对球员性格的了解更加丰富了。 当然，走着走着又跑起来的朗致，心里不可能没有波动，虽然之前就有这么想过，和金丸他们竞争三垒手什么的，但他的心里总会对自己说‘我是个游击手’，不是因为没人当，也不是习惯使然，而是他真正喜欢这个位置。 能够在投手丘的正后面守备，拥有最大的灵活领地，从内野手的职棒薪资就可以看出，同等水平下，游击手的年薪更高，这就是大人世界里对游击手的肯定。 ‘但是，但是啊，不能上场，这一切都是白搭。’朗致不知不觉停在了4号室的门口。 站了一会儿就又离开了，‘算了，在真正想清楚之前，我不会说出去。’ 。。。 第二天，a面球场的周围，媒体数量仍然不减，这些人几乎从早上蹲守到下午，寻找任何可以成为话题的取材。 “之后整个9月将会有很多比赛，每场比赛的成员会有相当大的变动。”也就是说，9月的这些比赛，会帮助教练组确定秋季正赛的出场人员。 “接下来公布下午比赛的球员。。” “先发投手，川上。” “捕手，小野。” “一垒手，前园。” “二垒手，小凑。” “三垒手，金丸。” “游击手，佐佐木。” 。。。 朗致下意识的回应了监督，但是之后慢慢回味到了那个安排的意思，‘游击手=（守备范围失误率+跑动速度）配合程度+打击三围+比赛经验，如果我能够在这个公式的范围内，超过仓持前辈。。。’ 后面的，朗致没敢想，还未成功就开始沾沾自喜，是成长的大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踏踏实实的将这个公式中涉及的每个方面都好好补足。 结果下午的比赛，除了投手以外，其他几乎都是二军成员的新队伍，成功赢了比赛。 “这就是青道的新队伍吗？总感觉没有那个味儿了。” “甲子园场均得分那么高，果然还是上一级球员的原因啊，现在他们都退役了。” “配合也完全算不上好啊。”中间一个失误，是金丸传球太着急，给一垒的球偏了，而一垒的前园也没有反应过来，竟然就差那么一点距离，让球漏了出去。 “投手还算可以，9局失了2分，在甲子园也看到他出赛了。”当然观众们没有提垒上有人的时候，川上那连续的坏球。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在球场内的计分板上，是大大的比分数字“4:2”，在甲子园应付强队易如反掌的青道，短短一个星期后，面对一个神奈川的中等队伍，竟然打得如此艰难。 “切！明明在二军合作那么久，怎么打线还是串不起来。”伊佐敷看着一条打线上，所有人都是各打各的球，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怒气就从脑后冒出来。 “嘛，我们当年不也是从这样起步的吗？”结城倒是非常乐观。 “他们还有的练呢。” 总而言之，对现在的三年级，最重要的就是国体大会和之后的进路了，新队伍的事情，相信监督他们能够处理好。 第198章 哥哥牌摩天轮 周末，傍晚时间，结束下午训练的球员三三两两前去食堂吃饭。 高之野站在4号室的门口，等着姗姗来迟的朗致。 “呼——呼——”那个身影指了指楼上，也不知道在哪里打滚了，朗致的身上都是沙尘。 “砰——”楼上门关上，过了5分钟，又打开，一阵脚步声从头顶不紧不慢的由远及近。 “快点！跑起来！”高之野盯着手机，距离约定时间只有15分钟了。 “咚咚咚”，那个脚步声终于跑了起来，夹杂着抱怨的声音，“为什么非要约今天呢？我才比赛完不久，汗味儿还没消下去。” 两人并肩而行，高的那个人一直盯着手机，不是太在意这个抱怨，“没事没事，女生也只有你妈和你妹，他们不会嫌弃你的。” “切，算了，我好饿。”矮个子的那个，许久得不到回答，就将对方的手肘拉下来，“你在看什么啊？” 那里面是一个视频，背景非常眼熟，是在家里的电视机前，一个小不点，帽子斜斜挂在脑袋上，拿着一颗对她来说有点大的软球向着垃圾桶投去。 “啊，前雪在投球。” 没有声音，但是视频后面非常抖，看得出来拍视频的妈妈笑得非常厉害。 “好可爱！” “好——可爱！”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说，去家庭餐厅的脚步都快了两分。 佐佐木先生和沈晴早就说要做个庆功宴之类的，但高之野当时还闷头待在宿舍里，朗致也心急自己进一军的事情，所以只能拖到这个周末了。 “哇。”高之野走在前面，一推开门就被震得往后一退。 朗致探出头来，就看到了收银台处挂着的横幅“恭喜高之野成为甲子园准优胜投手”。 “恭喜了！”收银小姐姐对着新进来的两人摆手，“今天你们是包场哟！~” “嗯，嗯。”高之野也不知如何是好，就闷头往里走。 但是听到前台小姐姐说话的人，已经炮弹一样冲到了前面。 “哥哥哥哥哥哥——”前雪首当其冲，扑到了两人身上，“野球，野球！” 这个小女孩简直就是人来疯一样，高之野差点抱不住她。 然后就是佐佐木爷爷，他比起一岁多的前雪来，并没有好多少，上来就是一个拥抱，“甲子园辛苦了啊！决战到最后，我真的很为你们感动啊！” “哦，哦，谢谢。”高之野简直是应付不过来。 朗致在旁边动了动嘴皮，终究没说什么话，不过佐佐木爷爷下一个熊抱就给了他。 “还有你，秋天就要组建新球队了，有没有相关的计划啊。明年的甲子园，最好你们兄弟两个一起去！” “哈？爷爷你以为甲子园是家门口的菜市场吗？”朗致抱了两下前雪，却被小女孩揪着领子嗅来嗅去，“好痒啊，别这样！” “弟弟，好臭啊！”前雪捂着自己的鼻子。 原本还要向后仰的朗致，立刻把脖子凑近了前雪，“这是男人味儿啊男人味儿！” “哈哈哈，”说着几人就已经走到了最里面，今天的家庭餐厅，只有一个前台的收银小姐姐和后厨在，其他员工都已经走了，所以一家人可以畅快的笑出声来。 除了他们常点的菜，另外一张桌子上还放着一个蛋糕，上面画着一个投手，下面写着“甲子园准优胜”的字样，这个庆祝的家宴出乎高之野的预料，非常的花心思。 中间前雪非要表演下自己的棒球，拿着纸壳子做的棒球棍打弹弹球，已经接近一岁半的小姑娘，几乎一天一个样，个头长得也猛，这点和小游对比起来就特别明显。 “明明是双胞胎，现在就困了吗？”走廊那头吵吵闹闹的，小游却挤在两个哥哥中间要睡着了，是他自己爬过来的。 “嗯，饱了。”初看这个小孩，会认为他不如双胞胎姐姐声音大、有主见，但相处久了之后，会发现他的情绪非常稳定，几乎直接跨过了无理取闹的阶段。 ‘这小孩还真是好带，’高之野和朗致对视一眼，明显发现家里的大人此刻不管坐在哪里，注意力都被拉扯到了过道的前雪身上，与其说小游情绪稳定，不如说他的情绪并没有得到充分保障。 发育未完全的小孩子，表现出来类似大人的‘沉稳’，是不怎么正常的。 “小游，别睡，要不要和哥哥玩棒球？”高之野使了个眼色，坐在外面的朗致没等小游反应过来，就把他也拉到了过道里。 “啊？”小游明显一下子愣在原地。 “你们两个别逼小游啦，那孩子不像前雪一样闹腾。”沈晴笑着解释。 高之野揉了一团纸，让朗致把闻声扑过来的前雪拦住，“小游，看到那个很远的垃圾桶了吗？哥哥能把这团纸直接扔进去。” “哟呵，投手要投球了吗？前雪，小游，你们快看！”佐佐木先生也在旁边起哄。 “看好了！”高之野投出手，结果纸团明显和棒球的手感不同，轻飘飘的，一会儿用劲儿大了，一会儿用劲儿小了，总之实验了好多次才投了进去。 而这个时候，已经不光是高之野一个人在玩了，大家都轮流尝试了一遍。 “还困吗？”高之野蹲下问小游，得到了对方重重的摇头，因为运动开了，脸蛋也红扑扑的。 “哥哥，”前雪横插进来，她很不满意今天的情况，她已经习惯于不管家里什么原因的聚会，最后的中心都是她了，“你今天都没有抱着我做摩天轮。” 她不满的张开双臂，要高之野抱着她的双臂转圈玩，这一下就把小游给挡到了后面。 好不容易得到一次关注的小游，立马哭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小游你明明最让妈妈省心了，这种时候不能哭哟~”沈晴赶快把坐在地上的小游抱起来，前后拍拍灰。 “是小游自己坐倒的，是，哥哥？”前雪没哭，反而插着腰让哥哥给她证明。 “前雪也乖——” 在场的，除了佐佐木爷爷还在那边为孙女做表演，剩下的三个男人，都对视两眼。 所以说，人心不如秤，总是不自觉就一边高一边低了。 “来，哥哥摩天轮，每个人都有机会！” “呀——”被转的双脚飘起的前雪开心的不行不行的。 “还有你，小游！”但是小游看起来真的吃不消这个运动，身体僵硬得不行。 “那接下来——就朗致好了！”高之野扑向旁边看热闹的男孩。 “哈？”朗致来不及逃掉，被人从背后嵌住，一双手从腋下伸到胸前交握。“哥哥摩天轮咯！” 一时不察，朗致现在双脚就已离地，后知后觉的羞愤让他大吼出声：“哥哥摩天轮个鬼啊！！放我下来！！！” 第199章 改变中的大家 晚饭之后，并没有再多庆祝太久，高之野两人就要回学校去了。 “大家都已经往前走了，要不是今天的庆祝，我还以为甲子园已经过去很久了。”朗致似有感叹，他这些天的脑子里，全部都是进一军的事儿。 “嗯，确实这几天已经很少再提了。”虽然各处还残留着甲子园的痕迹，比如校门口那个‘庆祝青道时隔x年再度甲子园出场’以及‘庆祝青道时隔x年再度荣获甲子园准优胜’的横幅，但是棒球部的大家，已经有了自己新的课题。 朗致踢着石子，斜眼看向长兄，“你呢？状态怎么样？” 撇撇嘴，高之野摇头：“现在还不让我投球呢，所以我也不知道到了正式赛场上会是什么样子的。” “这样啊。。”朗致明显有什么话憋在心里，直到走回宿舍都没有开口。 高之野站在4号室门口，没有进去，反而低头等着什么。 “你干嘛不进去啊？”朗致被盯得毛毛的。 “是你自己开口，还是我逼问出来？”高之野打开了门，朗致在这么几年里，确实逐渐有了心理上的成熟，但是在高之野面前，他还是个弟弟。 退后一步，朗致做出防守的姿态：“你什么意思？” 随即他看到了打开的房门里，一把椅子好好放在桌前，坐在上面被锁喉的感觉却涌上心头，“我还要洗澡！”对抗的心情一瞬间崩塌，他转身就逃跑。 。。。高之野望着那个跑出逃命气势的背影，无奈的在后面喊道：“下次就没这么容易了！” 他大概知道朗致在纠结什么，无非就是进一军的事儿。 ‘嘛，虽然时间紧迫，人也是慢慢成长的。诶？我记得有本讲青春期成长的漫画来着。。。’从床底下翻出漫画，高之野正要开始享受自己的晚上，就听到了远远的有大喇叭的声音过来了。 下床，关灯，上床，藏书，躺下，高之野动作一气呵成，将将在4号室被破门而入之前伪装成了睡觉的样子。 “。。真是的，不公平啊！哥哥大人，你听听我说啊！”荣纯并着降谷，一起闯入安静的宿舍，看到了床上的鼓包。 “高君现在估计在睡觉，荣纯快出来！”小春在后面着急却很轻的提醒。 但是荣纯“啪”的一下打开了灯，那个鼓包没有一点动静。 走近一看，原本高之野还带了眼罩，睡得非常香甜的样子。 降谷入侵到一半的脚准备朝门外走，被荣纯一把拉住，“等等。” 紧接着荣纯侧着耳朵，靠在床边，听着高之野的呼吸声，因为刚刚那一套动作，急促的呼吸能掩盖住一时，被荣纯这么靠近一听，马上就被听出了问题，“哥哥大人，你又在骗人，明明没在睡觉！” 装不下去了，高之野拉下眼罩，无奈的说：“所以又怎么了？是投球遇到风球飘走了，还是打击笼的球网被你打破了，来点让人真的吃惊的好嘛？” “不公平啊不公平，那个新来的教练，只一门心思辅导降谷，我问他什么，都一副敷衍的表情！而且他还给降谷专门制定了计划，给我就只有跑步！”高之野听了这话，视线朝小春瞟了一眼，得到对方的点头，这才开始认真想。 ‘让荣纯跑步没问题，但是这个叫落合的教练，就是这样单独接触每个球员吗？总感觉不像是单纯的好心肠呢。’ “咳咳，”清清嗓子，高之野开始掰手指头，“那么请问，你是能投出区分明确的内外角球了，还是球速提高了10公里呢？” “诶？和这个没关系啊！”荣纯委屈死了。 “那么落合教练的说法就没错了，你现在还是练好下盘，争取把内外角球投得清楚明白。”在荣纯跳脚之前，高之野压下他，“降谷，你也可以按照那个教练的意思去做，我和他沟通过，他确实有两把刷子。” 降谷乖乖点头，但是小春觉得有点不对劲，那个落合教练，不光是接触了降谷，也接触了他。但是在他面前，那个教练展现出来的样子，却和荣纯见到的完全不同，甚至有些球员会明显搪塞过去。 “但是，我认为荣纯的情绪没有错，被区别对待之后会有情绪是人之常情。”见几个人的毛都捋顺了，高之野才下了结论：“这件事，我会和御幸前辈说一下，真的不行，就和片冈监督当面聊下。” “诶？有那么严重吗？”小春感觉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怎么不严重，我们青道的氛围到底是怎么样的？”没等几人想词，高之野就直接回答了：“那就是努力第一，一视同仁。片冈监督虽然无法兼顾每个人，但是如果他看到了，无论那个球员是一军的、二军的，还是干脆是个兴趣部员，都会上去指导。也因为片冈监督只看实力，且一视同仁，大家才能既有竞争也相互友爱。落合教练虽是新加入的，不管他处于尽早立足的目的还是其他的，背着教练的名号，毋庸置疑在慢慢搅乱这种气氛，有好表现的球员就百般呵护，没有好表现的球员就弃之不顾，这样的原则和青道一贯的作风非常不协调！” 经过高之野这一番话，几个一年级算是把其中的关节理清楚了，这件事也就全权交给了高之野去处理。 “那我们就先去操场了！” 送走三个一年级，高之野再度倒在床上，摸出漫画却看不进心里，‘虽然刚刚本意是糊弄荣纯，但这么一分析，好像确实会有点问题。荣纯那家伙感觉到了，就说明队伍里的人或多或少都感觉到了。。。不行，还真的要和御幸前辈商量下！’ 于是在落合教练不知情的情况下，他进展本来非常顺利的计划，马上就要面临着大改版。 ‘是时候去接触下那个捕手了，既是捕手又是队长，取得他的认同是非常重要的。’强龙不压地头蛇，即使落合是教练，御幸是球员，也是这个道理。 落合想要逐渐在队伍里建立属于他的威信，有一个内部引导的人是非常重要的。 第200章 投球解禁 9月第二周，距离甲子园决赛已经过去将近半个月，高之野终于迎来肩膀的解禁。 牛棚里，一排四个投手，每个人都在甲子园的赛场上投过。 场边，是半个月都没有退去的记者潮，几乎每过一会儿就有拍照的声音传来。 “这么看来，青道的投手阵真是强到可怕啊。三年级的毕业根本没有影响到他们的实力。” “两个正统右投，一个右侧投，一个左投。这样的投手阵运转起来，真的会让对面完全抓不住打击的感觉啊。” 这些低语环绕着牛棚四周，让高之野对投球这件事充满了陌生感。 “怎么了，才半个月，你已经不会投球了吗？快点投啊！”对面传来御幸找事儿的声音。 “啰嗦！”高之野深呼吸，此时他的手指对于球的缝线格外的敏感。 “碰——”投出第一颗球之后，那种投球的感觉慢慢就漫了上来，高之野顺畅的把四个边角都投了进去。 “哟西，接下来是九宫格。” 御幸首先要确定的，就是高之野最大的武器——投球准度，简单测试过，基本已经确定，这个家伙的看家本领还在。 “那么接下来就是变化球了！”连投三十多球后，御幸朝着场边一直待命的朗致喊到：“弟弟君，麻烦你了~” “我知道了。。”早就绑好护具的朗致站到打击区上，高之野的变化球状态如何，除了他自己，恐怕就是朗致最为熟悉了，“先是什么球？” “你猜猜看？”御幸没有戴面罩，所以那副促狭的表情显露在外面，让人看了就来气。 “切，不用说。正好让我锻炼下眼睛。”朗致拿着球棒，嚣张的指了指对面的哥哥，也就只有这个时候僭越不会被打了。 对面的投手没什么言语，直接投球出手，迅猛的球影出现在打者眼中时，打者就已经根据那个球的旋转情况，判断出了，“直球！” 朗致以喊声代替打击，随即他又反应过来，“御幸前辈，不是说练习变化球吗？为什么还有直球。。。” “嘻嘻，话说你还真的能分辨出来啊。”该说是对哥哥的球太熟悉了，还是这个人的动态视力非常强呢？ “那是当然的了。”可以隐约察觉出一丝骄傲的气息。 但是御幸马上就将他打压下去：“不过对打击帮不上忙，也都是白费呢。” 朗致现在差的就是挥棒速度了，他特别爱观察球路，也能通过出色的动态视力分辨出球的转速大小，但是体格力量跟不上高中的水平，结果就是高倍望远镜装在了手枪上，根本没啥用。 “等我体格锻炼出来，总会打出去的！” 你看，你看，朗致总是不自觉就和御幸斗起嘴了，虽然他深知这个时候应该学习他哥，给御幸一个冷处理，可嘴巴就是停不下来啊！ 高之野等两人斗过一轮嘴，才慢悠悠的进行下一个投球，他现在虽然被允许投球，但是训练还是过渡为主，不用开始研究新课题。 突然在右打者面前向外角变化的卡特球，以及相似时机下，向内角轻微变化的二缝线，在横向空间上，增加了选球的不确定性。而且在本垒板前变化的特点，也能让猜直球的打者，打不中球心，形成内野滚地球。 向着打者内角方向斜下坠的螃蟹变速球和横向位移不大、下坠幅度更大的ok变速球，制造和直球的速差，可以很好的打乱打者的节奏。 最后就是一颗滑球，高之野对这颗球仍然不太满意。 “哟西，今天的投球就到这里。”一百球左右，御幸站起来，将球传给高之野，“要好好的放松哟。” 投手点点头，接下来的安排，就是给朗致做个抛球的工具人了。 “哥哥大人，这么早。。”荣纯得到了高之野无声的挥手，懂事的没有跟上去，不过荣纯的脚刚刚离开了一步，对面的捕手就几乎把他身上盯出两个洞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荣纯装作追逐别人离开牛棚的计策落空了，这下干脆破罐子破摔了，“航，我真的投不出来啊，那个落合教练昨天讲的内容，我已经完全记不住了！” “哈哈，狩场，那家伙在喊什么啊。”背景音是降谷的投球声，导致他刚刚没有听清荣纯在说什么。 狩场给御幸让出位置。 “嘛，昨天荣纯和降谷又去找那个落合教练了，然后就是荣纯这家伙现在，完全乱套的投球。”因为越投不进去越急躁，越急躁就越投不进去。 “哦。。”前几天御幸也和那个教练私下接触了一下，“那你投一下，先是右打者的内角。” 结果他看到了什么，一个偏离内角很远的坏球，“泽村，你的出手点是不是变了！接下来是右打者的外角！” “碰——”又是一个坏球。 御幸拧眉转头问狩场：“这家伙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幅样子的。”明明前几天的练习赛还是好好的。 “就是这几天。。”狩场心中大概有猜测，自从荣纯那家伙受到差别待遇之后，被其他投手抛下的恐惧逐渐加深，“其实荣纯有在偷听落合教练给降谷的指导，我猜他可能是在乱学的时候，把自己的投球姿势给破坏掉了。” 御幸深吸一口气，忍住自己的火气，“观察的很仔细，现在发现还不晚。但是下次再有投手这样乱来，一定要提前和我说。” 狩场看着新队长隐藏着怒气的脸，有点不好的感觉，‘泽村。。。’ 随后果然是御幸压抑着怒气的吼声：“泽村，你给我过来！” “诶？”荣纯看出对面捕手真的生气了，嘴里挑衅着‘我马上就能投好的，御幸前辈你太着急了’，腿上却很老实，乖乖走到了对面。 “嗯？那个投手怎么了？”密切关注着牛棚动静的一圈记者，只看到投手过去，然后两人就一起出了牛棚。 有自来熟的人打招呼：“御幸，这是怎么了？” 御幸含笑回复：“没事，他还有其他的训练项目。” 但实际上，新队长心里，已经被麻烦事堆得满心都是，作为新上任的队长，他还真的不擅长应付这些事情。 “高之野，过来这边一下。”路过球场，御幸叫上了高之野。 “哥哥大人，”终于见到‘亲人’的荣纯扑上去，“我投不进好球带了！” “哈？”高之野回想了下，刚刚的牛棚里，荣纯的噪声确实比较多，他习惯性忽略了，“所以怎么回事？” “先去监督办公室。”御幸在操场上没有看到落合教练的身影，当即下了这个决定。 第201章 高之野，我们球场上见 办公室里，只有片冈监督一个人，在听了三个人的讲述之后。 “所以说，是荣纯偷学了落合教练给降谷的建议，才导致现在的投球姿势变形吗？” “嗨！” 荣纯站在一边寒蝉若禁，昨天晚上练到兴头上，找不准投球感觉的时候，他没有慌。 毕竟任何增强的训练，刚开始都会面临着学不会的问题。 今天投球总是坏球频出的时候，他没有慌。 乐观的心态告诉他，只要持续努力，总会有效果的。 但是高之野一听到消息就皱起的眉头，和现在三人站在监督面前陈述的架势，都让他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然后，高之野，你说落合教练他对待球员有厚此薄彼的倾向，是吗？” “嗨！”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今天晚上会统一在球队里说！”片冈此时眼里看到的，不是这三个球员，而是另一个人，原本被称为天才却半途几乎陨落的克里斯，“但是，泽村，投球姿势变形，这件事最大的原因还是在你！从现在开始，不许你碰球，我会让球队所有人监督你。然后关于泽村的指导——” 高之野见片冈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还以为会由自己来帮忙，结果听到的却是，“——就由落合教练来负责。” “哈？” “诶？” “嗯？” 三人都是一怔，其中两人迅速反应了过来。 “落合教练的指导水平确实很高，由他来帮助荣纯再好不过了。”刚刚还在说落合教练坏话的高之野迅速回话。 “嗯，这样再好不过了。”而且可以借此机会，打破落合教练某些坏习惯，让他和球员们建立更好的链接，御幸心里的乱麻解开了一点。 “我才。。呜呜呜。”没人询问荣纯自己的意见，高之野捂住他的嘴，向片冈监督行礼。 “那我们就先走了。” 然后就是晚上的时候，脸上爆红的荣纯，被竖为乱练习的典型，被当面交给了一脸不自在的落合教练。 “现在距离秋季大会只有半个多月了，时间很紧迫，但越是在这种时候，就越应当脑袋保持清楚。自己的弱点到底在哪里，如何利用这段有限的时间提升。能够想明白这点的人，才是进入一军的人选。”这还是片冈这些天来第一次挑明一军人选的事情，“落合教练是董事会亲自聘请来的技术指导，也是我向校方请求来的教练，如果你们有任何迷茫的地方，都可以找我或者落合教练来请教。” 最后片冈沉声说：“如果身体有异样。。。一定也要及时告诉我们，虽然我是你们的监督，但是无法顾及所有的球员，这点是我要说对不起。棒球虽然重要，但是人生和健康更为重要，以上！都听明白了吗？” “嗨！！” 落合教练站在后面，脑门上冒了一层汗，‘竟然会变成这样。。’ 之后很多天里，落合教练不得不为了弥补前面的无心之过，而整天和这个投手泡在一起，这多少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除去球队里每天发生的各种意外事件，高之野仍然在缓慢的脱离夏甲的疲劳，逐步将训练量增加到之前的水平。每天的跑步、体能训练、力量训练、必要的柔韧训练，还有后来增加上来的打击训练，都昭示着他的身体已经为即将来临的秋季大赛做好了准备。 “呼——呼——”一年级四人组一起在操场上跑步，朝阳在这段时间里，逐渐充满了这个世界。 很多的事情在这些规律的日常中流动过去，就像水融入水中一样自然。 9月第三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只有结城一个人在最后一天提交了选秀报名表。这中间不知道经历了和各个球团怎样的沟通，他还是决定两手准备，如果在职棒选秀中顺位不高，就先去大学进修。 其他的前辈，也陆续确定了自己之后的进路，大部分都还是选择去大学，也有人衡量了在大学打棒球一年的花费，而放弃了继续打棒球。 总而言之，甲子园准优胜队伍出身，一军的前辈们，还是对未来的发展抱着极大的乐观情绪的。 另一头，晨跑后的高之野，回到寝室休息时，打开了手机翻看昨天查找到的资料。在手机的讯息记录里，最近和早川的沟通还是一如既往的多。 似乎这一段时间在稻实遇到的事情，多到他必须找一个人来倾诉，而对稻实非常了解，也和他关系很好的高之野，就成为了第一选择。 两个人虽然没有明说，但都信任，告诉对方的信息不会传递到其他人那边。 时间翻到前面，八月还在甲子园的高之野，接到了早川的来信。 “今天半夜醒了上厕所，起来发现上铺一大团黑影，吓我一跳！原来是鸣桑半夜不睡觉坐在床上。。” “终于看到你上场了！真厉害啊！” “对了。。最近鸣桑终于正常了一点，现在他最喜欢的就是追你们的比赛了。。只有在吐槽你们的时候，他能稍微恢复一点活力。不过那天我听到了监督和其他人的谈话，说是这次可以让鸣桑好好吃个教训，也是个好事。你觉得呢？我感觉现在的鸣桑事情少了很多，都不像他了。” “新队伍的训练开始了，我的体格放在高中生里还是太瘦了，他们总是开玩笑说本垒冲撞会把我撞飞。我自己并不这么认为！” “果然初中时过得太顺了，现在的队伍里，我的竞争优势很小，还有一个一年级生和我竞争主捕手的位置。我自己并没有什么信心。” “我终于能适应鸣桑的投球了，虽然这么想很卑劣，但是多田野他接不好鸣桑的变速球。” “今天我接了好多球之后，才突然发现国友监督站在外面看着。我也不知道这会不会影响监督的决定。。” “你没事，今天和鸣桑一起看了你们的决赛，最后那幕真的惊到我们了。鸣桑催着我问你这件事，请你有空马上回复我！” “最近鸣桑总是来打听你的事情，我讲了些无关紧要的，下次见面他和你说些乱七八糟的，你可别吃惊。真的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哟，怎么感觉，因为你的关系，鸣桑和我的关系变好了很多。难道是因为我曾经是你的搭档，而你打败了他，这就是所谓的爱屋及乌、连带认同吗？惶恐jpg。” “高之野，我是正捕手了。这次真的要在球场上见面了。” 第202章 秋季大赛前的投手们 “啪”，高之野扔下手机。 距离秋季大会只剩下一周多的时间了，随着训练的逐渐深入，他还是发现了夏甲比赛带来的负面影响。 ‘肩膀有些沉重啊。’恢复训练的时候，投球还是很轻松的，持续锻炼这么多天后，反而越投越沉重。 高之野认为，这大概是隐藏在肌肉深处的疲劳还没有释放干净，就主动申请减少投球数量，转而增加下盘稳定性的训练。 这个举动当然不会逃过落合教练的眼睛，这天照例指导完荣纯之后，落合的眼睛就不自觉的被旁边投球的王牌吸引了过去，‘昨天才投了几十球就不投了，今天怎么又这么早就停了呢？’ 他正这么想着，视线就被一个毛茸茸的头给挡住了。 “军曹，你在看哪里？” 荣纯龇着牙，仿佛发现了什么不法事件一样，挡在落合教练和高之野之间。 落合脑门滑下一滴冷汗，把脑袋移开：“泽村，好好投球比什么都重要！” “不不不，军曹，你刚刚又在看哥哥大人的投球！”语气里的怨念赤裸裸的展现了出来，自从知道自己无缘秋季大赛后，他就变成了这幅样子，并将落合教练当做了坠入地狱前的最后一根蛛丝，“我刚刚的投球，军曹你看到了吗？” “差不多也该离开我的辅助了。”落合教练也非常无奈了，经过这么多天和荣纯泡在一起，泽村的投球矫正几乎成了他最重要的工作之一。这样的情况下，他也就不得不好好看这个投手的投球了，“既然记起来了，那就多多练习，固定下来姿势。” “军曹。。”那个投手在刚刚侧身站定，就盯了下旁边的教练，看对方是否在关注自己。 紧接着投球出手，又立马问：“怎么样？” 那颗球将将擦过好球带，勉强算一颗好球，这已经算是荣纯最近控得比较好的球了。 “什么怎么样？只是一球罢了，将这种感觉固定下来，多投几天。”本来这个投手的控球就一般，因为姿势垮掉，瞬间本来就少的可怜的控球感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只能靠不停的练习来找回来，‘这个孩子还真是有韧性啊。’ 泽村哟西一声，就继续按照刚刚的感觉投下去了。 不过旁边的落合教练心里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工作到底有什么意义。这个投手好的时候，也不过是一个轮换投手罢了，现在姿势需要重新练，即使练好了，也不过就是多一个轮换投手罢了，‘值得我付出这么长时间吗？虽然我也算是这个事件的连带负责人。。’ 拿人钱财帮人消灾，拿着青道的薪水，落合也是希望发挥自己的专长，做一些真正对球队有用的事情。比如对王牌投手的针对性指导之类的。 ‘啊，又走了。’落合眼看着自己的目标用户就这么离开了牛棚，脚步刚有些微的踌躇，就被敏感的荣纯察觉到了。 “军曹！你刚刚是不是想跟过去啊！” “。。好好投你的球。”落合也慢慢习惯了这种没大没小的话，随意应付了过去。 反正高之野也出去了，荣纯也就松口气。这段姿势垮掉的经历算是荣纯这十几年来最噩梦的经历了，之前明明不需要特别回忆，就能按照习惯投出的球，现在却需要一遍遍的刻意练习后，才能重新投出。简直就像车祸后复健一样，颤抖着和什么怪物争夺肌肉的使用权。 因此他特别在意落合教练的注意力有没有在这里，如果他又练错了，有教练在旁边，也能立刻指出来。 “碰——”旁边的捕手接着降谷的投球，接球时的声音回荡在这个半封闭的空间里。 “嗯？”落合教练的心神被降谷的投球吸引走了，‘这个投手也不错，如果不是队伍里还有高之野在，他大概就是新队伍的ace了。明明初中没有接受过系统性训练，却能凭借过人的天赋投出那种球速，这样也只能说是天才的存在了。’ 降谷最近也是斗志十足，尤其是看到高之野这几天提前离开牛棚的举动后，他脑中回响着的，就是落合教练对他说的话，‘你有成为王牌的潜质，但是必须要趁着高之野没有恢复过来时，赢得全体成员的认可’。 “ace？”他轻轻念着这个词，再次投球出手，气势甚至比刚刚还强。在刚入学的时候，他还未适应节奏站稳脚跟，那个人就已经打入一军。而等他差不多和荣纯开始整天喊着‘ace’的时候，那个人已经差不多明白王牌面临的义务并做好了准备。最后，在他们还未能磨练出足够支撑ace的球技前，那个人已经提前在夏甲上承担了王牌的义务。 很多时候，并不是先成为ace再来要求对应的技能。 现实中是反过来的，只有实际上已经提升至相应水平，达到事实的ace之后，那个名号才会姗姗来迟，只是最后的锦上添花而已。 “ace!”落合教练的肯定，让他看到了自己争夺背号的可能性，所以—— “碰——”又是气势十足的一个投球。 对面的捕手喊道：“非常好！” 落合教练余光关注着这个投手的投球状态，心中啧啧称奇，他不过是点燃了降谷心中的一点火苗，现在就已经燃烧成这样了，‘这个棒球部，还真是哪里都是自觉奋斗的家伙啊，怎么做到的？’ 不光是这两个整天黏在牛棚里的投手，很多无望登上一军的选手，也都跟着练习到深夜，真不知道这种氛围是怎么形成的。 “军——曹——”一时不察，荣纯再度贴脸。 “咳咳，”真是的，想及家中可爱的小女儿，落合选择忍下去，“投，我在看。” “那我投了？”张着嘴大喊，但是投手却朝这边看过来。 “我真的投了啊！” 。。。 落合头上冒出一串句号，等这个投手恢复好了，必须要绕着他走两天，好好让耳膜休息休息。 而另一边，刚刚进入器材训练室的高之野，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一天这样还好，但是好几天这么早就结束投球。 “高君，怎么这几天这么早来自主练，是教练的新菜单吗？” 这不有人就上来问了吗。 “不是，总感觉夏甲的疲劳没消除掉，所以这几天减少投球。” “这样啊。”表面上一片安定，但是免不了犯嘀咕，“我们的王牌不会投不了秋季大会了。” 第203章 新队伍的种种 身体似乎有异常，但是高之野不敢去细想，给自己设置了个时间限制，‘再过两天，再投两天，如果还有问题。。。’ 他感觉夏甲虽然结束了，那根弦却松不下来，反而因为现在身体的状况而越上越紧。 球队最近的突发情况很多，投手这边是荣纯的姿势变形导致整个秋季大赛报销。 守备这边，直到上上一场练习比赛，上场球员还在更换当中。距离正式比赛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但是一军正式球员还未最终敲定，内野的相互配合仍然略显粗糙。 打击这边，整体数据都比较低迷，最近的比赛里，高之野这个投手超过了一垒手前园，成为了队伍的清垒打线一员。 不光是各种数据、人员层面的问题暴露出来，球队内部似乎也爆发出一些风波，好在迅速被按在内部，没有传到监督的耳朵里。 高之野去问御幸，却得到了对方倒的一肚子苦水，身兼捕手、四棒、队长，他必须要做到实力远超别人，还要做到能够引领其他人前进。 这对某些时候缺乏同理心的御幸来说，真是件苦差事。 ‘你对丹波前辈也是这样吗，不做铺垫，直接上来表达意见吗？’当时夏甲高之野的话，让御幸突然理解到了一些之前从未想到的东西，比如‘真正有效的交流必须建立在相互尊重的前提下’以及‘人类演化出语言这一特性，就是为了表达更为丰富的情感，交流中或许有无法理解的内容，但那大部分都是因为没有经历过相同的事件导致的，所以同理心和换位思考的想象力就十分重要。’ “道理我都懂，但是每次忍住嘴边的话真的好难。高之野，只有和你说话的时候，我才能够畅所欲言。”御幸的眉毛耷拉成倒八字，某种程度上，早就明白这些道理并践行的高之野是个强者，所以御幸并不怕自己的无心之言伤害到对方。 “噗—御幸前辈，你好逊啊。”并肩坐在软软的草坪斜坡上，高之野嗤笑出声，但是随即又说：“所以，你倒苦水的目的在哪里呢？或者说，can i help you ？” 高之野认为自己和御幸的交流不含太多私情，他们本来关系就不咸不淡，是那种因为只能同处一个空间，才会暂时并肩而行的类型，所以御幸现在满是感情的话，在他看来，稍微有点超越他们之间的感情了。 “呀，别说的那么功利嘛~~我们两个的关系还是很好的啊。”御幸继续嬉皮笑脸。 “御幸前辈，你是队伍的捕手、队伍的头脑，负责引领队伍走向胜利，前园前辈是用努力来带领大家进步，仓持则是粗中有细，非常擅长发现队伍的异常。那么我呢？”高之野差不多已经想到了自己的用处，“我首先是投手，可以帮助你协调好投手阵的成长，我还是一年级，在一军涌入一年级的时候，可以起到模范带头的作用。御幸前辈，我说的对吗？” “嘛，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御幸拍了拍旁边投手的肩膀，“那就拜托你了，借给我一些力量。” 说完，他就又沿着上面的路往室内训练场走了。 高之野被扔在草坪上，“怎么感觉，御幸前辈刚刚好像在说真话。”指的是那句‘只有和你说话的时候能畅所欲言’。 不过现阶段更让高之野头疼的，就是朗致的事情了。 根据片冈监督这一个月练习赛的调配，朗致已经依次守过游击手、三垒手、左外野手、中外野手的位置，但是至今还在游击手、三垒手中犹豫。 游击手的话，片冈选择仓持是一个综合性的决定。他既有良好的游击守备能力，也和小凑春市合作更多，同时大赛经验丰富，还是队伍里充当调节剂的副队长，打顺里，只要他能上垒，就可以利用脚程扰乱对方投手的节奏。 所以朗致想要在游击手这个位置击败仓持，就需要赢得更多的信任。 而三垒手这个位置，同样竞争激烈，金丸、樋笠等人都是候选人。 那天晚上，高之野刚躺到床上，门就被人打开。 朗致带着一身汗味儿，一屁股坐到哥哥的书桌前，喘着气，良久不说话。 “我说，你走错寝室了？”高之野翻着漫画，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 “那我换个说法，你准备什么时候和监督说，要换到三垒？” 朗致最近一直是三垒和游击的训练一起做，这就导致他每天回来都很晚。 “。。。” “先保证能上场，我记得你初三开始，不就接受投手的训练菜单了吗？这不就正好用在三垒上了吗？” 三垒手经常要处理从三垒到一垒的回传球，大概40米左右。这个距离在看台上看着很近，但是只要实际真的扔过，就会发现，三垒距离一垒真的挺远的。 尤其在高野阶段，大家都还是学生，不是随便往一垒扔一下，就能让对方跑者出局的。一个扔不好，就会一垒安打变二垒安打，或者直接让对方得分。 所以，对三垒手回传的要求，就是臂力加上准度，这听起来有点像是投手的要求。 “但是。。果然还是想要待在游击手的位置啊。。”朗致趴在台灯的光照里，背对着高之野。 这是朗致的心里话，他已经习惯了从投手的背后看向本垒处。 “哐——”凳子被站起的人猛地带到后面。 “我走了。”说完这句话的人，马上就如同风一样消失在高之野的房间里。 之后的几场比赛里，朗致就固定成为了三垒手，而原本争夺三垒手位置的人，比如金丸，就不得不另外考虑了。 “那个人，明明是个三垒手，守备范围却和游击手差不多大。”金丸也搞不清楚，自己是在向东条抱怨，还是在向东条夸赞朗致。 “但是我很欣赏他哟，”东条的话得到了金丸的一个“啧”，但他还是说了下去，“只有不断的上场比赛，才能获得成长，他大概也是想明白了这个道理。” “哎——一个两个的，明明都是很厉害的人，却都为了一个出场名额而做到这种程度。”金丸的心里百味杂陈，他在这些人面前，真的能争取到自己的位置吗？ 不论队伍内各个人的心思如何复杂，表面上，青道的新队伍，终于在抽签前稳定了下来。 “1号，高之野。” “2号，御幸。” “3号，前园。” “4号，小凑。” “5号，佐佐木。” “6号，仓持。” “7号，麻生。” “8号，东条。” “9号，白州。” “10号，降谷。” “11号，川上。” “12号，小野。” “13号，田中。” “14号，金丸。” 。。。 “20号，泽村。” 第204章 魔鬼分组 9月27日，御幸出发去抽签。 秋季大赛是东西东京一起抽签，所以今天所有东京学校的代表都会到场。 高之野在人头攒动的会场里，看到一堆熟脸，至于他为什么会来，就要问问旁边的御幸了。 “哎，你一个人来不就行了吗？” 结果大家非要让高之野也跟着过来，理由就是—— “那家伙的人品不靠谱，高之野，你一看就是经常做好事的人，所以你就跟着他去。” ‘所以我是道士或者和尚吗，能消灾破难。。’ 不过说起来也是，决定比赛胜负的，不光有实力，还有运气。尤其是高中阶段的比赛，赛程密集的情况下，如果接连遇到强队，在后面会很吃亏。 “嗡-嗡-”高之野手机震动起来。 “早川？”一看来电显示，高之野就接了起来，“喂，早川？” “高之野，你往左边看。” 高之野依照电话里的指示，看到了向他挥手的早川秋，也挥手示意，“早川你也来了啊。” 但是往旁边再一看，早川旁边坐着的并不是成宫鸣，是一个没见过的稻实球员。 “你旁边坐着的，就是你们的新队长吗？”并不是正式队员来着。 “是的，结果你也来了啊。不过我不是要和你说这个，你再往后面看看。” “诶？”高之野照做，就和一个满是笑意的眼睛撞到了一起，“野泽前辈？啊，还有伊堂前辈？” 在早川后面几排坐着的，就是高一届的木下少棒前辈，野泽和伊堂，他们胸前的学校名字是“立川”。 高之野非常惊喜，上回夏甲地区预选赛，立川碰上了稻实，前面就出局了。 “我们在le上面说，我建了个群聊。” 高之野放下电话，忍不住再看了两眼前辈们，‘怎么说，男大十八变？怎么感觉，两位前辈的画风都变得粗犷了？’ 抽签还未开始，会场里大家虽然都坐好了，但是仍然十分嘈杂。 le群里，聊天也正火热。 伊堂：抽签结束后，一起聊聊天，感觉好久没见了。 高：好啊。 准确的说，应该是高之野自己回去的特别晚，错过了和所有人的偶遇。早早结束比赛的早川等人，都已经回去过了。 而从木下少棒早一年退役的野泽等人，也只在最初的两个月来过，之后就只剩下线上的联络了。从几次沟通中，能感觉到他们队伍的训练非常严酷，现在看看被晒得黑不溜秋的两个前辈，原本的猜测也就差不多得到印证了。 早川：那我们就在入口处那边，我让其他人先回去。 伊堂：高之野你这家伙真是大出风头啊，我回去木下少棒，结果发现你在下一届的学弟当中非常受欢迎啊（野泽）。 高：括号里的野泽是什么意思呢？难不成伊堂前辈现在已经保姆到这种程度了吗？惊恐jpg 野泽：才不是啊！让他打字比较方便！ 早川：噗嗤，果然野泽前辈还是老样子 高：哈哈jpg 野泽：早川，别嚣张，这次遇到你们稻实，会赢的绝对是我们了。还有你，导弹君，这次绝对让你们知道知道前辈的厉害。 高：一会儿就看我家队长的手气如何了，第一场就面对早川也说不定，哈哈哈。 伊堂：那个御幸吗？少棒时期，我对他就印象深刻。 早川：抽签要开始了，一会儿门口见。 高、野泽：好的。 “2007年东京都秋季大会的抽签正式开始，刚刚已经在会场入口抽出了一会儿抽签的顺序，请按照顺序依次上台抽出队伍的号码。” 御幸刚刚抽到的次序是在后面，随着抽签的进行，各队的名字逐渐散落在了各个号码下面。 “药师高中，17号。”上台抽签的，是那个笑容爽朗的王牌选手。 “哇——”会场里一阵夸张的喧哗，进入秋季大会，药师已经不算是一匹黑马了，这个队伍的强大火力，都写在了8、9月份的连胜纪录里。 “稻城实业，35号。” 下面是一片失望的声音，这样的话药师就是a组的，稻实是b组，不到后面就碰不到一起了。 “立川私立，40号。”伊堂稳健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高之野和早川的手同时一紧，这样的话，同在b组里，稻实又要和立川遇到了。 御幸也离席，他一站起来，各处的目光就都汇集到了这边。 “喂喂，青道的要抽签了。” “让他们和强队抽到一起，这样第一场就好看了。” “旁边那个就是青道的王牌了，还是一年级就已经在夏甲里出赛了，你看最后的决赛了吗？” “看了看了，听说他的状态还没恢复过来，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搞不好青道会一轮游。” 嗡嗡嗡，现在在台上抽签的某公立学校代表感觉到了底下大家的心不在焉，抽完签回去，一路上大家的目光都锁定在他后方。 “啊，青道要抽签了。” 嗡嗡嗡，嗡嗡嗡，说话声，偶尔爆发出的笑声，整个会场的气氛累积到最后，如同弓拉到最满，就等青道队长公布的那一刻爆发出来。 又过了好一会儿。 “接下来，青道高中。” 御幸在箱子里摸出一个号码，走到话筒前，“青道高中，41号。” “诶？——” “那不就确定第一场了吗？” 御幸的话给会场里扔下一颗炸弹，讨论声和叫好声一时甚至盖过了话筒的声音。 大多数队伍现在已经抽过签，确定分在其他组的队伍，心里都稍微松了一口气。 “青道第一场是对立川私立啊，什么学校啊，没听说过。” “青道和稻实只会有一个到决赛啊，小组赛就对上了啊，这两个学校。” “不是挺好的吗？” “立川是那个职棒选手当监督的学校吗，叫什么来着，我看到过新闻。” 高之野听到这个结果，心跳一下子飚到了100以上，他穿过众人，和后排的野泽前辈对上了视线。 “真假？b组简直就是死亡分组啊。” “青道、稻实、帝东、川崎学院，都在b组啊。” “这样的话，青道前1场还好，第2场对战帝东，第3场对战川崎，第4场对战稻实，没问题。” “这四个学校都分在b组了啊。。” 直到御幸笑着坐回座位，瞟来的视线仍然源源不断，嗡嗡的讨论声根本压不住。 “队长，你真是抽了个好签呢。”高之野咬着牙说。 “呀，谢谢夸奖。” “没在夸你啊！” 第205章 少年气 抽签会后，入口处。 几个来自木下少棒的人，穿着不同的队服，聚集在了一起。 “结果第一场就碰到你呢，导弹君！”野泽前辈一出来，就猛拍了下高之野。 早川站在一边，“真是太凑巧了，我们三个队伍，在同一个小组。” 这样的话，必然就有两个队伍无法出线。 同在一个队伍训练的记忆似乎就在昨天，现在就已经变成了对战的双方，这种滋味怎么能不让人感到复杂呢。 “那就看看，看看我们三个队伍，到底哪个更强！” 高之野兴致盎然，他不是一个爱显摆的人，即使成为了王牌，也不会鼻孔对着人。 偶尔骄傲的表情也都展示给了前雪而已，其他时候，他人的压力、对自己人设的遵守，都迫使他更加成熟，那种少年气已经很久没有显露在外了。 “在一个球队的时候，队内比赛无法分出大家的实力。但现在不就正好吗，三个不同的学校，投手、捕手，都位于防守最重要的位置，可以测试出来我们的实力了！”大家还都是正选。 “噢~很热血啊！”野泽前辈挂在高之野脖子上，“刚刚我就想说了，你这家伙是不是又长高了？！” “前几天测，已经190了哟。”不知道为什么，高之野笑出的牙闪着亮光。 “哈哈哈，你这家伙，是不是准备长到天花板那么高啊！”野泽捣了一胳膊肘，成功让最高的投手弯下了腰，“幼稚的小鬼，我一定要让你在投手丘上哭出来！” “哈哈，高之野说的对，没在一个队伍里，能一起对战也是非常有意思的。”伊堂前辈眼睛里也亮亮的，看着后辈登顶甲子园，他们不羡慕是不可能的。进入立川私立以来，他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决定，但是如果可以用夏甲亚军的队伍来验证下他们的实力，那就再好不过了。 短暂相聚10分钟后，几人分道扬镳。 “过几天再见咯！”伊堂前辈话里有所指。 “嗯！” “高之野！这几天我们一定要把你彻底破译掉！”野泽前辈走远了，声音还是这么清晰。 “哈哈，小孩子吗？”高之野笑得停不下来，他没把野泽前辈的话当真。 虽然这俩前辈都是看着他一步一步从初学到入门棒球的，但是高之野真正成熟起来是在初三担任球队王牌的时候，那时候他们两个还沉浸在高中的适应训练当中欲仙欲死呢。 最后分开的是高之野和早川，“高君，第一场比赛，你可要小心一点，听说野泽前辈的投球姿势更改过了。” 晚上回到青道，一看一军众人的表情，就明白他们也收到分组信息了。 “高——之——野——不是让你看着点御幸那家伙吗？怎么手气还这么烂？”仓持一眼就看到了刚准备缩小存在感的高之野。 耸耸肩，摊摊手，意思很明白了。 “啊——下次果然还是不能让那个人品差的家伙抽签啊！” 被众人批判着的御幸，从旁边路过，放下一个重磅消息，“说不定高之野的运气已经作用过了？我们第一场的立川私立，那里面的正选投捕，都是高之野在少棒的前辈哟~关系很好的那种！” “哈？高之野，是这样的。。喂，你别跑啊！” 荣纯凑到一边，“说不定，哥哥大人和御幸前辈一样，是个心里黑的家伙，所以人品才会这么差！” 春市在一边拦了两下：“小心让高君听到，你就惨了。” 落在后面的朗致偷偷记了下来。 。。。 秋季大会的分组抽签确定下来之后，整个比赛的准备枪声就已经响起，各大学校都在积极做着备战和信息收集的工作，青道也不例外。 听说高之野和下一场比赛的投捕非常相熟，在当天晚上，片冈就叫来高之野询问对方的情况。 “因为只和他们待了不到一年的时间，所以了解会比较浅。当时的野泽前辈球速在130上下，球种是直球和滑球两种，且后期二宫教练为他修正过转轴，所以这颗直球在后期的比赛里，效果还是很好的。” “伊堂前辈的话，和野泽前辈是非常好的搭档，擅长引导队伍，少棒时期也是我们队伍的四棒和队长。” “不过我听说野泽前辈的投球姿势已经改变了，不知道现在他的投球是什么形态的。” 其他的话，就真的无从了解了，只有野泽单方面叫苦的短信之类的。 “嗯，我知道了。”片冈监督简单应下，本来今天他叫高之野来，也只是顺带问下这件事情，更重要的是落合教练反馈的东西。 “这几天，你为什么很早就离开牛棚？” “嗯？”突然被问及这个，高之野明显一愣，视线不自觉的看向了坐在沙发上的落合教练。 片冈监督的审视眼神透过镜片，和那个孩子对视，却只找到一片镇定，“我正要和监督您说，最近明明身高体重都已经涨了，但是球速却卡在146左右没有提升。所以在秋季大会前，我打算多练习下盘力量，来寻找球速增加的可能性。” “是这样吗？” “是的。” 沉默片刻，高之野成功从片冈的审视下逃脱。 “那就先失礼了。” 直到合上办公室的门，走出好远，高之野才将肺里那股紧张的气给吐出来，‘真是的，突然说到这件事，吓死我了。’ 原本高之野准备再修整两天看看情况的，但是现在第一场对战自己的前辈，这样的比赛绝对不能错过。 ‘比赛还在5天后，那个时候，应该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了，现在讲太多，反而会影响整个队伍的情绪。’ 但是天天搭档的御幸，却是骗不过去的，‘啧，真是麻烦。’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的肩膀到底有没有问题，如果瞒住所有人，到最后肩膀恢复不了，那不就糟糕了？这可是关系到他之后的职业生涯的，‘这几天找个理由出去检查一下。’ 这几天还是恢复训练量，在检查结果出来之前，都不能再引起大家的注意了。 第206章 被捉个正着的高之野 “碰——”牛棚里，御幸再次感受了下手掌的感觉，对着高之野喊：“nice ball！” ‘似乎更快了一点。’ “别催球速了，145的球速配上你的直球球威和准度，完全可以把打者玩弄于鼓掌了。” 高之野接到回传球，意外的听到御幸的劝导，“我知道了，只是如果能再快一点就好了。我这样的体格，投150公里完全可以。” 球速可是投手的生命。 130多的球速在地区大会上，还能常常见到。可到了甲子园里，没有140以上的投手，都不好意思称自己为强队了。有的队伍可能是带着强打队伍的称号来的，但那样的队伍，在甲子园里走不远，靠打线来强推，总会遇到推不动的硬骨头。 也许是看的针对他自己的报道太多了，高之野也明确了下阶段最重要的目标，就是球速。 不过他对于这个目标并不那么着急，只是希望在之后春季的比赛里提升到150左右，到时候他就不再拥有弱点了。 “那今天就到这里。”御幸遵循前几天的惯例，站起来准备帮高之野做收操。 但是对面的投手拒绝了，“马上就第一场比赛了，还是恢复之前的训练量。” “你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过来了吗？”御幸的话刚问完，旁边立刻有人插话。 “是啊，你的身体还没恢复，干脆让我来先上。”荣纯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向投手阵的大家打起了自己的广告，“最近，我终于可以把内外角的球分清楚了，各位请看下我的投球。。。” “哦，这样啊，恭喜你。”高之野冷淡的回复。 御幸视线再度回到投手这边，“不要太逼自己，虽然你想第一场比赛上场，但是不恢复完全的话，监督是不会让你上场的，别小看他们的眼力。” 这话说的似有所指。 “所以，今天还是就到这里，一会儿做下收操。”御幸走过来，又想起了什么，用手套捂住了自己的笑：“对了，监督吩咐我说，今天下午有个对你的身体检查。” “诶？”一时惊讶的高之野没能掩盖自己的表情，随即迅速收敛住，“为什么？” 捕手的眼神几乎要把那层伪装看透，“为了你的健康着想哟。” 所以，今天下午还是说实话吗。高之野现在还对自己的身体情况不太清楚，所以不知道检查之后会导致什么样的结果。 。。。 下午，医务室，校医听了高之野的所有症状。 片冈监督和后面的高岛老师，几乎让整个医务室的空气都降低了两度。 “所以说，一投球，就会感觉会明显的滞胀感，投起来会沉重吗？” “嗯。。” 医生又按了两下高之野的肩膀，“我按这里，疼吗？” “不疼。” “那这里呢？” “有点。。。” 校医思索了两下，“还是做个进一步的检查，看看是否存在肩膀的磨损。” 拍片子的等待时间，安静如死水一般，片冈监督看着对面的墙壁，高岛礼抱臂站在一边，两人都还没来得及教训这个孩子。 “我去打电话。”终于，高岛礼按奈不住，首先出去。 片冈监督的心思在别处，并没有应话，沉默继续了下去。 “高之野君，已经可以进来了。”医生的话像是救了高之野一命，他赶紧离开这个煎熬的长椅。 但是此刻片冈监督的内心并不像他所想的那么沉重。 ‘听医生的意思，高之野的肩膀并没有太大问题，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本次秋季大会无法上场。’而将高之野无法上场作为前提，重新整理目前球队的问题，所有的问题也就更加清晰了，‘打线的连贯性不足、投手阵不稳定、守备配合还需要继续练。’ 所有这些问题都环绕在片冈监督身上，他不停的在脑海里推演各种情况，等高之野提醒了，他才从思考中脱出。 “监督，已经拍好了。”不知不觉竟然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那走。”高岛礼不知何时也回来了。 骨科医生举着拍好的片子，端详了十几秒，最后下了结论：“没什么问题，大概是没有休息好导致的炎症。” 高之野猛松了一口气，但是医生的视线随即望了过来，“但是——我知道你们都不喜欢听‘但是’之后的话，不过我还是要说。但是最近至少半个月都不要投球了，好好养你的胳膊，一次性养好。” 。。。 傍晚，一辆车驶进青道校园里，不少人等在宿舍外面，顺带练习挥棒。 高岛礼在车上看到这一幕，叹了一口气：“太田部长真是的，又被选手们套出话来了。” 停车，一群人围了上来，“怎么样了，高之野。” 看高之野的样子，胳膊哪里都没有缠上绷带或者打上石膏，真不太符合太田部长那副慌张。 “监督。”御幸站到了前面，“高之野的情况如何？” “御幸，现在组织全员到室内练习场集合。” ‘哈？’高之野心里稍微有了这样的预期，但还是被这个阵仗吓到了，‘现在就宣布吗？’ 他大概猜到了，片冈监督是不会让他在近期出场了。 身边的球员迅速放下球棒，先一步跑向宿舍等地方通知其他人，一部分已经跑去室内训练场，高之野则乖乖跟在监督的后面。 等到了地方，高之野才扎进了球员的队伍当中。 “怎么样？高之野。” “是肩膀还是手臂？问题大吗？”周围一圈人都开始问问题。 然后又有人挤了进来，胳膊紧紧贴着高之野，等问题中心的高之野应付了一圈之后，往左边一看，原来是朗致。 “怎么了？”朗致紧贴着他却不说话，温度渐渐从两人紧靠的部分传导到左半边身体。 ‘小狗吗？’高之野只记得姥姥家养过的狗也这样，屁股贴在他的腿边，把脚都暖热了。 ‘不安吗？’拍拍朗致的头，此时人已经进来的七七八八了。 最后破门而入的，是喘着气的荣纯：“对不起哥哥大人，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现在才到。不肖荣纯失礼了！”紧接着就是嚷嚷着解释自己刚刚原本是在宿舍门口等的，但是等的太过着急，耐不住性子就去操场跑圈了，所以现在才到。 “人都到齐了？”片冈浑厚的声音穿过了众人的队伍。 “嗨！”一直在旁边数人的御幸回答。 “那么，接下来宣布一件事情。” “咚咚，咚咚。”众人的心跳声都非常大。 第207章 片冈监督的敲打 这句话一出，高之野又察觉到了来自周围的隐晦目光。 “我想你们已经得到消息了，今天高之野去检查肩膀了。结果来看，并不严重。但是，为了避免他隐瞒恢复情况强行上场，我决定，稻实之前都不让高之野上场。” “唰”的一下，各种神色出现在大家的脸上。 ‘等等啊，这个意思，那不就是前半个秋季大会吗？’ ‘前3场都不让高君上场吗？’ ‘真的假的啊，那么我们。。’ ‘又受伤了，我们的王牌又受伤了。难道青道的1号背号是什么诅咒吗？’ ‘怎么受伤的，还是夏季比赛的疲劳导致的吗？’ 不管下面的球员心情如何的震惊和复杂，片冈监督想要说的话才刚刚开始。 “也就是说，我们的队伍要在没有王牌的情况下迎战立川、帝东、川崎。降谷！” “啊，嗨！”降谷神色一凛。 “川上！” “嗨！”川上咽了下口水。 “这三场就拜托你们两个了。”所以说青道还是倒霉，好不容易投手阵充裕了起来，一个一个的，两名投手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能出赛。 今天是9月28日，距离第四场10月17日的比赛，也就是半个月多一点的时间。 首先这半个月是肯定不可能摸球了，那这半月的空白期需要在10月13日左右恢复投球的时候，迅速弥补回来，才能赶上第四场和稻实的比赛。 ‘真是麻烦了啊。’球季中突然无法投球，这对状态的保持非常不利，所以这半个月的训练计划一定要跟上。 “都怎么了？！”片冈监督间隔片刻后，突然大吼，“一个个神色紧张，新队伍的挑战现在才刚刚开始，怎么，你们就已经害怕了吗？” “没有！”不算整齐划一，但几乎同时，所有球员的声音回荡在这个空档的训练场里。 “那样就最好！我们确实是刚刚从甲子园回来，并且站在了2000多所高校的顶端。但是，这和新队伍的大多数人都没有关系，那是上一届球员们的荣耀。所以你们最好不要带着甲子园亚军的包袱，这一个月以来的练习赛，足够说明问题了。所以——就抱着新人的冲劲儿，去为每一场比赛拼尽全力！” “嗨！！——” 高之野的耳朵嗡嗡的，等轰隆声过去。 片冈才又恢复平静，“那么说回之后的比赛，以往的比赛，都是以高之野为中心进行的守备。在他的背后进行守备确实是轻松一点，我想大部分的守备人员都是这个感觉，但是之后，要做好‘球随时会出现在眼前’的准备去进行练习！” “还有中心打线！‘棒球是不掉分就不会输的比赛’，你们这样想过。投手的安定感不是让你们这么用的！之后的每一个打席，都要把它当做最后一个打席，全神贯注，目标只有上垒。能做到吗？！” “嗨！” 被点名批评的小凑、御幸、前园立刻回应。 最后，是对全员说的，这也是片冈第一次在甲子园之后提到三年级，“甲子园准优胜，非常漂亮的成绩。但是你们之前毕业的那些三年级，经历了无数今天这样的挑战，才最终成长为了全国称霸的样子。你们的成长，现在才是第一步，我很期待你们成长之后的样子。” “解散！投手和捕手全部留下！”大家如潮水般流过高之野身边，但是现在每个人的表情都没有了迷茫或者惊慌，他们对接下来自己要做的事情非常坚定。 ‘哇——真的是非常有力的一段话呢。。’落合教练一直站在背后听着，不禁在心里点头。当然小算盘也打得噼里啪啦，‘如果姿势变形的荣纯归我管的话，那么现在受伤修养的王牌。。。是不是也就轮到我管了？？’ 他可是听高岛礼在手机里讲了，只是肩膀部分的发炎罢了，结果就让片冈监督借着这个由头敲打全体球员去了，‘还真是善用各种机会教育学生们啊。。’ “落合教练。” 落合拨弄胡子的手立马停了下来，“我在。” “请您负责一下高之野的恢复训练。” “好的，”真是求之不得。 这个时候整个训练场只剩下了投捕和教练团，片冈的表情严肃了下来。 “这是我们球队的危机。”一句话，就把才刚刚热血沸腾的降谷等人打落了下来，“投手阵只剩下了降谷和川上，三场比赛根本来不及轮换休息。落合教练，泽村的投球姿势纠正，进度怎么样？” “他已经能投进好球带了，在第一场比赛前，差不多能修完。”从出现问题，到修修补补，荣纯的姿势矫正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 御幸也迎着片冈的询问眼光点头。 “那就好，这样的话，泽村！” “嗨！！” “我会视情况派你上场的，但是如果再出现姿势变形，本次秋季大会，都不会再派你上场了。” “嗨！！” “咕嘟——”说话空隙的短暂沉默里，一声咽口水的声音格外的明显，大家视线望过去，正是一脸紧张的川上。他感觉到众人的视线，迅速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回来一点，不让太多杂乱的思绪扰乱心神。 片冈面无异色，扫视了众人一圈，最后宣布：“第一场对立川的比赛，降谷你来先发，川上从第四局开始热身。第一场比赛就由你们配合完成！” “嗨！！” 在那之后，又重点嘱咐了下投手和守备的配合训练问题。 随后接到任务的降谷等人都很快离开，训练场里，只剩下了高之野和落合教练两人。 “怎么样？肩膀？”落合明知故问，表达下自己作为教练的关心。 “其实没问题的。”高之野笑答。 “。。。”落合有点把不准这个投手的脾气，决定直接将自己的好奇问出来。 “会着急吗？马上就要秋季大会了，却在这个时候修养。” 高之野仍然笑着，“嘛，降谷、荣纯他们，其实也是非常值得挖掘的对象，这样的机会对他们来说，非常重要呢。” ‘噢。所以如果没有受伤这回事，其他人就得不到发挥的余地，自信的发言呢。’ 这时候门外探出一个脑袋，是等待许久的朗致，他从投捕会议开始就一直在等了，却迟迟等不到高之野出来。 “哈哈，”高之野当然看到了，于是直接表达自己的意图，“落合教练，虽然前三场比赛已经没戏，但我希望第四场比赛能全盛回来。这中间就麻烦您帮忙费心了。” 落合看着面前这个鞠躬的王牌，不禁感到非常麻烦，‘这个孩子，目的性真的很强啊。嘛，不过和这样的人交流，会比较省心就是了。’ 第208章 落合是衰神 “当然。”落合只是简单回了一句，关于投手的恢复，他还是有点经验的。 “那我就先失礼了。”高之野回话顺带指了指门口，那个探出来的头，瞬间缩了回去。 “嗯。”所以落合回过头，只看到一片空白的大门，但高之野随后从门后拽出了一个人影，两个并肩而行的人走到了夹道中去。 之后隐约有对话声传来。 落合在空荡荡的室内训练场晃悠了两下，恍悟自己之前的策略出错了，‘之前我还以为能从弟弟的身上挖到一点东西，从而影响哥哥。结果在这对兄弟的关系中，哥哥是主导和影响的那个。所以如果想要影响这个王牌，还得从正面突破。’ 这不，机会就这么来了吗？ 反正监督又不是他，而且有了夏天的战绩，即使秋季大会摆烂，也暂时不会影响学校对于棒球部的评价。作为一个社畜，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分内工作就行。 另一头，高之野今天晚上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好好休息。 和朗致一同走在宿舍的方向，高之野首先嘲笑他：“怎么了，为什么一指你，就缩回去？” “。。。没什么，就是感觉那个落合教练有点衰啊。” “诶？”高之野倒是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为什么？” 原来朗致不是因为畏畏缩缩，而缩回去头，反而是怕被衰神看到，他掰着指头细数，“第一，荣纯问过他有没有到现场看夏甲的比赛。他说之前都是在电视里看的，唯有最后一场，才抽身去了现场，然后那场比赛，你和降谷就都有点生病；第二，荣纯听了他的话练习，结果投球姿势乱掉；第三，他给你做了恢复训练的指导，结果你的肩膀没有恢复好。所有的这些，都和那个教练强相关！” 朗致差点就摆出柯南的姿势了，“真相只有一个！” 接着就挨了高之野一记脑瓜崩，“诶哟！” “原来你这幅表情，就是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干嘛打我啊！” 高之野表示，自己内心酝酿了好一会儿的安慰的话，都被朗致给打乱了，“打得就是你！” 夹道里的脚步声瞬间急促了起来，分成你追我赶的两拨脚步，原本规律的回声混乱了起来，中间掺杂着孩子的惨叫，越来越远。 隐约还能听到有人在声嘶力竭的喊：“喂喂，高之野你在干什么！” “啊，御幸前辈，救救我啊！” 但是那个声音又继续喊：“你的肩膀要休息，不能动手，晚上我帮你教训他。” “诶诶诶？御幸前辈，你怎么这样？” 暴风中心的孩子，变成了被两个老鹰追着的小鸡。 5号室里，仓持的桌前摊开着一本游击手的自传，他刚回来，要收拾下，就听到“碰”的一声，门被猛开猛关。 一个喘着粗气的入侵者背抵着门，和仓持撞上了视线。 “你们在搞什么？”仓持的喃喃刚一出口，就听到了门外的拍击声。 “朗致乖乖，把门开开。”是那个恶魔哥哥的声音，旁边还有一个助纣为虐的捕手补充，“躲进屋里，无处可藏哟。” “啊，为什么，为什么，我就问个为什么可以吗？” “什么为什么？” “就因为我刚刚说的话，就要来追杀我吗？” “切，”哼声隔着门板都很清晰，“这不是你善解人意吗？邀请我放松心情。” 除了刚开始的那一个脑瓜崩，其余的追打，都是高之野放开心情的结果，“我想起来了，初中的时候，我为第一场王牌出赛而紧张的时候，你就是这么善解人意的来帮我放松的。我怎么能不懂你的心情呢？好歹已经做了两年的兄弟了。” “哈？”朗致回忆起来了，当时他看高之野那副紧张的样子，故意撩闲，惹他生气，不过朗致最后成功躲进自己的屋子里了，“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达——咩——” 投捕两人堵了五分钟门之后，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朗致耳朵贴在门上，听到了隔壁寝室的关门声，这才松下劲儿。 此时仓持已经见怪不怪的坐在桌前看起书了，反正刚刚也被堵着门出不去。 “仓持前辈，抱歉。”同为游击手，同样喜欢打游戏的两人，还是非常熟悉的。 所以朗致站在背后时，仓持大方的把书名翻了过来，“你哥买的，等我看完就给你。” “哦。。”所以为什么书在4号室呢，是因为觉得用不上了吗？ “哈？”仓持把书合上，拍在后面人的胸口，“心里话说出来了。” 随后果断站起来，拿起球棒，“给你。这本书，是最近才买的，在你转三垒手之后。混在给荣纯的漫画里，所以我就先看了。” “咔—”门打开，仓持回头盯了朗致一眼，“虽然他是你哥，但更是队伍重要的王牌，不要让他为你再操心了。丧气的表情别摆在脸上，拼命努力，就会忘记所有的忐忑。” “嗨！”朗致拿着书不由得站直。 ‘我刚刚有丧气的表情吗？’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索性就坐在这个安静的寝室，翻起了这本游击手的自传。 一墙之隔的4号室，楠木前辈显然是一副等人的样子。 “楠木前辈，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吗？”国民体育大会同样在10月初举行，所以最近的前辈们都回来的比较晚。 “你们的动静太大了，他们就赶我回来了解情况了。”楠木前辈的表情，明显就是在无奈，“所以他们还是不那么了解你，这样的小挫折，不会影响到你的。” “哈哈，不过前辈们这么关心，还真是让我感动。所以，怎么样，国体的准备？”前辈们马上就要出发前往秋田县了，可以参加秋季国体大会的，只有夏甲的前8名和一些地区强队，所以整个的可看性要高很多。 “我已经想好要和谁合影了。” “哈哈，玩得开心。木质球棒适应的怎样？”片冈监督和对面球队确认过了，双方都采用木质球棒。 “嘛，怎么说呢。小凑弟弟用木质球棒竟然还能有那么高的打击率，还真是令人吃惊呢。” “哈哈，干巴爹！” “怎么让你来安慰我了。你才是，赶紧要追上队伍啊。” 第209章 又是一所崛起中的学校 之后高之野才察觉到楠木前辈这句话的分量。 他被全面禁止参加球队的守备训练，也不能进牛棚，唯一被允许进入的地方，就是器材训练室。 从操场路过的时候，大家都在大喊着，目光朝前的，相互之间的默契肉眼可见的增长着。 唯一不会做的，就是把视线从紧张的场内守备中，挪出一部分，看向拦网外的人身上。 静静的站了一会儿，他又悄悄离开。 被放在队伍视线之外的高之野，突然感觉到了，整只球队都在迅速的前进着，而他却被落在了后面。 “落合教练。”带着莫名其妙的心情，走到器材室里，落合正在里面等着。 “嗯”，落合看看表，‘还真是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刚刚好卡着约定的时间点到。’ “那么今天的任务，上午仍然是以下半身的锻炼为主，下午则是恢复训练。”这份菜单两人都已经熟悉了。 “好的。”于是在球场上越来越热闹的时候，高之野还在器材室里训练，二军的人也被抽调走，去辅助一军训练了。所以现在的高之野，几乎是独享这一整个训练室。 “一。。二。。” 旁边捏着小胡子的落合教练，意识到今天高之野的节奏有点变快了，‘我说呢，不能上场这件事，果然还是给他造成了压力。’ “咳咳。”落合清了清嗓子，准备要说些什么话，来笼络下球队王牌。 但是下一刻就被打断了。 “呼——”做完一组的高之野停了下来，“看到他们在场上的样子，真想加入到里面啊。。” 如果在之前发现的时候，就赶快告诉监督并做了检查，也许就不会耽搁和野泽前辈的对决。现在这样彻底的让高之野和球队的训练隔离，某种程度上，是对他延误自己伤势的警告。 “诶？”落合被这话打的有点乱了手脚，一滴汗出现在他额头，‘什么情况？突然间，就吐露真心话？’ “我会。。尽快。。回去的！”高之野一边念叨着，一边开始第二组。 ‘完全陷入内心世界了呢。。’落合觉得自己这个时候最好出去看看荣纯的情况。 不过更让高之野难受的，还是le群组。 野泽：怎么样？马上就要比赛了，你小子是第一局出场，还是后面出场？ 高：。。这个要看监督的安排了。 野泽：少来了，学长想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学弟，这件事还需要看监督的安排吗？挤眉弄眼jpg 高：真的不能说。。。 野泽：嗨~我知道了，这个意思，就是不会对我们先发了。按照你的性格，如果是先发，早就翘着尾巴说了！所以青道的监督，还是看不起我们这个新成立的学校呢！ “啧”，高之野没想到野泽前辈竟然一下子就猜中了。 高：所以说，为什么在野泽前辈那边，我会是那种形象啊！ 野泽：嘿嘿，人在不设防的情况下，会暴露很多东西的。你的性格，我还是看得很清楚的。 伊堂：那就看看，凭借我们的实力，能在第几局逼你上场了！ 高：。。。请手下留情！ 两个前辈不会知道的是，在抽签仪式上，那么信誓旦旦的后辈这场比赛都不会上来了。 “真烦躁啊！”比赛的输赢倒是其次，就像是伊堂前辈说的，如果青道王牌到最后都不上场，那岂不是彻底的看不起立川私立吗？赛后要好好给两位前辈道歉了。 可是现在——“不能说，不能说，不能说。” 对方是第一场的敌人，不能泄露任何情报。 。。。 高之野能参加的集体活动，除了跑步之外，就是赛前分析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渡边前辈接过了克里斯前辈的任务，成为了青道的情报组成员。 “立川私立高中，从前几年开始，引入了职棒的名选手作为监督，这两年在地区大会上的成绩逐步提升。今年的夏甲预赛，虽然在前面就输给了稻实，可是看他们的录像，特点非常明显。守备扎实，经过了刻苦的训练，投捕之间非常默契。而且关键点是，在预赛败退的这个夏天，他们的二年级王牌野泽改了投球姿势。” 电视里的视频，是一周之前的一场练习赛录像，很明显是路人录制的。 “他的投球姿势改成了龙卷风式，出手时间更快，藏球时间更长。所以在打者的眼中，这颗球的速度会变快很多。大概也是野泽寻求提高球速无望之下的另一个选择，原本140左右的球速，在改换姿势之后，视觉上会提高到145左右。” “龙卷风式。。”这是闯荡大联盟的野茂选手的投球方式，很多孩子也是被如此影响了投球姿势。 但是投球姿势是如此重要，每个投手的习惯可能都不尽相同，只因为喜欢而模仿，反而会投不好球。 近一点的前车之鉴就是荣纯。 “怎么了，为什么大家都在看我。”荣纯不明所以。 “大概因为你和那个王牌的投球姿势都有奇特之处。” “砰砰”，渡边轻敲两下电视，将大家的注意力重新带到前面，“在改换投球姿势之后，他的三振能力明显增强，除了一颗看起来145上下的直球，他还有滑球和指叉两个球种。球种的搭配比例，因为比赛数据的不足还不能判断，但可以知道的是，对方的决胜球是那个指叉。” 藏在背后的棒球，直到打者能看到球影之时，就已经飞了一段时间。 从看见球，到球飞过本垒板，这段时间里，打者必须迅速反应并判断球种，或者干脆猜一个挥棒出去。 “接下来就是另一个需要注意的选手了，四棒、队长的伊堂。他非常擅长观察打者的状态，能配出让人挥空的球路。野泽非常信任这个捕手，因此这对投捕一上场，整个投球的节奏就会非常快。” 高之野回忆着少棒时代两个前辈的默契配合，也认同的点点头。 “接下来就是打击方面了，立川私立在邀请棒球名手来做监督后，今年春天扩招了一大批棒球特长生。”开始有视线朝向高之野这边了，“这些选手在经历了夏季的磨练之后，相信秋季会迎来蜕变，这中间的变数无法预测。” ‘啊——西东京是个什么样的棒球地狱啊，为什么偏偏都挤在这么一个地方。’落合教练细数了下，甲子园出赛的现役豪门，就有青道、稻实、市大三，同时今年夏天还出了药师这么一个奇葩，现在又告诉他，有一个私立高校可能在近几年崛起？ 第210章 荣纯的卡特球 “以上就是关于立川私立的所有信息了。” 渡边让出位置给片冈监督。 “如同刚刚分析的，我们第一场比赛的对手，也是个不好对付的学校。还有2天的时间，所有人针对对方王牌的情况进行练习，但是禁止过量的训练。务必保证自己之后的状态。” “嗨！” “那就解散。” 。。。 晚上，高之野还在操场上跑步，就被荣纯给拦了下来。 “哥哥大人，请教我变化球！” “第一场比赛不是没你的事儿吗？”某种程度上来说，两人算是难兄难弟了，当然高之野更惨一点。 “我仔细想了下，现在的状态，即使投球姿势修补好了，对球队的作用又能体现在哪里呢？”荣纯声音低沉，显然说出这些话，让他自己都十分沉重，“如果对球队没有明显帮助，且我的投球姿势又刚刚恢复好，监督当然会采用更有保障的投手，而不会用我。所以，必须要增加筹码，让我的价值提升。” “哥哥大人，随便哪个都好，请教我变化球！” “。。。”高之野把这段话翻来覆去的理解了一下，发现并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这就奇怪了，这些话说的很好，但是从荣纯嘴里说出来就奇怪了。‘这家伙，能得到监督重新启用，现在应该开心得不得了。怎么会反而想这些沉重的东西？’ “我说，这些话是谁教你说的？” “诶？落合教练告诉我的。” 果然是那个落合教练，趁着指导荣纯姿势的时候，又灌输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劝你不要，现在直球的姿势刚固定下来，你就想练习陌生的投球。。” 高之野速度提了上来，想要甩开小尾巴。 “哈。。哈。。”荣纯紧跟在后面，“求你了！哥哥大人！” 这个家伙，个子不大，声音不小。 坠在高之野的后面，跑得一点都不慢，还趁着绕场快跑的功夫，把所有场边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那个家伙又在缠着我哥。”并肩过来的朗致、小春好友组，直接撞上了这幕。 “他们在。。”小春刚起了一句话，就被好友塞了满怀的东西。 “小春，帮我拿着！” 于是高之野从门口跑过，身后坠着的尾巴变成了两个。 “哥哥大人，求你。。哈。。哈！” “泽村荣纯，你好意思不！别整天缠着别人的哥哥叫哥哥！” “诶？哈。。哈。。不行吗？” “当然。。不行了！”朗致跑了半圈后，也开始喘气。 “哈哈哈。。朗致，小气！”此时朗致已经追上了荣纯，两个尾巴撞到了一起滚在地上。 隔着拦网，有人朝高之野喊：“高之野，不管管他们吗？” “随便他们！”但跑了两步，终究还是停了下来。 “别闹了。荣纯，我教你变化球。但是我答应监督不能投球，所以只会嘴巴教你两下，能不能学会就看你自己的悟性了。”如果你有这个东西的话。。 ‘不过和落合教练请教不是更快吗？’临走时，高之野突然想到，‘嘛，大概是不肯教他。落合教练刚刚给他纠正好，可以脱手了，万一再教坏了，搞不好会影响大家对他水平的判断。也是可以理解。。’ 高之野刚来到室内训练场，就被四面八方、明面上的暗地里的视线给包围了。 “我。。就是教荣纯变化球的，不会投的。。”不要举报我。 还有后面新帖上的小尾巴，“降谷，快去放松了！别再跟着我们了！” 降谷把头扭到一边，似乎因为高之野的偏心而恼火。 “算了，”正好朗致穿好护具来了，这么积极，也真的搞不明白这两个人是关系好还是关系差。 “报告哥哥大人，我们准备好了！”两人排排站，面对高之野。 “那就开始。对你来说，现在最好就学一点直球系的变化球，挥臂的方式和出手点都要保持一致，否则很容易因为投球的小动作，而被对方提前发现球种。那我就先教你快速卡特球，这个的握法，和四缝线基本一致，只需要。。。” 高之野演示了下握法和挥臂的方式，“记住，要和投直球的方式一致，但是中指是最后离开的那个手指头，这样会产生向对侧的力，让球在本垒前向手套侧倾斜。来，你来试试。” 结果这个笨蛋，直接投了个爆投。 “泽村，你在往哪边投啊！”朗致大喊。 “啊——但是这个微妙的手感，不习惯啊！” 高之野看着投得起劲的荣纯，总算松了口气，终于甩掉这个尾巴了。 然后旁边的降谷，盯着小春。 “降谷君。。别一直看我啊。你看，那个球网，不是可以对着练习吗？”小春把降谷推到了角落，让他自己对着球网练习去。 随后高之野默契的和小春对视一眼，状似散步，实则慢慢踱步出了训练场。 也就没机会见到荣纯终于练成的那一刻。 天色很晚，朗致站起来：“今天差不多就这样？挡你的球还真是费神。” “等等，我差不多有感觉了，最后一颗球！” 说完不等朗致重新蹲好，就兴冲冲的投了过来。 和直球一模一样的动作，出手点相似，手臂的摆动非常充分。 “又是直球？”朗致抱怨着，但就在手套将接触到棒球的前一刻，球突然向左手边倾斜了过去。 “啪—”擦着朗致的手套，那颗球掉在了后面，两人的视线都随着球的滚动停在一边。 “那个球，刚刚是拐弯到好球带了？”荣纯不确定的问。 “确实！” “你竟然真的学会了哥哥的快速卡特\/雅达！终于学会了！” 原本发现高之野跑路后，朗致就也想脱身了，无奈被这个无赖给死拖硬拽的拉住。现在看到荣纯‘神功大成’，庆幸时间没白费之余，心里特别不爽快。 “你今天之所以能练成，都要感谢我知道吗？” “嗨！感谢弟弟君！”朗致被噎了一下，之后开口讨要，“所以，你之后要是让我哥买漫画，记得要买《xxx》和《yyy》，然后到了之后首先就拿给我。。。” “嗯嗯嗯”，荣纯无有不应，但他随即想到：“为什么你。。” “你还想不想练了！”朗致虎下脸。 “嗯嗯嗯！”荣纯不再问原因，“我都答应，然后我们可以继续了吗？我想记住这个感觉！” “来！”朗致开心的想，‘这下凑齐三本了，一本翻读和借阅交换，一本摆放在书架上，一本屯起来防止丢失，真爱粉就是要每本买三份！’ 当然，高之野很不赞同这种做法就是了。 第211章 立川私立 与此同时，西东京立川市，一处风景优美的郊外，贴着白瓷砖的立川校门，远远就能看到。 “。。。以上，就是青道投手阵的部分了。”情报组队员将信息全部说完后，影像室里一时有点沉默。 青道现役的四名投手都在甲子园里留有比赛的记录，所以查到这些东西并不怎么难。 本来应该提前几天举行的情报分析会，拖到现在的原因，就是为了防止现在这种气氛影响球员接下来几天的练习。 立川的监督大川望了一圈选手们的表情，“意外呢，你们好像反而斗志更盛了呢。嘛，以我的观点来看，我们第一场就面对青道，简直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没有连战的疲惫，对方还是甲子园归来的准优胜，是最能检验我们能力的一场比赛了。嗯？你们的意见呢？” 从职棒回来的大川监督，非常喜欢和选手们交流，他认为自己离开高中太久了，不怎么记得高中时代的各种感受了，所以和这些孩子的沟通就变得重要起来。 这点倒是和木下少棒出身的选手们习惯契合，二宫教练在接到这些日式教育下非常听话的孩子后，棒球以外的第一件事，就是教会他们和尊长主动交流的能力。 “嗨！”所以这次又是野泽。 “噢，说起来，青道王牌是你的后辈呢，你来说说？”大川监督胳膊肘靠在一把椅子上，姿态非常放松。 “这场比赛，对方大概率仍然会采用车轮战的形式。他们在甲子园里已经将这种形式实验成功了，并且相对之后的几场比赛，立川是个软柿子，他们一定不会用王牌投全场。大概率是那个豪速球投手开场，由剩下两个中继投手接替，如果分数宽松，王牌就不会上场，如果分数只在一两分之间，青道就会派王牌上场。这就是他们在甲子园一贯的模式，相信秋季大会的比赛仍然会带着这个痕迹。” “嗯，有道理，伊堂呢？” “嗨！高之野的投球在少棒时就已经展示出特有的一些能力，我接捕过。他的球感非常好，几乎初学的时候，就已经能达到训练一两年才能达到的准度。刚刚讲到的直球球威重，我了解到的原因之一，就是他的转轴非常正，几乎不会有左右的偏移，这样出手的能量都用来前进，球速不会因此损耗；同时手指灵敏，擅长拨球，转速很高，这样再次对他的直球球威有了加成。最终让他的直球从出手开始，不会掉太多速。” 大川听着伊堂讲着讲着，大家的表情就又要凝滞起来。 “这颗直球确实非常有水准，所以我们接下来就要讨论每个人应该如何打到它了。从一棒开始。” 立川的正选一棒，每次讨论会都是第一个被点名发言的，搞的他每次会前就开始紧张。 “我的想法是。。。” 选手们依次发动脑筋，想着应对的策略，讲着讲着，气氛就热烈了起来，等所有人都讲过一遍之后，基本上所有的内容就都差不多列举完了。 这是研讨的一种方法，找十个人来讨论一个和他们生活、工作完全不沾边的话题。每个人依次讲一个解决问题或者需要考虑的方面，一圈下来，其实这个问题涉及到的所有方面就都被提到了，而且能和专业人士想到的解决方法差不了多少。这就是头脑风暴的巨大能量。 大川监督一拍椅背，“哟西，刚刚所有的内容都会由情报组记录下来，包括每个人这两天的训练重点和打击要点，自己说的，在比赛的时候就要好好的实践下来哟~散会！” 10月2日，早上，从起床开始，雨就没有停过。 “降谷，你带了几件内衬？” “荣纯，别在那边叽叽喳喳了？” “你昨天是不是又练习到很晚。。。” 在一片嘈杂当中，高之野的包引起了小春的注意。 “高君，你前三场比赛不是确定不能出场吗？” “哈哈，但是对面不知道啊，我还要申请在牛棚练投，吓唬他们。” “。。监督不会同意的，但是申请代打也许可能。” “谁知道呢，万一对面来个触身球怎么办？一旦到了场内，很多时候就不由得监督控制了。。” 上午8点，比赛的两方都已经集合坐车出发。 高之野靠在车窗上，“这个雨，什么时候才停啊，继续这么下去，球场的状况真的不好说啊。” 往周围看看，这辆车里虽然都是些熟脸，但少了很多人，前排没了大嗓门但是很关照他的伊佐敷前辈，也少了偶尔会下脑内将棋的结城前辈，粉色头发的小凑只剩下了一个，噢对了，情报分析的负责人也变成了渡边。 这些改变在能看到前辈的校园里并不那么明显，润物细无声的改变着他们生活的成分，直到这些改变全部汇聚到这一辆车上。 ‘这好像是新队伍成立以来第一场需要出校的比赛。’所以陌生感现在才袭击了心头，‘前辈他们的大会也开始了，不知道情况怎么样呢？’ 。。。 上午9点40，雨仍然在下。 “降谷注意热身。”御幸像带孩子出门的妈妈一样嘱咐着，“还有你，荣纯，你准备出去干嘛？上场还早着呢，别给我从第一局开始投球，最后该你上场了，反而没力气。” 青道后攻，所以裁判检查场地后，九个蓝色的身影散落在了钻石球场上。 “青道必胜！” “青道！” “御幸！” 应援席的呼声似乎让脚下的球场都震动了两下，首次代表球队比赛的各位一年级，嘴角都是忍不住的笑意。 ‘这就是站在球场的视角，好酷，真爽。’ 朗致作为正选三垒手出赛，两个月不到的时间，他终于能和那个人一起站在同一片球场上了。 “降谷，加油！” 不管前面投手丘上站着的是谁，此刻的朗致都会为他大声呼喊，来释放下内心的狂喜。 “py ball！” 一声令下，球场的氛围紧张了起来，降谷对着捕手点点头，投出了第一颗球。 青道的第一场秋季比赛，终于开始了。 第212章 紧张的朗致 “轰——”棒球冲开细密雨滴形成的帘子，带着呼啸的风声来到本垒处。 首位打者虽然接到指令是多看几球，球路偏高就一概不理，但是看过这样的投球，很难不在心里产生压力。 ‘这可是实打实，人投出来的150公里的投球啊！’ 雨中，沾了水的捕手手套，接起球来，声音更加响亮。 “好球！” “打者出局！” 这样第一个打者，很快就轻易出局。 “一出局！” 朗致开始积极出声。 刚刚的一棒是左打者，所以作为最容易来球的三垒方向，他一直全身紧绷，盯着打者的棒子。 此刻脚下的球场还处于雨中的第一个阶段，这时候吸过水的沙土会更加凝实。 但如果雨持续的下，那很快就会进入到第二个阶段，吸收过多的水后，沙土变软，脚感和平时有所不同。 “碰——”立川的二棒在满球数之后，连着碰出两个界外球，他的样子看起来狼狈极了，刚刚碰出一颗界外，已是他的极限。 朗致的脚步往前站了两下，被逼到这种情况的话，也许这个打者会选择冒险短打。 御幸的余光看到三垒手趋前的几步，在心里和朗致碰了下拳头，正巧，他也这么认为。 所以下一球，是一个外角低的直球。 “碰—”果然，待球一投出手，二棒就横过了球棒，抵抗着球上那股力道，勉强点向了投手丘正面。 “我来！”御幸掀飞面罩，在打者狂奔的背后，捡起球传向一垒。 立川的一垒指导员眼看已经来不及，只能放出信号，“扑垒！” “啪”，球进入前园的手套。 “out！” 一垒处没有烟尘，只有逐渐泥泞的沙土，将二棒前面的衣服通通都染成了黑色。 “两出局！” 内野的伙伴们都比着两出局的手势，御幸从地上捡起面罩，戴上之前，笑着指了指已经退回原位的朗致。 ‘不愧是和我一个寝室的。’ 朗致时刻想要忘记，但是‘加入一军后第一场正式大赛’的事实，让他的手指有轻微的颤抖，在防守的间隙，随时想到这件事，身体里的兴奋就从腹部蔓延到胸口。 “三垒！” 突然之间，御幸喊出声，内野的大家视线转向了这边，看到的是扑倒在地上的一个身影。 第一场大赛的第一颗冲向三垒方向的球，没有漏到朗致的背后。 他迅速在地上爬起，如往常做的一样，传向一垒方向。 “out！” “三出局！换边！” “哟瞎！”场上的青道队员立刻跑离。 仓持刚刚离得最近，他清晰听到一声肉体撞地的声音。 “喂，没事。” 为了拦住这颗强劲的球，朗致直接将自己的身体甩向了地面，在首先确认手套接到球后，才有短暂的几毫秒来做触地的准备。 当然那是肯定来不及了，所以，朗致摔得结结实实。 “没事。”两人碰了下肩膀，回到板凳席。 高之野等在入口处，等朗致一进来，就摘了他的帽子，将毛巾盖上去。 “别太拼命了。” 荣纯怀里抱着一溜水杯，“萨，来喝水！” “呼——”朗致的心脏咚咚跳的很响，第一局顺利的度过了。 接下来就是青道的打击回合了，这次打顺，他排到了七棒。 半路出家的朗致之所以能够被选上正选三垒手，比樋笠好一点的打击能力是帮助最大的一点。 打击无法串联的青道，让片冈监督宁愿承担一些防守上的不稳定性，来争取那点打击上的提升。 朗致当然明白这一点，所以他对第一场比赛的守备尤为重视，如果这场比赛能够证明，他在三垒上的守备能力，以及和内野大家的配合能力，那三垒手的位置才算做坐稳了。 樋笠、金丸等人，可都瞅准这个位置在竞争，从游击手位置转到三垒手的朗致，发现竞争一点都没有减弱。 “你在乱想些什么。脸上那么凝重。”高之野一个手刀打散了朗致心中的思绪，“不抬头看看吗，一会儿你可是要上场打击的。” 现在立川的投手丘上，站着的并不是一号野泽，而是背号11。 “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是两出局，这个11号，搞不好也是荣纯那种让人打不好的投球。” 说话的档口，三棒小凑果断出棒，但没有打中球心，一垒出局。 “那个投手一直在投二缝线。”小凑回到休息区，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这是一个和高之野走完全相反路线的投手，相比于将直球弄得更直，这个11号，让直球变得不那么直。130后半的球速，临到手边变化的球路，听起来很像是荣纯刚入学时的翻版，但是立川的11号，显然能自己控制自己的投球尾劲。 ‘这场比赛也许会和这场雨一样漫长和沉闷’，当即，高之野内心就闪现出这个想法，当然青道赢的概率会更大，就是不知道这场比赛会暴露出青道多少问题，后面第二场比赛可是东东京的甲子园出场校。 身边的温度再次消失，高之野的目光跟着那个跑上场的身影，‘不知不觉，这个人也成长起来了。要是现在和大家说，朗致曾经对打棒球很动摇，他们大概会不相信。’ 作为一个今天注定不能出赛的选手，高之野从板凳席里，用一种旁观者的角度观察着这场比赛。 这样的视角还真是少有，他自从开始打棒球，就一路过着顺风顺水的日子。进入到青道后，也因为提前一个月共同训练，和其他人相比取得了很多先机，接着就是在入学不久，从新人红白赛里崭露头角进入一军合练。 所以他几乎很少有这种板凳席球员的旁观视角，这样再去看场内的球员，‘他们一个个都很紧张啊，尤其是朗致，这样肌肉不会僵硬吗？’ 心里话还没说完，一颗球从朗致面前穿过，他扑倒在地上，球却从头顶擦过。 “呀哈！”幸好仓持补位，将这个出局数稳稳拿到了手上。 “喂，你太紧张了，动作都僵硬起来了。放松，放松。” “呼——”朗致的身上也已经一片狼藉，他深呼吸两下，第二个打者就已经站到了打击区。 不过此刻球场上最警惕的，是御幸，他的手指垂在下面，‘高球、坏球一路不打，连一些暧昧的低球也都放走，但是一旦进入好球带，就会果断出手，这支队伍的风格还真是克降谷啊。’ 第213章 两个承诺 手指轻轻在底下比划两下，御幸的手套放在了打者的内角。 这个时候就是抢节奏了，必须要先获得球数领先，让打者感受到球威的同时，不得不做出下一棒是否挥棒的选择。 降谷点头，再次从兜里拿出防滑粉，‘雨好大’。 刚刚在板凳席里，一群热烘烘的身体挤在一块，降谷感觉内衬都干了几分，但现在又被从头到脚的打湿，让他打了一个激灵。 ‘今天后面不会有高之野’，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不同于无关球队前途的练习赛，降谷感觉到了比赛胜负在肩膀上的重量。这对他来说是一种全新的体验，催使着肾上腺素毫不吝啬往血管里泵输。 “轰——”力量因此源源不断的来，降谷的每一球都十分有力。 没资格坐在板凳席的落合教练，并没有办法看到片冈监督的轻笑，但是他大概猜想得到。 一天前，在教练团讨论高之野伤势的时候，落合作为近距离指导康复训练的人，提出希望王牌尽早归队训练。 “我非常理解片冈监督对高之野的爱才之心，休息两周后，再和稻实比赛，也是非常合理的安排。但是我认为这个康复训练，并不是惩罚，现在高之野的恢复情况比之前想象的要快，也许可以让他提前上场。他自己本人也是这个想法，ace的话，能很好的提振球队的氛围，取胜会更顺利一点。” 落合认为自己的说法合情合法，且有理有据，高中棒球，最靠不住的就是还未成熟的高中生了，上场选手中，有个强能力者，或者可以引导队伍氛围的人是非常重要的。上一届是结城，这届则是高之野了，御幸现在打击率慢慢上来，也是青道队伍中，稳定的一极。 这样的主张，却被片冈监督拒绝了。 “不，前三场比赛不能上场，就是对高之野的警钟。落合教练，请你来看一份资料。” 落合接过那份翻烂的文档，“半年计划？这是高之野自己写的？” 花了五分钟大概浏览后，落合心里关于高之野的了解多了一点，“18岁进职棒，然后投球直到厌倦或者40岁吗？没想到他竟然已经想到这么远了。” “所以，片冈监督，你是希望他能明白，坚持初心，就不能隐瞒伤情吗？” “不光是这个，我身上还背负着两个承诺。一个是和高之野的启蒙教练——二宫教练定下的，他是西东京木下少棒队的监督，和美国那边的交流相当多，还是u15的主教练，所以带回了很多在国外已经流行开的理念。关于在球队中高之野的出场，他给了我很多建议。我和他的承诺是，在大型比赛里，不让高之野完投9场。” “哦。。”少棒队的监督，竟然能影响到高中吗，片冈监督是这样一个容易受影响的人吗？落合怀疑这一点，大概率是那个二宫教练描述的，关于高之野之后在职棒的发展，狠狠占住了片冈的心神。 “接着第二个承诺，是对高之野的父母的。他们不是那种想把有天赋的孩子当摇钱树的父母，我和他们曾经深度聊过两次，‘健康且平凡’，让人吃惊的是，他们的愿望很简单，像是看不到摆在眼前的天赋一样。总而言之，这两个承诺，在最近使我非常受动摇，如果未成熟阶段的严苛训练会使天才提前陨落，且并不是周围人所期待的，那么我这个高中的监督，是不是应该适当的放下现阶段的权力，而更关注选手的未来。” “哦。。”所以说，甲子园采用的彻底的继投制度，是片冈心态转变的产物？ “那么，片冈监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之后你也会采取继投的策略。即使高之野已经成熟，也不会放弃培养剩下的投手。” “是的。” 那这样就差不多明白了，高之野不在的这三场比赛，是片冈监督留给剩下投手成长用的。大概他也不清楚，没有了王牌，剩下的投手可以发挥到什么程度。 落合脑中想着的是降谷，至于荣纯，一早就被他归到和川上一起的中继投手队伍中去了。 ‘不过，相比于相信降谷，片冈监督有点盲目信任高之野的，缺席重大的比赛，一般投手的成长都会变慢。’ “碰——”一声脆响，让落合差点揪下来自己的一根胡子。 三局下，首先打开僵局的是降谷自己，虽然同样被那颗飘忽的球骗到了，但投手有力的手臂，让他将球带到了外野手面前落地。 “一棒，游击手，仓持君。”青道这下再度轮到上位打线。 “呀哈，看我打出去。”那种黏黏糊糊的投球，上局首球就骗到了他出棒，这回一定要给他打出去。还有这个捕手，看着老实憨厚，配球总是非常别扭，果然捕手就是这样一群阴险的家伙。 但是仓持刚刚在打击区站定，对面板凳席就有了动静。 “立川私立选手更换的通知。。。投手，野泽君。” 透过越来越大的雨势，野泽和高之野的视线在空中撞在了一起。 ‘下局一定要逼你上场啊，小学弟。’ ‘不不不。。。’ “啧”，感觉到投手的视线总是往青道板凳席里飘，仓持在一边站着不禁皱了下眉头，‘还在跑神吗？你那个什么奇怪的龙卷风姿势，看我第一个打席就给你打出去！’ 但是—— “碰——”，仓持最后还是短打送垒了。 “那个姿势投的球，看起来真的快很多！” 白州点点头，但青道这一局又没有得分，临下场时，野泽又朝着青道的板凳席比了个手势。 “什么啊，那个投手，在挑衅我们吗？” “那个手势是什么意思啊，高之野。”想要躲在后面的高之野被人揪了出来，苦不堪言的应付着火大的大家。 而在另一边立川的板凳席入口，野泽带着一种轻松的语调，笃定的说：“高之野大概率不会上场了，他身上连一点水星儿都没有。” 第214章 动摇的高之野 听到野泽大胆的推测，立川监督大川点了点头，“你们都看过那个投手的投球了，从下局开始向他施压。” “嗨！” 四局上半，立川的打线从第一棒开始。 降谷的投球仍然十分有力，但对面的选手似乎一点都没有被吓到，即使上一球被投了个近身内角球，下一刻仍然会贴到打击区的最前面。 ‘简直就像是要毕业的三年级生一样。’ 这样的气氛下，想要取得一次出局，变得非常麻烦。 四局上，两出局的情况下。 青道板凳席，片冈监督转头问记录员，“多少球了？” “这一局已经20球了，本场比赛75球了。” 与此同时，场上传来主审的声音：“四坏球，保送！” 三棒这次根本没有出棒，他大胆的猜测这颗球是一颗吊球，所以直接放过，成功等到了四坏球。 内野的全体心里同时咯噔一声，谁都知道降谷最大的问题就是球路偏高，会造成保送的情况。 ‘切，真麻烦，这个人不怕出局吗？’御幸愈发感觉到这个球队的麻烦，他们的特点，在上场之前其实非常模糊。说他们是投手厉害吗，好像并不怎么突出，说他们是打线厉害，也没有超高校级别的重炮打者。 “啊，我想到了，”站在板凳席里，高之野其实也在思考这个问题，“这个队伍的风格非常成熟呢。” 旁边空荡荡的，金丸瞅着高之野良久不再说下一句话，就提醒他：“荣纯已经去练投了。”所以，现在没有人帮你搭话了。 “我知道，”高之野似乎有点都不感觉尴尬，顺着话继续说：“金丸君，你看对面的监督，每局就打两三次暗号。大部分情况下，都是选手自己在球场上进行判断，所以我才说刚刚那句话。” “嗯。。”金丸不得不接下这个话题，同时他刚刚也确实在疑惑对面动作少这件事，“这么说来，好像是呢。” 一般的球队，监督恨不得每颗球都打一次暗号，几乎是将球员当做监督在球场上的工具来使。而立川这个学校，似乎有所不同，监督没有打暗号，可是球员们却有超出年龄的老辣判断，这说明了，这些球员在私下里接受到了很不一样的教育。 “碰——”四棒此时采取的策略是将球往地上打。 雨势逐渐增大的现在，球场的地面条件已经非常糟糕，内野手在处理这样的球时，以往可以处理到的球，现在很有可能处理不到。 这颗被扣向地面的球，在投手丘附近弹了一下，就是投手的伸手可及之处。但是球掠过降谷的手套，在他背后裹着泥浆滚动着。 这个时候已经到达二垒上的跑者没有减速直接冲三垒， “一垒！”御幸大喊，已经是两出局了，只要抓到一垒，就可以三出局了。 可是裹着泥浆的棒球，整体的情况和干燥完全不同，在弹跳一下后，变为近乎缓慢滚动的状态。 小春上前一步处理，“啪——”。 “safe！”一垒审平摊双手。 这个时候，是四棒的扑垒比较快。 “啊——”青道的应援席齐齐惊呼，难不成是对手那边先打开局面？ 四局上，青道防守，两出局一三垒有人，打击轮到第五棒。 “ti！”其实这个时候御幸是想要一个内野暂停的，但他已经能够想象到之后的麻烦，两出局的情况下，只要了一个投捕暂停。 青道板凳席里一片安静，高之野的声音就格外突出，“恶劣的场地条件下，御幸前辈必须做出判断了。” 果然，在安抚完投手之后，回到本垒处的御幸，让内野守备都趋前了。两出局是对青道方完全有利的，这个时候不需要让给对方一分。 ‘接下来，就用直球压制对方。’这种湿漉漉的情况下，御幸不想让降谷投太多变化球。 降谷点点头，刚刚御幸的话，还在他脑子里回响，‘回头看看你背后的队友，这些人今天是开心还是难过，取决于你的投球，你必须以王牌的心态来投球。’ ‘ace！’降谷的气势燃烧了起来。 终于处理好整个球场的守备后，御幸才蹲好，‘来三个好球振奋气势！’ 第一颗球，五棒挥棒就打，这个时候，在他看来正是投手动摇的时候。但是手上传来的触感，让他心中不妙，强行击到界外后，紧接着第二颗球让他确定了，‘这个投手的球，又变得有力起来了。’ “三出局，换边！” “干得漂亮呢，御幸队长。”高之野在旁边帮捕手脱下护甲。 “诶？你竟然在夸我吗？” 御幸那副不含作假的吃惊表情，让高之野很是噎了一下，他不由得回想了下自己和御幸之间的回忆，后知后觉的想到，‘嗯。。好像确实是对这个男人的口头认同少了一些。’ 但是他嘴上依旧没停，“不过你也应该感觉到了，立川的风格。那个四棒，打了两颗球后，就果断朝着地上打了，中间没有看向板凳席，是他独自的行动。” “嗯，”御幸明白这个意思，但他的语气却截然相反，“所有的判断都是基于过往的经历，高中球员和职棒选手是不同的，那个大川监督虽然可以把他的经验传授给球员。可是没经历过就是没经历过，这是靠分享或者看录像弥补不过来的。因此，一定会露出马脚的。” “嗯。。”高之野还想说什么，但自己停住了，一方面这么分析确实有道理，另一方面，御幸作为球队第四棒，要进入打击准备区了。 高之野让开位置，心中有种淡淡的无力感。他现在是作为一个不能上场的选手，说出这些话的，但是不能上场的话，他的主张根本无法改变任何人。这无关于事实如何，只是这种旁观者的视角，再度让他产生了如鲠在喉的难受。 “帮我看下降谷那家伙的状况。”御幸擦身而过，捶了下高之野的胸口，打散了投手目前的情绪。 不用看，后面就传来了荣纯的大嗓门：“降谷，你怎么样。要换内衬吗？” “我今天不上场，带的内衬可以给你哟。”高之野插话进来，他原本打算在牛棚向对手施压的，结果被片冈监督一口回绝。 “降谷，你果然还是换一下！”荣纯擅自翻动着别人的东西，拿出了干燥的内衬逼迫降谷换上。 ‘但是这个家伙，从来不经过监督的同意，就会擅自行动，也并没有对球队产生坏影响。。。’今天的高之野发现自己很容易动摇，自己是王牌，一举一动都会影响球队，而荣纯只不过是球队的替补投手，怎么能一样呢？ 第215章 积极主动 不得不说，高之野是有点隐隐羡慕荣纯的，羡慕荣纯可以将自己所有的情绪都表现在脸上，以及行动前不会有太多的顾虑。 他现在是球队王牌，所以自然就有着作为王牌的顾虑。 而在那之前呢，他还不是球队的王牌，但为了能在球队站稳脚跟，需要不断的维系着强力投手的形象，同样不敢有一点松懈。 等到大家已经习惯于这种强大，开始依赖他的时候，‘强力王牌’的形象就已经开始绑架住本人了。 就像是那句话说的，‘如果你想要变得优秀，首先第一步是假装你很优秀，并且向其他人这么说。然后为了维持你编造的形象，本能会让你放弃娱乐或懒惰，追赶着你向那个优秀的形象努力。所以最后，你就会真的变成自己口中那个优秀的样子。’ “呼——”高之野闭上眼睛，不去听球场内的动静，‘但是如果球队不需要我了呢？’ 这种时候，理智上来说，正是休息的好时候，也许片冈的意图里也包含了让他休息的意思。但高之野发现，即使是被严厉告知了不能上场，甚至不能热身，他仍然不能放松下来。 球场的紧张气氛、打击的声音，源源不断的信息都被吸收进来，高之野的精神被这些东西拉得非常长，即使告诉自己要放手、好好休息，也不能像弹簧一样迅速收回来。 ‘果然还是差太远了。’或者说，他不能放心，自己已经达到众人心目中那个王牌的样子，所以不能确定自己的伪装已经到达终点。 “哎——” 旁边的金丸被这一大口叹气惊到，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今天你很不对劲啊，怎么了？” 看看旁边再度消失的荣纯，那家伙还精神满满的在雨中练投呢。 高之野发现两人的视线都往旁边的牛棚区看去了，“嘛，也许，体育生最好还是别乱动脑子了。” “哈？”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体育生就该用体育生的方式来解决问题，想太多，反而会让人失去本心。”理智上来说，是这样的，高之野压住现在心里蠢蠢欲动的各种想法，回复完金丸后，头也不回的进了更衣室。 ‘球队还在奋斗，王牌却跑到一边不看。’这样的想法，完全被高之野压住，他现在急需动起来，让行动来阻止思想的躁动。 “监督。。？”有人察觉到了。 “没关系，不能在外面热身，就让他稍微动一下。”片冈监督虽然一直主要关注球场的动向，但是板凳席里的动静，他也有注意到。 那个投手在不断地分析着对手的情报，但是碍于不能上场，根本无他的用武之地。 。。。 “三出局，换边！” 这局青道留下两个残垒，遗憾没有得分，双方0比0僵持到第五局。 有不少人都觉得很奇怪。 “立川那个王牌的姿势真的那么难以攻破吗？” “明明前几局，立川上个投手，差点就被青道得分。”所以在观众们的眼中，立川应该和青道有明显的实力差距才是，现在打成这样的平手状态，是他们没有预料到的。 “投手的话，从甲子园回来保留的很好，果然还是打线的问题啊，中心的打者就保留一个御幸。” 不过，今天和青道打得难分难舍的立川私立，也就在观众们的心里留下了淡淡的印痕，‘是那个和青道打的有来有回的立川呢。’ 野泽的心里同样感觉到振奋，当年一时上头，就拒绝了诸多豪强的邀请，进了刚建立没几年的立川私立。对于他们来说，急需一场能打响名头的比赛，或者至少是和强队的拼刺刀，让他们知道，自己所处的位置。这样也算是立川开荒前期的少有正反馈了。 但当他带着笑回到板凳席的时候，大川监督指了指对面，“那个王牌没在板凳席里了。” 野泽猛地朝对面的牛棚看去，就发现了一个投得起兴的中继投手，没有高之野的踪影。 “看来对面这场比赛，是真的不会让王牌上场了。”大川重复了下野泽之前说的话，但是野泽现在听来，意味却突然有了变化。 ‘为什么不能上场，难不成是受伤了？’他反射性的摸向了背包，但是立刻收住了自己的心神，‘等这场比赛之后再问，现在我要把注意力都放在比赛上。’ “野泽，该你上打击准备区了。” “好的，马上！” 。。。 “比赛结束！行礼！” 最终的比分定格在3:2，青道险胜，赢得很不像是今年的甲子园的准优胜。 比分都集中在了最后两局，青道这边是换上了荣纯，在降谷的控球明显因为天气而出现问题后，荣纯依靠那个姿势和新练的卡特球，填补住了青道的大洞。但是立川这边就不同了，已经上场五局的野泽，后期球路也逐渐被青道适应。 不过现在输赢并不重要，行礼之后，惯例的握手环节，野泽一把抓住了高之野的手。 “疼吗？” 高之野愣住，“野泽前辈，你捏得有点疼。” 紧接着野泽又顺着胳膊捏住了胳膊肘，“那是这里的问题？” 好家伙，这下旁边看着两人打哑语的双方队员，才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野泽前辈。”高之野哭笑不得，“不疼，没有受伤。” “喔——是这样啊。”但是野泽手上没停，又摸向了高之野的肩膀，被对方反射性的避开。 “嘿嘿，所以是这里吗？”顶着一张好学生的脸，野泽说出来的却是流氓的语调。 “。。。”，高之野随即转头问伊堂前辈，“现在野泽前辈怕什么，快把他拉走。”众所周知，在木下少棒里，野泽是最怕二宫教练的，只要伊堂一喊二宫教练，保准能让投手安分下来。 “抱歉，这两个人在少棒的时候就喜欢这样。”野泽几乎挂在了高之野身上，伊堂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他撕下来，完了，他还是不怎么放心，还是多问了一句，“真的没有受伤吗？” “真的没有，感谢前辈们的关心。”开玩笑，伊堂前辈还好，如果是让野泽前辈知道了，那走不出这个球场的功夫，他能吆喝着让所有人都知道。 对高之野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6天后和帝东的比赛了。 如果恢复情况良好，也许可以提前出关。高之野脑中想着的是荣纯每次和监督的没大没小，‘也许我也应该积极主动一点。’ 第216章 我也要当王牌 这几天，高之野主要还是跑步加上锻炼下盘力量，然后晚上自主练的时候，还会加入降谷和荣纯的训练里，充当投手指导。 “这颗球不错呢。”荣纯的卡特球现在也稳定了下来，高之野当然不吝赞美。 御幸在对面却泼冷水，“只能说不错，但是实际上效果怎么样还不清楚呢。再说了，他的重点还是直球啊直球，一个半月前还投不进好球带的家伙，我可不敢在比赛里太过相信他啊。” “哈？御幸一也，为什么你老是这样啊，就不能像别人一样多看看我的优点吗！” “嗯？总是乱来的家伙，我可不敢多夸一句，免得某些人听到的都是夸奖就飘飘然。”御幸没戴面罩，所以表情都给后辈们看得一清二楚。 降谷完全没看这股氛围，自顾自走到荣纯旁边，“该我了。” 他们每个人20球，轮流让御幸给他们蹲捕。 “这么快？我还没投几球呢！” “我在数，已经够了。”降谷察觉到荣纯想要蒙混过去，立刻犀利的指出来。 两人在投手丘上拉扯了一分钟，荣纯才气鼓鼓的去到另外一边的球网：“真的是够了，我现在明明就已经完全没影响了，可以投进好球带了。真气人，不信任我。” 留在原地的就是降谷了，他的气势从昨天胜利后就延续到现在：“御幸前辈，我要投了。” 说完后，立刻就火力全开，一颗白球从他手中脱出，被御幸很好的接到，“碰——”，在场内一声巨响回荡着。 “不错呢，直球的力道。”高之野在一边看着就很难打。 “我不会放弃的。”接到对面的回传球后，降谷低头看着手套，语气却非常坚定，让高之野有点不太能揣测出所有的意思。 “不会放弃什么？”他问。 “争夺王牌。”降谷转头，传递到高之野眼中的，就是那股蓬勃的斗志。 那种情绪已经很久没在降谷脸上赤裸裸的呈现了，非常遥远的。 好像只在开学时，两人关系不怎么熟悉，降谷又听了前辈们的各种话，进而引导出，对高之野产生的对立情绪。但很快，在高之野用成熟的表现在一军站稳脚跟后，那种情绪就很少正面出现在降谷脸上了，当然那段时间，也正好是降谷融入一年级五人组的时候。 “哈哈，”出乎降谷意料之外的，高之野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动，仍然非常平静的接话：“那不挺好的吗，本来青道也不是我一个人的队伍，如果有强力投手能帮忙支援，我是求之不得的。” “帮忙。。支援。。？”降谷这个孩子，很少和人交流，导致的后果，就是他明显感觉到这句话有点不对劲，但是无法说出来。 ‘哈哈哈，幸好答应他们来接捕，要不然这么精彩的一幕我就要错过了。’在对面看戏的御幸恨不得旁边有一盘瓜子，他其实一直很奇怪一年级三个投手的关系，既是竞争者，又是朋友，到底是如何做到平衡的？ 因为，只要人是复数出现的，就一定会通过各种方式来确定心理层面上的高低之分，这就是人类社群动物的表现。那么在这三个投手之间，刚开学的时候，是第一个不平衡的状态。 降谷、荣纯嘴上天天都在嚷着要当王牌，而高之野不声不吭，他悄悄的考察了所有投手的能力，最终确定其他一年级没有争夺地位的实力后，就直接开始自己的各种‘表演’。 不管是红白战还是平常的练习，最终用实力进了一军，而被各种高中阶段训练折腾的降谷和荣纯，终于也明白了高中棒球的残酷，之后闭嘴不谈王牌的事情。 三人的关系经历了前期的动荡，在高之野迅速占领高地后，来到了平衡的状态。 这样的情况，一直到夏甲，高之野成为球队实质王牌后，两个投手在看到那个人被前辈们团团围住的，感受到了前辈们对他的信赖感。 这个时候，才“啊”的一声，明白了，原来王牌的争夺战已经结束了。所以第二次原本应该有的动荡时期，被高之野一笔带过，在新人填补球队的心思活跃时期，青道的投手阵气氛非常稳定，延续着高之野死死吃住其他人的状态。 如果不是高之野的受伤，以及落合教练的鼓动，降谷可能不会有勇气在今天说出这句话。 毕竟，在狼群里，如果要挑战狼王的话，最好有足够的试探和确信后再行动。 但是。。。帮忙支援？ ‘笨蛋！’看着降谷憋红脸的样子，御幸恨铁不成钢，‘支援，那是后援投手才会做的事情，如果这个时候默认或者干脆回应，那岂不是就被高之野牵到坑里去了吗？快说啊，你要做王牌，要先发比赛。’ “我不会放弃的！！！”降谷只能重申自己的心情，没有控制自己的音量大喊了起来。 “嗨嗨嗨~我知道了。”离得最近的高之野堵住了耳朵。 另外一边的荣纯，这个时候突然就脑子灵光了，无师自通的理解了所有的意思：“岂可修，别忘记我啊，我也要当王牌！！” ‘好嘛，这下受伤，周围都暴露出来野心了。’高之野感觉心脏咚咚跳得快了起来，‘不过，强敌环伺才有意思。’ “好了好了，请问你们吵完架了吗？是不是可以投球了。”看戏看够了的御幸有点不满了。 “才没有在吵架，降谷，投。” “嗨！！” 六天时间，转瞬即过，高之野现在已经坐在了板凳席里。 对面的视线非常刺眼，大概在东京这边的强校里都传疯了，青道的王牌受伤之类的。 连le群组里，早川都开始问起来了，忍了好几天没透露的野泽，趁机大倒苦水。 野泽：那家伙说他没有受伤哟，所以完全就是没把前辈看在眼里。下次去少棒队，我一定要给二宫教练说！ 早川看着屏幕上的回答，有点庆幸的拉着旁边的前辈：“鸣桑，你看，野泽前辈都说没有受伤了。你还是把手机还给我。” “嗯——”成宫鸣脑中是高之野既往的不尊重前辈（即他自己）的种种实例，并不听早川的话，狠狠的在手机上打字：“是的，他就是那种人！我早就见识到他的本性了！” 高：？？早川？？ 早川：你猜我是谁？！ 高：让我猜吗？早川是回家后，被弟弟抢走手机了。没事的，我可以理解，毕竟小孩子嘛。 “哈？？你快看啊早川，你看他在说些什么啊！！”成宫鸣把手机屏幕贴在后辈面前，非常火大且委屈。 早川应付不知道为什么就开始向后辈耍赖撒泼的成宫鸣，心里留下了两行泪水，‘为什么，高之野你为什么总是搞出这么多新闻！’ 第217章 同仇敌忾的前辈 回去的大巴上，大家的情绪明显都放松了下来。 “今天的雨还真大，我差点以为中间会休赛。” “不过一下雨，气温就明显降了下来，听说之后的几天都有雨。” “感觉秋天瞬间就到了。” “是的啊。” 聚集了二年级的车子前部，时不时会爆发出一阵讨论，但也有人顶着这种噪声闭目养神。 降谷只坐直了那么一会儿，被高之野和大家特别夸奖过的他，神采奕奕了短暂一段时间。之后在摇晃的车程里，聚焦的目光迷糊了起来，像是摇散的鸡尾酒一样，“咚”，睡得头撞到了旁边的车窗上。 “今天的降谷表现的很不错啊。”仓持坐在前面，关注到了后面发生的事情，“你的感觉呢？” 成为新队伍的正副队长后，仓持和御幸所想事情的重合度高了很多，关系也就自然变好了。 “嗯，虽然时不时就冒出个偏高的球，让我出一身冷汗，但是好在大部分球都投得很好。总结来说，今天会让降谷意识到。”御幸的话让仓持冒出了疑问。 “意识到什么？” “哈哈，成为队伍王牌，到底是什么感觉？”御幸眼中的光彩，在仓持这个外人看来，简直就是充满了算计。 “御幸一也！别给我那么坏笑啊！”都是队长了，就不能稳重一点吗？因为和结城队长的差别太大，仓持对于御幸这个队长简直就是适应不良。 御幸充耳不闻，他注意到有段时间回到板凳席的时候，被告知高之野在更衣室里面。 ‘降谷能够成长起来当然很好，但是原有的王牌如果出了心态上的问题就麻烦了，未来的队伍还是以他为中心建立的。’而且今天不少队伍的人都来侦查了，他们第一个关注的，就是青道王牌的动向了，‘如果连续两场都不让王牌登场的话，可能关于他受伤的传言就会坐实。’ 被惦记着的青道王牌，此时正在后排专心看着手机。 “没有呢？”他等了这已经有十分钟了。 “什么没有。”坐在旁边的朗致密切关注着高之野的动向，问出口的同时，脑袋就已经凑过来了，“诶，这个就是你们那次建的群组吗？把我也拉进去啊。” 因为成为正选，朗致已经有底气这么说。 “嗨~嗨~”高之野拉人进群，眼睛没往旁边瞟。 所以就没看到朗致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咳咳，”朗致在座位上扭动了一下，玩手机的那位眼神都没动一下。 “那个、、”他试探的说了一句。 “嗯？”高之野正在搜下一战帝东的情报，闻言转头。 “没什么。”朗致的语调猛地降了一下，明显就是有什么不满，但他看到高之野又跟没听懂似的转回去，决定主动出击，“你在看什么？” “。。帝东的情报，你想看就看呗。别扭得跟屁股上有钉子似的。”这句话说得有点严厉，因为今天的朗致格外的烦，一直在不停地骚扰别人。 被说了一句，朗致总算消停了一会儿，最近他算看出来了。 没进一军的时候，高之野的态度还挺好，鼓励为主。 可是开始作为正选比赛后，就变了。 所有的美技都是应该做的，能明显感觉到高之野开口表扬的阈值提升了。 这会儿只觉得旁边人很烦的高之野，正在皱眉看着帝东所有的信息。 ‘是那个向井太阳啊，他也已经担任球队王牌了吗？’高之野只记得帝东在甲子园里是十六强。 ‘球速比少棒时候快了一点，控球似乎也好了不少，还有140的二年级替补投手。。’他净是在搜对面的投手阵资料了，按照监督现在的安排，6天后，大概率还是降谷先发，然后川上关门。对面可不是立川这样的新球队，他们的主力投捕今年都见识过甲子园，降谷时不时就暴露出来的尾巴，川上的心态问题和自信问题，荣纯作为投手少的可怜的大赛经验，青道投手阵的问题，相信那些侦查的球队更加清楚。 “啧，”高之野暴躁了一下，如果现在他还能投球，那这一切都不是问题，可作为不能上场的人，这一切，他想到了但是无能为力。 这幅样子，被一个人看在了眼里。 恶友二人组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突然低着头的御幸就被顶了下肩膀，“喂，你看那个人的表情。” “哈哈，正在默默生气。” 御幸仍然表情轻松，这让仓持很不爽，“我说，他可是我们最重要的战力。。。” “克里斯前辈——”仓持一愣，紧接着就听到御幸幽幽开口，“克里斯前辈，也是肩膀呢。” 感觉到旁边人不再说话，御幸才推了下眼镜，“棒球就是这么残酷呢，无论昨天多么厉害，一旦受伤了，就会立刻从上面掉落下来。虽然大家包括前辈们都觉得他是难得的成熟，但是在我看来，他还是个小少爷，木下少棒，那个有钱孩子的少棒队，接受的都是最好的训练。他还没有亲眼见过被训练毁掉的人，仅仅两年，他能见到的棒球人还是太少了。” 仓持一愣，这样阴沉的御幸还真是少见，‘嘛，也是，去年如果不是克里斯受伤，也不会轮到御幸。。’ 但随即那种阴云立刻从御幸脸上散去，他的语调又恢复那股贱兮兮：“嘛，谁让那家伙进一军比我们都早呢，让他吃点苦头，感受下一般人的待遇。” “也对。”两人突然就同仇敌忾了。 御幸是一年级的夏天进入一军，而仓持则是一年级秋天，但是高之野这个后辈，在春天比赛的时候就已经加入一军了，即使现在早就坐稳一军的先发，两个前辈还是有些不平衡的。 “唔~”高之野抖了抖，总感觉有种恶寒的感觉。 ‘这6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不管是我自己的课题，还是帮助其他投手，都要赶紧制定目标了。’虽然内心非常羡慕荣纯，但高之野本身还是个偏理智的人，如果要找片冈监督申请上场的话，必须要有足够的理由，这样的理由他找不出来。 第218章 早川对鸣做的事是 ‘明明在球场上冒犯了鸣桑，结果现在关系却更好了吗？’早川无奈看着成宫在那边扒拉着聊天记录，时不时吐槽两句高之野。 “嗯？你盯着我干嘛，”成宫顺着小捕手可怜巴巴的眼神看到了自己手里的手机，“怎么了，身为前辈，就要负责检查后辈手机里有没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那鸣桑你检查出来了吗？” “嘘。。嘘。。”成宫已经和高之野私聊对线起来了，旁边有个人一直打扰，真的很影响他发挥，“啰嗦啊，真的这么闲的话，麻烦你再去练习下跪姿挡球啊！” “我不是将前辈所有的球都挡下来了吗？” “哈？你那是什么自满的情绪啊”，成宫鸣这下又生了和早川对线的心情，但手机还在不断震动，高之野的垃圾话还在持续输出，很快成宫又沉浸进去打字了，对着捕手说，“总而言之，你还有的练，我在比赛的时候都没有办法好好尽兴投球。” “但——” “嗨——”成宫打完一堆话，突然想起来什么，气愤的指着早川：“我想起来了，你在比赛的时候，是不是还对我发脾气了。你可不要以为比赛赢了，我就忘记这件事情了！” 早川冷汗直流，他还真的以为投手忘记了，不过也不算是发脾气。 “你还在这里做什么？”成宫奇怪的看着一直坐在旁边的捕手。 “鸣桑。。这是我的床。”以及你手上拿着的是我的手机。。 “啊。。”成宫瞬间反应了过来，但他怎么会承认自己和人吵架太投入，导致忘记这件事呢，“那从现在开始，就是我的床铺了，你去上面睡。” “好的。。” 早川只好爬到上铺去了，从床上的栏杆处偷窥下方，能看到成宫手上的聊天界面，不断被双方的信息刷新。 ‘打字速度可真快。。。一会儿拿回来手机，稍微看下他们都在聊什么。’ 因为没有手机，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的早川，不由得想起来前几天对成宫发脾气的事情。 时间回到几天前，10月3日，就是青道一回战胜出的第二天。 那天的雨下的比前一天还要大，青道好歹是顶着雨势赢了下来，中间没有中断。但是稻实就比较惨了，一场比赛因为雨势的原因，被切得零零散散，六局的时候暂停一次，八局的时候暂停一次。 两人的争吵就发生在第八局暂停的时候。 “鸣桑，最后一局，我想以变速球为中心配球。他们前两局没有怎么看到这颗球，所以。。”但是早川刚刚凑近成宫，就被黑着脸的王牌推到一边。 “好臭，别那么近！” 早川反射性的闻了下自己身上，因为雨水的冲刷，闷在护甲里的汗早就被洗掉了。等他嗅完自己，就意识到并不是味道的问题，而是王牌的心情不好，并不想和他说话。 成宫鸣说完话，立刻就准备坐回板凳席。雨越下越大，场地内一片白茫茫的雨花，搞不好比赛要到明天再继续，这样的话，稻实就得顶着1:1的名头度过今天了。 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煎熬，本来秋季，大家是抱着向青道报仇的心态出发的。 ‘青道的新队伍刚组建一个月就要参加秋季大会，趁着他们不稳，是翻盘的好时候。’ ‘听说青道的高之野受伤了，不知道是真是假。’ ‘那我们不就赢定了吗？’ 这些，都是稻实队员的心声。 可在秋季大会刚刚迈出第一步，就栽了个大跟头，鹈久森，一个他们没看到眼里的学校，竟然让他们背着平分的耻辱到第8局。大家火热的心，瞬间就被秋雨打凉了一半，这样的他们如何谈的上报仇。 而头上顶着失分的投手，就是他们的王牌。六局顶着平野留下的两个跑者压力，连续三振两名打者，但是最后还是因为雨天场地的问题，让对面成功得了一分。 也因此，成宫甚至找不到这一分的埋怨对象。 “鸣桑，趁着现在的暂停时机，我们来讨论下一会儿的对策。。。？” 成宫把脸扭向一边，旁边的队友察觉到投捕之间的沟通问题，瞬间都声音小了下来。 早川看着投手的后脑勺，他从来没觉得投捕沟通会是这么难的问题。 之前和高之野搭档的时候，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境，是对手太强又或者是队友失误，第一个向前看的不是他这个捕手，而是高之野。 有声音在周围小声议论着，“喂喂，没事，鸣那家伙，在埋怨一年级吗？” “哈哈，鸣的性格就是需要一个高年级捕手来压制啊。” “但是雅桑在的时候，不也老是被鸣气得不行吗？” “捕手还真的是辛苦呢？”都是些看好戏的声音，当然这也说明，在其他队友的眼中，现在的形式并没有坏到哪里去，还有两次打击的机会，只需要一分就行。至于失分，他们还没有想过之后成宫鸣会失分。 在一片雨声中，任何声音都显得非常清晰，国友监督当然也听到了选手们的议论。话题的焦点，就是秋季成为新搭档的早川和成宫鸣。实际上，球队里还有一名非常有天赋的捕手多田野，但因为不管从打击、接捕技术、心态以及协调投手的经验来看，早川都显得过于优秀了，所以毫无疑问，在秋季国友监督提拔了他成为正捕手。 这两个月练习赛的结果来看，成宫和早川的搭档适应良好，但那都是顺风局的情况下。 ‘这种情况下，早川，你会怎么做？’国友监督更希望看到在投手耍脾气的时候，早川能做到什么程度，因为稻实的王牌有时候过于孩子气了。 而在一片看戏没人阻止的气氛下，刚刚还有些尴尬的早川，不再朝向投手的后脑勺。 他干脆自己也朝向另一边。 在其他人看来，投捕两人身体挨得非常近，但是头却各自撇向一边。 “少棒的时候，有一场比赛让我印象深刻。那是——高之野——” “嗯？”成宫鸣的耳朵陡然竖起。 第219章 王牌的平常心 但紧接着，早川又说：“高之野进入一军之前的事情，准确来说，是上一代王牌的事情。我们在新队伍组建后的第一场比赛里，因为配合根本没有练，所以几乎把所有能犯的错误都犯了一遍。你能想到的，三垒传一垒爆传，二垒和游击漏球，所以理所应当的输了，但是野泽前辈，就是我说的上一代王牌，在比赛结束后，却笑着安慰队长说‘我并不怕被打出去，只要你能接住我的球，我就敢投出去。让他们打呗，如果不被打出去，我的队友哪有机会失误那么多次’。” “噗嗤—”偷偷听早川讲话的大家都把笑闷在胸膛里。 “理所当然，他被前辈们追着打了半个操场。这样的王牌，在向下一届王牌，也就是高之野传递自己经验的时候，说的最多的，就是‘平常心’。没有不被打出去的投球，没有不丢分的王牌。困境真正影响人的方式，就是把人困在自己思想的囚笼里，而那个囚笼上的锁，也是困境中的人，自己亲手挂上的。” 说到这里，周围大家都是一片安静，早川反而有点不好意思，自己对着高中的前辈们说了一堆少棒的事情，大家都会觉得很无聊。 但他还是坚持给自己的话做了个总结，这也是他用来吸引成宫鸣听下去的钩子：“所以高之野很好的遵循了这个‘平常心’的原则，所以他才会。。。呜呜呜。” 成宫鸣确实是被早川的话吸引了注意，但是这个注意却不是早川希望的那个，早川背对着投手看不清楚，旁边的队友可看得一清二楚。 自从早川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到高之野后，稻实王牌的额头上肉眼可见的蹦出了两个井字，并且随着捕手再度提到青道投手后，一下子爆发了。 “怎么回事，哈？你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还怀念着和那个高之野搭档的时光，是不是不想和我搭档了！”成宫鸣暴起，捏住了捕手的脸，把他后面的话都捏在半路，“不就是变速球吗，这么想要的话，下一局上场立刻投给你啊！！” “呜呜呜——”早川想说，不是的，成宫前辈你有没有听到我故事里讲的精髓啊。 但是成宫怎么可能会愿意听，他这一个夏天都被高之野的消息、高之野的录像带环绕着，现在连这个一年级的捕手，嘴里都是高之野、高之野的，怎么能令他开心：“听好了，你早就是稻实的捕手了，给我忠心耿耿的接本王牌的球啊！听懂了就点点头！” 早川赶紧点头，终于从王牌手里逃出来。 “哈哈哈。” “哈哈。” 周围的笑声稀稀拉拉却连绵不绝，刚刚早川对着成宫念经的样子真的太搞笑了。 他们站得远一点的都没怎么听清早川在讲什么，就是被成宫越来越暴躁的表情吸引过来了注意力。 “还真有他的，哈哈哈。” “早川好样的，舍身调动王牌情绪。” 不过成宫真的说到做到，下一局开始好好看早川的配球，最后成功跨过了鹈久森这个门槛。 说实在话，聪明如成宫鸣，怎么会不懂早川话里的意思，但傲娇如他，又怎么会承认自己被一年级的捕手教育了，且真的相信了呢？ ‘所以在不知何时的坦诚相对之前，就先委屈下自己。’早川躺在床上如是想。 ‘不过，不让我提高之野，他自己不整天也在说吗？’尤其是看比赛的时候。 时间回到这个上午，青道和帝东的比赛已经进行到第六局。 “早川，鸣，该走了。”稻实的下一场比赛是在青道之后举行，所以现在就要下去热身了。 早川应了一声就站起来，但是旁边的人却没有动静，还死死盯着对面的板凳席里，嘴里喃喃：“到现在都没上场，那个家伙。” ‘在说高之野吗？’ 不等捕手疑问说出来，成宫已经站起来了：“从甲子园回来，还真是了不起了，没有受伤还敢这么搞。” 喂喂，稻实王牌的火气要出来了。 “不过，和我们比赛，他总会出场的，早川？” 突然被问，早川反应及时：“那当然。” “那就希望他们这场比赛能赢~”早川没有错过藏在成宫嘴角的微笑。 不过不怪成宫鸣说出这样的话，现在青道vs帝东的比赛以及进行到第六局，比分还是0:0。 青道似乎要改掉一向的打线强队名号，改叫投手王国了。 “三出局，换边！” 说话间，青道这边已经结束了半局的守备。 “嗯，还是僵局啊。”老实说，那个投手的投球还是有点看头，要不然安打太少，又没有球速的话，比赛就会变得特别沉闷。 “青道那个投手也该下场了，都已经6局了。” 比赛来到后半，第七局，青道的打顺从第四棒开始。 “队长，既然是前辈，就支援下降谷君！”高之野说着鼓励的话，却让御幸觉得非常火大。 ‘真是的，一个个的，需要队长来完成你们的心愿，队长感觉压力好大啊！’ “碰——”心里抱怨着，御幸手上一点都不软，他都已经第二次看这个投手的投球了，再不打出去就真的有点头衔不保了。 “御幸，干得好！” 板凳席里一片欢呼，刚刚走到外面的稻实众人也都听到了场内的声音。 “嗯？现在应该是青道的攻击回合，有安打了吗？” 应援席里，大家也都松了一口气，僵持到现在，就算是在观众席的他们，都忍不住紧张了起来。 “切！”唯一不开心的，就是投手丘上的向井太阳了。 初入高中，他憋着一股劲儿，想要和原来的敌人们继续争夺王牌位置，高之野、东条、京明。。。这些少棒队的王牌们，各自来到高中后，都有了不同的命运。 他原本以为自己能跟随球队进入甲子园，已经在同辈里算是名列前茅了，可惜西东京那边的青道今年竟然杀了出来，还一口气走到了决赛。老实说，他还真的有点后悔当时没有选择西东京的队伍，要不然也就不会等到现在才有一场和青道的比赛了。 ‘嘛，不过这样也就确认，高之野确实是受伤了。。总感觉好火大，明明可以今天决出胜负的！’ 第220章 重回牛棚 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向井太阳呼吸着格外清新的空气，脑中回想的是少棒时代的一幕幕。 “太阳！”一直沉浸在自己情绪当中的向井被捕手叫回神，“该行礼了。” ‘又输了。’这一次的秋季大会，没有尝到和大boss对决的滋味，先是被其他投手绊住了脚步，这感觉还真是不爽。 “站齐，都站齐！”荣纯在一边做礼仪指导。 “这个家伙还真是找打。”仓持阴着脸，今天这场比赛最大的功臣就是队长御幸，让他这个副队长情何以堪。 “嘛，就让他开心一会儿，毕竟今天表现的不错嘛。”高之野在一边幽幽开口。 “呃。。”仓持一个激灵，他倒是忘了，今天最怨念的应该是这个人才对。 “唔啊，高君的怨气好重。。” “谁让他又和监督请示要出赛的。”片冈思考之后当然还是拒绝了，和帝东战的结果差不多已经出来了，这个时候让王牌再上场的意义已经没有了，所以片冈转头就招呼荣纯上去了。 “嘛，监督也是担心他好不利索。” 但是一片二年级生的眼里，都有着一片稀奇，那个人也终于慌起来了，看到降谷的表现之后。 。。。 “果然是青道吗？”一个人接起了电话。 场馆外，一群白色队服的少年，都因这个电话而停下来热身的动作。 “嗯，嗯，是降谷加上泽村荣纯吗？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他对关注的大家转达：“青道赢了，高之野果然没上场。” “王牌没有登场，还是赢了东东京的甲子园出场校吗？” 总感觉越来越麻烦了，青道今年的投手阵，是不是有点过于强了。 “呵呵，这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走，一切都等第四场和青道比赛的时候就能知道了。”一个队伍有一个决定性的王牌就可以了，成宫现在差不多确定高之野就是受伤了，搞不好第四场都出不来，所以才在线上嘴那么硬。 “上场，先把眼前的第二场比赛赢了再说。”国友监督还是一贯的平稳语气，他不太明白青道的监督在哪里学到了什么东西，但是花招不需要太多，棒球比赛大部分都是9局而已。 。。。 而在青道的大巴上，大家赢比赛的喜悦已经消散了不少，因为大后天，就是对川崎学院的比赛了，之后的球队越来越少，赛程也就越来越紧张。 紧追不舍的赛程，反而让高之野的心脏加速了起来，‘下一场是川崎学院，再下一场，就是和稻实的比赛了。终于，终于可以上场了！’ 高之野不知道自己还会有这么渴望比赛的一天，相对应的，对今天的胜利起了巨大作用的降谷也没有开心太久，因为他同样想到了那一点，‘只有下一场比赛了，下场比赛，依旧要先发，这是唯一的方法了。’ 一旦那个人重新回到队伍中，他就又要和荣纯、川上前辈挤在一起了，‘王牌，什么时候才能成为王牌？’ 降谷旁边坐着的荣纯，眼神定定的盯着前方的椅背，也在为今天的出场而开心，但同时也为自己这种开心而感到羞耻，‘说什么王牌不王牌的，现在的我，连出场都这么难了。。。’ 荣纯只在最后两局出场，因为打线从四棒一下串联起来，将保持了很久的僵局打破，片冈才做出了换投的决定。 只有区区两局，一上场的荣纯，就被御幸在投手丘上警告了，“你明白自己的处境，大家可都还记得呢，投球姿势变形的事情，所以到底你需要向他们证明，你还能投球！知道了！” ‘我知道。。我从来都很明白啊，在这个队伍，作为投手到底有多难！’所以不管私下里关系有多么好，一旦涉及到上场投球，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他需要不断用可靠的表现来证明，他是可以被大家信任的。 最后，在车的后半部分，是望着窗外的川上，路边的人和物不断地映在他的视网膜里，可他的眼神没有聚焦，在想着其他的事情。 一场场的胜利里，青道的新队伍似乎已经走上了正轨。 。。。 10月10日，第二天就是和川崎学院的比赛。 “砰——” “砰——” 牛棚里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降谷的投球还是那么有力，他从秋季大会以来，状态就都很不错。 “要来了啊！”听这个声音，就知道是荣纯那家伙，他的卡特球，在上场比赛里多次让帝东的打者打不好，毕竟本来那个投球姿势，就已经够麻烦了。 高之野还未走到牛棚，就已经分辨出里面最鲜明的两个声音。 “哥哥大人，今天你怎么来牛棚了？”荣纯站在最外面，他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降谷却已经停下了投球，紧盯着新进来的人。 “哦，我刚刚从医院那边回来。。。”真的是，当初一受伤，一群人关心，现在去复查，都没有人关注了。 “所以呢？” “可以投球了！”高之野自己给自己庆祝了下，荣纯也跟着开心了两下，随即反应了过来。 “等等等，可以投球的意思是，明天的比赛？？”荣纯当然要慌了，他原本还指望着明天捞两局比赛呢。 高之野已经在一边开始热身，很随意的回答：“说不定哟，毕竟比完明天，再过两天就是稻实的比赛了，总不能不在球场上投两局，就直接面对稻实。” “岂可修！我也要投啊！”也不怪荣纯着急，青道的投手阵太多人了，投手想要成长的话，正式的比赛是必须的，而现在的正式比赛场次就这么多，资源完全不够分。 高之野难得感觉到，自己挤占了其他投手的位置，连带着这个投手丘都有点陌生。 “你们别闹了，”这个时候是最里面的人出声了，“只要我们能一直赢，那么能参加的比赛场次就会增加，每个人自然都有上场的机会。” “川上前辈——” 正围成一圈的一年级三人组齐齐望过来，让川上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脸颊：“我是这么想的。” 第221章 找回手感 对于川上来说，他很早的时候，也曾经畅想过王牌。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很少想了，御幸曾经劝他：“nori，你只需要想着和自己对比就可以了，每一球都要投得比上一球好，这就是你最大的成功了。” ‘没关系，只要球队可以赢。能一直待在一只常胜队伍里，本来也就是对我的认可。’ 原来的青道投手阵里，只有寥寥几个人，除了丹波前辈，就是他了。所以虽然每次被监督委以重任，让他非常紧张，但失去之后，更觉得怅然。 ‘我到底对队伍能有多少助力呢？’一个板凳席球员而已。 不过最近，他好像有点想明白了，独有的责任。 川上走向一年级三人组，“无论明天谁出场，都是在代表青道出战，站在投手丘就要以王牌的心态来应对。而没有出场的人，在板凳席里加油，或者时刻做好上场准备，也是参与的重要方式。四个人同心同德，这不就是我们青道获胜的方程式吗？” “哇——”荣纯的反应，让川上有点不好意思，“nori前辈还会说这样的话！” 降谷跟风点头。 “八嘎！”高之野一人一个手刀，“对前辈不要这么放肆好吗？” 随即转头向川上前辈说：“明天我会在最后两局上场，降谷连投两场，明天大概率局数也不会多。那么剩下的局数，就需要交给川上前辈了。” “局数。。不会多？”降谷听到这话当机了。 而荣纯则在旁边跳脚：“还有我啊！” “嗯！”川上点头，“交给我。” 御幸站在对面，看着四人组其乐融融的景象，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最后还是要靠nori，’这个队伍里的投手阵里，川上的身份非常特殊，稳定性强，还是二年级。在其他两个人对高之野起了竞争之心的现在，让川上来接替一年级投手引导人的身份最为合适。 幸而川上不用他提醒什么，自然就醒悟了这一点。 。。。 川崎学院，一个在各大私立棒球名门崛起时，被抛弃在背后的老牌公立学校，不过倒是一直保持着一定的水平，并没有完全退出。 在所有学校以偏差值为准，杀成一片红海时，川崎学院另辟蹊径，下面开设了各种蓝领技工学科。因为在日本，很多人会在高中毕业后就选择就业，而一份技术工的工作足够养活他们。 对这里的学生来说，未来的路已经清晰可见，一出校门就是长达几十年的工作，所以学生时代的社团就成为留给他们最后的青春。 川崎的棒球部开设在离学校五公里远的一处荒地上，每天上学或者进行社团活动，一群人就需要负重跑步。不过即使条件这么恶劣，棒球部的孩子们也都已经习惯了。 “碰——”有人远远的击出球去，只有棒球部自己的部员拍手称赞，围观的人非常稀少。 “做得好！”前面投球的就是他们的教练，他是川崎的ob，“如果你能把青道那个豪速球投手的球也这么打出去就好了。” “哼哼，”川崎四棒的肌肉并不夸张，都是在干活的时候实打实锻炼出来的，应该说棒球部的成员基本都是这个实战派风格的。 “碰——”他又打出去好远。 然后就被后面排队的同伴疯狂吐槽：“嗨~嗨~知道你能干了，所以能不能让开了，你都已经连着打了十颗球了。” 川崎的击球规矩是，只要中间不断击出去，就可以连续打下去。 四棒这才可惜的去旁边的空地练习挥棒，说实在的，他每次顺畅击出棒球之后，都会产生一个错觉，就是也许自己可以靠棒球吃饭之类的。 听到四棒如此发言的川崎教练，语重心长的拍拍自家主炮的肩膀，“那么就来检验下，青道今年的队伍里，估计有好几个在之后会被职棒选走。你在比赛的时候，多看看他们的表现，看下职棒需要的选手是什么样的。之后是要走既定的道路，还是去拼一拼，也就在这两年了。” 所以在川崎四棒的手机里，存着一长串名单，都是教练给他的，“御幸一也、高之野、降谷晓。” 想着心里那一串名字，四棒挥舞球棒的风声更大了，“职棒吗？” 。。。 与此同时，青道的牛棚里，是怎么投都感觉很奇怪的高之野。 “你太在意自己的肩膀了！”御幸耐心的引导着刚刚解禁的投手。 “有吗？”高之野只是挥臂的时候不敢太过迅猛。 ‘果然这么久封印肩膀，还是对投球有很大的影响啊，’落合教练站在一边，‘不过肩膀的伤势应该是早就已经好彻底了，现在这样的话，是心理的问题。’ “高之野，在投球的时候不要去想肩膀如何，把注意力都放在下半身的旋转上。相信你自己的投球习惯，慢慢找到感觉。” 对面的投手点点头，他也发现了，每次投球，都会有一丝注意力会飘到‘肩膀要用多少力气’上面。 “那我来试试。”高之野向对面举手。 “呼——”他深吸一口气，涌入的空气，让肺部在胸腔中的存在感格外明显。 ‘放松头部，不要皱紧眉头。’ ‘放松肩膀，让胳膊自然垂在身体两侧。’ ‘放松脊背和腹部，如果有小肚子的话，可以让它和大家打个招呼，可惜你是个体育生，并没有这种东西。’ ‘放松双腿，只去感觉大地支撑脚底板的力量。’ 然后—— 踏步出去，在身体扭转的时候，连成一片的肌肉体系已经在牵拉上身。 接着，髋关节从侧对本垒板扭至正对本垒板，手套侧手臂收至腰侧，胸膛也带着右手手臂转至前方。 手指拨球。 最后—— 等球已投出，余力让身体的重心转移至前支撑脚上，整个投球动作终于完成。 “厚——这个球不错呢。” 落合嘴上指导两句，高之野立刻就实践了出来。 “nice ball！终于有感觉了，记住它，下一球，继续！” 御幸也撇了落合教练一眼，心里留下‘这个教练还真是有点本事’的印象，就又继续和高之野投球了。明天就是比赛了，真的没时间去惊讶什么了。 第222章 稻实前的最后一场比赛 10月11日，天气晴，甚至有点热。整个东京进入秋天的意识并不强烈，只是下了几天雨，就又转变主意，热了回来。 这种天气，棒球少年们更加习惯。 同样热烈的，还有围在球场外的观众和记者。 “怎么人会突然变得这么多。”明明前2场比赛还好。 这个问题在另外一帮人出现的时候得到了解答，“稻实的比赛又在我们后面呢。” 以及没有说出来的话，‘两个比赛这场分别都赢了之后，就又是针锋相对的时候了。’因此闻风而来的记者就变得非常多了，在体育周刊上写个王者再度相遇的预告之类的也行。 “啊——”对面的成宫鸣也发现了青道的身影，他倒是没贸然冲上去，而是定定盯着那个投手，直到对方转过头来。 成宫鸣做了个很傲慢的表情，鼻孔对着高之野。 高之野轻轻看了下四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手掌横起来抹了下自己的脖子，示意割喉。 接着成宫鸣比划了一个高度，看着有1米9，然后抓了把空气扔在地上，用鞋底碾了碾。 “略略略”，高之野做了个鬼脸，在对面反应过来之前，迅速转回脑袋，把气留给对面。 仓持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提醒就是不看对面的投手，“你们幼稚不幼稚，这还没有到下一场比赛呢。” “哼哼，对付小孩子，就是要用小孩子的方法。”高之野回答。 “切”，真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性格，仓持越了解越觉得摸不准他的性格，在监督和教练面前就是一副说大人话做大人事的模样，和朗致或者荣纯在一起，就会露出马脚，幼稚的不得了。 “都动作快点，要进场了。” 高之野听到这话，难得心里一咯噔，还真是少有的感觉。还没进入球场，心脏就擅自砰砰砰加速跳了起来，昨天的训练又灌进他的脑子里。 到底行不行，还能投出来。这些问题非常简单，但他现在无法给自己一个解答，必须要通过实战建立一部分自信心。 。。。 “py ball！” 时间迅速推着比赛进入第一局。 先发投手仍然是降谷，他的球速仍然十分迅猛，一下下投进御幸的手套里，几乎在向片冈监督宣传着自己的状态有多棒。 “好厉害啊，那个球速！” 川崎的板凳席里，大家都是一副惊叹的表情，唯有打击准备区的四棒一脸凝重，‘和录像或者观众席上的不同，这么近距离的观看，那个球简直就像是活着的一样，这就是职业选手在高中时候的样子吗？’ 没有给他上场更近的观察，青道这轮已经三上三下。 “三出局，换边！” 观众席里，已经见惯这种情景的观众们，都抚掌称好。 “话说，青道原来的王牌一直不上场，会不会被降谷夺走王牌地位啊。” “就目前这么看，降谷也完全可以当得上青道王牌啊。” “果然球速才是一切啊！” 御幸自然也朝正在下场的降谷喊：“状态很好，就这么保持下去！” “你这家伙很棒啊！”仓持在后面帮腔。 有了这样鼓励的降谷，在经过板凳席入口的时候，意有所指的看向片冈。 但是片冈把目光移向场内，“还是原来的安排。” 瞬间，大家看到降谷身上的光芒弱了一些。 “噗哈哈，降谷，你就接受现实！”荣纯在一边幸灾乐祸，他当时非常高兴了，因为昨天片冈监督已经做好了安排。 “和川崎学院的比赛，每个投手都有上场的机会，这是和稻实硬碰硬之前的最后一场实战练兵了。” 这样的话，荣纯今天的出场局数至少能有两局。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第四局上半，仍然状态非常良好的降谷。下场时故意把脚步放轻了不少，他怕脚步重了，会‘吵醒’监督。但是监督怎么可能忘记自己的安排，“降谷，这局你仍然打击，但是第五局开始的投球，由——” “碰——哟瞎，我的状态还是最高点呢！”大家都听到了来自牛棚的喊声，不由得都有点无语，这样寻求表现怎么可能会有用。。。 但是—— “第五局开始，就由泽村接替！” ‘不是，这样寻求表现，真的有用？！’ 高之野在一边抱臂，有点好笑的看着大家的反应，‘真是的，大家还真是健忘，在刚入学的时候，那家伙不就是在红白赛上这么求关注的吗？如果不是他的性格，以他的实力，能不能进一军还是两说呢。’ “诶？让我上场吗！”荣纯的眼泪鼻涕瞬间都要出来了，“将军，我还以为你要忘记我了，明明第三局开始就该我了！我绝对不会辜负您的期待！” “喂喂喂，什么时候说过，你可以从第三局开始上场啊！”金丸在一边吐槽，他同为实力不如别人的存在，老是看到荣纯通过各种不要脸的方式争取到机会，就分外觉得牙痒痒。 但让他同样这么死皮赖脸的争取呢，他还拉不下脸来，这种情况就造就了金丸既不由自主关注荣纯，又从心里羡慕并讨厌着荣纯。 川崎学院这边，第五局开始，那个豪速球投手刚刚下去，他们才要松一口气，准备好好将自己的实力施展出来，就又碰到了一个奇怪的左投。 “这个投球时机好难抓啊！” “out！” 川崎四棒首先出局，他握紧球棒小跑下去，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片复杂，‘一个没在名单里的投手，一个大概率不会被职棒选走的投手，都有这种水平吗？’ “哟。。西哟西哟西！！”荣纯被对方四棒的挥棒吓得喊声都快结巴了。 “紧张就别喊了，会暴露你是个笨蛋的事实！”仓持前辈在背后，恨不得现在就上去给投手一脚。 ‘那个卡特球，效果不错嘛。’高之野在场边热身，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嘻嘻，稻实的也在看。’ 如同高之野所想，观众席上，成宫鸣跳起来，“快看！出来练投了，所以下场的主题果然还是他！” 第223章 比赛的感觉 “鸣桑，还是看完高君的投球再说。” 成宫鸣的眼睛里闪着审视，“怎么了，早川，你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情报吗？”明明已经把信息翻了个底朝天了。 “不是的，”他有点哭笑不得，“如果他受伤了，就一定会在投球中表现出来，这样的话，几天后的比赛不就容易一点吗？” “哈？我才不稀罕呢！”成宫鸣第一时间抗拒这种说法，要他低头承认只能赢过受伤的高之野，那是万万不能的。 “但是——这样能让我们赢啊。”早川爽朗的笑着，与之相配的是满满实用主义的话语。 这样的反差让投手咋舌，说实在话，他刚开始还以为早川是那种单纯爽朗的好少年呢。 一进门就规矩鞠躬，在学长没有吩咐的时候，他就自顾自的帮成宫拿东西了。 “我没让你帮我拿东西。”成宫挑着眉毛想看对方的反应。 “诶？是这样吗？”早川这么笑着，却并没有放下手上的东西，“看到前辈拿不下来这么多东西，不知不觉就。。。再说了，我是捕手，帮投手拿东西也是应该的。” “哈？笨蛋吗，你知不知道，这样子会被那些不知分寸的人欺负到死的，幸好分到了我的宿舍。”这个时候成宫鸣已经看出对方脸上并没有什么圆滑的迹象，就连后面那半句‘捕手应该帮投手拿东西’，都像是想不出理由，临时补上去的。 ‘哎，太青涩了。’他决定要罩着自己宿舍这个后辈了。 但实际上，在无攻击性的外表下，这个捕手一直藏着一颗充满进取的坚硬心灵。这也是成宫鸣相处久了之后，直呼被骗的原因。 “诶？早川君，你竟然能打出去。” “大概今天早上吃了纳豆，不知道为什么就打出去了。你下次也可以试下。” “哇，早川君，你竟然能接到成宫前辈的变化球了？” “哦，是成宫前辈体谅我，轨迹非常清晰，所以很容易就能接到。” “。。早川君，你竟然能劝成宫前辈下床呢。” “成宫前辈今天早上喊着肚子好饿，就自己下床了，我当时还没睡醒呢。” “早川君，恭喜你成为正捕手。” “多田野君，你也被选到一军了，之后就一起努力。” 如果让早川自己说的话，他会告诉别人，自己这一路，是很多幸运的加成。但只要和他相处超过两个月，就能明白，那些幸运背后的努力。 可有时候，早川又会在各种方面暴露出他习以为常的功利心。 “你在巴结我吗？” “当然了，成宫前辈可是队伍的王牌。” 成宫当时看着对方仍然非常清爽的表情，一时竟开始怀疑自己对巴结这个词的理解，‘这是个不好的词，对？’ 荣纯在场上一共待了两局，到第七局开始又换场了川上继投。 这个时候稻实已经要下去热身了，但是他们的王牌死活赖在观众席里，想要亲眼看看高之野的投球。 “鸣桑，真的要下去了。”成宫鸣充耳不闻。 被问急了，就反问道：“我只不过是想看看高之野的投球罢了，为什么这么一点小愿望都得不到满足。” “好。”实在拉不动投手的早川，只好带着这个消息下去了。 之后国友监督是如何将王牌拎下来，暂且不表。反正自那天起，早川就感觉到王牌似乎破罐破摔，耍起赖来根本不会顾及自己是个前辈或者是球队的王牌了。 而就是成宫鸣离开不到十分钟，广播就告诉了他，高之野上场的消息。 “青道高中选手席更换的通知。。。投手，高之野。” 一个身影从板凳席里跑出来，在钻石般的球场上，单独一个人的身影显得渺小了。可这个人一上场，其他观众明显就能感觉到青道应援席情绪的高涨。 “哇，1号这个时候上场啊。” “这是在为稻实战做准备吗？” “如果真的要做准备，那么今天这场比赛就应该让王牌多投两局了。” “是啊，都已经两出局了，最少只需要面对四个打者。。” 在一片议论和面前的一圈关注眼神中间，高之野轻轻呼出一口气。 “怎么了？不过是一个出局数罢了。” 仓持和前园作为副队长，已经在昨天的会议上听到了一些风声，就是高之野找不到投球感觉的事情。 “安心投，后面有我们守备。”仓持斟酌了下词语，只是说了一句鼓励的话。 “你们才是，对我这个王牌放心一点好吗？”一个个的，紧皱的眉头，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在担忧似的。御幸在一群人中非常安静，只在临离开前，拍了拍高之野的胸口，“好好回忆昨天的投球感觉。” 随即回到本垒板后，思索片刻，把手套摆在了外角低的位置。高之野在球场上的状态到底如何，这剩下的四个出局数的表现，将会直接影响片冈监督对明天稻实战的安排。 对面的投手当然明白捕手的试探意味，并没有觉得不被信任。 “呼——”他再度回想放松身体的方式，将注意力分散到全身。 肌肉从上到下，都松弛了下来，随着投手猛地踏步出去，又瞬间紧绷了起来。 ‘来了！’对面的打者眼睛意识到白色球影来袭，注意力紧盯着这颗球进垒。 “啪——”冲进手套里的棒球在耳边发出清晰的响声。 ‘果然是1号，这个投手的投球，怎么说，威力非常足。’ “坏球！”当然这颗球稍微差那么一点，才能到好球带。 御幸大幅度点着头，将球抛回去，但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刚刚比的是擦好球带的外角球，竟然投得偏外偏低了。’ “呼——”高之野再度在投手丘上深呼吸，只不过是离开比赛半个月，‘快点适应，比赛的感觉！’ 第二球，手套在内角偏高。 “碰——”打者被这个冲向脸来的棒球，逼得放弃了多观察两球的想法。 “嘶——”大概是击球点角度的问题，球棒的震动格外明显，‘这个家伙，投球用了多少力气啊！’ 再来一个高了一点的内角吊球，打者被骗出棒，高飞球出局。 “三出局！换边！” 第224章 夏天的回忆 “可以吗？”御幸回到板凳席后，只问了这一句。 “当然。”高之野知道对方会经常和监督汇报投手情况，回答这句话之后，不由得咽了下口水。 捕手只是点了点头，他在忧虑其他的事情。 马上又要轮到青道的打击了，但是看看计分板的数字，‘没有提前结束比赛呢。’ 大概是王牌上场后的安定感，青道在八局下打出了2分。 比赛进入终局。 川崎学院的板凳席里，在经历了青道王牌上场后最沉默的时刻后，现在反而触底反弹了。 “甲子园准优胜投手的投球，见识下也很好啊。” “不知道有多少职棒的球探在接触他啊，真好啊，能进职棒。” “多看几球，下次再见到，估计只能在观众席看了。” 众人氛围轻松，唯有川崎的四棒没有参与进去，他的注意力在另外一边。 ‘即使都是学生，能被职业看进眼里的表现也是鹤立鸡群的存在啊。’这个时候，他对自己的身份认同不由自主的变成了普通人，从这个视角来看，才真正体会到了职棒的含义。 以及—— ‘毕业后还是继续自己的专业。’原本枯燥的工作，看起来要比以前亲切许多，‘不过才升上三年级不久，就冒出想要职业这样的野望，果然我还是需要慢慢增加对这个世界的了解。’ “碰——”场内的声音仍然在持续不断的传进双方板凳席。 在一个直球后，紧跟着一个变速球，挥棒的打者完全没有掌握住节奏，直接挥空。 “打者出局！” 高之野和背后的守备举起一个手指示意，现在不是川崎的中心棒次，但每一球，都灌注了他全身的力量。 蹲在本垒板后的那个审视的目光，才是他要攻破的对象。 ‘外角低！’ ‘内角高！’ ‘内角低！’ 御幸用手套的轻微移动来丈量高之野投球的准确度，‘紧张了吗？还真是少见。’ “三出局！比赛结束！” 握手环节，高之野看到对面没有败仗的难过，反而有很多莫名其妙带着笑意的视线，‘真是奇怪的队伍。’ “能找他要le吗？” “但是他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背后传来讨论声，高之野不知道是不是在讨论自己，‘我的心情看起来不好吗？’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发现那边耷拉着。 几个投手都热烘烘的，人体散发的热度侵袭着高之野的皮肤，他退后了半步，奇怪今天竟然对别人的热气如此敏感。 “走了。”场馆外面，听到防空警报声音的稻实队伍，已经热好身准备进场了。 早川讨好似的凑近王牌，“鸣桑，青道赢了。” 成宫鸣原本已经恢复平静的脸，瞬间又皱了起来：“赢了又怎么样！结果我还是没看到自己想看的内容！” “等我们赢过这一局，马上回去学校就能看录像带了。” “呵呵，你这个叛徒。”成宫还记恨早川出卖他的事情，当然这话他不敢大声说，只敢凑近捕手耳朵说。 “那鸣桑要怎么才能原谅我。。” “那样好了，每漏接一次，回去就做100个俯卧撑；每次打击没上垒，就跑10圈，怎么样？” “。。这是体罚吗？”早川头都要大了。 “是的啊——”成宫鸣的话只说到一半，注意力就被前面吸引走了。 距离稻实十几步远的，就是比赛完出场的青道。 两个王牌隔空对视，原本见面就吵吵闹闹的两人，此时非常安静。比起悠闲的斗嘴，他们已经提前进入了戒备的模式。 相互点头致意，两个队伍擦肩而过。 ‘难道赢得不轻松吗，不是大比分吗？’早川奇怪的是青道王牌脸上少了平时的神采飞扬，‘那个人就投了一局，是因为这个吗？’ “鸣桑”，他的视线从走远的青道身上收回来，一转头就看到成宫鸣凝视着后方，“怎么了吗？” “没有。”成宫鸣语气不复轻松，声音压在喉咙处发出来。 夏天，这场景让他想起夏天，前辈们的夏天，就是被他和青道的人一起终结的。 他无数次的回想，开局的心情是怎么样的，为什么会丢掉那一分。但想着想着，那种在漫长比赛中逐渐绝望的心情，就让他难以呼吸。 ‘就只是一分？’但那一分却是实实在在从他身上丢掉的。 ‘棒球比赛不失分就不会输。’那场比赛后，很长时间里，这句话像是梦魇一样跟随着他。不仅仅是前辈们的梁子，还有他自己的。 从初中和那个人认识开始，成宫鸣就已经是王牌了，相对应的，高之野才是一个初学者。这种糟糕的初始印象，一直影响着他对高之野的认知。 也因此，一场比赛后，黑白分明的输赢两方，心理地位发生了翻转。成宫鸣必须忍受被后来者居上的滋味，而这让他备受煎熬，无人诉说。 ‘这难道就是其他前辈看我时的感受吗？’之前那些他认为是‘失败’或者‘欠缺天赋’的人，现在他和他们是一个等级的，都是被后来者打倒的前辈而已。 这场败战，是来自世界的攻击，让他对自我的认知和对他人的认知，产生了冲突和怀疑。 封闭一个星期后，引导他走出来的，是早川。 “青道的比赛要开始了，如果他们能走到最后的话，不就说明我们其实很强吗？” 被窝的人毫无动静。 “报纸上有对你的评价哟，鸣桑，我来念。。。” “不要！”被窝里的人猛地掀开了被子，“不许念，总之就是说我输了！” 早川愣住，继续自己的话：“说你是最强的左投之一。。” “纳尼？”成宫鸣抽走那张报纸，借着手机的光看起来。 “哈哈哈。”过了良久，将这份报纸前后都看了个仔细的成宫鸣，闷笑出声，“哈哈哈哈！” “鸣桑，你在笑什么？”早川甚至怀疑自家王牌的精神状态了。 “我在笑我自己啊，以为别人都很闲。”他跳下床，“走，今天不是青道的比赛吗！叫上卡尔罗斯他们一起看。” “笑。。自己？”早川落在后面，他前后也翻了一遍，就只在刚刚看到那个小窗口提到了成宫鸣。 “稻实高中，成宫鸣，球速148附近，拥有多种变化球。。啊，格子太小，都没写我们西东京预赛输了的事儿。” 第225章 王牌到底是什么 青道的球员们没有坐大巴离开，他们在球场外的僻静地方简单休整了下，就再度回到了观众席里。 “是背号11号投球啊。”成宫鸣守左外野，想想也是，下一场就是对青道了。 大家对着那个站在左外野的浅发色王牌议论纷纷。 而高之野和朗致的眼神却看向了本垒处，那个被遮挡住大半的“2号”，‘早川。。没想到真的会有正面冲突的这天。’ 小春坐在朗致旁边，敏感的发现了三个一年级投手之间的古怪气氛。 这个气氛是由高之野挑起来的，荣纯兴冲冲的要让高之野夸赞他今天的表现，但是对方似有心事，冷淡处理掉了。 而降谷则是休息时间太长，有点困了，所以他错过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这三个投手还是照例挨着坐在一起，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没。。没关系，哥哥大人只是心情不好，明明是王牌，却比我投得局数还要少。’荣纯目光直直盯着前方，心里想着的却是旁边坐着的人。 ‘诶？不对！我不是也要当王牌吗？’所以这种事情上，要不要原谅哥哥大人呢？荣纯陷入了死循环。 “呼——”坐在一边的降谷猛地点了下头，被仓持一个手刀敲醒。 而另一头的高之野呢，他虽然也是看向场内，但和荣纯一样，似乎在想着其他东西。 “三出局！换边！” 场内的比赛还在继续，稻实很快拿下了三个出局数。 “嗯。。这个叫做平野的投手，意料之外的可靠呢。”御幸喃喃出声，一个可靠的替补投手能够给青道造成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思路刚刚展开，就被旁边人一肘戳中肋骨。 “好疼，干嘛？” 仓持用下巴指了指前面安静的三个人，眉毛挑了下。 御幸耸耸肩，摆摆手。 “啧”，仓持眉头皱起，似有控诉。 “哎——”最终御幸叹了口气，沉重的点了点头，用口型说了声‘回学校’，这才终于重新获得了安静看比赛的权力。 说实话，御幸并不觉得这种情况是坏事，投手阵里，选手们相互较劲，本来就是常态。反而是他们之前的那种氛围太过平和。 ‘嘛，经过了甲子园的磨练之后，降谷终于有了足以叫板的实力，当然会不满足于现状了。’ 今天的高之野表现得有点紧张，大概也感觉到了后来人强劲的追赶进度。仔细想想，御幸从高之野初学棒球，就差不多认识了。 这一路走来，这个投手都是在快速爬山坡，快速超越别人的过程中。 而到达一定高度后的瓶颈期，需要眼睁睁看着其他初学者快速赶上来，自己却只能缓步前行，这种时期就是最大的考验了。 ‘接受后来者的挑战，也是王牌的责任。’如果高之野能够明白这一点，才能算作是青道真正的王牌。 “你在笑什么啊！”仓持奇怪捕手突然发出的笑声。 “哈哈，没什么，就是看到恶人被老天爷收拾，心里非常痛快。” “意味不明。。” 。。。 两个半小时后，稻实的比赛结束。 青道众人从看台走下去，“三天后的比赛对手确定了，就是稻实了。” 今年秋天的稻实，比起夏天，并没有明显的衰弱。 毕竟他们的核心成员保留了很多，成宫鸣、卡尔罗斯、白河、山冈等等，有很多夏天的老面孔。 “片冈监督究竟会用什么方法来应对稻实呢？还是车轮战吗？”回学校的一路上，高之野都在想这个问题。 当然，旁人的想法他无法左右，最重要的还是投球表现，距离比赛还有三天。 ‘必须要在这三天的时间里，赶快回到状态中。’ 。。。 当天夜里十点，高之野正在对着球网练习，他回忆着在甲子园遇到的那些强打，以及当时的配球。 “啪——”一颗直球窜进右打者的外角低。 接着再来一颗直冲胸口的内角高，这就是御幸那个家伙的配球方式。 “咳咳”，有人故意在门口咳了两下，高之野听出这个嗓音是御幸，就没有回头继续投球。 “啪——”又是一颗外角低的直球，后面紧跟一个变速球。 “不错呢。” 听到这种语气，高之野有种凑人的冲动，但他没有理，只是“嗯”了一声。 谁知对方就像是得到回答一般，说了一长串的话，“‘球队不是你一个人的球队’，这不是你对降谷说的话吗？结果话说得很漂亮，投手丘还是不想让给另外一个人呢。” 前面的投手停下投球的动作，回身嫌弃的问：“御幸前辈，这么晚了，如果实在找不到事情做，也可以直接睡觉了。”干嘛来这边撩人生气。 “之前你不是还在4号室给人开小班吗？” “哦，那是因为我想早点培养两个中继投手。”高之野并无掩饰，直接说了当时自己的想法。 “呜哇——好坦诚，那你现在烦恼什么，不是培养出来了吗？”御幸的语气里明显有幸灾乐祸。 高之野并不像荣纯那么傻白甜，他帮助别人，是在不影响自己利益的前提下进行的。 “总感觉最近的事情非常多，时间又非常赶，让我没有空隙去思考自己真正的想法。所以如果御幸前辈你要我的想法，答案就是没有，我也不清楚。” “哈哈，那我就直接问。你今天上场是不是很紧张。” “。。。” “我从你的投球里感觉出来了，怎么了，对自己没有信心吗？这可真少见。” 御幸接连的打断让投手无法安心投球，干脆停下来，用这个时间来总结下自己的心情。 “王牌。。到底是什么？是安定的投球？队友、监督的信任？在我的感受里，似乎一直是被推着走了上来。二宫教练说，不要迷恋王牌的称号，我一直遵守着，但是内心的好胜心，让我不断往前超越，直到前方再也没有人。直到我已经成为了王牌，获得了那个背号，你明白吗？它已经是我的东西了，不管之前怎么想，但已经成为我的东西，那就不能轻易忍受损失。” “那你就多在这个位置待一会儿，好好的体会自己的感受。”也许只是需要一场胜利，就能让这个投手完全抛弃掉自己今天所纠结的东西，只不过马上要来的这场比赛，并不那么容易。 第226章 稻实战一 10月14日，间隔3天，再度乘上去往比赛场地的大巴，车里的高之野一点都不轻松。 “高之野，这次你作为先发左外野出场。” 这是片冈监督对他的安排，料想到对方估计也会是让替补投手先投两局，这样的安排也算合理。 “哇——”后面其他人的声音，引得高之野也向外望去，只看到会场旁边围着的人非常多，远甚于前几场比赛。 得益于报纸杂志的大肆宣传，各位东京的市民不管是否是ob，都抱着好奇的态度关注了起来。 “王者青道vs复仇者稻实”，这个刺眼标题在很多家体育新闻的头版挂了一天。 也因此，昨天高之野收到了来自妈妈的短信，他只轻瞄了一眼，就立刻坐直身体，认真打字：“不用来看比赛了，明天只不过是一场小组比赛。” “稻实不是要向你们复仇吗？”对方的口吻染上了中二新闻的气息。 “。。。才不是，只是正常的比赛而已。所以，如果要看的话，就来看我们的准决赛或者决赛。” “我会考虑的。” “别来了，到时候也没有时间和你见面。”可能是最近的自我封闭情绪还未散去，也可能是本能的不安拒绝来自家人的注视，他接连不断劝说沈晴不要来观赛。 “好。。”沈晴算是嘴巴上答应了，这让高之野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下。 目光在围观的人群中逡巡着，暂时没有看到熟悉的面孔，投手随着队友一起下车。 “青道，加油啊！” “再把他们打倒一次！” 青道的车刚一出现，就在周围聚集了一群人，等青道的队员下车，支持的观众就都纷纷喊出声来。 高之野的视线看着地面，避免和观众产生视线接触，周围的喊声吸引了更多的人前来。好在这些观众都比较克制，将青道一群人‘看’进场内后，才又交头接耳，各自入场就坐。 “嗡嗡嗡”，开场前观众席传来的声音，在青道头顶盘旋。 不过青道的板凳席里，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只有片冈监督的赛前动员。 “对方是一支什么样的队伍，我想球队里现在不少人都很清楚。那场送我们进入甲子园的比赛，我们是依靠了多个投手的继投才稳定住了局面，以一分之差获得了胜利。如果不是对方王牌开局不稳的那一分失分，比赛就会进入延长局，谁会最终获胜还未可知。所以对方绝对不是那种可以轻易战胜的队伍！任何人都不能有任何轻视的心理。” “嗨！！！” “同时可以想见，对方这场比赛会有着非常强烈的进攻意图，所以每个人都要保持比对方还要强烈的，对胜利的渴望来与之对抗！决不能受到对方气势的影响！” “嗨！！” 片冈监督的话一次次把队员们的浮动心情压下去，环视一圈，等所有人的表情上都不带一丝犹豫。他才满意的朝着御幸说，“这场比赛非常重要，按照惯例，就由新队长来带领！” 这还是新队伍组建以来，片冈第一次要求御幸做赛前的动员，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显示了他对本场比赛的重视。 一军众人在板凳席外围成一个圈，御幸和一双双带着激动的眼睛对视，等所有人都站定后，才指向自己。 “我们是谁？” 众人大喊：“王者青道！” “谁流过的汗水最多！” “青道！” “谁流过的泪水最多！” “青道！” “你们准备好要战斗了吗？” “嗨！！！” “背负着全校的荣耀，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称霸全国！” “冲啊！！” 举起的手臂同时指向天空，高之野从手臂的间隙中，看到了那些兴奋起来的眼眸。 ‘不好，我也跟着热血起来了。’ 这个宣言，最早还是由结城队长引导的，现在变成了御幸来引导，这让高之野感受到了新老队伍之间隐秘的精神链接，‘前辈们在国体大会玩得那么开心，我们却还在苦哈哈的备战中，真羡慕啊。’ ‘话说，今天好热啊——’ 抬头望去，是初具威力的太阳，它从上面将阳光投射到这个钻石般的球场上，似乎真的有斑斑点点的亮光在其中闪耀着。 “我们走！” 裁判一声令下，两队球员冲到本垒两侧。 “请多指教！” 高之野抬头，和成宫鸣、早川依次对视。 成宫鸣拧着眉头，表情不付曾经的轻佻，早川则多看了对面好几眼，压下了心中蠢蠢欲动的奇怪感觉，‘这下终于要成为对手了。’ 之后青道的队伍迅速跑回板凳席，稻实长队的头部留下，散落在偌大的球场中。 本场比赛，青道先攻。 仓持在打击区上站定。 “py ball！” 主审的声音和防空警报的声音同时响起，从抽签开始，就一直放在心里的这个比赛，终于开始了。 投手丘上的平野，140左右的球速，球路没有稻实王牌的犀利。却是稻实用来对付青道的一张好牌，作为高中棒球里，采用投手车轮战的典型学校，青道的投手阵很快就被人戒备，并倒逼其他学校采取相应措施。 ‘必须要赶快把这个投手攻破！’这是在先期讨论的时候，仓持自己擅自领取的一个任务。 “国友监督在最近的几场比赛里，一直是让替补投手和成宫鸣交替投球。和我们的那场比赛里，大概也会是这种套路，所以能让成宫鸣提前多久上场，是决定我们胜算的关键因素。” 只要替补投手下场，青道就能将对方拖入自己擅长的投手战中。 与此同时，场上的第一球对决已经落下帷幕：“坏球！” 仓持谨慎的跟球到最后，没有选择出棒。组建新队伍以来，频繁的练习赛中，他的打击率也从3成以下，慢慢爬升到了3成以上。 这样的打击率，就能保证他的脚程有用武之地。 “呼——”仓持重新站定，将整个节奏向他这边引导。 早川从面罩后扫了打者一眼，还是将重点放在了投手身上。 ‘不用慌’，早川张开双手，让投手放松，随后把手套放在了外角低的位置上。 一局上半，无人出局，青道第一棒，球数是一坏0好。 所以当仓持看到这颗外角的球时，脑中闪现出来的是平野的资料，‘滑球吗？还是直球，能进垒吗？’ 出于谨慎，他放过了这颗球，眼睁睁看着球路直线穿过了外角的好球带。 “好球！” 第227章 巴普洛夫的狗 “切——”仓持心里咂舌，不愧和那个高之野曾经是好搭档。 这样一来，开局的坏球影响就被这颗抢到的好球数覆盖掉了，投手丘上的平野明显放松了下来。 ‘所以，听我的就没有事的。’早川再度张开双手，和平野这个投手进行配合的时候，他就有意在每次抢到好球数的时候，张开双手，让投手形成条件反射。 ‘巴普洛夫的狗’，在第一次听到这个实验的时候，他就仿佛和那个遥远时代里的科学家产生了心灵的碰撞。这个实验是一个反射性实验，摇铃铛然后给与狗食物，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后，只要摇过铃铛，狗就会自然分泌唾液，认为食物来了。 这简直就和大人一抬手，小时候的他就反射性的捂住脑袋一样，即使最后巴掌没落下来，头皮也发紧的疼，似乎那种疼痛已经印在了身体里面。 也许在小时候会有怨恨，认为那种责骂和武断指责折损了他的尊严，但这种为自己可耻的情况只持续到接触‘巴普洛夫实验之前’。听闻这个实验之后，他就迅速原谅了曾经粗暴的家长，原谅了曾经懦弱的自己，因为一旦承认了人类和狗一样的动物性，属于人的社会性比如尊严之类的概念就会抹去一点。 ‘所以，安心下来，我已经像是巴普洛夫一样，训练你将近两个月了。’看到平野明显安定下来的表情，早川露出了笑容。 第三球，仍然是外角低的位置，刚刚已经投过这个位置的平野，这颗球投起来完全没有心理压力。 ‘还是外角！！’刚刚才放过一颗好球的仓持，这时候有些难奈不住，如果继续等下去，他就相当于在猜大小的赌桌上，连续朝着同一边投两次筹码了。 所以他猜测，‘稻实开场就想抢好球数，但连续两颗球投同一个位置，风险太大了。’ 动了动启动脚，仓持的棒子还是没有挥出去。 结果一道白影过后，他猛地朝后看向捕手手套，那手套稳稳的摆在了外角低的位置。 “好球！” 这下就是两好球了，打者猛然被追逼。 ‘可恶，这家伙，真的完全在猜我不会挥棒啊！我忘了，这家伙还是御幸的朋友！’紧握了下球棒，仓持将烦躁的心情都压了下来。 ‘我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上垒，除此之外，没有什么！’ “碰——”被追逼的打者，面对边角的好球，一律碰成界外。 早川停了一秒，再打暗号，给投手清空脑袋里各种印象的时间。 ‘又是外角球！？？’这颗球，绝对有问题，但是仓持不得不打。 那道白光行至中间，猛地向更外角的方向拐去，‘滑球！！’ 仓持挥棒落空，三振出局。 咬着牙，他向二棒白州传递的信息非常有指向性：“那个捕手，你就把他当做御幸来防备！” “nice ball！”早川掀开面罩，将自己的笑容和肯定传递给对面的投手。孤零零的投手站在球场中心，面对全场的打量和接连的打者对决，是心理压力最大的人。这种来自对面的鼓励，是他们最需要的。 “嗯！”平野狠狠点头，在投出第一个坏球的时候，他的心跳都加快了好多，生怕自己状态不佳。不过，作为捕手的早川还真是神奇，这个捕手似乎能看透投手的心理，适时给与帮助，如果让平野选择自己这么多年投手生涯，合作最愉快的捕手，那么早川一定会名列第一。 “一出局！” 白州就是在一片稻实的喊声中，站上打击区的，刚刚仓持的话让他格外警惕，‘御幸一样的捕手吗？’ 不过也来不及想更多了，他现在只相信自己的球棒和这么长时间以来的训练，从第九棒到第二棒，这段路他走了太长时间了。 平野的控球并不如两队王牌那么精准，习惯了王牌的战术执行能力，再来适应普通投手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投球，就有点难受，不过这样反倒是让对方猜球更不好猜了。 “碰——”一个内角球被投成了偏外角的地方，白州的出棒没有黏住球。 “界外！” “又是两好球的情况了。”不仅观众席的人了，就连青道的大家都开始皱起眉头，感觉到事态正在变得麻烦起来。 “打者出局！” 一颗内野弹地球，落在二垒手正面，稻实获得第二个出局数。 “小凑！！加油！！干巴爹！！”荣纯的嗓门远远飘到打击区上，小凑被这么一喊，脸都要红了。 不过没有人去管荣纯的加油声了，他们自己也都纷纷喊起来，“上垒啊！小凑！” 后面就是他们慢慢变得靠谱的队长大人，上垒，然后像是夏天那场比赛一样，尽早拿到一分，让稻实的人重新体验噩梦。 ‘这个打者的打率高得出奇。’虽然随着出场次数的增加，这个打率呈现逐渐滑落的趋势，但是在整个青道队伍里，这样的打率还是名列前茅的。 而且更可怕的是，这家伙竟然是用木棒打出的这个成绩。 ‘先试下能不能抢到好球数。’早川的手套摆在了内角高的位置。 平野点点头，解读着暗号，‘这个位置，即使投偏了成为坏球，也没关系是吗？’ “碰——”小凑的头往后一仰，一颗球擦着发丝冲进捕手的手套。 “坏球！” “好危险啊！这是触身。。。呜呜呜。”荣纯又被拉进去了，但是小凑春市听得清清楚楚，捕手接球的声音就在他的耳畔，‘所以，第二球会是什么？’ 思考间，那个投手就已投球出手，一道白影冲进小凑的内角，‘还是内角高！’ 小凑遵循本能，将球棒挥击出去，随即他就看到那颗球影的轨迹有了变化，‘不是直球？这么高的角度！’ “碰——”小凑将这颗高角度的滑球勉强打出去。 “out！”一垒审抬手。 “啊——”青道的板凳席一阵惊呼，竟然三上三下了。 片冈监督的脸色没有变化：“比赛才刚开始，都把注意力放在守备上去！” 第227章 巴普洛夫的狗 “切——”仓持心里咂舌，不愧和那个高之野曾经是好搭档。 这样一来，开局的坏球影响就被这颗抢到的好球数覆盖掉了，投手丘上的平野明显放松了下来。 ‘所以，听我的就没有事的。’早川再度张开双手，和平野这个投手进行配合的时候，他就有意在每次抢到好球数的时候，张开双手，让投手形成条件反射。 ‘巴普洛夫的狗’，在第一次听到这个实验的时候，他就仿佛和那个遥远时代里的科学家产生了心灵的碰撞。这个实验是一个反射性实验，摇铃铛然后给与狗食物，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后，只要摇过铃铛，狗就会自然分泌唾液，认为食物来了。 这简直就和大人一抬手，小时候的他就反射性的捂住脑袋一样，即使最后巴掌没落下来，头皮也发紧的疼，似乎那种疼痛已经印在了身体里面。 也许在小时候会有怨恨，认为那种责骂和武断指责折损了他的尊严，但这种为自己可耻的情况只持续到接触‘巴普洛夫实验之前’。听闻这个实验之后，他就迅速原谅了曾经粗暴的家长，原谅了曾经懦弱的自己，因为一旦承认了人类和狗一样的动物性，属于人的社会性比如尊严之类的概念就会抹去一点。 ‘所以，安心下来，我已经像是巴普洛夫一样，训练你将近两个月了。’看到平野明显安定下来的表情，早川露出了笑容。 第三球，仍然是外角低的位置，刚刚已经投过这个位置的平野，这颗球投起来完全没有心理压力。 ‘还是外角！！’刚刚才放过一颗好球的仓持，这时候有些难奈不住，如果继续等下去，他就相当于在猜大小的赌桌上，连续朝着同一边投两次筹码了。 所以他猜测，‘稻实开场就想抢好球数，但连续两颗球投同一个位置，风险太大了。’ 动了动启动脚，仓持的棒子还是没有挥出去。 结果一道白影过后，他猛地朝后看向捕手手套，那手套稳稳的摆在了外角低的位置。 “好球！” 这下就是两好球了，打者猛然被追逼。 ‘可恶，这家伙，真的完全在猜我不会挥棒啊！我忘了，这家伙还是御幸的朋友！’紧握了下球棒，仓持将烦躁的心情都压了下来。 ‘我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上垒，除此之外，没有什么！’ “碰——”被追逼的打者，面对边角的好球，一律碰成界外。 早川停了一秒，再打暗号，给投手清空脑袋里各种印象的时间。 ‘又是外角球！？？’这颗球，绝对有问题，但是仓持不得不打。 那道白光行至中间，猛地向更外角的方向拐去，‘滑球！！’ 仓持挥棒落空，三振出局。 咬着牙，他向二棒白州传递的信息非常有指向性：“那个捕手，你就把他当做御幸来防备！” “nice ball！”早川掀开面罩，将自己的笑容和肯定传递给对面的投手。孤零零的投手站在球场中心，面对全场的打量和接连的打者对决，是心理压力最大的人。这种来自对面的鼓励，是他们最需要的。 “嗯！”平野狠狠点头，在投出第一个坏球的时候，他的心跳都加快了好多，生怕自己状态不佳。不过，作为捕手的早川还真是神奇，这个捕手似乎能看透投手的心理，适时给与帮助，如果让平野选择自己这么多年投手生涯，合作最愉快的捕手，那么早川一定会名列第一。 “一出局！” 白州就是在一片稻实的喊声中，站上打击区的，刚刚仓持的话让他格外警惕，‘御幸一样的捕手吗？’ 不过也来不及想更多了，他现在只相信自己的球棒和这么长时间以来的训练，从第九棒到第二棒，这段路他走了太长时间了。 平野的控球并不如两队王牌那么精准，习惯了王牌的战术执行能力，再来适应普通投手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投球，就有点难受，不过这样反倒是让对方猜球更不好猜了。 “碰——”一个内角球被投成了偏外角的地方，白州的出棒没有黏住球。 “界外！” “又是两好球的情况了。”不仅观众席的人了，就连青道的大家都开始皱起眉头，感觉到事态正在变得麻烦起来。 “打者出局！” 一颗内野弹地球，落在二垒手正面，稻实获得第二个出局数。 “小凑！！加油！！干巴爹！！”荣纯的嗓门远远飘到打击区上，小凑被这么一喊，脸都要红了。 不过没有人去管荣纯的加油声了，他们自己也都纷纷喊起来，“上垒啊！小凑！” 后面就是他们慢慢变得靠谱的队长大人，上垒，然后像是夏天那场比赛一样，尽早拿到一分，让稻实的人重新体验噩梦。 ‘这个打者的打率高得出奇。’虽然随着出场次数的增加，这个打率呈现逐渐滑落的趋势，但是在整个青道队伍里，这样的打率还是名列前茅的。 而且更可怕的是，这家伙竟然是用木棒打出的这个成绩。 ‘先试下能不能抢到好球数。’早川的手套摆在了内角高的位置。 平野点点头，解读着暗号，‘这个位置，即使投偏了成为坏球，也没关系是吗？’ “碰——”小凑的头往后一仰，一颗球擦着发丝冲进捕手的手套。 “坏球！” “好危险啊！这是触身。。。呜呜呜。”荣纯又被拉进去了，但是小凑春市听得清清楚楚，捕手接球的声音就在他的耳畔，‘所以，第二球会是什么？’ 思考间，那个投手就已投球出手，一道白影冲进小凑的内角，‘还是内角高！’ 小凑遵循本能，将球棒挥击出去，随即他就看到那颗球影的轨迹有了变化，‘不是直球？这么高的角度！’ “碰——”小凑将这颗高角度的滑球勉强打出去。 “out！”一垒审抬手。 “啊——”青道的板凳席一阵惊呼，竟然三上三下了。 片冈监督的脸色没有变化：“比赛才刚开始，都把注意力放在守备上去！” 第228章 稻实战三 一局下半，青道的防守队员就位。 “那个家伙，终于要上场了。”成宫鸣看着那个跑向左外野的背影，1号在跑动间若隐若现。 入口处，国友监督在向打击区上的卡尔罗斯打着手势，“和我们之前预想的一样，果然先发是这个投手，都好好的选球。不要被偏高的引诱球诱骗出棒。” 卡尔罗斯朝着板凳席轻抹了下帽檐，他们可是为了复仇，从夏天结束后就开始准备了。豪速球投手吗，但是投球的球速终究没有发球机的快。 御幸垂眼看了下打者的站位，刚刚降谷试投的力道还留在手套里，这促使他将手套摆在了内角低的位置。 拍拍地面，‘要投低一点。’ 降谷轻轻点头，侧身准备投球，从打者的角度，很容易就能看出对面身体厚度的变化，‘这个投手，似乎比夏天时稍微壮了一点。’ 一颗白影即刻闪现在本垒处打者的眼前，他的身体随着棒球的到来紧绷了一瞬，又迅速松下劲儿了。 这是一颗低于膝盖的直球，卡尔罗斯看到来球后立刻就判断了出来。 “坏球！” ‘太过在意这个打者了吗？’御幸将球回传，审视了卡尔罗斯一眼，这次将手套摆在了外角的位置。 内外角的配球，是用来三振打者的好方法，通过前后两颗球的远近差距，人为扩大打者猜球的范围。当然这样的配球，需要的就是能准确投到内外角的投手了。 否则，就会是青道现在这样了。 卡尔罗斯再次看到来球，没有被那个呼啸而来的气势吓到，这颗球离得有点远了，果然主审立刻出声：“坏球！” 这样就是两坏球了。 降谷开局难以进入状态，遇到普通的球队还好，但是碰到稻实，就有点不妙了。 “ti！”御幸果断叫了个投捕暂停。 “怎么了，还是没有状态吗？” 降谷低着头看手套。 “。。。不是手套的问题好嘛。” 瞧着投手乖乖点头，御幸拍怕他的胸口，“要不要尝试下其他投手的放松技巧，比如高之野的全身肌肉放松法，或者泽村的深呼吸？” “嗯嗯。”降谷闭上眼睛，从这个嘈杂的球场里抽离出来，仅仅只让感官局限在身体的触觉上，深层和肌肉对话了一下。接着，他又睁开眼睛，配合着双手，做着深呼吸。 “行了，接下来就是动真格的时候了，好好投！” “嗯！” 高之野趁着投捕两人暂停的时候，往前走了两步。 现在才刚开局，降谷的力量和球威都保持着最佳的状态，这时候即使被对面打到，碍于力量，也不会飞太远。 “py ball！” 比赛经过这一个打断，已经不见了刚刚那种大厦将倾的气氛，卡尔罗斯在心里啧了一声。他现在有两坏球的优势，一定要好好利用。 投手丘上的投手，再度投球出手。 这次目标是内角位置，卡尔罗斯预备再多看一球，观察下投手的状态再出手，不期然站着看这颗擦着边角的球进垒。 “好球！” 主审声音响起的同时，打者心里就下了结论，‘不能再等了，这个投手的状态似乎在回升！’ 于是下一球，对着一颗内角高的引诱球出手了，“碰——”这个手感，绝对没有击中球心，卡尔罗斯丢下球棒往一垒跑去的同时，就已经浮现出国友监督那张冰冷的脸，‘不是不让你们对吊球出手的吗？’ “可恶啊！”那个捕手的配球简直就像是知晓他内心一般，在他下决心挥棒的时刻，就喂给了他一颗吊球。 “一出局！” 此后降谷状态回升，球路虽然仍然偏高一点，但仍然在好球带范围内。剩下两个出局数也很快拿到。 “三出局，换边！” 于是第一局过去，双方互相三上三下，以示敬意。 板凳席外，高之野将打击头盔戴上，轻轻挥击球棒。背后，是给御幸加油的声音。 “队长，加油！” “打出去啊，御幸！” “御！幸！一！也！打！一发！”荣纯喊着节奏明快的口号，但是一听就让人头大。 “哈哈，你和他们的关系非常好啊。”本垒板后，早川突地开口和刚刚上来的御幸聊天。 “啊，如果你认为这是关系好的话，那就算。”御幸的话听起来特别勉为其难。 不过早川的目的也不仅仅是聊天，已经好久没见面了，御幸这家伙会不会因为这一场球场初见面而有心理波动呢？ 他从上到下观察着青道的四棒，思索着应该如何三振掉他。 ‘试探下吗？——不，半吊子的球，用来对付御幸没什么用。那一开始就用决胜球吗？——那决胜球就不再是决胜球了，必须要有足够的铺垫，决胜球才能发挥出必要的作用。’ 早川强制自己停下脱缰的思考，决定反向思考，以他对御幸的了解，当然明白这个人能打中球的大部分原因，都是因为这个人猜球非常准。 ‘不过从秋季这几场比赛来看，青道让他来当第四棒并没有白费，从数据上，他现在似乎正在慢慢摆脱纯猜球的状态。不对，等等，现在可不是犹豫的时候。以御幸对我的了解，他认为我会配什么球？’ 根据不同的投手，早川的配球会有不同，性格软弱、平和、攻击性不强的，譬如现在的平野，他会多增加引诱球的比例。而性格强硬且攻击性强的，比如稻实王牌成宫鸣，则采用攻击的球路更多一点。 说到底，早川并没有固定的配球特点，硬要说特点的话，就是迎合不同投手的性格，让他们都投得舒服，从而发挥出最大的能力。就像是人都喜欢和自己性格相近的朋友一样，投手也是这样，大部分都是希望相性相近的。 ‘这个时候，能使投手发挥到最好的，就是多投引诱球。但是御幸知道我的配球特点，知道我会向他投引诱球，从而不会上当。引诱球就会变成四坏球，这个时候反而是进攻性的投球更好一点。。。’ 早川的心理活动都够写一篇报告了，但是当到了打暗号的时候，早川的手指还是不由自主的打出了，让投手更加安心的引诱球暗号。 手套摆在外角位置，捕手的心里发出苦笑，‘果然，我还是无法放弃。。。’ 第228章 稻实战三 一局下半，青道的防守队员就位。 “那个家伙，终于要上场了。”成宫鸣看着那个跑向左外野的背影，1号在跑动间若隐若现。 入口处，国友监督在向打击区上的卡尔罗斯打着手势，“和我们之前预想的一样，果然先发是这个投手，都好好的选球。不要被偏高的引诱球诱骗出棒。” 卡尔罗斯朝着板凳席轻抹了下帽檐，他们可是为了复仇，从夏天结束后就开始准备了。豪速球投手吗，但是投球的球速终究没有发球机的快。 御幸垂眼看了下打者的站位，刚刚降谷试投的力道还留在手套里，这促使他将手套摆在了内角低的位置。 拍拍地面，‘要投低一点。’ 降谷轻轻点头，侧身准备投球，从打者的角度，很容易就能看出对面身体厚度的变化，‘这个投手，似乎比夏天时稍微壮了一点。’ 一颗白影即刻闪现在本垒处打者的眼前，他的身体随着棒球的到来紧绷了一瞬，又迅速松下劲儿了。 这是一颗低于膝盖的直球，卡尔罗斯看到来球后立刻就判断了出来。 “坏球！” ‘太过在意这个打者了吗？’御幸将球回传，审视了卡尔罗斯一眼，这次将手套摆在了外角的位置。 内外角的配球，是用来三振打者的好方法，通过前后两颗球的远近差距，人为扩大打者猜球的范围。当然这样的配球，需要的就是能准确投到内外角的投手了。 否则，就会是青道现在这样了。 卡尔罗斯再次看到来球，没有被那个呼啸而来的气势吓到，这颗球离得有点远了，果然主审立刻出声：“坏球！” 这样就是两坏球了。 降谷开局难以进入状态，遇到普通的球队还好，但是碰到稻实，就有点不妙了。 “ti！”御幸果断叫了个投捕暂停。 “怎么了，还是没有状态吗？” 降谷低着头看手套。 “。。。不是手套的问题好嘛。” 瞧着投手乖乖点头，御幸拍怕他的胸口，“要不要尝试下其他投手的放松技巧，比如高之野的全身肌肉放松法，或者泽村的深呼吸？” “嗯嗯。”降谷闭上眼睛，从这个嘈杂的球场里抽离出来，仅仅只让感官局限在身体的触觉上，深层和肌肉对话了一下。接着，他又睁开眼睛，配合着双手，做着深呼吸。 “行了，接下来就是动真格的时候了，好好投！” “嗯！” 高之野趁着投捕两人暂停的时候，往前走了两步。 现在才刚开局，降谷的力量和球威都保持着最佳的状态，这时候即使被对面打到，碍于力量，也不会飞太远。 “py ball！” 比赛经过这一个打断，已经不见了刚刚那种大厦将倾的气氛，卡尔罗斯在心里啧了一声。他现在有两坏球的优势，一定要好好利用。 投手丘上的投手，再度投球出手。 这次目标是内角位置，卡尔罗斯预备再多看一球，观察下投手的状态再出手，不期然站着看这颗擦着边角的球进垒。 “好球！” 主审声音响起的同时，打者心里就下了结论，‘不能再等了，这个投手的状态似乎在回升！’ 于是下一球，对着一颗内角高的引诱球出手了，“碰——”这个手感，绝对没有击中球心，卡尔罗斯丢下球棒往一垒跑去的同时，就已经浮现出国友监督那张冰冷的脸，‘不是不让你们对吊球出手的吗？’ “可恶啊！”那个捕手的配球简直就像是知晓他内心一般，在他下决心挥棒的时刻，就喂给了他一颗吊球。 “一出局！” 此后降谷状态回升，球路虽然仍然偏高一点，但仍然在好球带范围内。剩下两个出局数也很快拿到。 “三出局，换边！” 于是第一局过去，双方互相三上三下，以示敬意。 板凳席外，高之野将打击头盔戴上，轻轻挥击球棒。背后，是给御幸加油的声音。 “队长，加油！” “打出去啊，御幸！” “御！幸！一！也！打！一发！”荣纯喊着节奏明快的口号，但是一听就让人头大。 “哈哈，你和他们的关系非常好啊。”本垒板后，早川突地开口和刚刚上来的御幸聊天。 “啊，如果你认为这是关系好的话，那就算。”御幸的话听起来特别勉为其难。 不过早川的目的也不仅仅是聊天，已经好久没见面了，御幸这家伙会不会因为这一场球场初见面而有心理波动呢？ 他从上到下观察着青道的四棒，思索着应该如何三振掉他。 ‘试探下吗？——不，半吊子的球，用来对付御幸没什么用。那一开始就用决胜球吗？——那决胜球就不再是决胜球了，必须要有足够的铺垫，决胜球才能发挥出必要的作用。’ 早川强制自己停下脱缰的思考，决定反向思考，以他对御幸的了解，当然明白这个人能打中球的大部分原因，都是因为这个人猜球非常准。 ‘不过从秋季这几场比赛来看，青道让他来当第四棒并没有白费，从数据上，他现在似乎正在慢慢摆脱纯猜球的状态。不对，等等，现在可不是犹豫的时候。以御幸对我的了解，他认为我会配什么球？’ 根据不同的投手，早川的配球会有不同，性格软弱、平和、攻击性不强的，譬如现在的平野，他会多增加引诱球的比例。而性格强硬且攻击性强的，比如稻实王牌成宫鸣，则采用攻击的球路更多一点。 说到底，早川并没有固定的配球特点，硬要说特点的话，就是迎合不同投手的性格，让他们都投得舒服，从而发挥出最大的能力。就像是人都喜欢和自己性格相近的朋友一样，投手也是这样，大部分都是希望相性相近的。 ‘这个时候，能使投手发挥到最好的，就是多投引诱球。但是御幸知道我的配球特点，知道我会向他投引诱球，从而不会上当。引诱球就会变成四坏球，这个时候反而是进攻性的投球更好一点。。。’ 早川的心理活动都够写一篇报告了，但是当到了打暗号的时候，早川的手指还是不由自主的打出了，让投手更加安心的引诱球暗号。 手套摆在外角位置，捕手的心里发出苦笑，‘果然，我还是无法放弃。。。’ 第229章 稻实战四 “坏球！”第一球，是拐向外角的滑球，打者没有一点攻击的气息。 第二球，早川将手套放在了内角低的位置，‘这个球要投得擦边，如果能拿到一个好球数，就可以逼迫打者出棒了。’ “呼——”面对青道的四棒，平野不由得小心翼翼起来，不过好在他相信捕手的手套。 踏步出去，他将这颗球投向打者的内角，随后就看到打者毫不犹豫的启动。 ‘什么？’早川的心神大动，这家伙猜到这是一颗抢好球数的投球，于是毫不犹豫的出手了。 幸而平野并没有投到捕手要的极限位置，御幸没能捞起来这颗投低了的直球，只将将把它撩出界外。 “界外！” 虽然过程和想象的不太一样，但这颗好球数，是稻实这边抢到了。 ‘御幸似乎非常自信呢。’ ‘不好，差点打成内野滚地球。’ 双方捕手各自擦了一把冷汗。 现在情况一好一坏，本垒处的对决还在继续。 “好球！”御幸以为已经抢到一颗好球的早川，会在这个时候再次投引诱球，用骗挥棒的方式来拿好球数或者干脆打出地滚球出局。却没想到，这个时候是一颗外角边线的直球。 “哈哈，你也成长了嘛。”留下这句意味不明的话，御幸在下一球，强行出手，将这颗球打过了游击手的头顶。 “safe!”御幸踩在垒包上，视线回望着本垒处那个略带愣神的稻实捕手。 ‘但还是逃不脱原有的禁锢呢，早川，你的脖子上还栓着过往的锁链，只要一天不挣脱，我就多一天能看穿你。’两个捕手某种意义上来说，简直就是完全相反的两个类型，一个太过在意自己的风格，一个太过在意投手的舒适度。 高之野站在打击准备区，毫不意外的看到，御幸再度打击了出去，‘这家伙最近的打击率似乎提升的吓人啊，难道是队长的压力吗？’ “ti！”早川打断这种紧张的形势，来到投手丘。 “刚刚是对方技高一筹了，不要紧张，就对付下一个人。”下一个人，如果仅从打击率上来看，好像与他中心打线的地位并不相匹配。 前园和垒包上的御幸悄悄对了一个眼色，但他们的打算，就算没看到，也能大概猜出来。 先拿一分，但条件是现在盗垒，或者打出去。 保险起见，御幸的脚步动了一下。 但是接下来，就是投手的猛地一个牵制，御幸扑垒后站起来，还未踏出两步，投手丘上的投手已经快速投球出手。 ‘糟糕！’御幸立马向二垒跑去。 与此同时，前园摆出了短棒，“砰——” 紧张之下，这颗球被点到了投手丘正面，那边是一投球立马下来的平野。 他只跨出一步，就已经拿到了球，然后回身甩球一气呵成，简直就像是游击手的动作。 “哇——”场面一片喧哗，因为这个投手回身投球，投向的是二垒方向。 在那里，白河早就等着了，球非常准的传至手套中，就像是无数次练习中训练的那样。 紧接着，稻实二垒手，迅速倒手，将球传向一垒。 一片烟尘中，两处的裁判都做出了判断，“out！” “out！” “double py！” 御幸拍了下二垒垒包，懊恼的爬起来。 前园则压低了帽檐，队友好不容易打出的一个安打，就被一个紧张下的失败短打断送了。 有眼人都能看出来，刚刚那个球并没有点好，球上的力道没有完全卸掉。 导致短打出去的球，反而在本垒前一跳，弹得高高的，直冲到了投手的手套里。 “两出局！” 稻实气势大振。 青道这边加油声一窒，随即又在荣纯的带领下强盛了起来。 “哥哥大人，打出去啊。为了你自己，也要打出去啊！” “是的。。高君，加油！” ‘啰嗦！’高之野和两个丧气的家伙擦肩而过，并没有得到什么交代。 走到本垒处，和主审简单行礼，他的眼神就和面罩下，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撞在了一起。 ‘没想到，真的在比赛里见面了。’似乎被那个笑容感染，高之野也不由得嘴角带笑了。 但是之后，突来的球影打破了本垒处这其乐融融的景象。 “坏球！”早川配球上的谨慎，充分说明他的心情还是提着的。 而高之野没有动的脚步，也证明他没有因为这个相遇，而放松起来。 ‘啧，真是麻烦的家伙。’投捕的心声时隔一年，再度同步起来。 “碰——”察觉到稻实想要抢好球数，高之野就将擦边的好球全部破坏掉，同时紧盯着那些不怎么靠谱的坏球都放掉。 几颗球之后，球数就满了。 ‘这个家伙，难不成是想要将鸣桑逼出来吗？’早川隐约察觉到对方的意思。 高之野可是很明白自己的使命的，得分当然是第一，紧跟着，就是多拖这个投手一会儿。 出色的跟球能力，将这局的投球僵持到了十三球。 投手的投球节奏明显快了一点。 早川为了稳住投手的情绪，打暗号的间隔长了一些，同时张开双手，安抚投手。 ‘不要着急，就是因为是最后一颗好球，才不能着急。’ 高之野连打十几颗球后，逐渐适应了这个投手的投球，‘保送还是打出去？’ 当这颗球从投手手上脱出时，打者的想法终于坚定了下来，‘当然是打出去了，保送的一垒距离本垒还是太远了！’ “碰——”这是一颗外角球，被打者强有力的手臂打飞了出去。 远远落在右外野手背后，青道板凳席沸腾了起来。 高之野发动了爆发力十足的双腿，踩过一垒垒包后，随即转向二垒方向。 “go go！”一垒垒指，指着左边，大喊出声。 “啪—”等白河接到球，高之野早就已经站到垒包上了。 “跑得很快，不过没有下次了。”稻实二垒手阴沉沉的在一边发言。 双方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估计等这轮打击过去，成宫鸣就会上场，青道的打击自然会艰难很多。 不过这和现在的青道没有什么关系，二垒上的高之野和上来的朗致点头致意，‘我可是已经准备冲本垒得分了，你可得打得远一点！’ ‘可恶，在你后面总是给我很大的压力！’朗致握紧了球棒。 第229章 稻实战四 “坏球！”第一球，是拐向外角的滑球，打者没有一点攻击的气息。 第二球，早川将手套放在了内角低的位置，‘这个球要投得擦边，如果能拿到一个好球数，就可以逼迫打者出棒了。’ “呼——”面对青道的四棒，平野不由得小心翼翼起来，不过好在他相信捕手的手套。 踏步出去，他将这颗球投向打者的内角，随后就看到打者毫不犹豫的启动。 ‘什么？’早川的心神大动，这家伙猜到这是一颗抢好球数的投球，于是毫不犹豫的出手了。 幸而平野并没有投到捕手要的极限位置，御幸没能捞起来这颗投低了的直球，只将将把它撩出界外。 “界外！” 虽然过程和想象的不太一样，但这颗好球数，是稻实这边抢到了。 ‘御幸似乎非常自信呢。’ ‘不好，差点打成内野滚地球。’ 双方捕手各自擦了一把冷汗。 现在情况一好一坏，本垒处的对决还在继续。 “好球！”御幸以为已经抢到一颗好球的早川，会在这个时候再次投引诱球，用骗挥棒的方式来拿好球数或者干脆打出地滚球出局。却没想到，这个时候是一颗外角边线的直球。 “哈哈，你也成长了嘛。”留下这句意味不明的话，御幸在下一球，强行出手，将这颗球打过了游击手的头顶。 “safe!”御幸踩在垒包上，视线回望着本垒处那个略带愣神的稻实捕手。 ‘但还是逃不脱原有的禁锢呢，早川，你的脖子上还栓着过往的锁链，只要一天不挣脱，我就多一天能看穿你。’两个捕手某种意义上来说，简直就是完全相反的两个类型，一个太过在意自己的风格，一个太过在意投手的舒适度。 高之野站在打击准备区，毫不意外的看到，御幸再度打击了出去，‘这家伙最近的打击率似乎提升的吓人啊，难道是队长的压力吗？’ “ti！”早川打断这种紧张的形势，来到投手丘。 “刚刚是对方技高一筹了，不要紧张，就对付下一个人。”下一个人，如果仅从打击率上来看，好像与他中心打线的地位并不相匹配。 前园和垒包上的御幸悄悄对了一个眼色，但他们的打算，就算没看到，也能大概猜出来。 先拿一分，但条件是现在盗垒，或者打出去。 保险起见，御幸的脚步动了一下。 但是接下来，就是投手的猛地一个牵制，御幸扑垒后站起来，还未踏出两步，投手丘上的投手已经快速投球出手。 ‘糟糕！’御幸立马向二垒跑去。 与此同时，前园摆出了短棒，“砰——” 紧张之下，这颗球被点到了投手丘正面，那边是一投球立马下来的平野。 他只跨出一步，就已经拿到了球，然后回身甩球一气呵成，简直就像是游击手的动作。 “哇——”场面一片喧哗，因为这个投手回身投球，投向的是二垒方向。 在那里，白河早就等着了，球非常准的传至手套中，就像是无数次练习中训练的那样。 紧接着，稻实二垒手，迅速倒手，将球传向一垒。 一片烟尘中，两处的裁判都做出了判断，“out！” “out！” “double py！” 御幸拍了下二垒垒包，懊恼的爬起来。 前园则压低了帽檐，队友好不容易打出的一个安打，就被一个紧张下的失败短打断送了。 有眼人都能看出来，刚刚那个球并没有点好，球上的力道没有完全卸掉。 导致短打出去的球，反而在本垒前一跳，弹得高高的，直冲到了投手的手套里。 “两出局！” 稻实气势大振。 青道这边加油声一窒，随即又在荣纯的带领下强盛了起来。 “哥哥大人，打出去啊。为了你自己，也要打出去啊！” “是的。。高君，加油！” ‘啰嗦！’高之野和两个丧气的家伙擦肩而过，并没有得到什么交代。 走到本垒处，和主审简单行礼，他的眼神就和面罩下，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撞在了一起。 ‘没想到，真的在比赛里见面了。’似乎被那个笑容感染，高之野也不由得嘴角带笑了。 但是之后，突来的球影打破了本垒处这其乐融融的景象。 “坏球！”早川配球上的谨慎，充分说明他的心情还是提着的。 而高之野没有动的脚步，也证明他没有因为这个相遇，而放松起来。 ‘啧，真是麻烦的家伙。’投捕的心声时隔一年，再度同步起来。 “碰——”察觉到稻实想要抢好球数，高之野就将擦边的好球全部破坏掉，同时紧盯着那些不怎么靠谱的坏球都放掉。 几颗球之后，球数就满了。 ‘这个家伙，难不成是想要将鸣桑逼出来吗？’早川隐约察觉到对方的意思。 高之野可是很明白自己的使命的，得分当然是第一，紧跟着，就是多拖这个投手一会儿。 出色的跟球能力，将这局的投球僵持到了十三球。 投手的投球节奏明显快了一点。 早川为了稳住投手的情绪，打暗号的间隔长了一些，同时张开双手，安抚投手。 ‘不要着急，就是因为是最后一颗好球，才不能着急。’ 高之野连打十几颗球后，逐渐适应了这个投手的投球，‘保送还是打出去？’ 当这颗球从投手手上脱出时，打者的想法终于坚定了下来，‘当然是打出去了，保送的一垒距离本垒还是太远了！’ “碰——”这是一颗外角球，被打者强有力的手臂打飞了出去。 远远落在右外野手背后，青道板凳席沸腾了起来。 高之野发动了爆发力十足的双腿，踩过一垒垒包后，随即转向二垒方向。 “go go！”一垒垒指，指着左边，大喊出声。 “啪—”等白河接到球，高之野早就已经站到垒包上了。 “跑得很快，不过没有下次了。”稻实二垒手阴沉沉的在一边发言。 双方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估计等这轮打击过去，成宫鸣就会上场，青道的打击自然会艰难很多。 不过这和现在的青道没有什么关系，二垒上的高之野和上来的朗致点头致意，‘我可是已经准备冲本垒得分了，你可得打得远一点！’ ‘可恶，在你后面总是给我很大的压力！’朗致握紧了球棒。 第230章 动态视力 二局上半，两出局二垒有人，投手丘上的平野回头看了眼二垒上的跑者。 ‘以这个跑者的脚程，只要能打到外野，他肯定敢直接冲本垒。’ 这和高之野现在的想法算是不谋而合，以成宫鸣的实力，如果不在这里先打下一分，就凭现在青道减弱好几成的打线强度，真的很难有进账。 所以，等投手的头扭转过去后，高之野的脚步就往三垒方向迈了两大步。 早川的手套稍微倾斜了一下，看到这点的白河迅速跑向二垒，同时刚刚还在认真看暗号的投手，猛地回身，投球向二垒方向。 那个投球的速度，几乎是直接投向了刚刚还无人的二垒，当然很快二垒手白河就已经跑到球的位置，接到了那颗球。 “safe！”高之野从没感觉到，有什么时候比现在这样更考验他的反应能力了。 刚刚被看了一眼后，大家的注意力都大多数转移到了本垒处的对决，哪会想到投手会突然回身来一个这个。如果二垒手没接到的话，那就直接传丢球了。 ‘稻实的训练还真是扎实啊，这种py都配合得出来。’高之野额头的冷汗都被吓出来了。 “切——”白河刚刚的手套重重的按在高之野扑回身的肩膀上，他还以为青道现在急于得分，会露出一点马脚呢。 不过这下，高之野也不敢贸然离开二垒垒包太远。 早川作为刚刚那个py的主导方，有些遗憾刚刚那个准备良久的配合，没能从青道手里拿到最后一个出局数。 “两出局了！” “平野，加油！” 不过这样也算是让投手安心了不少，这个时候，早川才开始给投手打投球暗号。 意识到对决要真正开始了，站在打击区上的朗致猛地咽了下口水，‘早川的性格，在同为一队的时候，显得格外的可靠，现在变成敌队的人之后，果然还是很阴险啊！’ 非常了解朗致的早川，决定利用自己的优势，‘朗致从之前开始，打外角球的话，他总是容易打成界外或者不太强劲的内野球。’ 因此，下一颗球，早川的手套摆在了外角方向。 平野点点头，下一刻，球就来了。 朗致出色的动态视力，让他能看得清楚，这是一颗朝向外角的球，但是旋转的方式稍微有点偏。 心里坚定了要好好看球和记球，朗致这颗球一点攻击的气息都没有。 果然那颗球飞至一半，整个的轨迹就朝向更外角的方向而去。 早川已经跳直身体，戒备二垒上的高之野盗垒。刚刚虽然有联手杀二垒那一招，跑者看起来老实多了，但是高之野是在甲子园上，就有盗三垒经历的人，需要捕手时刻提起警惕来。 “坏球！”同时高之野返回二垒附近。 因为跑者在二垒，所以第一球就是拐向外角坏球区的滑球。 ‘很谨慎啊！’场上对决的双方都不约而同的想到这点。 不过双方的心情稍微有些不同，处于危险边缘的稻实投捕，显然是希望来一个冒进的家伙。 而朗致呢，他则开心了不少，心里默默念叨，‘这个球路，果然不是直球。’下次再看到这种球路，他有把握立刻判断出来，当然能不能打好就另说了。 说到朗致的动态视力，就得提到木下少棒的木下教练，如果不是他拉着朗致做实验，也许朗致的视力也不会练到现在这么好。 这件事情，木下少棒的人都知道，当然也包含早川。 ‘不能给他看太多球路，只要重复使用同一个球路，就会被他看出来。’从本垒板后，早川能够看出这几个月的高中训练生涯，在朗致身上留下的痕迹。 如果说之前朗致空有眼力，没有体格的话，现在的朗致已经慢慢接近一个强打者所必备的初级阶段了。 于是，经过瞬间的思考，早川就制定了策略。 “坏球！”一个内角球，朗致收住球棒，辨别出是一个坏球。 再来是一个高角度的滑球，打者纹丝不动。 “坏球！” 早川接连call了三个擦边的坏球，都被朗致看破。 现在已是三坏球的局面，这下稻实的投捕落入下风，必须要抢好球数了。 但紧跟着，就是朗致毫不犹豫踏出的脚。 “碰——”这球仅仅比第三个外角坏球，向好球区多移动了一颗球左右的距离，就被朗致敏感的捕捉到球路的变化，猛地打向一二垒之间。 强劲的球路打穿了防线，但被紧追上来的右外野手及时捞了起来。 “哇——”青道一方不由得感慨，把朗致安排在高之野后面果然是有用的。 如果打不出去，面对的就是恶魔哥哥的惩罚了，相对来说，打顺变低之类的事情都成了遥远的不那么要命的事情了。 小春躲在荣纯后面，颇与有荣焉的说：“朗致最近几场比赛的打击率都在4成左右了，他的动态视力和球感真的非常好。” 就是肌肉长太慢，看到了也打不到，这是朗致一直向小春抱怨的。‘如果朗致能在冬天把体格练好的话，来年说不定可以将棒次提高到前段，这样的话。。。’春市不由得有了被人紧迫追击的情绪。 “嗯？”同为一年级五人组当中的荣纯，瞬间就把目光投向了春市。 “怎。。怎么了吗？”春市有点顶不住荣纯的视线。 “小春，你们有那个？”荣纯好像一个黑市接头人，在春市“你在说什么的疑问中”，荣纯挤眉弄眼：“就那个啊，打击的秘籍之类的。” “怎么会有那种东西啊！” 青道的板凳席吵吵闹闹，高之野在一片乐观的加油声中，皱紧了眉头。 离本垒板一步之遥，但是稻实投捕肯定加强了戒备，这种情况下，青道上来的打者是相对不那么强的第八棒东条。 ‘一分！’站在打击区上的东条，心思活泛了起来，‘一分！但是必须打穿内野！’ 早川这个时候看向了板凳席，他的心里在做着抉择，‘现在让鸣桑上场吗，是不是太快了，这么早上来的话，在后期，青道的打者很容易对球路熟悉。’ 就算早川再怎么成熟，面临队伍丢分的责任，他仍然难以承担，也没有自信。 但是国友监督，只是简单的摆了下头，示意早川继续。 ‘不让鸣桑上场吗？相信我的调配吗？’早川回过头，看着打击区上明显亢奋着的打者，心里有了想法。 第230章 动态视力 二局上半，两出局二垒有人，投手丘上的平野回头看了眼二垒上的跑者。 ‘以这个跑者的脚程，只要能打到外野，他肯定敢直接冲本垒。’ 这和高之野现在的想法算是不谋而合，以成宫鸣的实力，如果不在这里先打下一分，就凭现在青道减弱好几成的打线强度，真的很难有进账。 所以，等投手的头扭转过去后，高之野的脚步就往三垒方向迈了两大步。 早川的手套稍微倾斜了一下，看到这点的白河迅速跑向二垒，同时刚刚还在认真看暗号的投手，猛地回身，投球向二垒方向。 那个投球的速度，几乎是直接投向了刚刚还无人的二垒，当然很快二垒手白河就已经跑到球的位置，接到了那颗球。 “safe！”高之野从没感觉到，有什么时候比现在这样更考验他的反应能力了。 刚刚被看了一眼后，大家的注意力都大多数转移到了本垒处的对决，哪会想到投手会突然回身来一个这个。如果二垒手没接到的话，那就直接传丢球了。 ‘稻实的训练还真是扎实啊，这种py都配合得出来。’高之野额头的冷汗都被吓出来了。 “切——”白河刚刚的手套重重的按在高之野扑回身的肩膀上，他还以为青道现在急于得分，会露出一点马脚呢。 不过这下，高之野也不敢贸然离开二垒垒包太远。 早川作为刚刚那个py的主导方，有些遗憾刚刚那个准备良久的配合，没能从青道手里拿到最后一个出局数。 “两出局了！” “平野，加油！” 不过这样也算是让投手安心了不少，这个时候，早川才开始给投手打投球暗号。 意识到对决要真正开始了，站在打击区上的朗致猛地咽了下口水，‘早川的性格，在同为一队的时候，显得格外的可靠，现在变成敌队的人之后，果然还是很阴险啊！’ 非常了解朗致的早川，决定利用自己的优势，‘朗致从之前开始，打外角球的话，他总是容易打成界外或者不太强劲的内野球。’ 因此，下一颗球，早川的手套摆在了外角方向。 平野点点头，下一刻，球就来了。 朗致出色的动态视力，让他能看得清楚，这是一颗朝向外角的球，但是旋转的方式稍微有点偏。 心里坚定了要好好看球和记球，朗致这颗球一点攻击的气息都没有。 果然那颗球飞至一半，整个的轨迹就朝向更外角的方向而去。 早川已经跳直身体，戒备二垒上的高之野盗垒。刚刚虽然有联手杀二垒那一招，跑者看起来老实多了，但是高之野是在甲子园上，就有盗三垒经历的人，需要捕手时刻提起警惕来。 “坏球！”同时高之野返回二垒附近。 因为跑者在二垒，所以第一球就是拐向外角坏球区的滑球。 ‘很谨慎啊！’场上对决的双方都不约而同的想到这点。 不过双方的心情稍微有些不同，处于危险边缘的稻实投捕，显然是希望来一个冒进的家伙。 而朗致呢，他则开心了不少，心里默默念叨，‘这个球路，果然不是直球。’下次再看到这种球路，他有把握立刻判断出来，当然能不能打好就另说了。 说到朗致的动态视力，就得提到木下少棒的木下教练，如果不是他拉着朗致做实验，也许朗致的视力也不会练到现在这么好。 这件事情，木下少棒的人都知道，当然也包含早川。 ‘不能给他看太多球路，只要重复使用同一个球路，就会被他看出来。’从本垒板后，早川能够看出这几个月的高中训练生涯，在朗致身上留下的痕迹。 如果说之前朗致空有眼力，没有体格的话，现在的朗致已经慢慢接近一个强打者所必备的初级阶段了。 于是，经过瞬间的思考，早川就制定了策略。 “坏球！”一个内角球，朗致收住球棒，辨别出是一个坏球。 再来是一个高角度的滑球，打者纹丝不动。 “坏球！” 早川接连call了三个擦边的坏球，都被朗致看破。 现在已是三坏球的局面，这下稻实的投捕落入下风，必须要抢好球数了。 但紧跟着，就是朗致毫不犹豫踏出的脚。 “碰——”这球仅仅比第三个外角坏球，向好球区多移动了一颗球左右的距离，就被朗致敏感的捕捉到球路的变化，猛地打向一二垒之间。 强劲的球路打穿了防线，但被紧追上来的右外野手及时捞了起来。 “哇——”青道一方不由得感慨，把朗致安排在高之野后面果然是有用的。 如果打不出去，面对的就是恶魔哥哥的惩罚了，相对来说，打顺变低之类的事情都成了遥远的不那么要命的事情了。 小春躲在荣纯后面，颇与有荣焉的说：“朗致最近几场比赛的打击率都在4成左右了，他的动态视力和球感真的非常好。” 就是肌肉长太慢，看到了也打不到，这是朗致一直向小春抱怨的。‘如果朗致能在冬天把体格练好的话，来年说不定可以将棒次提高到前段，这样的话。。。’春市不由得有了被人紧迫追击的情绪。 “嗯？”同为一年级五人组当中的荣纯，瞬间就把目光投向了春市。 “怎。。怎么了吗？”春市有点顶不住荣纯的视线。 “小春，你们有那个？”荣纯好像一个黑市接头人，在春市“你在说什么的疑问中”，荣纯挤眉弄眼：“就那个啊，打击的秘籍之类的。” “怎么会有那种东西啊！” 青道的板凳席吵吵闹闹，高之野在一片乐观的加油声中，皱紧了眉头。 离本垒板一步之遥，但是稻实投捕肯定加强了戒备，这种情况下，青道上来的打者是相对不那么强的第八棒东条。 ‘一分！’站在打击区上的东条，心思活泛了起来，‘一分！但是必须打穿内野！’ 早川这个时候看向了板凳席，他的心里在做着抉择，‘现在让鸣桑上场吗，是不是太快了，这么早上来的话，在后期，青道的打者很容易对球路熟悉。’ 就算早川再怎么成熟，面临队伍丢分的责任，他仍然难以承担，也没有自信。 但是国友监督，只是简单的摆了下头，示意早川继续。 ‘不让鸣桑上场吗？相信我的调配吗？’早川回过头，看着打击区上明显亢奋着的打者，心里有了想法。 第231章 稻实战六 请问面对斗志满满的敌人，应该如何化解掉他的锐气呢？ 那就需要不断消耗他的意志，比如让他以为攻击机会来了，全力出手，结果扑了个空。 然后再来两次，如此几遍，对方的信心就如潮水般退去一些，这个时候己方再出击。 换成高之野来描述，就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早川心里迅速回忆着这个打者的资料，‘少棒时代的王牌，因为是投手，手臂力量不错，但是整体打率在青道只能排到第八棒。’ 那么接下来。。。 投手丘上的平野看了眼三垒上的跑者，不出意外，从捕手那边得到了令他安心的暗号。 高之野在和投手对视一眼后，脚步又轻轻向外迈开了一点。 垒上有人的感觉，无论投手到哪个阶段，都是非常难受的。简直就像是被盗窃者直接登堂入室，自己却无法阻止，尤其是这种被干扰的情绪下，对方下一个打者还会因为垒上有人，而格外的专注，接下来很有可能变成一连串打者打击出去的结果。 ‘加油啊，东条，你的表现很有可能影响后面的一串打者。’ 东条在兴奋之余，当然也感觉到了整个会场投来的瞩目，以及板凳席里大家的期待，他的嘴巴里突然干燥了起来。‘如果这个时候能拿到分数。’ 他已来不及想下面的场景了，因为对面的投手已经踏步，投球出手。 白球瞬间来到东条的面前，他在那个瞬间感觉到了理智的缺席，但还好，这么久以来练习的潜意识为他做了决定，同步踏步挥棒出手。 但是刚刚挥出一点棒子的手臂，在理智回炉后，又强行停了下来，他判断出这是一个内角的坏球。 “坏球！” 对决就在一瞬间结束，东条停住了挥棒，并没有开心起来，因为全力挥棒和全力阻止挥棒，全身的肌肉都痛了一下。 早川接到了球，第一时间站了起来，观察三垒的跑者。 高之野退后两步，直到脚踩垒包，而朗致在早川的瞪视下，一点退缩回去的意思都没有，还是站在离垒包两步远的位置。 早川没有打算牵制一垒，虽然现在高之野看起来还很规矩，缩在三垒垒包上，但是只要稻实这边有将球传给一垒的意思，他一定会立刻全力冲刺盗垒。 ‘真麻烦，’早川可是很清楚高之野的脚程的，所以只是简单把球传给了投手，之后就老老实实蹲在本垒板后面。 接下来就是第二颗球，早川将手套放在了外角位置。 ‘又是拐向外角坏球区的滑球？’一时之间，场上的两名青道选手，脑中都冒出了这个想法。 不怪他们，而是稻实捕手总是用这招，来诱骗打者出棒。 所以这次到底是什么球？ 思考间，平野就已经跨步出去，白球瞬间向着打者的外角飞去。 东条的脚步踏出一步，心里却有了迟疑，‘外角的滑球？我记得——’ 这份猜疑之间，整个出棒的时机就已经错过，东条只能看着这颗球的轨迹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直直冲向了外角边线。 “好球！” 东条顺着球影盯了两下捕手的手套，心里不由得闪现出来刚刚的迟疑，随即又自行打散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不行，想太多的话，就会被稻实投捕利用。好好看球，球来就打！’ 但当他这么思考的时候，原本刚刚上场时的锐气就消散了一些。 早川蹲在本垒板后，明显感觉到打者的表情变化比刚刚更小了，这说明打者的心情已经稳定了下来。 所以，下一球。 平野看到捕手的手套放在了内角偏红中的位置，他有些迟疑，但是捕手的手套非常坚定，于是被感染到的投手也轻轻点头。 与此同时，东条在想的是，‘不能被之前的配球影响思路，多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多在自己的打击席次感受这个投手的投球。’ 换而言之，就是打者想要多看两球的意思。 于是，下一球，就在东条仔细的观察里，朝着好球区红中的位置而来。 ‘什么！’这个时候，打者再要踏步出去进行打击已经晚了。 “好球！”一颗几乎红中的好球，就在打者的虎视眈眈下，成功进垒。 稻实捕手拿到球猛地瞪向三垒，跑出两步的高之野扑回三垒。 ‘竟然是红中？！’这一瞬间，东条产生了一种被人看透的错觉，‘我好像隐约听说，这个捕手和御幸是好朋友？果然朋友就是因为相似才能聚在一起。。’ 御幸站在板凳席里，似有感应，抬眼看向本垒处那个身影。 二局上半，两出局，面对一三垒有人的情况，稻实投捕用了三球，就成功追逼了打者。 这个时候，就连左外野站着的成宫鸣，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一年级捕手，在引导投手方面，确实有过人之处。 捕手的能力，除了硬条件的二垒阻杀速度、掉球频率，还有一个非常虚的评判，那就是配球能力。但是配球的话，又不存在一个叫做捕手配球公式大赛的东西，能直接评判不同捕手的能力。 所以就和打牌的人一样，擅长打牌的人，能把一把坏牌打活，而不擅长的人，好牌也能输。 要说谁是最直观感觉到这种差异的人，那就是稻实板凳席里的多田野了。他刚刚看到投手的球被接连打出去，心里想到的，就是投手的投球已经不足以阻挡青道的打线了，必须让成宫鸣提前上场。 好在多田野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他现在眼看着早川一步步将形势引向稻实的一方，内心的纠结又多了一个，‘打击，加上配球，还有就是接球能力，我现在还无法保证100接好鸣桑的变速球。’ 不论周围人的想法是如何复杂，属于本垒的对决，像闪电一样，迅速决出了胜负。 第三球，一个拐向外角的滑球，将东条骗到挥棒落空。 ‘这回竟然是真的，我还以为，他们会着急抢好球数！’结果相比来看，反而是东条出棒的欲望要更强一点。 “三出局！换边！” 场内一片喧哗。 “喂喂喂。我才出去买了瓶饮料的功夫，怎么青道就下场了。” “好可惜啊！” “青道差点就得分了。” 第231章 稻实战六 请问面对斗志满满的敌人，应该如何化解掉他的锐气呢？ 那就需要不断消耗他的意志，比如让他以为攻击机会来了，全力出手，结果扑了个空。 然后再来两次，如此几遍，对方的信心就如潮水般退去一些，这个时候己方再出击。 换成高之野来描述，就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早川心里迅速回忆着这个打者的资料，‘少棒时代的王牌，因为是投手，手臂力量不错，但是整体打率在青道只能排到第八棒。’ 那么接下来。。。 投手丘上的平野看了眼三垒上的跑者，不出意外，从捕手那边得到了令他安心的暗号。 高之野在和投手对视一眼后，脚步又轻轻向外迈开了一点。 垒上有人的感觉，无论投手到哪个阶段，都是非常难受的。简直就像是被盗窃者直接登堂入室，自己却无法阻止，尤其是这种被干扰的情绪下，对方下一个打者还会因为垒上有人，而格外的专注，接下来很有可能变成一连串打者打击出去的结果。 ‘加油啊，东条，你的表现很有可能影响后面的一串打者。’ 东条在兴奋之余，当然也感觉到了整个会场投来的瞩目，以及板凳席里大家的期待，他的嘴巴里突然干燥了起来。‘如果这个时候能拿到分数。’ 他已来不及想下面的场景了，因为对面的投手已经踏步，投球出手。 白球瞬间来到东条的面前，他在那个瞬间感觉到了理智的缺席，但还好，这么久以来练习的潜意识为他做了决定，同步踏步挥棒出手。 但是刚刚挥出一点棒子的手臂，在理智回炉后，又强行停了下来，他判断出这是一个内角的坏球。 “坏球！” 对决就在一瞬间结束，东条停住了挥棒，并没有开心起来，因为全力挥棒和全力阻止挥棒，全身的肌肉都痛了一下。 早川接到了球，第一时间站了起来，观察三垒的跑者。 高之野退后两步，直到脚踩垒包，而朗致在早川的瞪视下，一点退缩回去的意思都没有，还是站在离垒包两步远的位置。 早川没有打算牵制一垒，虽然现在高之野看起来还很规矩，缩在三垒垒包上，但是只要稻实这边有将球传给一垒的意思，他一定会立刻全力冲刺盗垒。 ‘真麻烦，’早川可是很清楚高之野的脚程的，所以只是简单把球传给了投手，之后就老老实实蹲在本垒板后面。 接下来就是第二颗球，早川将手套放在了外角位置。 ‘又是拐向外角坏球区的滑球？’一时之间，场上的两名青道选手，脑中都冒出了这个想法。 不怪他们，而是稻实捕手总是用这招，来诱骗打者出棒。 所以这次到底是什么球？ 思考间，平野就已经跨步出去，白球瞬间向着打者的外角飞去。 东条的脚步踏出一步，心里却有了迟疑，‘外角的滑球？我记得——’ 这份猜疑之间，整个出棒的时机就已经错过，东条只能看着这颗球的轨迹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直直冲向了外角边线。 “好球！” 东条顺着球影盯了两下捕手的手套，心里不由得闪现出来刚刚的迟疑，随即又自行打散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不行，想太多的话，就会被稻实投捕利用。好好看球，球来就打！’ 但当他这么思考的时候，原本刚刚上场时的锐气就消散了一些。 早川蹲在本垒板后，明显感觉到打者的表情变化比刚刚更小了，这说明打者的心情已经稳定了下来。 所以，下一球。 平野看到捕手的手套放在了内角偏红中的位置，他有些迟疑，但是捕手的手套非常坚定，于是被感染到的投手也轻轻点头。 与此同时，东条在想的是，‘不能被之前的配球影响思路，多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多在自己的打击席次感受这个投手的投球。’ 换而言之，就是打者想要多看两球的意思。 于是，下一球，就在东条仔细的观察里，朝着好球区红中的位置而来。 ‘什么！’这个时候，打者再要踏步出去进行打击已经晚了。 “好球！”一颗几乎红中的好球，就在打者的虎视眈眈下，成功进垒。 稻实捕手拿到球猛地瞪向三垒，跑出两步的高之野扑回三垒。 ‘竟然是红中？！’这一瞬间，东条产生了一种被人看透的错觉，‘我好像隐约听说，这个捕手和御幸是好朋友？果然朋友就是因为相似才能聚在一起。。’ 御幸站在板凳席里，似有感应，抬眼看向本垒处那个身影。 二局上半，两出局，面对一三垒有人的情况，稻实投捕用了三球，就成功追逼了打者。 这个时候，就连左外野站着的成宫鸣，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一年级捕手，在引导投手方面，确实有过人之处。 捕手的能力，除了硬条件的二垒阻杀速度、掉球频率，还有一个非常虚的评判，那就是配球能力。但是配球的话，又不存在一个叫做捕手配球公式大赛的东西，能直接评判不同捕手的能力。 所以就和打牌的人一样，擅长打牌的人，能把一把坏牌打活，而不擅长的人，好牌也能输。 要说谁是最直观感觉到这种差异的人，那就是稻实板凳席里的多田野了。他刚刚看到投手的球被接连打出去，心里想到的，就是投手的投球已经不足以阻挡青道的打线了，必须让成宫鸣提前上场。 好在多田野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他现在眼看着早川一步步将形势引向稻实的一方，内心的纠结又多了一个，‘打击，加上配球，还有就是接球能力，我现在还无法保证100接好鸣桑的变速球。’ 不论周围人的想法是如何复杂，属于本垒的对决，像闪电一样，迅速决出了胜负。 第三球，一个拐向外角的滑球，将东条骗到挥棒落空。 ‘这回竟然是真的，我还以为，他们会着急抢好球数！’结果相比来看，反而是东条出棒的欲望要更强一点。 “三出局！换边！” 场内一片喧哗。 “喂喂喂。我才出去买了瓶饮料的功夫，怎么青道就下场了。” “好可惜啊！” “青道差点就得分了。” 第232章 稻实战七 “don''t d！”低着头回到板凳席的东条，被荣纯拍肩安慰了一下。 因为和一年级五人组一般不走到一块儿，所以东条只能嘴角动了动，算是一个笑容来回应。 “don''t d！”紧接着是高之野有样学样的安慰，因为有了荣纯这个破冰的人，高之野做起来并不觉得和东条有生疏的感觉。 “那家伙很阴险？”朗致一脸求认同的表情，东条一愣，还未点头，朗致就吐出了他的真实意思，“所以只要是捕手，配球厉害的心都脏。” 东条：我认为你在影射谁。 不过要说谁在板凳席里最难受，那要数前园了，他作为第五棒，前后第四棒、第六棒、第七棒都能上垒，只有他作为中心打线上不了垒。 就算是再努力的人，也不禁开始怀疑自己了。 前园带着心事，随着大家一起走出板凳席，却突然听到后面片冈监督的喊话，“现在的守备的环节，都把心思放在自己守备的职责上，不许想打击的事情！” “嗨！” 大家一起回应着，但是前园觉得分外羞愧，甚至觉得这是片冈监督对自己的特意提醒。 不过也正因为监督的严厉提醒，等前园跑到一垒时，心里就只剩下脚下的一垒垒包了。 二局下半，稻实的进攻回合，这次的第一个打者，就是稻实四棒山冈，同时，还有后面那个站在打击准备区的成宫鸣。 御幸能明显感觉到降谷的视线瞟了一眼对面的打击准备区，他在自己膝盖上拍了拍，让投手的注意力回来，‘好了好了，还不到和那个王牌对决的时候，专心面对这个打者。’ 降谷点点头，现在他的状态刚刚热起来，对上稻实的中心打线，并没有畏惧情绪，反而更加热血上头。 ‘如果要做ace的话——’ 他跟随着御幸手套的位置，将球无畏的塞入打者的内角。 这颗球带着卷起的风，甚至有砸到打者身上的趋势，山冈原本抬脚准备攻击第一球，看到来球的气势，不由得就认为这球会砸到自己，赶快收起脚，同时上半身稍微向后仰了一下。 “好球！”山冈没敢质疑这颗球，但是回身仔细看了下捕手的手套。 “怎么了，确实是好球哟~”御幸的声音在后面响起，当然他又在心里补上一句，‘不过是好球带边缘的位置，真是的，第二局开始就状态全开啊，投到这么精准的位置，我差点就以为是高之野在投球了。’ 山冈没有回答，又回身做好打击准备。 御幸看到打者戒备的表情，心思开始活泛了起来，‘如果降谷的状态这么好，那就不用浪费多余的球数了。哈哈，不过如果这种状态可以持续，降谷掌握了高球速之后，又掌握了精准的控球，不知道高之野会是什么表情，真想看看他们的王牌之争会是什么结局。’ 于是捕手的手套摆到了内角低的位置，‘不用犹豫，坚定的攻击内角！’ 尤其是这样的话，可以给后面的打者看到配球的思路，留下青道在攻击内角的印象。 降谷点头，同时投球出手。 他的手指现在紧紧扣在球上，能清晰的感知到缝线的摩擦。 山冈没有敢眨眼睛，这样的本垒对决，往往只需要几十毫秒就会结束。 他看到白影已经从投手丘上飞出，这个方向—— ‘仍然是内角！’ 凭借着上千次打击的球感，他挥动球棒，希望跟得上。 “碰——”一道白影猛地从本垒射出，以更快的速度打向一垒处，前园猛地一扑，但是终究人的反应能力是有极限的，也只能看着这颗球在眼前擦过。 “界外！” “好快！”观众们的惊讶和主审的裁定几乎同时响起。 “可惜了，竟然是个界外。”稻实的大家都有些遗憾，不过这也说明，稻实针对降谷的特训是有用的。 他们几乎每个人都对着高速发球机，连着打了好多天，从稻实败战归来开始，他们的日常训练里就加入了这项训练。似乎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国友监督就预见到了，在之后的至少两年里，西东京地区，稻实的最大阻碍就是青道了。 ‘哇~挥棒好恐怖啊，不愧是稻实的四棒。’御幸接过新球，传给降谷，‘所以是有特训过吗？夏天的时候，稻实的球员在第一轮打击时还很难跟上。’ 不过现在已经是两好球，可以操作的空间很大，御幸心里一转，就确定了下一球的配球。 已经连续攻击两球内角了，让山冈对内角有了深刻的印象，那么接下来就是加入外角，使稻实四棒感官上的好球带扩大。 ‘怎么样，能投到这么极限的位置吗？’因为今天降谷出色的控球，御幸把引导高之野的配球暗号，打给了降谷。 投手丘上的投手，没有异议，点头。 ‘这下就好玩了’，还没接到球呢，捕手的嘴角就控制不住的上扬了。 “碰——”眼看着下一球朝着外角方向冲去，山冈此时不敢放过，他也能感觉到今天这个投手的控球相当不错，所以这种暧昧不清的球，如果站着看，很容易就被三振掉。 无奈之下，只能勉强破坏掉。 “界外！” 刚刚还是近身的内角，现在就变成了遥远的外角球，山冈的压力不由得大了起来，‘所以第四球是内角？还是外角？’ 打者要跟的球还没决定好，投手丘上的投手连间隔都没有，已经投球出手。 ‘内角！’山冈猛地踏出步子，已经连看两颗内角，这下一定要打出去。 但是—— 等山冈挥棒过半之时，就已经感觉到球路的不对，‘太高了！’ 这个判断刚刚在大脑中传递过来，他的挥棒动作已经结束，球比山冈预计的位置要高了一颗球的位置，完全擦着棒子飞到了后面捕手手套里。 “打者出局！” 四球三振稻实的四棒，左外野的高之野察觉到投手丘上降谷的视线，不由笑出声，‘也就是你现在状态好，但是状态好和实力强可不能划等号。’ 第232章 稻实战七 “don''t d！”低着头回到板凳席的东条，被荣纯拍肩安慰了一下。 因为和一年级五人组一般不走到一块儿，所以东条只能嘴角动了动，算是一个笑容来回应。 “don''t d！”紧接着是高之野有样学样的安慰，因为有了荣纯这个破冰的人，高之野做起来并不觉得和东条有生疏的感觉。 “那家伙很阴险？”朗致一脸求认同的表情，东条一愣，还未点头，朗致就吐出了他的真实意思，“所以只要是捕手，配球厉害的心都脏。” 东条：我认为你在影射谁。 不过要说谁在板凳席里最难受，那要数前园了，他作为第五棒，前后第四棒、第六棒、第七棒都能上垒，只有他作为中心打线上不了垒。 就算是再努力的人，也不禁开始怀疑自己了。 前园带着心事，随着大家一起走出板凳席，却突然听到后面片冈监督的喊话，“现在的守备的环节，都把心思放在自己守备的职责上，不许想打击的事情！” “嗨！” 大家一起回应着，但是前园觉得分外羞愧，甚至觉得这是片冈监督对自己的特意提醒。 不过也正因为监督的严厉提醒，等前园跑到一垒时，心里就只剩下脚下的一垒垒包了。 二局下半，稻实的进攻回合，这次的第一个打者，就是稻实四棒山冈，同时，还有后面那个站在打击准备区的成宫鸣。 御幸能明显感觉到降谷的视线瞟了一眼对面的打击准备区，他在自己膝盖上拍了拍，让投手的注意力回来，‘好了好了，还不到和那个王牌对决的时候，专心面对这个打者。’ 降谷点点头，现在他的状态刚刚热起来，对上稻实的中心打线，并没有畏惧情绪，反而更加热血上头。 ‘如果要做ace的话——’ 他跟随着御幸手套的位置，将球无畏的塞入打者的内角。 这颗球带着卷起的风，甚至有砸到打者身上的趋势，山冈原本抬脚准备攻击第一球，看到来球的气势，不由得就认为这球会砸到自己，赶快收起脚，同时上半身稍微向后仰了一下。 “好球！”山冈没敢质疑这颗球，但是回身仔细看了下捕手的手套。 “怎么了，确实是好球哟~”御幸的声音在后面响起，当然他又在心里补上一句，‘不过是好球带边缘的位置，真是的，第二局开始就状态全开啊，投到这么精准的位置，我差点就以为是高之野在投球了。’ 山冈没有回答，又回身做好打击准备。 御幸看到打者戒备的表情，心思开始活泛了起来，‘如果降谷的状态这么好，那就不用浪费多余的球数了。哈哈，不过如果这种状态可以持续，降谷掌握了高球速之后，又掌握了精准的控球，不知道高之野会是什么表情，真想看看他们的王牌之争会是什么结局。’ 于是捕手的手套摆到了内角低的位置，‘不用犹豫，坚定的攻击内角！’ 尤其是这样的话，可以给后面的打者看到配球的思路，留下青道在攻击内角的印象。 降谷点头，同时投球出手。 他的手指现在紧紧扣在球上，能清晰的感知到缝线的摩擦。 山冈没有敢眨眼睛，这样的本垒对决，往往只需要几十毫秒就会结束。 他看到白影已经从投手丘上飞出，这个方向—— ‘仍然是内角！’ 凭借着上千次打击的球感，他挥动球棒，希望跟得上。 “碰——”一道白影猛地从本垒射出，以更快的速度打向一垒处，前园猛地一扑，但是终究人的反应能力是有极限的，也只能看着这颗球在眼前擦过。 “界外！” “好快！”观众们的惊讶和主审的裁定几乎同时响起。 “可惜了，竟然是个界外。”稻实的大家都有些遗憾，不过这也说明，稻实针对降谷的特训是有用的。 他们几乎每个人都对着高速发球机，连着打了好多天，从稻实败战归来开始，他们的日常训练里就加入了这项训练。似乎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国友监督就预见到了，在之后的至少两年里，西东京地区，稻实的最大阻碍就是青道了。 ‘哇~挥棒好恐怖啊，不愧是稻实的四棒。’御幸接过新球，传给降谷，‘所以是有特训过吗？夏天的时候，稻实的球员在第一轮打击时还很难跟上。’ 不过现在已经是两好球，可以操作的空间很大，御幸心里一转，就确定了下一球的配球。 已经连续攻击两球内角了，让山冈对内角有了深刻的印象，那么接下来就是加入外角，使稻实四棒感官上的好球带扩大。 ‘怎么样，能投到这么极限的位置吗？’因为今天降谷出色的控球，御幸把引导高之野的配球暗号，打给了降谷。 投手丘上的投手，没有异议，点头。 ‘这下就好玩了’，还没接到球呢，捕手的嘴角就控制不住的上扬了。 “碰——”眼看着下一球朝着外角方向冲去，山冈此时不敢放过，他也能感觉到今天这个投手的控球相当不错，所以这种暧昧不清的球，如果站着看，很容易就被三振掉。 无奈之下，只能勉强破坏掉。 “界外！” 刚刚还是近身的内角，现在就变成了遥远的外角球，山冈的压力不由得大了起来，‘所以第四球是内角？还是外角？’ 打者要跟的球还没决定好，投手丘上的投手连间隔都没有，已经投球出手。 ‘内角！’山冈猛地踏出步子，已经连看两颗内角，这下一定要打出去。 但是—— 等山冈挥棒过半之时，就已经感觉到球路的不对，‘太高了！’ 这个判断刚刚在大脑中传递过来，他的挥棒动作已经结束，球比山冈预计的位置要高了一颗球的位置，完全擦着棒子飞到了后面捕手手套里。 “打者出局！” 四球三振稻实的四棒，左外野的高之野察觉到投手丘上降谷的视线，不由笑出声，‘也就是你现在状态好，但是状态好和实力强可不能划等号。’ 第233章 完败给你了 “挥棒啊四棒，不挥棒怎么能打得出去呢！”成宫鸣气愤得从四棒身边路过，留下一路撅词，得亏现在他上头没人了，剩下的队员不是同级就是后辈，否则前辈肯定会来念叨他。 “那王牌，你要打出去哟！我在后面送你回来！”早川接替位置，站在了打击准备区的位置上。 已经站在打击区上的成宫鸣，在这里碍于主审，没有大声回应，只是轻笑一声。 御幸主动开口：“现在的一年级真了不得呢。” “哼，你别和我说话，我们现在可是对手！”成宫鸣说这句话，越说到后面越认真，脸上渐渐没有任何表情。 遥想当年，他邀请御幸来稻实，却被对方一口拒绝。 再加上今年的夏季，他原以为可以再度打脸御幸的选择，却没有想到在青道身上翻车，新仇加旧恨，他今天可要好好出了这口气。 御幸嘻嘻笑着，心里却已下了决定，‘嘴上虽然在叫嚣，但是意外的很冷静呢。’ 这种情况下，就得干扰一下这种冷静了。 暗号打出，投手没有犹豫，没有太多投球准备的间隔，直接踏出步投球。 成宫鸣还预备着多看两球，结果下一球，就被球风逼得向后退去。 那是一个内角高的坏球，但是因为高转速球带来的上漂假象，让成宫鸣以为这颗球就要砸到他的俊脸上了，“好危险啊！” 御幸接到成宫鸣气恼的控诉，只笑了笑，并没有回话。 紧接着，第二球，就又是外角低的直球，成宫鸣瞬间想到山冈给他传递的话，“这个投手今天的状态非常好。” 所以状态好，指的是控球吗？可恶啊，控球这么好，看起来真像是高之野那个家伙，真欠揍。 “界外！”成宫鸣勉强跟上，但还是挥棒有点晚了。 ‘没关系，已经能跟得上了，果然训练量还是不会骗人的！’成宫鸣的心里充满了乐观情绪。 结果，下一球，他就对着第二颗外角球挥棒落空了，挥空了才发觉，那颗外角球，虽然和刚刚的位置相差无几，但是悄悄向外角移了半颗球左右。 “好球！” 成宫鸣把球棒竖在脸前，深呼吸，强迫自己把刚刚脑中的轨迹都忘记，要不然就又会被御幸这家伙耍得团团转。 第四球来了，成宫现在确信自己可以跟得上节奏了，眼看那颗球就要落到内角区域，他的球棒猛烈挥出。 却突然察觉到节奏的不对，‘明明这个时候应该可以击到球了——’ “好球！” “打者出局！” “变速球？？”得到御幸面罩后的一阵笑声，成宫鸣带着一肚子气回去了。 经过早川询问的眼光，成宫耐下性子解释：“是变速球，你也要小心那家伙配的变化球！” “嗨！”早川无有不应，同时确定了他自己的挥棒策略，如果说真的像前辈们所说，今天的降谷控球很好的话，那就可以采用当时其他少棒针对木下的策略。 ‘猜测捕手的配球。’ 因为当投手的控球好到一定程度，就会变成捕手延伸的一把利剑，想要避开利剑的锋芒，首先就是要理解剑士的思路。 ‘刚刚就让御幸打出去了，我才不想输两次。’ 现在才二局下半，御幸肯定不想要更多的球种被对方看到，所以这局应该还是以直球为中心配球。 再结合刚刚持续针对前两个打者的内角，以及早川一向的苦手——外角球，几乎可以判定，这个打席，御幸肯定会死死针对他的外角。 果然，第一球开始，就是外角。 ‘我们还真是心意相通啊，御幸。’ 早川看着那颗呼啸着朝外角飞去的白球，猛地向内踏出，身体扭转带动着球棒也从正后方向白球击去，他还不具备将球捞到外野的力量，能投到150以上的投手，施加在球上的力量本身就不容小觑。 所以早川的策略，就是尽量把球打成快速的平飞球，只要能穿过内野防线即可。 但就在此时，本垒后的御幸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早川，作为捕手，你还是太嫩了。’ 只见刚刚还向着早川球棒飞去的球影，突然就在他眼前消失了，早川瞬间明白了，‘指叉球！首球竟然是外角指叉球！’ “哗——”早川因为确信球路，挥棒声音非常猛，带着他的上半身都向一边扭去了。 “啪——”棒球安安稳稳的落在了御幸的手套里。 “好球！” 此时在早川耳边回响的，不是主审对这颗球的裁决，而是对他们两个捕手的裁决，‘不好，御幸果然还是御幸，不了解其他人的时候，就能耍弄别人，更何况，他这么了解我。。。’ 很快，两个捕手之间的勾心斗角就落下帷幕。 “三出局，换边！” 早川摘下打击头盔，不得不承受自家王牌的指责，“早川，你在想什么啊，为什么要对那个引诱球出手啊，我看你完全是自乱阵脚了。” ‘自乱阵脚？’早川听着王牌的指责，不得不有点同意，‘没想到鸣桑竟然能看得出来，或者说，每次遇到御幸，我心里就有种想要向他证明自己的冲动。。。大概就是替补的心理阴影。’ “完败了呢，鸣桑，一会儿还要靠你了。” 成宫鸣被捕手信任的眼神这么一瞅，不由得飘起来，“没关系，你还是个一年级，知道依赖前辈是好事情。” 球场上散布的球员，变成白色。 两支队伍交手两局，虽然境遇不同，但呈现在计分板上的，各自都是两个0 “稻实还不换投手吗？” “刚刚那个投手不是差点被打爆吗？” 青道的板凳席当然也看到了这个情况。 “不用猜测对面的想法，既然他们再度派上这个投手，那么我们就快速给他制造出困境，垒上有人的时候，即使是换上成宫鸣，想必也会非常难受。” 这局是降谷第一个上前打击。 早川非常谨慎的看着这个打者，‘虽然打击技巧不如其他人，但是一力降十会，一定要特别小心。’ 所以捕手手套的位置摆在了外角位置，压得非常低。 ‘来！’ 平野点点头，原以为青道组建新队伍的时间比他们少一个月，打线的强度会下降非常多，没有想到，新队伍里，有不少强打的雏形。 面前这个投手，也是这个类型，在甲子园上，有时候的打击表现让人眼前一亮。 白光掠过，降谷随即出手。 “碰——”那球越过一垒手头顶，在外野落地。 第233章 完败给你了 “挥棒啊四棒，不挥棒怎么能打得出去呢！”成宫鸣气愤得从四棒身边路过，留下一路撅词，得亏现在他上头没人了，剩下的队员不是同级就是后辈，否则前辈肯定会来念叨他。 “那王牌，你要打出去哟！我在后面送你回来！”早川接替位置，站在了打击准备区的位置上。 已经站在打击区上的成宫鸣，在这里碍于主审，没有大声回应，只是轻笑一声。 御幸主动开口：“现在的一年级真了不得呢。” “哼，你别和我说话，我们现在可是对手！”成宫鸣说这句话，越说到后面越认真，脸上渐渐没有任何表情。 遥想当年，他邀请御幸来稻实，却被对方一口拒绝。 再加上今年的夏季，他原以为可以再度打脸御幸的选择，却没有想到在青道身上翻车，新仇加旧恨，他今天可要好好出了这口气。 御幸嘻嘻笑着，心里却已下了决定，‘嘴上虽然在叫嚣，但是意外的很冷静呢。’ 这种情况下，就得干扰一下这种冷静了。 暗号打出，投手没有犹豫，没有太多投球准备的间隔，直接踏出步投球。 成宫鸣还预备着多看两球，结果下一球，就被球风逼得向后退去。 那是一个内角高的坏球，但是因为高转速球带来的上漂假象，让成宫鸣以为这颗球就要砸到他的俊脸上了，“好危险啊！” 御幸接到成宫鸣气恼的控诉，只笑了笑，并没有回话。 紧接着，第二球，就又是外角低的直球，成宫鸣瞬间想到山冈给他传递的话，“这个投手今天的状态非常好。” 所以状态好，指的是控球吗？可恶啊，控球这么好，看起来真像是高之野那个家伙，真欠揍。 “界外！”成宫鸣勉强跟上，但还是挥棒有点晚了。 ‘没关系，已经能跟得上了，果然训练量还是不会骗人的！’成宫鸣的心里充满了乐观情绪。 结果，下一球，他就对着第二颗外角球挥棒落空了，挥空了才发觉，那颗外角球，虽然和刚刚的位置相差无几，但是悄悄向外角移了半颗球左右。 “好球！” 成宫鸣把球棒竖在脸前，深呼吸，强迫自己把刚刚脑中的轨迹都忘记，要不然就又会被御幸这家伙耍得团团转。 第四球来了，成宫现在确信自己可以跟得上节奏了，眼看那颗球就要落到内角区域，他的球棒猛烈挥出。 却突然察觉到节奏的不对，‘明明这个时候应该可以击到球了——’ “好球！” “打者出局！” “变速球？？”得到御幸面罩后的一阵笑声，成宫鸣带着一肚子气回去了。 经过早川询问的眼光，成宫耐下性子解释：“是变速球，你也要小心那家伙配的变化球！” “嗨！”早川无有不应，同时确定了他自己的挥棒策略，如果说真的像前辈们所说，今天的降谷控球很好的话，那就可以采用当时其他少棒针对木下的策略。 ‘猜测捕手的配球。’ 因为当投手的控球好到一定程度，就会变成捕手延伸的一把利剑，想要避开利剑的锋芒，首先就是要理解剑士的思路。 ‘刚刚就让御幸打出去了，我才不想输两次。’ 现在才二局下半，御幸肯定不想要更多的球种被对方看到，所以这局应该还是以直球为中心配球。 再结合刚刚持续针对前两个打者的内角，以及早川一向的苦手——外角球，几乎可以判定，这个打席，御幸肯定会死死针对他的外角。 果然，第一球开始，就是外角。 ‘我们还真是心意相通啊，御幸。’ 早川看着那颗呼啸着朝外角飞去的白球，猛地向内踏出，身体扭转带动着球棒也从正后方向白球击去，他还不具备将球捞到外野的力量，能投到150以上的投手，施加在球上的力量本身就不容小觑。 所以早川的策略，就是尽量把球打成快速的平飞球，只要能穿过内野防线即可。 但就在此时，本垒后的御幸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早川，作为捕手，你还是太嫩了。’ 只见刚刚还向着早川球棒飞去的球影，突然就在他眼前消失了，早川瞬间明白了，‘指叉球！首球竟然是外角指叉球！’ “哗——”早川因为确信球路，挥棒声音非常猛，带着他的上半身都向一边扭去了。 “啪——”棒球安安稳稳的落在了御幸的手套里。 “好球！” 此时在早川耳边回响的，不是主审对这颗球的裁决，而是对他们两个捕手的裁决，‘不好，御幸果然还是御幸，不了解其他人的时候，就能耍弄别人，更何况，他这么了解我。。。’ 很快，两个捕手之间的勾心斗角就落下帷幕。 “三出局，换边！” 早川摘下打击头盔，不得不承受自家王牌的指责，“早川，你在想什么啊，为什么要对那个引诱球出手啊，我看你完全是自乱阵脚了。” ‘自乱阵脚？’早川听着王牌的指责，不得不有点同意，‘没想到鸣桑竟然能看得出来，或者说，每次遇到御幸，我心里就有种想要向他证明自己的冲动。。。大概就是替补的心理阴影。’ “完败了呢，鸣桑，一会儿还要靠你了。” 成宫鸣被捕手信任的眼神这么一瞅，不由得飘起来，“没关系，你还是个一年级，知道依赖前辈是好事情。” 球场上散布的球员，变成白色。 两支队伍交手两局，虽然境遇不同，但呈现在计分板上的，各自都是两个0 “稻实还不换投手吗？” “刚刚那个投手不是差点被打爆吗？” 青道的板凳席当然也看到了这个情况。 “不用猜测对面的想法，既然他们再度派上这个投手，那么我们就快速给他制造出困境，垒上有人的时候，即使是换上成宫鸣，想必也会非常难受。” 这局是降谷第一个上前打击。 早川非常谨慎的看着这个打者，‘虽然打击技巧不如其他人，但是一力降十会，一定要特别小心。’ 所以捕手手套的位置摆在了外角位置，压得非常低。 ‘来！’ 平野点点头，原以为青道组建新队伍的时间比他们少一个月，打线的强度会下降非常多，没有想到，新队伍里，有不少强打的雏形。 面前这个投手，也是这个类型，在甲子园上，有时候的打击表现让人眼前一亮。 白光掠过，降谷随即出手。 “碰——”那球越过一垒手头顶，在外野落地。 第234章 一串零 “哇——”青道板凳席的栏杆被拍得作响。 刚刚一三垒的残垒，真的是让青道众人都体会到了什么叫‘希望之后，失望更大。’ “呀哈，很能干啊这小子。”仓持赞叹着看向一垒处的降谷。 但就是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换上那个左外野的王牌，仓持的笑容只展开了一瞬，就迅速收了起来。 早川看向板凳席外的国友监督，对方的表情仍然纹丝不动，却向他打了个暗号。 ‘再两个出局数？’得到信息的捕手没再详细思考监督的布置，如果投手仍然不换的话，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如何解决青道的一棒了。 毋庸置疑，青道一棒拥有着和卡尔罗斯相近的脚程，但两者的打击率相比来说就差了很多。 这样的打者，一定不能放他上垒，即使前面有跑者堵住他的路，也不行。 这么思考着，早川已经有了配球的思路。 同时还要考虑现在投手的心态，有人上垒的情况下，投手很有可能失投或者投不到捕手要的位置。 因此，首球，早川还是采用不正面冲突的策略，将手套摆在了内角高的位置。 “啪——”仓持稍微后仰一下，但是脚步完全黏在打击区上没有动。 “坏球！” 这颗球，原本是一颗高位的引诱球，但现在平野的心态问题，这个地方的投球，投得有点太过高了。 ‘还是引诱吗？’这个时候，仓持也大概能猜到稻实捕手的心理了，‘如果是御幸的话，这个地方，不会采用这种策略，一味顺从投手的心情的话，只会让投手越沉越深。’ 早川皱了皱眉，再度将手套放在了高位，‘小心点投，这个地方，是引诱打者出棒的。’ 平野点点头，再度回头望了下跑者，这个人将他的球打了出去，真是令人如鲠在喉。 “啪——”早川平稳接到这颗球，心里却暗道，‘这颗球偏得有点多，不过诱饵都放下来，接下来就看能不能把网撒出去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张开手臂，努力让对方安定。 现在已是两坏球，对投手相当不利。 投手丘上的平野，看到下一球的指示以及手套摆放的位置，心里微微紧了一下。 早川的配球方式，几乎可以从中看到他的处事原则，先是无条件的退让，让出部分利益，取得好感和信任，之后就会将自己的想法慢慢感染到其他人身上。 平野点了点头，他选择相信对面的手套。 又一次瞪了一垒一眼后，他踏步出手，方向正是那个外角低的位置。 ‘直球？滑球？’仓持决定等一球看看，反正现在没有好球数。 “啪——”棒球投入了捕手的手套。 “好球！” 平野猛地松了一口气，接连遭遇了被打出去和两颗坏球，这次鼓起勇气顺利投进外角好球带，让他凭空多了一些信心。 ‘看，只要你相信我的配球，就能抢到好球数的。’捕手的回传球准确的向投手传递了这一点。 “啧”，仓持其实在球靠近本垒时，就已经觉察出这次是直球了。但他不是那种挥棒速度快的类型，观察的时间里，就已经失去了打击的机会。 形势变为一好两坏，天平似乎被捕手拨回了稻实一点。 投手丘上的投手，擦汗的频次明显变多了，显然这样的情况，让他的精神压力变得很大。 早川轻轻拍了拍地面，思考着要不要叫个投捕暂停，来拉长投球的间隙。 但他终究没有动作，而是把手套继续摆在了刚刚那颗好球差不多的位置。 平野点点头，因为那颗好球，他对冒险投进好球带这件事，怯意没有那么重了。 而此时打击区上，仓持还在高速运转着大脑，‘还有一个坏球的余地，这个捕手会选择引诱球，让投手放松下来吗？’ 瞬间的思考之间，对方的投手就已经侧起身子，投球出手了。 ‘不管其他的，紧盯直球！’ 仓持选择了自己要打的球路，不再像御幸那样猜测捕手的心情，话说那个家伙是怎么在这种高度紧张的状态下，仍然能保持理智的思考的。 在白影迫近本垒板之时，打者已经踏步出去，球棒挥击，卷起一片风。 但那颗球的轨迹并不简单，当仓持专心盯着直球应该来的轨迹时，却突然发现球影没在预期的位置上。 ‘这颗滑球！’仓持脑海中闪现的是，这个投手开局时投得非常不错的滑球球路，‘竟然突然能投好了？’ “碰——”他顾不得再想其他的了，这颗球滑动的幅度不大，刚刚好打在球棒的棒头位置。 没有收到多少力的棒球，只是转头撞到了内野，接下来被接进游击手的手套，随后又是一垒手的。 “双杀！！” “啊，青道好可惜啊。” “上局也是这样，真扫兴啊。” “稻实的守备还真是厉害呢。” 作为被双杀两次的对象，青道的众人不由得都烦恼起来，‘难不成今天青道的运势又不好吗？’ “两出局！” “平野！还有一个！” 意外直接获得两个出局数的平野，将脸上头上的汗都擦了干净。 刚刚控不住的两个坏球，让他都不敢望向板凳席，心里像是有个空洞，在不断吸收着身体的热量。 不过好在—— 平野接到来自早川的传球，忍不住咧嘴笑了出来。 因为这个双杀的影响，稻实的投捕以及守备，精神都分外振奋了起来，很快就将三局上解决掉了。 “三出局，换边！” 在稻实的板凳席入口，平野等来了他心有准备的一句话，“做得非常好，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嗨！” 接下来，就是成宫鸣的比赛了。 而这个安排，青道这边也大概猜到了，刚刚他们几乎就要打乱了稻实的换投节奏。 三局下半，稻实在第九棒的投手棒换上正选左外野手，来做代打。 “那个家伙，之后就要出场了。” 小春和仓持交换了下眼神。 随着主审喊出最后一个好球，稻实在四局下的计分板上，新增加了一个0 而不出意料，广播声里，登上投手丘的就是成宫鸣。 那个投手，在沙土上挖出自己的痕迹，敏锐的感应到来自旁边的视线，和高之野对视了一下。 “哼——”低下头，投手挖土的动作更加粗暴了。 第234章 一串零 “哇——”青道板凳席的栏杆被拍得作响。 刚刚一三垒的残垒，真的是让青道众人都体会到了什么叫‘希望之后，失望更大。’ “呀哈，很能干啊这小子。”仓持赞叹着看向一垒处的降谷。 但就是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换上那个左外野的王牌，仓持的笑容只展开了一瞬，就迅速收了起来。 早川看向板凳席外的国友监督，对方的表情仍然纹丝不动，却向他打了个暗号。 ‘再两个出局数？’得到信息的捕手没再详细思考监督的布置，如果投手仍然不换的话，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如何解决青道的一棒了。 毋庸置疑，青道一棒拥有着和卡尔罗斯相近的脚程，但两者的打击率相比来说就差了很多。 这样的打者，一定不能放他上垒，即使前面有跑者堵住他的路，也不行。 这么思考着，早川已经有了配球的思路。 同时还要考虑现在投手的心态，有人上垒的情况下，投手很有可能失投或者投不到捕手要的位置。 因此，首球，早川还是采用不正面冲突的策略，将手套摆在了内角高的位置。 “啪——”仓持稍微后仰一下，但是脚步完全黏在打击区上没有动。 “坏球！” 这颗球，原本是一颗高位的引诱球，但现在平野的心态问题，这个地方的投球，投得有点太过高了。 ‘还是引诱吗？’这个时候，仓持也大概能猜到稻实捕手的心理了，‘如果是御幸的话，这个地方，不会采用这种策略，一味顺从投手的心情的话，只会让投手越沉越深。’ 早川皱了皱眉，再度将手套放在了高位，‘小心点投，这个地方，是引诱打者出棒的。’ 平野点点头，再度回头望了下跑者，这个人将他的球打了出去，真是令人如鲠在喉。 “啪——”早川平稳接到这颗球，心里却暗道，‘这颗球偏得有点多，不过诱饵都放下来，接下来就看能不能把网撒出去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张开手臂，努力让对方安定。 现在已是两坏球，对投手相当不利。 投手丘上的平野，看到下一球的指示以及手套摆放的位置，心里微微紧了一下。 早川的配球方式，几乎可以从中看到他的处事原则，先是无条件的退让，让出部分利益，取得好感和信任，之后就会将自己的想法慢慢感染到其他人身上。 平野点了点头，他选择相信对面的手套。 又一次瞪了一垒一眼后，他踏步出手，方向正是那个外角低的位置。 ‘直球？滑球？’仓持决定等一球看看，反正现在没有好球数。 “啪——”棒球投入了捕手的手套。 “好球！” 平野猛地松了一口气，接连遭遇了被打出去和两颗坏球，这次鼓起勇气顺利投进外角好球带，让他凭空多了一些信心。 ‘看，只要你相信我的配球，就能抢到好球数的。’捕手的回传球准确的向投手传递了这一点。 “啧”，仓持其实在球靠近本垒时，就已经觉察出这次是直球了。但他不是那种挥棒速度快的类型，观察的时间里，就已经失去了打击的机会。 形势变为一好两坏，天平似乎被捕手拨回了稻实一点。 投手丘上的投手，擦汗的频次明显变多了，显然这样的情况，让他的精神压力变得很大。 早川轻轻拍了拍地面，思考着要不要叫个投捕暂停，来拉长投球的间隙。 但他终究没有动作，而是把手套继续摆在了刚刚那颗好球差不多的位置。 平野点点头，因为那颗好球，他对冒险投进好球带这件事，怯意没有那么重了。 而此时打击区上，仓持还在高速运转着大脑，‘还有一个坏球的余地，这个捕手会选择引诱球，让投手放松下来吗？’ 瞬间的思考之间，对方的投手就已经侧起身子，投球出手了。 ‘不管其他的，紧盯直球！’ 仓持选择了自己要打的球路，不再像御幸那样猜测捕手的心情，话说那个家伙是怎么在这种高度紧张的状态下，仍然能保持理智的思考的。 在白影迫近本垒板之时，打者已经踏步出去，球棒挥击，卷起一片风。 但那颗球的轨迹并不简单，当仓持专心盯着直球应该来的轨迹时，却突然发现球影没在预期的位置上。 ‘这颗滑球！’仓持脑海中闪现的是，这个投手开局时投得非常不错的滑球球路，‘竟然突然能投好了？’ “碰——”他顾不得再想其他的了，这颗球滑动的幅度不大，刚刚好打在球棒的棒头位置。 没有收到多少力的棒球，只是转头撞到了内野，接下来被接进游击手的手套，随后又是一垒手的。 “双杀！！” “啊，青道好可惜啊。” “上局也是这样，真扫兴啊。” “稻实的守备还真是厉害呢。” 作为被双杀两次的对象，青道的众人不由得都烦恼起来，‘难不成今天青道的运势又不好吗？’ “两出局！” “平野！还有一个！” 意外直接获得两个出局数的平野，将脸上头上的汗都擦了干净。 刚刚控不住的两个坏球，让他都不敢望向板凳席，心里像是有个空洞，在不断吸收着身体的热量。 不过好在—— 平野接到来自早川的传球，忍不住咧嘴笑了出来。 因为这个双杀的影响，稻实的投捕以及守备，精神都分外振奋了起来，很快就将三局上解决掉了。 “三出局，换边！” 在稻实的板凳席入口，平野等来了他心有准备的一句话，“做得非常好，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嗨！” 接下来，就是成宫鸣的比赛了。 而这个安排，青道这边也大概猜到了，刚刚他们几乎就要打乱了稻实的换投节奏。 三局下半，稻实在第九棒的投手棒换上正选左外野手，来做代打。 “那个家伙，之后就要出场了。” 小春和仓持交换了下眼神。 随着主审喊出最后一个好球，稻实在四局下的计分板上，新增加了一个0 而不出意料，广播声里，登上投手丘的就是成宫鸣。 那个投手，在沙土上挖出自己的痕迹，敏锐的感应到来自旁边的视线，和高之野对视了一下。 “哼——”低下头，投手挖土的动作更加粗暴了。 第235章 和成宫鸣的投捕关系 早川在对面冒汗，‘鸣桑今天刨土的时间是不是有点长。’ 毕竟马上就要碰到青道的中心打线了，刚和成宫鸣搭配两个月的早川，在投捕关系中还是处于弱势的地位。 “鸣桑，接下来就是三四五棒了。”躲过成宫鸣捏人的手，早川把手套盖在嘴上，再靠近一步，轻轻说：“虽然这么说很对不起其他投手，但是鸣桑你一站在投手丘上，作为捕手，我的心理就踏实了很多。” “哼哼——”投手脸上乌云散去，只留下笑容，但他立刻又收住表情，转而指责对面的人，“只想着靠我怎么能行？队伍的胜利要靠全队的投手共同努力，如果你只想依赖王牌，那会累死我的！” “嗨~嗨~”早川对着说起‘大人词汇’的投手不停点头，貌似受教，心思却飘到了其他地方，‘也就只有这种时候嘴上说的好听，刚刚不知道是谁，被国友监督的眼神吓退后，再不敢提自己要提前上场了。’ 早川刚这么想着，脸上就遭到了袭击，因为跑神，他没能躲过捏脸的手。 “你在跑什么神啊？这还是比赛中啊！” “我知道了！那么之后，就让我们一起配合来让对方出局！” 早川举起手套，就要和投手碰一下，但是举起来三秒钟，对面的成宫鸣还是一脸审视的意味。 “姑且相信你。”在捕手快坚持不住脸上的笑容时，投手终于抬起手套，和对面碰了一下。 ‘哎，一个两个的，都这么难对付。’尤其对方还是前辈，当然只是年纪大一岁，心智并没有明显得成熟一点，反而幼稚的像是学弟一样。 这样的投手，早川既不可能像御幸那样去冒犯，也不愿意一直被牵着鼻子走。 当然最后，他想到的牵引成宫鸣的方法，就是在人际上适当的示弱，以及能力上的实力展示。 光有实力，不去向成宫鸣示弱的话，对方肯定就觉得对方是一个不懂规矩的捕手，结果就是不配合。 而光示弱，却不适当在成宫鸣面前展示实力的话，就会被这个天之骄子看扁，结果还是不配合。 说到底，人类都是慕强的。上回说服鸣桑在比赛里全力投变速球，他说的有理有据有态度，虽然会有点冒犯，但面对那样的情况，不挺身而出，反而会被投手视为没主见，也会被监督认为是没有能力。 当然，也都是早川作为多子女家庭长子，这么年的血泪史，他之前就是没有做到恩威并重，导致弟弟们都想爬他头上。 “py ball！” 重要的首球！不仅是早川，印象更深刻的应该是夏天参加过比赛的稻实球员，仅仅只是开局的一个保送，就直接导致稻实开局失去一分，之后那一分再也没追回来。 这一分，挂在计分板上，挂在报纸上，挂在成宫鸣的心里。 ‘出局！’那颗白球，像是灌注了成宫鸣全身力气一般，猛地朝对方的内角砸去。 来球气势凶猛，直冲小春的身体而来。 ‘内角球！’判断出这球会落在好球带，小春选择了出棒。 首球就打，小春迅速覆盖了自己之前的等球策略。已经打击过一次的他，再次站在这里，能明显感觉到王牌上场，对稻实整只队伍守备气势的提升。 这个时候，反正不打也是好球，打的话，还可以适应下出棒节奏。 但是—— ‘不行！没有抓住时机！’ 已经挥棒过半的小春，这个时候迅速调整球棒的位置，将将挨到棒球的下缘。 “砰——”两者撞击的声音显示并没有打中球心，而是快速的贴地飞到线外。 “界外！” 小春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不让自己露出庆幸的表情。 ‘首球就打，果然还是很难抓住时机啊。但是效果算是达成了一点点。’ “小——春——谨慎一点出棒啊！” 原本已经藏好情绪的打者，闻言差点破功，‘笨蛋，你用多大的声音喊的啊！’ 一点点红晕飘上了小春的脸。 这一切都落到了本垒板后的早川眼里，‘木棒的声音还真是不同啊，这个打者一直采用木棒，还能有这么高的打击率，真是了不得。’ 想到之后还有至少一轮攻击，可能会再度面对这个打者，早川这个时候不能暴露太多球种，免得对方提前适应。 ‘坚定的攻击内角！把你的气势投出来，鸣桑！’借着投手刚上场这股气势，早川打出了暗号。 “碰——” “碰——” 原本之后打算要多看几球的小春，并没有再度找到机会，转眼就已两好球追逼了。 ‘稻实的王牌，现在初登场的状态竟然很好，比起夏天来说。。’ 夏天那场比赛里，替补的小春，即使是站在板凳席里，都能感觉到稻实王牌未尽全力的一些表现。 ‘所以，现在一登场就全力以赴了吗？’ 此时白影再度闪现，小春眼神一凛，挥击动作启动。 连续的内角高之后，打者的眼睛已经不自觉的适应球的高度。 ‘内角低！’非常极限的位置，两好球追逼的小春也只能挥棒。 “碰——”比起金属球棒来说，同样打不中球心，金属球棒也许会带得更远，而木质球棒的话。。。 “out！” 稻实内野简单处理掉了这颗球。 “可恶，果然是刘海挡住了你犀利的眼睛吗？” 刚刚跑下来的小春，正好听到了这句话，“荣纯，别乱说了！” 旁边的大家都没关注这片的吵闹，他们都在关注着下一个站上打击区的人。 “御幸！身为队长，这个时候就是要展示实力了！” “御幸，加油！” “队长！” 从各处传来的加油声，陡然让御幸身上的压力多了一些，当然也让他的肾上腺素分泌的更多了。 ‘吼啦吼啦，对面的投手在用眼神对我施暴啊！’他特别想对着主审说这么一句，当然最后还是规规矩矩的行了下礼。 ‘鸣桑，别看对面的捕手了！快看我，快看我！’早川张开了手臂，这个动作在其他投手那里是用来安抚的，用在王牌身上，就是扩大捕手存在感用的，避免投手下去以后抵赖说没看到。 第235章 和成宫鸣的投捕关系 早川在对面冒汗，‘鸣桑今天刨土的时间是不是有点长。’ 毕竟马上就要碰到青道的中心打线了，刚和成宫鸣搭配两个月的早川，在投捕关系中还是处于弱势的地位。 “鸣桑，接下来就是三四五棒了。”躲过成宫鸣捏人的手，早川把手套盖在嘴上，再靠近一步，轻轻说：“虽然这么说很对不起其他投手，但是鸣桑你一站在投手丘上，作为捕手，我的心理就踏实了很多。” “哼哼——”投手脸上乌云散去，只留下笑容，但他立刻又收住表情，转而指责对面的人，“只想着靠我怎么能行？队伍的胜利要靠全队的投手共同努力，如果你只想依赖王牌，那会累死我的！” “嗨~嗨~”早川对着说起‘大人词汇’的投手不停点头，貌似受教，心思却飘到了其他地方，‘也就只有这种时候嘴上说的好听，刚刚不知道是谁，被国友监督的眼神吓退后，再不敢提自己要提前上场了。’ 早川刚这么想着，脸上就遭到了袭击，因为跑神，他没能躲过捏脸的手。 “你在跑什么神啊？这还是比赛中啊！” “我知道了！那么之后，就让我们一起配合来让对方出局！” 早川举起手套，就要和投手碰一下，但是举起来三秒钟，对面的成宫鸣还是一脸审视的意味。 “姑且相信你。”在捕手快坚持不住脸上的笑容时，投手终于抬起手套，和对面碰了一下。 ‘哎，一个两个的，都这么难对付。’尤其对方还是前辈，当然只是年纪大一岁，心智并没有明显得成熟一点，反而幼稚的像是学弟一样。 这样的投手，早川既不可能像御幸那样去冒犯，也不愿意一直被牵着鼻子走。 当然最后，他想到的牵引成宫鸣的方法，就是在人际上适当的示弱，以及能力上的实力展示。 光有实力，不去向成宫鸣示弱的话，对方肯定就觉得对方是一个不懂规矩的捕手，结果就是不配合。 而光示弱，却不适当在成宫鸣面前展示实力的话，就会被这个天之骄子看扁，结果还是不配合。 说到底，人类都是慕强的。上回说服鸣桑在比赛里全力投变速球，他说的有理有据有态度，虽然会有点冒犯，但面对那样的情况，不挺身而出，反而会被投手视为没主见，也会被监督认为是没有能力。 当然，也都是早川作为多子女家庭长子，这么年的血泪史，他之前就是没有做到恩威并重，导致弟弟们都想爬他头上。 “py ball！” 重要的首球！不仅是早川，印象更深刻的应该是夏天参加过比赛的稻实球员，仅仅只是开局的一个保送，就直接导致稻实开局失去一分，之后那一分再也没追回来。 这一分，挂在计分板上，挂在报纸上，挂在成宫鸣的心里。 ‘出局！’那颗白球，像是灌注了成宫鸣全身力气一般，猛地朝对方的内角砸去。 来球气势凶猛，直冲小春的身体而来。 ‘内角球！’判断出这球会落在好球带，小春选择了出棒。 首球就打，小春迅速覆盖了自己之前的等球策略。已经打击过一次的他，再次站在这里，能明显感觉到王牌上场，对稻实整只队伍守备气势的提升。 这个时候，反正不打也是好球，打的话，还可以适应下出棒节奏。 但是—— ‘不行！没有抓住时机！’ 已经挥棒过半的小春，这个时候迅速调整球棒的位置，将将挨到棒球的下缘。 “砰——”两者撞击的声音显示并没有打中球心，而是快速的贴地飞到线外。 “界外！” 小春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不让自己露出庆幸的表情。 ‘首球就打，果然还是很难抓住时机啊。但是效果算是达成了一点点。’ “小——春——谨慎一点出棒啊！” 原本已经藏好情绪的打者，闻言差点破功，‘笨蛋，你用多大的声音喊的啊！’ 一点点红晕飘上了小春的脸。 这一切都落到了本垒板后的早川眼里，‘木棒的声音还真是不同啊，这个打者一直采用木棒，还能有这么高的打击率，真是了不得。’ 想到之后还有至少一轮攻击，可能会再度面对这个打者，早川这个时候不能暴露太多球种，免得对方提前适应。 ‘坚定的攻击内角！把你的气势投出来，鸣桑！’借着投手刚上场这股气势，早川打出了暗号。 “碰——” “碰——” 原本之后打算要多看几球的小春，并没有再度找到机会，转眼就已两好球追逼了。 ‘稻实的王牌，现在初登场的状态竟然很好，比起夏天来说。。’ 夏天那场比赛里，替补的小春，即使是站在板凳席里，都能感觉到稻实王牌未尽全力的一些表现。 ‘所以，现在一登场就全力以赴了吗？’ 此时白影再度闪现，小春眼神一凛，挥击动作启动。 连续的内角高之后，打者的眼睛已经不自觉的适应球的高度。 ‘内角低！’非常极限的位置，两好球追逼的小春也只能挥棒。 “碰——”比起金属球棒来说，同样打不中球心，金属球棒也许会带得更远，而木质球棒的话。。。 “out！” 稻实内野简单处理掉了这颗球。 “可恶，果然是刘海挡住了你犀利的眼睛吗？” 刚刚跑下来的小春，正好听到了这句话，“荣纯，别乱说了！” 旁边的大家都没关注这片的吵闹，他们都在关注着下一个站上打击区的人。 “御幸！身为队长，这个时候就是要展示实力了！” “御幸，加油！” “队长！” 从各处传来的加油声，陡然让御幸身上的压力多了一些，当然也让他的肾上腺素分泌的更多了。 ‘吼啦吼啦，对面的投手在用眼神对我施暴啊！’他特别想对着主审说这么一句，当然最后还是规规矩矩的行了下礼。 ‘鸣桑，别看对面的捕手了！快看我，快看我！’早川张开了手臂，这个动作在其他投手那里是用来安抚的，用在王牌身上，就是扩大捕手存在感用的，避免投手下去以后抵赖说没看到。 第236章 慌起来了 刚刚败给青道捕手的配球，早川心里并没有失落，或者说，这才是习惯的位置。 不过现在他有成宫鸣给撑腰，‘这个打者太狡猾了，我绝对不能拖鸣桑的后腿。’ 御幸最喜欢打有准度的球，因为这样，他需要面对的就少了投手投球的不确定性，只有捕手的配球策略了。 ‘前面早川的配球，都主要是攻击内角球，这局还是吗？’御幸的心里迅速扒拉了下前几局的印象，得出结论，‘无论如何，多看几球。’ “py ball！” 一时之间，对决状态中的三个人，就好像从嘈杂的氛围中退出去般，流动着的只有三人中间的紧绷气氛。 成宫鸣微微点头，嘴角耷拉下来，眼神认真起来的王牌，这个时候看起来非常有前辈的样子。 投手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随即将练习上千次的球种投出手，白影只在投手丘闪现一下，就已迫近眼前。 御幸只来得及看到那是一颗内角球，产生的情绪追不上他的潜意识动作，就已经踏步出去，但随即在‘多看几球’的内心声音中，他强行止住自己的动作。 看着那颗球进垒，御幸出了一点汗，似乎对决已久那样出了一点汗。 ‘真厉害，之前有前辈们在，还可以躲在后面，现在完全不可以了啊。’这种期待甚至不来源于监督或者其他队员，更多的是他在接受队长这个角色过程中，因为主动的思考，而产生的必然结果。 “好球！” 一好球了，御幸松了松球棒，再度将其扛在肩膀上。 ‘第一球仍然是内角，所以早川是要将内角的攻击进行到底吗，这样的策略会很容易暴露的啊。’ 但这使御幸选择下一球，只要是好球就打打看，如果能趁机摸清楚对方的打算就最好。 打者做好决定的同时，球影已经来了，御幸感觉那是一个远离身体的球，‘外角？直球还是滑球？’ 准备脚已经踏出，打者的眼睛紧紧跟随着球路轨迹的变化，秉着一口气，在危机几乎如潮水般涌上头之前。他终于看到了轨迹向着更加外角的方向拐去。 “呼——”确定了，是滑球，御幸为自己刚刚忍下来球棒而感到高兴。 “坏球！” ‘这家伙真谨慎，第一球没打，第二球居然能忍住，就不怕变成两好球的状态吗？’早川想了想，现在球数一好一坏，对方已经有了腾挪的空间，这个时候再投引诱球，几乎就是在给对方喂球数了。 所以，第三球，坚定的投到外角方向来。 相似的方位，相似的轨迹，下一颗球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只给了御幸几毫秒的时间来决定要不要出手。 “碰——”球棒撞上了白影，一瞬间本垒处响起清脆的声音。 球影快速倒飞出去，但很快跑向一垒的御幸就又慢步回来。 “界外！” ‘刚刚还真是冒险，’明明一坏的情况下，还有两颗坏球的空间，早川却叫了颗好球，因为只有这样，谨慎的打者才会出手。 好在结果是好的，现在两好一坏，气势落到了投捕这边。 ‘两好球的情况下，这个时候投引诱球，用坏球区的投球，来让打者挥棒，是更加保险的方式。’御幸自己已经落入劣势，却还在分析着稻实捕手的心态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反过来也是一样，有优势的一方，只要还在珍惜自己的优势，就会被损失厌恶的心态，悄悄带向更加保守的路。 所以，现在早川一方的选择是—— ‘两好球了，如果我是御幸，我会怎么做呢？’早川分析着刚刚挥棒中透露的信息，是否急躁？猜的球种是什么？最终他得出自己的初步感受，这一局的御幸，面对刚上场就火力全开的成宫鸣，明显非常谨慎，不想出局。 于是，本垒板前后，两个捕手，在心里给出的答案是截然相反的。 御幸：会是引诱球！ 早川：来，三振他！ 成宫鸣有些意外的看着对面捕手的暗号，感觉到早川在面对御幸时，偶尔会有灵魂碰撞产生的火花。 ‘那就来！’投手毫无畏惧，但同时也小心翼翼，现在的每颗球他都需要认真对待，哪怕需要承担不能完投的不甘。 这颗球带着投手本身的锋利攻击性，从打者的视网膜中划过，产生一道白色的弧影。 强忍着身体受到威胁而退后的本能，御幸强行踏步出去，引棒挥击。 “碰——”这颗内角低的直球投得非常好，成功逼着打者不得不挥棒。 “啊——”青道一阵失落的喊声，还跑在被封杀路上的御幸，气急败坏的喊出一声：“喂喂，不要这样好嘛？” “out！” 前园迎面看向灰溜溜下场的四棒：“怎么样？” “瞄准自己等待的球，不要被那个捕手既有的配球策略影响。”已经冷静下来的御幸，这才发现，自己刚刚处于全身紧绷的状态。 ‘没想到我也有这天，当队长的压力果然是全方位的。不仅是别人，连自己对自己的期待都提升了一个台阶。’但是同时，实力本身的提升，并不那么快，这中间就会产生一段时间的‘不适应期’。 “怎么了，队长，为什么低着头。” 御幸抬头，注意到了从板凳席出来，走向打击准备区的高之野。 对方嘴角还带着兴味，似乎很对刚刚本垒板上的对决有兴趣。 “哈哈。” 被笑声糊弄过去的高之野，继而把视线转向场内。 稻实成宫鸣的强大，是全方位的。如果夏天的时候，对方还会带着点骄傲，选择性的和一些人对决，同时自信的对着另一些人放水。 现在经历过打击的成宫鸣，似乎是从心态到技术上都成熟了。 ‘无论如何，成宫前辈都比我大一岁。’而一年中相差的练习量和比赛量，不是靠天赋可以弥补的。高之野虽然站在打击区上，心思却不自由的飘向了投球上。 内部，有降谷这个就在眼前的竞争者，而在外部，又有成宫这个早就磨练好技术的前辈在。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高之野就这么站在原地思考着，没注意到他的跑神已经被人注意到了。 “三出局，换边！” 前园同样无功而返。 第236章 慌起来了 刚刚败给青道捕手的配球，早川心里并没有失落，或者说，这才是习惯的位置。 不过现在他有成宫鸣给撑腰，‘这个打者太狡猾了，我绝对不能拖鸣桑的后腿。’ 御幸最喜欢打有准度的球，因为这样，他需要面对的就少了投手投球的不确定性，只有捕手的配球策略了。 ‘前面早川的配球，都主要是攻击内角球，这局还是吗？’御幸的心里迅速扒拉了下前几局的印象，得出结论，‘无论如何，多看几球。’ “py ball！” 一时之间，对决状态中的三个人，就好像从嘈杂的氛围中退出去般，流动着的只有三人中间的紧绷气氛。 成宫鸣微微点头，嘴角耷拉下来，眼神认真起来的王牌，这个时候看起来非常有前辈的样子。 投手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随即将练习上千次的球种投出手，白影只在投手丘闪现一下，就已迫近眼前。 御幸只来得及看到那是一颗内角球，产生的情绪追不上他的潜意识动作，就已经踏步出去，但随即在‘多看几球’的内心声音中，他强行止住自己的动作。 看着那颗球进垒，御幸出了一点汗，似乎对决已久那样出了一点汗。 ‘真厉害，之前有前辈们在，还可以躲在后面，现在完全不可以了啊。’这种期待甚至不来源于监督或者其他队员，更多的是他在接受队长这个角色过程中，因为主动的思考，而产生的必然结果。 “好球！” 一好球了，御幸松了松球棒，再度将其扛在肩膀上。 ‘第一球仍然是内角，所以早川是要将内角的攻击进行到底吗，这样的策略会很容易暴露的啊。’ 但这使御幸选择下一球，只要是好球就打打看，如果能趁机摸清楚对方的打算就最好。 打者做好决定的同时，球影已经来了，御幸感觉那是一个远离身体的球，‘外角？直球还是滑球？’ 准备脚已经踏出，打者的眼睛紧紧跟随着球路轨迹的变化，秉着一口气，在危机几乎如潮水般涌上头之前。他终于看到了轨迹向着更加外角的方向拐去。 “呼——”确定了，是滑球，御幸为自己刚刚忍下来球棒而感到高兴。 “坏球！” ‘这家伙真谨慎，第一球没打，第二球居然能忍住，就不怕变成两好球的状态吗？’早川想了想，现在球数一好一坏，对方已经有了腾挪的空间，这个时候再投引诱球，几乎就是在给对方喂球数了。 所以，第三球，坚定的投到外角方向来。 相似的方位，相似的轨迹，下一颗球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只给了御幸几毫秒的时间来决定要不要出手。 “碰——”球棒撞上了白影，一瞬间本垒处响起清脆的声音。 球影快速倒飞出去，但很快跑向一垒的御幸就又慢步回来。 “界外！” ‘刚刚还真是冒险，’明明一坏的情况下，还有两颗坏球的空间，早川却叫了颗好球，因为只有这样，谨慎的打者才会出手。 好在结果是好的，现在两好一坏，气势落到了投捕这边。 ‘两好球的情况下，这个时候投引诱球，用坏球区的投球，来让打者挥棒，是更加保险的方式。’御幸自己已经落入劣势，却还在分析着稻实捕手的心态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反过来也是一样，有优势的一方，只要还在珍惜自己的优势，就会被损失厌恶的心态，悄悄带向更加保守的路。 所以，现在早川一方的选择是—— ‘两好球了，如果我是御幸，我会怎么做呢？’早川分析着刚刚挥棒中透露的信息，是否急躁？猜的球种是什么？最终他得出自己的初步感受，这一局的御幸，面对刚上场就火力全开的成宫鸣，明显非常谨慎，不想出局。 于是，本垒板前后，两个捕手，在心里给出的答案是截然相反的。 御幸：会是引诱球！ 早川：来，三振他！ 成宫鸣有些意外的看着对面捕手的暗号，感觉到早川在面对御幸时，偶尔会有灵魂碰撞产生的火花。 ‘那就来！’投手毫无畏惧，但同时也小心翼翼，现在的每颗球他都需要认真对待，哪怕需要承担不能完投的不甘。 这颗球带着投手本身的锋利攻击性，从打者的视网膜中划过，产生一道白色的弧影。 强忍着身体受到威胁而退后的本能，御幸强行踏步出去，引棒挥击。 “碰——”这颗内角低的直球投得非常好，成功逼着打者不得不挥棒。 “啊——”青道一阵失落的喊声，还跑在被封杀路上的御幸，气急败坏的喊出一声：“喂喂，不要这样好嘛？” “out！” 前园迎面看向灰溜溜下场的四棒：“怎么样？” “瞄准自己等待的球，不要被那个捕手既有的配球策略影响。”已经冷静下来的御幸，这才发现，自己刚刚处于全身紧绷的状态。 ‘没想到我也有这天，当队长的压力果然是全方位的。不仅是别人，连自己对自己的期待都提升了一个台阶。’但是同时，实力本身的提升，并不那么快，这中间就会产生一段时间的‘不适应期’。 “怎么了，队长，为什么低着头。” 御幸抬头，注意到了从板凳席出来，走向打击准备区的高之野。 对方嘴角还带着兴味，似乎很对刚刚本垒板上的对决有兴趣。 “哈哈。” 被笑声糊弄过去的高之野，继而把视线转向场内。 稻实成宫鸣的强大，是全方位的。如果夏天的时候，对方还会带着点骄傲，选择性的和一些人对决，同时自信的对着另一些人放水。 现在经历过打击的成宫鸣，似乎是从心态到技术上都成熟了。 ‘无论如何，成宫前辈都比我大一岁。’而一年中相差的练习量和比赛量，不是靠天赋可以弥补的。高之野虽然站在打击区上，心思却不自由的飘向了投球上。 内部，有降谷这个就在眼前的竞争者，而在外部，又有成宫这个早就磨练好技术的前辈在。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高之野就这么站在原地思考着，没注意到他的跑神已经被人注意到了。 “三出局，换边！” 前园同样无功而返。 第237章 消失的白影 此时，片冈监督面前是两个选择，一个是现在状态正佳的降谷，一个是只在上场比赛里出场一局多的王牌。 不用犹豫，片冈没有站出去换人。 高之野带着有些异常的心情回到了左外野区，原本作为王牌的他，并不该有什么慌张或者焦躁。 甲子园一行，已经很好的证明了他的实力和贡献，但现在不那么确定了。 片冈监督，从来都是谁状态好就用谁。 但内心，同时有着另一道声音，‘你上场了吗？确定自己比赛状态很差吗？如果都没有比赛的验证，其他人的优秀表现，和你的状态并没有什么关系？’ 不，只不过是因为他人快速的进步，而察觉到了自己脚步的迟缓罢了。 揭开这一层情绪的底层原因，从刚刚就持续的慌张被击碎，但如果没有后续比赛，来不断验证自信的话，这种情绪还会卷土重来。 ‘真烦啊！’高之野眼睛盯着本垒处的对决，心里还在不断和焦躁做斗争。 “碰——” “碰——”连续几声球棒撞击棒球的脆响，显示稻实现在已经采取更加激进的策略。 此时打者是卡尔罗斯，他逐渐适应了这个投手粗暴的投球，在不断打出界外的同时，也在悄然观察着整个青道守备的空隙。 “碰——”又一个呼啸而来的投球，卡尔罗斯原本准备俯身短打，却不料这是一个直坠本垒板的指叉球。 勉强碰到三垒方向，打者扔下球棒，直冲一垒。 “out！” 结果还是不行啊。 “青道那个投手状态还是很好啊。”卡尔罗斯向下一棒传递信息。 “必须把这个投手打崩，才有可能掌握换投的主动权。”这是国友监督这轮对选手们的要求，因这个要求，稻实的球员必须采用激进的方式上垒。 之后才可以在垒上干扰投手，投手改为固定式投球也会很好的减弱球威。 所以新上来的打者，直接站在了最前端，贴近了本垒板，封锁住了内角区域。 投手的视线里，那个原本就窄的好球带范围，似乎被打者挤压的更小了一些。 这个时候如果投内角的话，对投手的心理会是一个非常大的挑战。 但是，对面捕手的面罩稍稍向着打者的方向移动了一瞬间，就直接在下面打出了第一颗球的暗号。 ‘内角低。。’捕手并没有做任何安抚性质的动作，包括他的表情都隐藏在阴影里，传来的只有这个指令，‘内角低！’ 还不知道拒绝为何物的降谷，此时内心产生的抗拒之墙，迅速被推倒。 既然这是捕手要求的—— 投手的心里浮现的是各种球种在他身体里固化下来的投球感觉，就像是脑干里保存着呼吸和运动的本能，使人类不会在睡觉或者无意识的情况下忘记呼吸，或者说在跑步的时候突然就忘记平衡如何保持和两只脚应该如何合作。 真正成为投手的这半年时间里，降谷大脑中的一部分位置，也开始慢慢固化成为了保存投手本能的区域。 但是现在，这部分区域正在和他浮在表层的情绪做着抵抗。 被人的身影占据着的右打击区，和空荡荡的左打击区形成视觉上的重量差异，满当当的内角现在沉甸甸的，让人的视线不由得就想往外角跑，好保持‘社交距离’。 但是捕手的指令是内角低，那个手套沉默的放在那里。 ‘好奇怪，是累了吗，想要向一垒投一个牵制球，但是现在没有跑者。’刚刚还轻而易举的内角球，突然就变得艰难了起来。 降谷的眼睛透过那个打者身体的阻挡，看向了后方的手套，‘只要看着手套，目标就只有手套。’ 这个想法一出，刚刚所有的情绪就都一扫而空，‘是啊，我只是在往手套里投球而已，直直的进去，不会砸中任何人。’ 踏步出去，投手的本能再度接管这具身体，在降谷还未意识到的时候，球已经脱手。 随后，球飞快冲向本垒板，打者猛然的退后，捕手手套张开，暗色盖住了刺眼的白色，棒球消失在视野里。 “啪——”一瞬间，尘埃落定。 降谷这才意识到，刚刚自己投了一个擦着打者身体的内角球，但是主审看了看打者，并没有将这颗球判定为危险球。 “好球！” 最后这道声音才传入降谷的耳朵里。 ‘啊，竟然投出去了。’他反射性的看向自己的右手，感觉有什么东西不知不觉的破碎掉，像是顿悟一般。 很多迟钝的人，无法迅速解读出别人的感受，也无法迅速理顺自己乱麻的情绪，但他们能在炒成一锅煮的内心冲突中，慢慢从酸甜苦辣里，体会出自己情绪的真正原料。 ‘刚刚，我自己解决掉了，不知道御幸前辈注意到了没有。。’降谷抬眼看向对面，却没有得到回答，只有一个回抛的白球，被投手反射性的接住。 捕手并没有注意到对面的异常，场上要注意的东西太多了，守备的位置，打者的反应，下一球如何配。 ‘哟西，上一球很好的进到内角了，降谷这家伙，完全没有砸到对方的意识呢。该说是听话，还是没心没肺呢。’那球如果白河不躲，妥妥一个触身球。 这时候，也只能称赞投出这样内角球的投手厉害了，当然，还有第二个人可以被称赞厉害。 白河被那个近身球吓得猛然一退后，紧跟着，又站在了同样的位置。 ‘喂喂，竟然完全不退缩吗？’御幸注意到这点后，配球的想法立刻变了。 于是手套再度摆在了内角的位置。 这次是内角高。 降谷猛吸一口气，摇头的冲动在心里酝酿着，在这一刻，捕手的手套带给他的压力，甚至要比打者的球棒更甚。 正是因为刚刚那颗球投得那么好，才会让他有所犹豫，在有意识之前，那颗球就已经凭本能投了出去。但是谁都不敢保证下一球，就能完全按照上一球的剧本来。 尤其是，那个手套摆的高度，和打者的头挨得更近了。 ‘怎么办？’不由自主的，人会假设，如果自己想要效仿或者超越的人在这里，他会怎么做。‘高君的话，这个时候一定会投进去的。’ 这么想着，投手点了点头，错失了摇头的机会。 平常心，平常心。 看那个手套就可以，看手套，但是不由自主的就注意到了手套附近的头盔。 这一瞬间，刚刚才自行突破心理障碍的降谷，手上失去了熟悉的触感。 球出手了，投手比打者还要紧张那颗球的方位。 ‘笨蛋！投歪了！’那个手套向着红中位置移动。 可打者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一根球棒正中球心，白影在毫秒间从捕手的面前消失了。 第237章 消失的白影 此时，片冈监督面前是两个选择，一个是现在状态正佳的降谷，一个是只在上场比赛里出场一局多的王牌。 不用犹豫，片冈没有站出去换人。 高之野带着有些异常的心情回到了左外野区，原本作为王牌的他，并不该有什么慌张或者焦躁。 甲子园一行，已经很好的证明了他的实力和贡献，但现在不那么确定了。 片冈监督，从来都是谁状态好就用谁。 但内心，同时有着另一道声音，‘你上场了吗？确定自己比赛状态很差吗？如果都没有比赛的验证，其他人的优秀表现，和你的状态并没有什么关系？’ 不，只不过是因为他人快速的进步，而察觉到了自己脚步的迟缓罢了。 揭开这一层情绪的底层原因，从刚刚就持续的慌张被击碎，但如果没有后续比赛，来不断验证自信的话，这种情绪还会卷土重来。 ‘真烦啊！’高之野眼睛盯着本垒处的对决，心里还在不断和焦躁做斗争。 “碰——” “碰——”连续几声球棒撞击棒球的脆响，显示稻实现在已经采取更加激进的策略。 此时打者是卡尔罗斯，他逐渐适应了这个投手粗暴的投球，在不断打出界外的同时，也在悄然观察着整个青道守备的空隙。 “碰——”又一个呼啸而来的投球，卡尔罗斯原本准备俯身短打，却不料这是一个直坠本垒板的指叉球。 勉强碰到三垒方向，打者扔下球棒，直冲一垒。 “out！” 结果还是不行啊。 “青道那个投手状态还是很好啊。”卡尔罗斯向下一棒传递信息。 “必须把这个投手打崩，才有可能掌握换投的主动权。”这是国友监督这轮对选手们的要求，因这个要求，稻实的球员必须采用激进的方式上垒。 之后才可以在垒上干扰投手，投手改为固定式投球也会很好的减弱球威。 所以新上来的打者，直接站在了最前端，贴近了本垒板，封锁住了内角区域。 投手的视线里，那个原本就窄的好球带范围，似乎被打者挤压的更小了一些。 这个时候如果投内角的话，对投手的心理会是一个非常大的挑战。 但是，对面捕手的面罩稍稍向着打者的方向移动了一瞬间，就直接在下面打出了第一颗球的暗号。 ‘内角低。。’捕手并没有做任何安抚性质的动作，包括他的表情都隐藏在阴影里，传来的只有这个指令，‘内角低！’ 还不知道拒绝为何物的降谷，此时内心产生的抗拒之墙，迅速被推倒。 既然这是捕手要求的—— 投手的心里浮现的是各种球种在他身体里固化下来的投球感觉，就像是脑干里保存着呼吸和运动的本能，使人类不会在睡觉或者无意识的情况下忘记呼吸，或者说在跑步的时候突然就忘记平衡如何保持和两只脚应该如何合作。 真正成为投手的这半年时间里，降谷大脑中的一部分位置，也开始慢慢固化成为了保存投手本能的区域。 但是现在，这部分区域正在和他浮在表层的情绪做着抵抗。 被人的身影占据着的右打击区，和空荡荡的左打击区形成视觉上的重量差异，满当当的内角现在沉甸甸的，让人的视线不由得就想往外角跑，好保持‘社交距离’。 但是捕手的指令是内角低，那个手套沉默的放在那里。 ‘好奇怪，是累了吗，想要向一垒投一个牵制球，但是现在没有跑者。’刚刚还轻而易举的内角球，突然就变得艰难了起来。 降谷的眼睛透过那个打者身体的阻挡，看向了后方的手套，‘只要看着手套，目标就只有手套。’ 这个想法一出，刚刚所有的情绪就都一扫而空，‘是啊，我只是在往手套里投球而已，直直的进去，不会砸中任何人。’ 踏步出去，投手的本能再度接管这具身体，在降谷还未意识到的时候，球已经脱手。 随后，球飞快冲向本垒板，打者猛然的退后，捕手手套张开，暗色盖住了刺眼的白色，棒球消失在视野里。 “啪——”一瞬间，尘埃落定。 降谷这才意识到，刚刚自己投了一个擦着打者身体的内角球，但是主审看了看打者，并没有将这颗球判定为危险球。 “好球！” 最后这道声音才传入降谷的耳朵里。 ‘啊，竟然投出去了。’他反射性的看向自己的右手，感觉有什么东西不知不觉的破碎掉，像是顿悟一般。 很多迟钝的人，无法迅速解读出别人的感受，也无法迅速理顺自己乱麻的情绪，但他们能在炒成一锅煮的内心冲突中，慢慢从酸甜苦辣里，体会出自己情绪的真正原料。 ‘刚刚，我自己解决掉了，不知道御幸前辈注意到了没有。。’降谷抬眼看向对面，却没有得到回答，只有一个回抛的白球，被投手反射性的接住。 捕手并没有注意到对面的异常，场上要注意的东西太多了，守备的位置，打者的反应，下一球如何配。 ‘哟西，上一球很好的进到内角了，降谷这家伙，完全没有砸到对方的意识呢。该说是听话，还是没心没肺呢。’那球如果白河不躲，妥妥一个触身球。 这时候，也只能称赞投出这样内角球的投手厉害了，当然，还有第二个人可以被称赞厉害。 白河被那个近身球吓得猛然一退后，紧跟着，又站在了同样的位置。 ‘喂喂，竟然完全不退缩吗？’御幸注意到这点后，配球的想法立刻变了。 于是手套再度摆在了内角的位置。 这次是内角高。 降谷猛吸一口气，摇头的冲动在心里酝酿着，在这一刻，捕手的手套带给他的压力，甚至要比打者的球棒更甚。 正是因为刚刚那颗球投得那么好，才会让他有所犹豫，在有意识之前，那颗球就已经凭本能投了出去。但是谁都不敢保证下一球，就能完全按照上一球的剧本来。 尤其是，那个手套摆的高度，和打者的头挨得更近了。 ‘怎么办？’不由自主的，人会假设，如果自己想要效仿或者超越的人在这里，他会怎么做。‘高君的话，这个时候一定会投进去的。’ 这么想着，投手点了点头，错失了摇头的机会。 平常心，平常心。 看那个手套就可以，看手套，但是不由自主的就注意到了手套附近的头盔。 这一瞬间，刚刚才自行突破心理障碍的降谷，手上失去了熟悉的触感。 球出手了，投手比打者还要紧张那颗球的方位。 ‘笨蛋！投歪了！’那个手套向着红中位置移动。 可打者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一根球棒正中球心，白影在毫秒间从捕手的面前消失了。 第238章 上场了 众人的视线都随着那道白影而去，中外野方向，跨越接近整个球场的一道弧线，落在了墙前两米处。 场上一下子活了起来，白河的脚步重重踏在了朝向下一个垒包的路上。 “啪——”东条听到球撞上墙的声音，冲至附近，将球收入掌中。 “三垒！” “三垒！” 周围的声音灌进东条的耳朵里，他在倒手的同时，做好了投球的准备，向三垒方向投出球去。 “刷——”白河急停的脚步，和沙土擦出一片声音。 二垒审平摊双手，示意安全。 这个时候，比赛才又安静了下来。 结结实实的打出去了啊，那颗球如果不是球威尚在，可能就要撞上本垒打墙了。 一瞬间，场上的所有人，心里都在想一个事儿，‘刚刚是失投了吗？’ 一出局二垒有人，马上面临稻实的中心打线，别说太田部长了，其他人的心里也都悬起了紧张的神经。 ‘那么好的状态，为什么突然会被对方抓住？’ ‘突然崩了吗？’ ‘投手的心理还真的是个玄学啊。。’ 随即大家看到本垒处有道身影站了起来。 “ti！” 御幸来到投手丘上，第一句话就是：“抱歉，是我太着急了，你的状态很好。不要被这一球影响。” 降谷倒是依旧很乖的点头，但谁也不清楚，接下来到底他会不会受到影响。 短暂的间隙过去，比赛重新开始流动起来。 泽村在牛棚处的练投声音更大了，高之野听着那个声音，感觉有些烦躁，同时因为这个情绪而奇怪。 ‘仔细想想，泽村不是一直这样吗？为什么今天会特别注意？’ 因为他的余光和精力额外给了青道板凳席，那边仍然一片安静，所以只有荣纯的声音额外漏进了耳朵。 ‘开始着急了吗，我自己？’明明是个王牌。 本垒处，打者已经站定，捕手在打量之后，迅速定下了第一球的暗号。 ‘还是这个紧贴内角的站位，但是。。’ 如果给自家投手逼得太紧，肯定会出问题的。 所以下一球，御幸的手套摆在了外角偏坏球的位置。 降谷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很大，似乎在帽檐下的阴影里回荡着。 回头看了眼跑者，就是这个人在刚刚的对决中打了出去，但随即，投手强迫自己转过头，不再回想那一幕。 学着高之野的样子，他让自己的注意力放在身体各处的感知上，并控制肌肉放松下来。 如常的踏步出去，扭转的身体让整个力量都凝聚在最后出手的那一点上，但在这最后一刻，降谷对手指尖的触感不那么确定了，‘是这样吗？’ 他第一次产生了这样的怀疑，整个流畅的投球不因这一点思维上的迟滞而停止。 白影已经脱手而出。 打者毫不犹豫踏步出去，他的目标就只有一个——被打击出去的投手接下来的第一球！ 不管如何沉稳，在面临失败的时候，再自信满满的人，都会开始质疑自己的实力。投手也一样，被打击出去之后，需要用几个好球来逐渐覆盖刚刚的印象。 但是御幸要的是一颗坏球！ 他知道稻实打者的打算，所以只需要降谷投一颗坏球！ 白影飞至本垒前，御幸明白这次真的不行了，又是一颗偏高偏红中的球。 简直就像是说好了一样，球棒和白影在中间相遇了。 “碰——”球场里再度鸣响的击打声音，让降谷的头脑一片空白。 跑者迅疾如风般，绕过三垒，直冲向本垒，球还远远未到，此时右外野的白州刚刚捡起那颗球。 “本垒！！” 白州甩出手臂，向本垒方向投去。 “safe！” 稻实先驰得点！ 白河将心中郁气都吼了出来，跳着和四棒山冈击掌：“交给你了，四棒！” 御幸拿着球，看着二垒再度被跑者占据，向板凳席投去了目光。 那边，片冈监督已经站了出来，举手示意。 降谷的身体一震，用手压了下帽檐，他也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就开始找不到感觉。 ‘如果再给我两次机会。。。’ 也许片冈监督和大家希望给他机会，但是稻实绝对不会给他这个恢复回来的机会了。 “青道高中选手更换的通知。。。投手，高君，左外野，麻生君。” 高之野慢跑去投手丘，内野的大家都聚集在了一起，只等跑步的声音临近，他们才都顺着降谷的目光，一起投向了刚刚来到近前的投手身上。 降谷脸上显示出一贯的倔强，但手上的动作一点都不慢，在高之野手心朝上之时，就顺势将球塞给了对方，“抱歉，这种局面。。” “别这么说，你投得已经很好了。”高之野吐字认真的说道。 降谷压了压帽檐，并没有再说什么了。 内野的大家重新以高之野为核心，开起了内野的会议。 “噗——”投手看着大家都不自觉皱起的眉头，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笑个屁啊！”仓持现在没空间施展腿法，只能咬牙说着，但转了下念头，他谨慎的问：“怎么，你又想到什么方法了吗？” “不不不，我就是觉得这种场景好熟悉啊。”之前的夏天，他就总是会在这种时候上场，“监督怎么说呢，有点路径依赖了呢。” 所谓路径依赖，当一个人经常使用同一种方法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的时候，他就会倾向于不停的使用这种方法，最终对这条解决问题的路径产生依赖，习惯性的想到这条路径。 而高之野，就是片冈监督习惯性依赖的那条路径。 这个投手，似乎在这种大场面下，不会怯场，且能够完全发挥自己的实力，配合本身的思考，来让投球效用最大化。 因此，当球队遇到困难的时候，需要一个大心脏投手的时候，监督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高之野。 “高君，这种时候，就不要想这个了。”小春怕投手的笑声招来前辈们的暴击，赶紧阻拦。 “所以说，你的办法到底是什么啊？”前园前辈直接跳过仓持的问题，进一步问起来。 高之野用手套挡住嘴巴，这使得大家不得不向他靠近：“方法嘛，当然有啊！” “那是什么？”这下连御幸都好奇起来了。 “就是相信投手的投球啊~~~” 第238章 上场了 众人的视线都随着那道白影而去，中外野方向，跨越接近整个球场的一道弧线，落在了墙前两米处。 场上一下子活了起来，白河的脚步重重踏在了朝向下一个垒包的路上。 “啪——”东条听到球撞上墙的声音，冲至附近，将球收入掌中。 “三垒！” “三垒！” 周围的声音灌进东条的耳朵里，他在倒手的同时，做好了投球的准备，向三垒方向投出球去。 “刷——”白河急停的脚步，和沙土擦出一片声音。 二垒审平摊双手，示意安全。 这个时候，比赛才又安静了下来。 结结实实的打出去了啊，那颗球如果不是球威尚在，可能就要撞上本垒打墙了。 一瞬间，场上的所有人，心里都在想一个事儿，‘刚刚是失投了吗？’ 一出局二垒有人，马上面临稻实的中心打线，别说太田部长了，其他人的心里也都悬起了紧张的神经。 ‘那么好的状态，为什么突然会被对方抓住？’ ‘突然崩了吗？’ ‘投手的心理还真的是个玄学啊。。’ 随即大家看到本垒处有道身影站了起来。 “ti！” 御幸来到投手丘上，第一句话就是：“抱歉，是我太着急了，你的状态很好。不要被这一球影响。” 降谷倒是依旧很乖的点头，但谁也不清楚，接下来到底他会不会受到影响。 短暂的间隙过去，比赛重新开始流动起来。 泽村在牛棚处的练投声音更大了，高之野听着那个声音，感觉有些烦躁，同时因为这个情绪而奇怪。 ‘仔细想想，泽村不是一直这样吗？为什么今天会特别注意？’ 因为他的余光和精力额外给了青道板凳席，那边仍然一片安静，所以只有荣纯的声音额外漏进了耳朵。 ‘开始着急了吗，我自己？’明明是个王牌。 本垒处，打者已经站定，捕手在打量之后，迅速定下了第一球的暗号。 ‘还是这个紧贴内角的站位，但是。。’ 如果给自家投手逼得太紧，肯定会出问题的。 所以下一球，御幸的手套摆在了外角偏坏球的位置。 降谷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很大，似乎在帽檐下的阴影里回荡着。 回头看了眼跑者，就是这个人在刚刚的对决中打了出去，但随即，投手强迫自己转过头，不再回想那一幕。 学着高之野的样子，他让自己的注意力放在身体各处的感知上，并控制肌肉放松下来。 如常的踏步出去，扭转的身体让整个力量都凝聚在最后出手的那一点上，但在这最后一刻，降谷对手指尖的触感不那么确定了，‘是这样吗？’ 他第一次产生了这样的怀疑，整个流畅的投球不因这一点思维上的迟滞而停止。 白影已经脱手而出。 打者毫不犹豫踏步出去，他的目标就只有一个——被打击出去的投手接下来的第一球！ 不管如何沉稳，在面临失败的时候，再自信满满的人，都会开始质疑自己的实力。投手也一样，被打击出去之后，需要用几个好球来逐渐覆盖刚刚的印象。 但是御幸要的是一颗坏球！ 他知道稻实打者的打算，所以只需要降谷投一颗坏球！ 白影飞至本垒前，御幸明白这次真的不行了，又是一颗偏高偏红中的球。 简直就像是说好了一样，球棒和白影在中间相遇了。 “碰——”球场里再度鸣响的击打声音，让降谷的头脑一片空白。 跑者迅疾如风般，绕过三垒，直冲向本垒，球还远远未到，此时右外野的白州刚刚捡起那颗球。 “本垒！！” 白州甩出手臂，向本垒方向投去。 “safe！” 稻实先驰得点！ 白河将心中郁气都吼了出来，跳着和四棒山冈击掌：“交给你了，四棒！” 御幸拿着球，看着二垒再度被跑者占据，向板凳席投去了目光。 那边，片冈监督已经站了出来，举手示意。 降谷的身体一震，用手压了下帽檐，他也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就开始找不到感觉。 ‘如果再给我两次机会。。。’ 也许片冈监督和大家希望给他机会，但是稻实绝对不会给他这个恢复回来的机会了。 “青道高中选手更换的通知。。。投手，高君，左外野，麻生君。” 高之野慢跑去投手丘，内野的大家都聚集在了一起，只等跑步的声音临近，他们才都顺着降谷的目光，一起投向了刚刚来到近前的投手身上。 降谷脸上显示出一贯的倔强，但手上的动作一点都不慢，在高之野手心朝上之时，就顺势将球塞给了对方，“抱歉，这种局面。。” “别这么说，你投得已经很好了。”高之野吐字认真的说道。 降谷压了压帽檐，并没有再说什么了。 内野的大家重新以高之野为核心，开起了内野的会议。 “噗——”投手看着大家都不自觉皱起的眉头，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笑个屁啊！”仓持现在没空间施展腿法，只能咬牙说着，但转了下念头，他谨慎的问：“怎么，你又想到什么方法了吗？” “不不不，我就是觉得这种场景好熟悉啊。”之前的夏天，他就总是会在这种时候上场，“监督怎么说呢，有点路径依赖了呢。” 所谓路径依赖，当一个人经常使用同一种方法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的时候，他就会倾向于不停的使用这种方法，最终对这条解决问题的路径产生依赖，习惯性的想到这条路径。 而高之野，就是片冈监督习惯性依赖的那条路径。 这个投手，似乎在这种大场面下，不会怯场，且能够完全发挥自己的实力，配合本身的思考，来让投球效用最大化。 因此，当球队遇到困难的时候，需要一个大心脏投手的时候，监督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高之野。 “高君，这种时候，就不要想这个了。”小春怕投手的笑声招来前辈们的暴击，赶紧阻拦。 “所以说，你的办法到底是什么啊？”前园前辈直接跳过仓持的问题，进一步问起来。 高之野用手套挡住嘴巴，这使得大家不得不向他靠近：“方法嘛，当然有啊！” “那是什么？”这下连御幸都好奇起来了。 “就是相信投手的投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