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的娇软美人重生了》 第1章 婚约作废 秋天的雨透着一股邪气，昏昏沉沉的天地间弥漫着如愁丝的雨。 万物都在静默，承受着它无情的洗刷。 琼花苑内飘散着一股淡淡地檀香味，香炉里烟雾缭绕，一片寂静祥和。 铺了软垫的贵妃椅上，半躺了一个身着锦衣的女子。 女子模样不俗，双眸紧闭微微轻颤，秀美的娥眉淡淡的蹙着，在她细致的脸蛋上扫出浅浅的忧虑。 “小姐，醒一醒，老爷方才差人来问了。”身旁丫鬟小声喊了一句。 若是凑近了，还能听到女子的呢喃。 “不要死，不要” 忽然，女子惊坐起，面色苍白，额头上隐隐浸出汗珠。 睡梦中被叫醒，丫鬟以为女子是做了噩梦，还未曾缓和过来，便也没有再开口。 “暖冬，我” 没死？ 心肺中那股压抑之感已然消失，她不是应该断了气吗？ “小姐可是做噩梦了？老爷刚刚派人来问小姐可是起身，方才听说京城来了人，还候着。”暖冬摸出绢帕细心地替顾清颜擦了擦汗水，“天雨湿滑，小姐待会儿可得慢些才是，仔细莫要摔着了。” 自家小姐性子绵软，若是真的入京，也不知前路如何，渺茫无奈。 顾清颜呆愣在地，老爷来问？ 她四下打量了一番，发现竟然在家里的琼花苑中。 怎么会在此地，她不是应该死了？ 再不济，也是四处飘荡着才对！ 破碎的记忆闯入脑海，顾清颜小脸瞬间惨白，浑身忍不住战栗。 难道她临死前的那些记忆，都是一场梦？ 不，不可能，怎么可能是梦。 绝对不是梦！ 当日顾清颜，本是陪着好友张津津过生辰，为了不抢人风头，她打扮也得颇为素雅。 寿星敬酒，无法拒绝。 不想，她被灌了几杯清酒后，便萌生了些许醉意，双颊绯红。 张津津胆子素来不小，喝了些酒竟然说去秦淮河见识一番。 那种地方，闺阁女子自然不可能前往。 可张津津是她唯一的好友，她父亲与顾清颜的父亲也是同僚，她过生辰的要求，顾清颜只能应下，况且她也素来不会拒绝人。 因此，她便与张津津一同去了那秦淮河，还租了一艘画舫。 当时已经是夜晚，顾清颜心中恐惧，紧紧跟着张津津。 不料张津津遇到熟人，将她独自留在了画舫上，自己则是去了对面的画舫。 恍惚间，她见对面画舫上站着一个男子。 男子一身紫色衣袍，一手放在腹部，一手置于身后，迎风而立。 他面容俊朗，五官深刻，如同谪仙一般，目光也随之落到顾清颜身上，又快速移开。 顾清颜从未见过如此男子，竟失了神。 相视间，便是一眼万年。 男子消失不见，她独自在屋子里倚栏，看秦淮河夜景。 须臾，窗门被打开，一个紫色衣衫的男子闯入房中。 竟然是方才那位公子！ 顾清颜吓得失声，还未来得及开口，身子一紧，便被压在身下。 她本就有了些许醉态，加之这人是那一眼便望进心里的男子，脑子里甚至生不出拒绝的念头。 她的默认更像是一种邀请，欲迎还拒。 男子双目猩红，将她身子给夺了去。 顾清颜适才发现男子似乎有些不对劲，身子滚烫无比。 一夜过去，男子醒来瞧见了床上的落红，眼中有些愧意，说不管她是何种身份，都会对她负责。 昨夜不全然是他的过错，自己喝了酒，还被他给迷住，才会酿成大错。 她与金陵城首富的大公子陆杳之本有婚约，如今却失了贞洁。 陆杳之待她极其温柔，谦逊有礼，两人年初便要成婚。 纵然对他无爱意，但也只能听父亲之命，媒妁之言。 如今，顾清颜心中慌乱，内疚和不安笼罩全身。 她向来胆子小，因着意外婚前失了贞洁，浑浑噩噩地便答应公子去了紫鸢山庄。 紫鸢山庄在金陵城郊外，似乎刚建好不久，但也委实豪华艳丽。 山庄里上上下下的人都对男子很尊敬，唤他一声五公子，连带着也十分尊敬她，唤她一声顾小姐。 公子也常送她一些礼物，叫她安心，什么都别管，一切有他。 尽管她不识货，但也知道五公子送的东西绝对不便宜。 然而顾清颜从未感受过这样的对待，没有人对她这么尊敬过，她倍感一切只是华而不实的美梦，梦醒便会回到现实。 她也并未告诉公子名字，只是听着下人对五公子的称呼，便在五公子问到她的时候，自称名叫顾小五。 初见时的美不胜收，相处之际的温柔缱绻，一月有余的朝夕相伴，没有名分的交颈相靡。 顾清颜一颗芳心，在初见刹那便遗落在了他身上。 然而她心中恐惧不安，一月有余的失踪，不知家人是否会担忧，趁着五公子有要事离开，顾清颜便回了家。 还好，紫鸢山庄的下人们，也没有拦着她。 回到家后，没有想象中的关心安慰，只有父亲顾远的责骂和羞辱，问她究竟去了什么地方。 她不敢隐瞒，自幼在父亲的威严下也不敢撒谎。 加之脖子上的痕迹更加瞒不住，心中顿时害怕又觉得十分委屈，便将与五公子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顾远一听犹如晴天霹雳，顾清颜与陆杳之有婚约，这是他好不容易争取到的，为此还不惜与同僚撕破脸。 如今，女儿竟然跟别的男子孤男寡女相处一个多月！ 既然失了贞，婚约必定要作废。 想想那金陵城首富大公子，这么好的姻亲，竟然说没就没了。 可想而知，顾远有多愤怒，简直恨不得顾清颜即刻就去死。 之后，顾远想着榨干顾清颜最后一点点作用，说要将她送给王老爷家当妾室，毕竟王老爷家境也算得上富贵。 顾清颜心中痛苦，想要告诉五公子。 顾远以为顾清颜不敢乱跑，也没有将人关在家里，由着她去。 顾清颜咬牙，偷偷跑去了紫鸢山庄，却发现紫鸢山庄已经人去楼空。 绝望和心痛将她淹没，除了当妾，她似乎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 父亲的生养之恩，她只能用残身嫁给王老爷，以此作为报答。 就在此时，京城的成国公府也传来了消息，说是让她进宫去侍疾。 第2章 死在外面 这位堂姐，便是这一个月才从太子妃登上皇后宝座的成国公府大小姐。 顾清颜与这皇后姐姐素未谋面，心下害怕至极，忧心不已。 她并非什么都不懂，背着顾远偷偷读过书，知晓皇宫那地方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一不小心便是万劫不复。 波云诡异，算计四起，尔虞我诈。 而她这样的心思，恐怕在宫中仅仅只是侍疾，也是举步维艰。 占着皇后堂妹的身份，又不正经的主子，想来也没有人会将她放在眼里。 说是侍疾，不过是一个奴婢。 于是，她毅然决定给王老爷当妾室，总好过皇宫那等地方。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生不如死。 离开前，父亲派了暖冬给她端上一碗糯米元宵，并带话：今日一别，父女情断。 她没有细想，含泪吞下，上了花轿。 却不曾想，轿子起步没多久，唇角就流下一摊黑血。 原来，父亲从未想过让她入王老爷家里，是要让她死在外面。 顾清颜脸上泛起苦笑，想必是觉得她太过肮脏。 父亲要让顾家清清白白，才会要她死，她也是死不足惜。 顾远这人极为好脸面，本身也没有什么特长，目前在金陵城也不过是个闲散六品官，南州通判。 他一门心思都在趋炎附势上，只想为自己加官进爵，为此儿女都不管不顾。 大哥送入京城准备赶考，二哥被他送去了军营自生自灭。 或许父亲眼里，只有自己。 会将她毒死，想来是怕自己辱没了金陵顾家的名声，才会在她被偷偷送去当妾的路上，了结她的性命，也是担心王老爷发现她没了清白会发作。 如今看来，必然是重生了，恰好就是她面对选择的时候。 可眼下，她依旧和五公子有了夫妻之实，还过了一段不清不白的日子。 顾清颜心知肚明，上一世她选错了路，不该同意去当什么妾室，若是选择去京城给皇后娘娘侍疾，便不会这样。 毕竟她入宫，兴许还有其他的可能，也不算父亲的弃子。 父亲这般，家中自然也留不得。 对，她要去京城才对！ 秋风秋雨阵阵凉，顾清颜心口微疼，却觉得再凉也比不过人心的凉。 “暖冬，你去告诉送信之人，我明日送了二哥后便进京，片刻都不耽搁。”顾清颜咬唇道。 暖冬叹了口气，点点头。 “是，小姐，奴婢马上去。” 待暖冬离开后，顾清颜拥着棉被，狠狠地哭了一场。 哭自己识人不清，也哭自己悲惨的命运。 良久，她抬起头来，眼中闪着坚定。 既然老天爷怜悯她重活一世，这一世她绝对不会再被父亲牵着鼻子走，重蹈覆辙。 顾远重男轻女，前面两位姐姐被他亲手掐死，这还是府中老管家偷偷告诉她的。 所以，顾清颜是第五个孩子，除了现在的两位哥哥外，还有两位死去的姐姐。 大哥二哥都管她叫小五，也是为了纪念两位被父亲掐死的姐姐。 她死后，亲眼见到两位哥哥的惨死，身首异处，再也无法魂归故里。 这些，都是顾远一手造成！ 顾远杀了她，也害死了她的两位哥哥。 虎毒尚且不会食子，如此心狠手辣之人，怎配为父！ 必须要进京，一定要阻止哥哥们的惨剧发生。 顾清颜木然地擦干眼泪，默默起身为自己收拾离家的行囊。 怎奈，家里清贫，仅有那件算得上珍贵的东西。 翌日一早，顾清颜便前去送她二哥，二哥顾玄武是从军营出发，这一次直接去战场，只是会路过十里亭。 十里坡有一处凉亭，名叫十里亭。 身着黑色劲装男子左手提剑，目光时不时看向城里的方向。 在不远处，还有一队人马，同样停下休息。 若是仔细查看，便能看出这亭中男子与顾清颜有六分相似。 马车轮毂发出的响声由远而近，男子逐渐露出笑容。 不多时，破旧的马车停在凉亭前方。 接着，一个丫鬟从马车上跳下来，撩起车帘，将里面的人给扶下来。 “二哥。” 顾清颜一声轻唤，眼中似有泪水打转。 其实她在死后，记得自己漂浮在空中，亲眼见到了两位哥哥临死前的惨状。 再见顾玄武，好似他身上依然满是鲜血一般。 她看得清清楚楚，一柄弯刀划破顾玄武的身体，锋利得轻易将肉割下来一块。 顾玄武一直咬紧牙关，最后实在忍不住才惨叫出声。 大哥顾景辉在旁边撕心裂肺怒吼，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二哥身死。 但对顾玄武动手的人似乎很喜欢这样的惨叫声，他眼中闪着兴奋，嘴角还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弯刀主人的恣意嘲笑，周围的士兵神色木然，他们跟在此人身边，早就清楚他的性子如何狠辣。 如今这场面，也是见怪不怪。 那秃鹫，依旧盘旋在上空，伺机而动，目标是顾玄武的尸身。 偏生，弯刀主人还笑着问顾景辉。 “怎么样，你现在难受吗？” 最后顾景辉也死得凄惨，并不比顾玄武好多少。 若不是顾远，大哥二哥何至于有这样的下场！ 顾清颜几乎要控制不住，眼泪不断掉落，鼻尖泛红，上气不接下气。 她迫切地想要抱着哥哥大哭，告诉他心中那些痛苦和不安，甚至还看到了自己的尸体，也被顾远吩咐丢进了乱葬岗。 这还真是，死无葬身之地！ “小五，你来了。” 兄妹俩在凉亭坐下，顾清颜有好多话想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如今能说的，也不过是让顾玄武好生照顾自己。 “二哥此去边关，务必要小心些，莫要受伤。如今现在战事吃紧，身处于边关，距离京城路途遥远。若是二哥有个什么，我便真的没有办法了。”顾清颜颇为担心。 顾玄武叹了口气，“小五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倒是你，不要委屈自己，他不配为父，你也不要被他牵着鼻子走。既然决定要去皇宫给皇后娘娘侍疾，应该小心谨慎，去侍疾并非是好事。如果你能平安，即便是不嫁也人无妨，哥哥养你。小五记住，荣华富贵皆是过往云烟，一切还有哥哥在，大哥二哥永远站在你这一边。” 第3章 入艳三分 没想到，顾玄武会对她说出这一番话来。 在顾清颜心里，顾玄武就是个大老粗，应该是不会懂这些细枝末节的事。 不想，他竟如此通透。 今生今世，她一定要保护好这些疼爱她的人。 “二哥放心，小五心中有数。” 知道妹妹是个有主见的，顾玄武也不再多说。 “小五，照顾好自己，寻得空闲之日，我定会回来。还有成婚一事，莫要着急，慢慢来，我们家小五如此出色，不愁找不到如意郎君，不若哥哥在军中也可为你瞧瞧。” “我知道的，二哥。” 看着二哥离开的背影，一时间，顾清颜心里百感交集。 哥哥如此疼爱她，她更要避免哥哥们发生悲剧。 顾远想要利用自己，如何会让她不嫁人？ 如果对方不介意她身子如此，顾远必定会将她毫不犹豫的送出。 在顾玄武离开后，顾清颜怀着心事，又一次去了紫鸢山庄。 明明知道对方已经离开，她还是想去看看。 熟悉的山庄，大门依旧紧闭，如同上一世她绝望的时候一般，也关上了她的心门。 在这紫鸢山庄内，还有她最喜爱的琼花。 当时五公子闻她喜爱琼花，特意让人种下。 想来，再也看不到了。 五公子，此去一别，今生今世，想来与你已经无法再见，我会把我们最美好的过去，丢在此地。 回到家中，顾清颜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顾远三番两次想要找她说几句，她都视而不见，装作没看到。 她什么都懂，知道顾远只是将她当做棋子，如今不过是想要让她发挥出最大的效果而已。 顾清颜次日便坐上进京的马车，顾远临行前终于逮着机会，温柔地叫她此去小心。 “小五，你要记得，为父永远都是担心你的。即便你做了错事，为父也不会责怪与你，好生将皇后娘娘伺候好便是。” “是，父亲，小五知晓。” 顾清颜心里明白，这些全都是假的，不过是顾远的逢场作戏而已。 虚伪，丑陋。 若非见她现在还有用处，此刻她身子都已经凉透了。 不过一日的路程，她便到了国公府大门口。 这样的高门，往日里的顾清颜是进不来的，巍峨壮丽，门楣颇高。 “小姐，奴婢有些害怕。”暖冬站在顾清颜身后很是不安。 她一个小丫鬟，从未进过这样的高门。 其实顾清颜也害怕，但只能咬牙。 “莫要怕，路是人走出来的。” 未来的一切，都充满了不确定，她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走下去。 但，总归是要好过上一世。 下人领着顾清颜进了成国公府的大门，往后院而去，她心中的不安也越来越大。 暖冬被拦在院子外，顾清颜一个人走进了成国公夫人徐氏的屋子。 “见过夫人。” 顾清颜微微福身，低眉顺眼。 徐氏是个狠辣的主，成国公的几个姨娘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连个庶子庶女都没能留下来。 “抬起头来，让我好生看看。”徐氏略带清冷的声音响起。 顾清颜抬起头，快速看了一眼徐氏，见她一身华贵，面上不怒而威，手心已经有了些汗。 果然，高门的嫡妻都这么威严。 徐氏漫不经心地扫了顾清颜一眼，接着像是被人攥住了脖子，睁大眼睛说不出来话。 她以为皇后只是随意找了个女子进宫侍疾，毕竟她没有亲妹妹。 不想，眼前的女子，让她心中大震。 肌若凝脂，气若幽兰，细腰堪堪不忍一握。 明明妆容简单，衣着一般，但硬生生多了娇媚，仿若无骨，入艳三分。 一颦一笑皆是动人心魂，自有万种风情。 更可气的是她混上下娇软无力的模样，她一个女人都动了心思，想要疼爱一番，更别说男子。 皇后这是招人侍疾，还是给自己添堵来的？ 分明去年老夫人大寿也没见她如此，那时候还一副小姑娘娇憨的模样，如今眉宇间怎么多了一丝媚态？ 狐狸精！ 徐氏心中冷哼，又觉得疑惑，莫不是找错了人？ 但她清楚，皇后不是玩笑，还亲自写信告诉她，务必要将这顾清颜给请进京来。 顾清颜被徐氏盯得不自在，摸不准自己是不是衣着不够得体，是不是会冲撞了这高门大户的夫人，忐忑不安。 良久，徐氏才深呼一口气开了口。 “小五是？此去入宫给皇后娘娘侍疾，需得注意谨言慎行。你要知晓，你的一言一行皆是代表皇后娘娘，不得为皇后娘娘丢脸，更不能有任何不该有的心思。若是起了什么歪念头，有了一些不实际的打算，就莫要怪我们心狠手辣了。” 一见着顾清颜这张脸，徐氏便有些心堵，连她名字都给忘了。 只是依稀记得，皇后说管她叫小五。 皇后真是无言了，找这么一个女子去侍疾，少不了会遇到皇上。 若是皇上起了心思，如何是好，她能心安吗？ 幸亏这丫头的父亲是个扶不上墙的，如今不过是个六品官，不然她岂不是还会威胁皇后的地位？ 即便她是男子，也有些受不住这样的女子，更别说是皇帝这样血气方刚的年轻男子。 要知道，皇帝身边可就皇后一个女子。 “夫人放心，小五不会有任何别样的心思。”顾清颜回答。 有美人兮，举手投足风情万种。 即便是蹙眉都带着一些媚态，徐氏看得那是一阵气血翻涌，被气得不行。 “行了行了，你先下去，会有人给你安排客房，进屋子就别出来了。明日一早，便会有人将你送入宫中，记得我说的话。听说你哥哥也在京城准备开春赶考，你莫要做错事。”徐氏挥了挥手。 让一个女人都嫉妒的女子，真要送入宫中，徐氏真是不安。 “是，小五遵命。” 顾清颜转身离开屋子，心中酸楚。 果然是不招人待见，夫人的脸色真是难看。 瞧见顾清颜那妖娆的身段，徐氏更是闭上眼不愿意看了，心头火大。 成国公府的动静，自然是逃不过京城的一些大家族。 不少人在门口见过顾清颜，许多人都开始动起心思来。 第4章 婚事作罢 顾清颜被带到了一处偏远的客房安置下来，她知道自己不是遭人待见的，对待下人也有礼，不会多言。 她性子绵软，没有架子，下人倒是挺喜欢她。 不知是成国公府的人太多，忘了她这个人的存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用膳时，没有人送饭菜。 好在顾清颜包袱里都那么一些干粮，便与暖冬随意应付一下，倒也不算太惨。 两人的盘缠不多，路上便买的白面馒头，正好派上用场。 “小姐，成国公府是怎么回事，连口饭都不给。”暖冬有些心疼自家小姐。 往日里在家虽然过得也有些不尽人意，但也不至于吃不上饭。 不想刚入京，第一顿饭都没能吃上。 顾清颜微微一笑，吞下一口馒头，这才开口。 “没事，入宫就好了，再不济也是宫女的待遇，不至于如此。你也别多想，兴许是他们忘记咱们俩了，反正明日就走，寄人篱下有个地方住都不错了。你看他们的客房，是不是比我们家好多了，所以用膳真是不算什么。” 听着顾清颜的安慰，暖冬点点头，好像也是这么回事。 当下也不纠结有没有茶水，冷却的开水都喝了好几杯下肚。 吃饱了，也就不想了。 主仆俩没有睡一起，成国公夫人还算是宽待，给了她两个房间，中间有一道门，可以打开和关闭，正好方便她与暖冬。 没过多久，暖冬均匀的呼吸声传入耳中。 顾清颜轻笑，这丫头，还真是睡得着。 想到金陵城的一切，顾清颜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 金陵城首富陆家，一片安静。 既然是首富的家中，那么宅院的话里自然是不用大说。 红漆木门威严耸立在门口，牌匾上写了两个巨大的烫金字：陆府。 大门进去，便是华丽精致的园景，也是请了能工巧匠打造出来，耗费重金。 一进院，正中一条青灰的翡翠小路直指着厅堂，厅堂的两根大梁采用的是佛国的国宝柚木而制成，沉稳大气。 厅门是四扇暗红色的扇门，有金漆相间，中间的两扇门微微开着。 侧廊的菱花纹木窗开着，干净爽朗。 往陆家大少爷陆杳之的院子去，便见他的院子尤为高雅。 廊前放着藤椅和藤桌，离藤桌三尺，花草正浓，想来他极喜欢摆弄花草。 身着蓝色锦衣的男子手里正拿了一本书，倚靠长廊扶栏静默地看着，周围只能得到他翻阅书本的声响。 安静祥和，岁月静好。 “公子，公子！” 下人急呼声响起，男子眸光微动，动作没有变化。 “何事惊慌。” “大事不好了，公子，听说昨日顾家大人顾远上门，将少爷你和顾小姐的婚约文书拿来，为少爷和顾小姐退了婚。” 陆杳之一顿，眼中惊现慌乱。 “啪嗒！” 手中的书应声掉落下去，他面色有些难看。 “怎么会？顾大人不是对我甚为满意？”陆杳之不愿相信，“小六，你莫要同我开玩笑。” 小六急的上火，赶紧解释。 “不是的，公子，这是真的，老爷今日还找了有些媒婆，说是要同你重新选定一门婚事，以后与顾家的婚事作罢。” 若非今日恰好遇到了媒人上门来，他也不知道有这事。 自家公子对顾小姐的感情，他是一直都看在眼里的。 尽管顾小姐对公子并无男女之情，但公子一颗心早就已经飞向顾小姐了。 因此，知道这个消息，他才会赶紧告诉公子。 陆杳之一个踉跄，也不管掉落的书本，往陆老爷书房而去。 刚与媒人说完话的陆老爷一见到陆杳之，便知道他想要隐瞒的事没能瞒住，还是被儿子给知晓了。 “父亲，顾家可是与我退婚了？” 此时陆杳之面色平静，陆老爷倒也没多想。 “对，顾家说是配不上你，便退了亲，为父正意欲为你重新选一家更好的。本来那顾家就配不上你，若非你执意要求娶，还不惜自降身份设计顾远那货，为父也不会答应这桩婚事。如今他们退了婚，正随了我的愿。”陆老爷回答。 “除了她，我谁都不要。”陆杳之平静地开口，“父亲亦不必为我订婚事。” 说完，陆杳之便转身离开。 陆老爷望着儿子的背影，摇了摇头，心中叹气。 儿子哪儿都好，就是从来都不好掌控，想想他这个金陵城第一首富，实际上家中下决策的人，早就是儿子了。 不用说，陆老爷都能猜到儿子会去什么地方，想必是要找顾小姐问清楚。 果然，知子莫若父，陆杳之的确是往顾家而去。 陆杳之被请进了顾家，接见他的正是顾远。 见到顾远，陆杳之立刻询问。 “伯父，为何要取消我与清颜的婚事？不是年后我们就要成亲了吗？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你让清颜出来，我同她说，没有做好的，我都可以改正。” 顾远叹了口气，他不想取消婚事，但是没有办法，如今陆杳之上门来问，他甚至不知道如何回答。 其实，要说陆杳之丝毫不知，是绝对不可能的，不少人都知道顾清颜失踪了一个多月。 “陆公子，不是我不愿你们成婚，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是小五配不上你，以后你寻个能够配得上你的人，她也是受了委屈，我这当父亲的帮不了她。如今她已经去了京城，就当你们今生无缘，以后各自珍重。”顾远一脸哀伤。 陆杳之不愿相信，好端端的，顾清颜为何要去京城。 “伯父，清颜去了京城什么地方，你告诉我。”陆杳之道。 顾远想了想，确定也瞒不住，这才开了口。 “小五去了京城，被成国公府上送入皇宫内，给皇后娘娘侍疾。之前我不是告诉过你，我们是成国公府的远亲，现在明白了？”顾远说到这里，也是颇为得意。 若是女儿入宫被什么达官贵人看上，兴许他也能沾光。 顾远的神色瞒不住陆杳之，他顿时就明白顾远的一些打算，眼中隐隐开始蓄积暴怒。 片刻，他才开了口。 “原来如此。” 陆杳之敛去眼中的情绪，点点头，转身离开了顾家。 第5章 皇上驾到 一整夜的时间，顾清颜都睡不着。 脑子里不断浮现大哥二哥惨死的画面，还有那些想要忘记的回忆。 想起山庄，五公子是真的温柔，他让她别叫他公子，叫他阿煜便是。 然顾清颜不太好意思，还是坚持唤他公子，她明白自己的身份地位，配不上那么好的公子，所以总是将自己视为他的婢女。 年幼时在府中过得不尽人意，她的厨艺算好，本想给公子做些菜，但公子怕她劳累，拒绝了这个提议。 其实，她是会的。 纵然想要忘了五公子，但那些回忆总是时不时浮现心头上，顾清颜忍不住苦笑。 想到自己连真实的身份都没有告诉他，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会来寻找自己？ 应该不会了，紫鸢山庄已经没人。 其实两人并不是在紫鸢山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出了山庄走动。 两人去了鸡鸣寺，那老和尚说他俩郎才女貌，送了她一串金刚籽手串，寓意他们俩情比金坚，可惜被遗落在山庄了。 还有公子送的那些东西，全部都放在山庄，她什么都没要。 如今看来，是她冲动了些，怎么都应该留下一件公子送的东西。 她倒是也送了公子一件东西，算是她拿得出手，最珍贵的。 兴许在公子看来，那只是微不足道，可也承载了她对母亲的思念之情。 也不知道，他可有带走？ 怀着对五公子的一些念想，顾清颜终于睡了过去。 第二日，成国公府的安排下，顾清颜便带着暖冬便往宫中去。 马车只能在宫门口停下，顾清颜只得下马车步行，有太监领路，她和暖冬都不敢四下张望。 宫中规矩繁多，不小心就会冲撞贵人，一点都不能马虎。 走了许久到达坤宁宫，她总算看到了她的堂姐，也是当今皇后，顾家长女。 顾清颜和暖冬跪下，结结实实地给皇后行了个礼。 “臣女见过娘娘。” 顾清颜的父亲是六品官，对皇后自称臣女，倒也说得过去。 皇后本来半躺在贵妃椅上休憩，不料目光见到顾清颜时，被吓了一跳。 没想到一年不见，顾清颜的变化这么大。 娇软无骨的女子由远而近，一身素雅，仿佛脚下生莲，头上仅仅只有白玉琼花簪，简单干净。 可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反而多了几分勾魂夺魄，让人移不开眼。 怎会有如此变化？ 看的皇后都要要动心了！ 难怪，昨晚上母亲还特意问了问，是不是确定让这个丫头入宫。 皇后眸光微转，脸色有些许苍白，神色不明，笑得有些深意。 “起来，小五不必如此客气，叫本宫姐姐便是，本宫本来就是你的堂姐，以后也会将你视为亲妹，本宫也没有妹妹。兴许你不太清楚，然去年祖母生辰，本宫是见过你的，那一日你一身青衣，头上戴着与今日同一支白玉琼花簪，静静地站在一边。只是那时候本宫身为太子妃，一言一行都得注意，便没有表明身份，便没有特意来见你。” 顾清颜有些惶恐，不明白为何皇后这位堂姐为何对她如此和善。 那成国公府的夫人那么威严，怎么皇后却如此温和？ 当然，顾清颜也不会这么容易相信她。 要知道，皇宫这样的地方，万万不会有真心实意的好，所有的好都会带着目的。 可既然皇后开了口，便懿旨，就得遵从。 不过是一句称呼，她也愿意让皇后宽了心。 总归不知道皇后的目的，只能慢慢来，总会露出端倪的。 “是，姐姐。” 见着眼前的皇后，顾清颜也开始细想如今的情况。 今年是大齐七百一十二年，太子早夭，一年前五皇子沈煜入住东宫，成为新一任太子。 同时，先皇亲自赐婚，娶了顾家长女为太子妃。 一个多月前，先皇驾崩，新皇继位，顾家长女成为皇后，位六宫之首，执掌凤印，居于坤宁宫。 皇上登基也不过几日的时间，却也是用了雷霆手段，将所有不合时宜的声音镇压下去。 想必，这皇帝应该是一个面容威严，说话做事一丝不苟的人。 思索间，吴嬷嬷端着一碗药入内，躬身开口。 “奴婢打扰了，娘娘，药已经煎好，凉了便不好入口。” “嬷嬷，我来，让我伺候姐姐喝药。” 顾清颜觉得，既然是来侍疾，就要有个侍疾的样子才行，端茶递水伺候喝药也是应当。 其实就算是后宫的嫔妃，也少不了给皇后端茶倒水，这些事她自然做得。 吴嬷嬷也不推脱，任由顾清颜接过碗。 “顾小姐，仔细烫，这是刚出炉的药汤。” “我省得了。”顾清颜点头。 入手，的确是有些烫，顾清颜也小心对待。 原本皇后身边除了奶娘吴嬷嬷外，还有一个心腹丫鬟，名唤青萝，她是坤宁宫的头等大丫鬟，这会儿见到顾清颜承接了她的事，心中越发不喜。 不过是来侍疾的，竟然长得这么好看，甚至还立刻来讨好皇后娘娘，真是不讨喜。 总归，得找个机会好好收拾一番，如若不然，她想必不会知道，这坤宁宫的大丫鬟究竟是谁。 青萝冷冷地看了一眼顾清颜往外走，心中已经将顾清颜给记恨上。 即便是不能直接对她动手，但她可没忘顾清颜还有一个小丫鬟。 皇后仔细观察顾清颜，发现她说话时候也温温柔柔，双眼干净澄澈，一看就是小家碧玉的性子，然而有那么一张倾国祸水一般的面容。 迷人又危险，危险又迷人。 想到无意间看到的画卷，皇后只得压下心中的思虑，暂时没有反应。 见状，吴嬷嬷笑了笑，便转身离去。 谁知顾清颜端着药碗刚走两步，外面便传来高唱。 “皇上驾到！” 身着明黄龙袍的男子入殿，顾清颜只得端着药碗跪下行礼。 “参见皇上。” “起身。” 这声音，怎会如此熟悉？ 清冽中带了一丝喑哑，一如那人情动时在她耳边的呢喃。 顾清颜起身后，目光微微一动，往明黄的身影看去。 第6章 似曾相识 一瞬间，她面上血色褪尽，身子摇摇欲坠，手上的药碗随之倾斜。 嘶！ 滚烫的汤药洒了不少到顾清颜手背，她皮肤娇嫩，当下便红了一大片，必然是痛的。 可这样的疼痛，又怎么比得上她心里的疼痛？ 那些甜蜜的回忆，仿佛一个个巴掌，重重掌掴到顾清颜的脸上。 她就像个笑话！ 他怎么会是皇帝呢？ 明明，他只是紫鸢山庄的五公子，不应该是皇帝才对。 顾清颜双眼饱含热泪，脑子里好似炸开一道惊雷，让她整个人一片空白，悲戚万分。 喉咙里的酸涩蔓延至全身，她恨不得眼瞎才好。 为什么为什么选择入宫侍疾？ 顾清颜心口一阵揪紧，好似她在花轿上临死之前那般，却只能压抑住那大口的喘息，不能叫人看出任何不对劲。 心中，生无可恋。 这个她名义上的堂姐夫，赫然是与她在紫鸢山庄交颈相靡的五公子！ 回忆不断在顾清颜面前浮现，直到双眼起了雾水。 公子骗人，明明说好什么都不用管，后来却人去楼空，留下空洞的紫鸢山庄。 委屈、不甘、心痛齐齐涌上心头，顾清颜张了张嘴，说不出来话。 五公子已经近在眼前，她却不能相认。 谁知晓，在秦淮河上遇到的公子，竟然是这大齐的九五之尊！ 原来，他早有家世，有了嫡妻。 可笑的是她，竟然还幻想过和他天长地久，两人还约定下雪的时候一同淋雪。 只因为，顾清颜说了一句：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他还说过，等到下雪，秦淮河上结冰，他便带她冰嬉。 顾清颜浑身轻颤，脸色惨白，失魂落魄，心中突然涌现出一股难堪还有怨恨。 怨他的欺骗，怨他不回去接她离开。 他不知道，她已经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两人差一点便是天人永隔。 然而，他却在宫中，守着自己的皇后。 两人相敬如宾，恩爱有加。 怨，她心里有怨！ 沈煜似是没有察觉到顾清颜的存在，往皇后床榻边上走。 皇后自是察觉了顾清颜的失态，但并未多言，而是掀开被子，作势要起身行礼。 “臣妾见过皇上。” 沈煜虚扶一把，制止了皇后起身的打算，却也并未触碰到皇后的身子，隔了距离。 “朕听说皇后身子不适，过来看看，不必多礼。” “谢皇上。” 顾清颜手足无措，心中乱作一团，只得硬生生将眼泪憋回去，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她只得便低眉顺眼站在一侧，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脑子里也是混乱一片。 此刻顾清颜看上去安静又略微娇小，却又无法忽视。 顾清颜目光所及，一个人躺在床榻上，一个人站在床前，遥遥相望，她成了那个多余的人，待在此地尤为不合适。 见状，顾清颜自嘲地笑了笑。 原来五公子便是当初的五皇子，后来的太子，也是现在的九五之尊。 然，他什么都没说，连身份都不愿告知。 呵呵，她难道是个闲暇时候打发时间的宠物吗？ 在这大殿中，她就是一个多余的人。 “小五，小五？”皇后轻唤了两声。 顾清颜这才回过神，“姐姐，怎么了？” 皇后轻笑，眼中多了两分真心的喜爱，只觉顾清颜单纯率真，可爱得很。 “你这丫头，当着皇上的面都在神游，药还不快端过来。” 哦，对，还有药。 顾清颜低头往下看，才惊觉手背红了一片，火辣辣的疼痛开始蔓延。 只是，端药过去的话 沈煜还挡在床榻前，没有挪动分毫。 顾清颜紧了紧手中的药碗，一步一步往前走。 纵然顾清颜在心中不断为自己打气，可走出来的步子还是有些颤颤巍巍。 尤其是，她感觉到了沈煜的目光。 沈煜突然轻笑，“皇后，这位是？” 顾清颜身子越发僵硬，心中疼痛无比。 “皇上，这是臣妾说过送进宫里为臣妾侍疾的堂妹，顾清颜，家人都管她叫小五。小五应当排行第五，可惜有两个姐姐夭折了，但家人还是将她叫成小五。”皇后解释。 说话间，也扫了一眼皇帝的神色。 见皇帝面无表情，并无特殊之处。 “哦顾小姐，可是身子不适？”沈煜道。 话落，顾清颜一个激灵，差点又将汤药给洒出来，辛亏及时稳住手。 不然这碗药，怕是白熬了。 “皇上，臣女并无大碍，只是初见圣颜，心中惶恐。”顾清颜垂下眼。 “哦~是这样啊。”沈煜尾音拖得老长，“但是朕怎么觉得顾小姐似曾相识？顾小姐，朕与你，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没有！” 顾清颜下意识摇头，回答得十分干脆。 似乎是有些失态，眼见皇后看向她，顾清颜才收敛了神色，乖顺地站着。 “回皇上，臣女的意思是，皇上天颜，臣女未曾见过。” 闻言，沈煜又看了顾清颜两眼，发现她似乎身子有些僵硬，眼中多了一些情绪。 尤其是方才从他身边经过，身子还微微颤抖，竟然如此畏惧！ 沈煜的眼神让顾清颜如芒在背，又不敢在皇后面前表现出什么，只得将手中的药碗交给皇后。 谢天谢地，皇后终于喝上了一碗几乎凉了的汤药。 顾清颜赶紧回到方才站着的地方，趁着沈煜似乎没有注意到她，还特意往外细微地多走了两步。 心口剧烈跳动，似乎要跳出来。 她压下心中的酸楚，觉得这里也没有她什么事，便了开口。 “姐姐，若是没有别的什么事，小五先下去了。”顾清颜小声道。 皇后和皇上成亲也才一年，他身边暂时也没有别的女子在，看上去并不多情。 入京的时候听说五皇子在当皇子的时候有一个心尖上的人，兴许择日便会迎入宫中。 但不可否认，对皇后，他心里也是特殊的，男子大多数都对自己的嫡妻感情不一般。 皇后嫁给皇上，是成国公府中和先皇共同的选择，亦是先皇亲自赐婚。 刚这么想着，沈煜的目光突然对了过来。 第7章 记得擦药 顾清颜神色一愣，一种羞耻感在心间蔓延开来，她竟然当着皇后这个堂姐的面去看沈煜，还被对方给发现了。 明明在进京的时候，去紫鸢山庄，便慢慢将他忘却，现在居然面对面见着。 她径直避开沈煜目光，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然而那紧握的拳头，却暴露了她的不安，连指甲深陷掌心还尚且不知。 皇后刚放下碗，敛去眼中的疑惑，点点头。 “好，你去休息。” 顾清颜松了口气，身子也放松了一些，抬脚往外走。 “等等！” “皇，皇上还有何吩咐？”顾清颜停驻。 她害怕，他会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来，惹得皇后猜忌。 沈煜突然转过身，似笑非笑，目光移动到顾清颜的右手。 “顾小姐手被烫伤，待会儿记得叫宫人拿点药膏，宫中从不缺少烫伤药。” 话落，顾清颜脸色一紧，身子下意识遮掩手背，藏到背后，又看向床榻上的皇后。 今日说起来是她头一次入宫见皇帝，如此当着皇后的面与皇帝眉来眼去，恐怕是不妥。 却见皇后只是点点头，脸上温和的笑意不似作假。 “小五，记得擦药，皇上不说，姐姐刚刚还未曾发现。” 皇后真不知道，原来顾清颜方才被烫伤。 只是皇上，注意到了？ “是，小五晓得。” 在沈煜复杂的目光中，顾清颜微微福身，走了出去。 踏出大殿，她才真觉得活了过来。 只是，心口依然泛着疼。 暖冬一直守在殿外，见到顾清颜走出来，便迎上来。 “暖冬，我们回去。” 回哪里去？ 金陵城回不得，现在回去不是被顾远送人，便是将她毒死，根本没有活路。 二哥去了边关打仗，大哥尚在京城，可成国公夫人的话，还言犹在耳。 若是她有个什么不合时宜的举动，迎接大哥的兴许便是灭顶之灾。 大哥那般饱读诗书之人，怎么可以被她连累？ 上一世，大哥便是被人诬陷作弊，从而名落孙山，才会被顾远送去炎国，惨死异国他乡。 顾清颜发现，纵观这天下如此之大，她竟然无处可去。 哪里又有她的容身之处？ 莫非，真要找一处庵堂，从此常伴青灯古佛？ 不，不行！ 两位哥哥的惨死也是她心头的桎梏，她不能只顾自己逍遥，不管哥哥的生死。 殿外的话逃不过殿内那人的耳朵，他眉头微挑。 “皇后这堂妹，倒是有趣得很，把朕当做是洪水猛兽？” 皇后笑了笑，似乎看懂了沈煜的神色，神色高深，又带着些许试探。 “小丫头初来乍到，兴许是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今日进宫得见龙颜被吓了一跳，皇上莫要同她计较。” “皇后可宽心，朕与你虽然只是表面上的夫妻，登基之日你亦是未曾受皇后之礼，但朕该给的荣宠不会少。不管是对你，还是对顾家，即便是远房亲戚，朕都从不是一个小心眼之人，自然不会同一个小丫头计较。然，莫忘了你与朕之间的约定，更别牵扯不相干的人进来，否则便别怪朕，心狠手辣了。” 原本还淡笑的皇后收敛笑意，恭恭敬敬地回了一句。 “是，臣妾知晓。” 待沈煜离开后，皇后摸出了袖中的一方绢帕，伸手抚上绢帕上的图案，眼中带着眷恋。 那张绢帕上，是用极小的丝线绣了个字。 也是，一个极小的字。 唯有皇后清清楚楚，写的是什么。 皇后将绢帕放在心口，眼中清泪划过，神色哀戚。 忽然她眼神微变，又带了一丝坚定，似乎做出了什么重要决定。 这厢，顾清颜回到坤宁宫西暖阁，这是吴嬷嬷给她安排侍疾的住处。 刚进房间，她便将自己给关了起来，静静地坐在床上，双臂将膝盖环住，头置于膝盖上。 还没来得及接受重生的事实，没料到这么快就遇到毁了她一生的五公子。 当真是，猝不及防。 若非遇见他，她现在是不是已经开始绣嫁衣？ 见到他的那一瞬，往事一幕幕浮现眼前，令她潸然泪下。 重生一世，怎会遇到他？ 若是上一世知晓会再次相见，她是不是也会选择走这一条路？ 好不容易离开金陵城，没想到会在宫中遇到他，而且他的身份还是她高攀不起的。 方才他分明是见着自己，可却神色平静，丝毫都不像是与她认识一般。 顾清颜心里泛疼，不多时便泪流满面。 老天爷，你真是跟我开了个玩笑。 顾清颜思绪纷飞，脑子里关于沈煜与她的回忆一幕幕浮现。 既然他装作不认识，那就当真的不认识！ 下定决心后，顾清颜眼中只剩下凄苦，心中也开始回忆上一世所发生的事。 只是现在脑子太乱，有些想不清楚。 兴许，对顾清颜来说，记忆最深的应该是她对沈煜的感情。 深入骨髓，痛彻心扉。 许是遇到沈煜太过匪夷所思，顾清颜躺在床上，此时竟然没有一丝睡意。 回想短暂的上一世，她不觉苦笑一番。 是啊，顾清颜一开始是顾远加官进爵的希望，若是她嫁给金陵城首富之子陆杳之，顾家的身份也能水涨船高。 保不定还能让顾远官运亨通，甚至回京都有可能。 可谁曾想，她会被一个不知身份的公子破了身子？ 这人隐瞒身份，在她身边当紫鸢山庄的庄主，她竟然一点都没发现哪里不对。 进京的路上，顾清颜听到关于沈煜的传闻。 有人说他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剿匪之时，大齐大军势如破竹，逼得土匪节节败退。 不少关于他的传闻，无一例外都是好的那些。 可惜啊，新皇脾气不太好，逮着着哪位大臣的错处，就是一顿板子。 登基第二日，便是不少大臣一瘸一拐地走出皇宫，显然是被打了板子。 此番她入宫为皇后侍疾，想必要不了多久就能回金陵城。 届时，一定要想方设法离开金陵城，不要回顾家那龙潭虎穴。 若是可以，便去边关小镇，开一间小铺，自由自在便好。 那他呢？ 他的心里又是怎么想的？ 第8章 只是姐夫 顾清颜以为她只是来侍疾，不会对任何人造成影响。 却不想，让丫鬟受了罪。 “这天已经凉了，为何衣服不送去浣衣房，要在坤宁宫中打井水来洗？” 眼下暖冬被青萝安排来洗衣服，可如今井水如此寒冷，即便是浣衣房也是太监来洗，断然不会叫宫女和丫鬟。 除非是龙袍和凤袍，那是专人用专门的方式洗。 显然，暖冬是被人欺负了。 而那人欺负暖冬的原因，无非就是因为自己，所以暖冬是被自己连累。 想到这里，顾清颜便有些难受，蹲下身与暖冬一同洗衣服。 “小姐，这水凉，奴婢洗就是了。再说了，往日也没有奴婢什么事，给坤宁宫洗点衣服，也是应当的。”暖冬倒是不在意，“小姐纤纤玉手，怎可做这些事。” 可是顾清颜心疼她，一双手本就粗糙，现在还被井水给冻得泛红。 “傻瓜，如今的我与你，并无差别。” 同样都是伺候人，只不过伺候的人高贵一些罢了。 洗完衣服，顾清颜双手通红，给皇后端了一碗汤药后离开大殿，开始规划未来应该怎么做。 这几日，她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却得不到答案。 静下来才发现，其实她一无是处。 若是真的在金陵城嫁给陆杳之，想来也会连累他。 陆杳之很好，两人有了婚约后，偶尔也会在家人的陪同下见见。 他向来温文儒雅，是个翩翩公子，身上也没有金陵城首富公子的铜臭气。 若是与他成亲，应当会白头偕老？ 说到底，这事是她做得不对，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的，怎么都要道个歉才是。 若是平安离开皇宫，是不是可以去投奔一下大哥。 如果让大哥送她，去给陆杳之道个歉应该更好。 至于去边关，她一个人可能也不方便，得从长计议。 如此，大哥那里，也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她记得很清楚，大哥遭人陷害，不知道她能不能帮上一点小忙。 但科考的事，她可能真的无能为力。 许是想事情太过入神，顾清颜脚下踩空，才惊觉自己已经走到了长廊尽头，她方才没瞧见阶梯，踩空了便只得往前扑去。 顾清颜害怕得闭上眼睛，希望脸莫要被摔得毁容。 时间静止，预期的疼痛并未到来，温暖的触感自双肩传来，熟悉的龙涎香钻入鼻尖。 这一瞬，顾清颜知道了什么叫怕什么来什么。 “顾小姐，还未过年，无需行此大礼。”沈煜清冽的声音传入顾清颜耳中。 话音刚落，顾清颜几乎是瞬间逃离了沈煜的身侧，小脸煞白。 “臣女见过皇上，多谢皇上相救。” 顾清颜低头，不敢去看沈煜的目光。 闹这么一出估计又要被他误会了兴许还觉得她是主动投怀送抱。 沈煜还没来得及感受娇软的身子，便感觉掌心落了空。 再一看，顾清颜竟然身子又开始微微颤抖。 奇怪，他有这么可怕？ 思即至此，沈煜忽然靠近了一步。 这一步，惊得顾清颜差点跳起，立刻往后退开，一脸惊骇。 是的，沈煜确定顾清颜眼中只有惊骇。 “顾小姐不必如此客气，说起来，朕还算是你的姐夫。只是朕好奇，你为何，突然如此惧怕朕？那你想想看，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朕？” 姐夫二字咬得很重，听得顾清颜心慌。 “皇上误会，臣女方才是吓了一跳，与皇上无关。” 究竟是不是无关暂且不提，可是你现在身子还在颤抖，又说误会，是不是过分了些？ 顾清颜不知道沈煜在想什么，只想让他赶紧走，免得待会儿被皇后瞧见。 皇后的想法，顾清颜可拿不准，不知道真实性子如何。 不过沈煜有一句话说得不对，他不能说算是姐夫，现在他的身份就是她姐夫。 也，只是姐夫，堂姐夫。 “哦，是这样啊。” 又来了，又是这样的语气，到底是信还是不信？ 就在这时，顾清颜发现长廊拐角处一个熟悉的人影缓缓走动，吓得她赶紧行礼。 “皇上，臣女还有要事，先行告退。” 话落，顾清颜便抬脚往右边长廊走，转身便入了一个偏殿，只要不同时面对皇后和皇上就好。 三个人杵着，气氛会很古怪。 沈煜看顾清颜的背影，怎么看都像是落荒而逃。 目光微转，下一刻便瞧见了她双手通红，像是被冷水浸泡过。 那原本白嫩无骨的小手，此时还有些发肿的迹象。 身后，皇后徐徐走来，并未见到顾清颜。 “臣妾参见皇上。” 沈煜转身，脸上的笑容已经收敛，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平身，今日是来告诉皇后，过些日子云国七皇子卫阿将会抵达大齐，届时皇后需得准备几个美人和小倌。这卫阿男女都喜欢，如今还不是与云国撕破脸的时候，免得大齐腹背受敌。” “是，臣妾知晓了。” 皇后福身，敛去眼中的精光。 顾清颜呆在偏殿，心里想着之前沈煜扶着她的肩膀这一幕有没有被皇后见到？ 若是被看到，不知皇后是不是要误会，被传入成国公夫人耳中。 她对成国公夫人是真的畏惧，总觉得那一双眼睛想要在她身上狠狠地挖几个洞，还多了一些狠辣。 可，她从未与成国公夫人有何龌龊，她为何那么凶？ 不过那些警告，也是记在顾清颜心里。 她强压下沈煜这个五公子的身份，如今只将他当成姐夫，不想继续爱了。 顾清颜心里，有恨，也有怨。 现在她更想知道的是皇后为何会召见她，还是不知道皇后让她来侍疾的原因。 一时间，她颇为担忧。 想想她一个金陵城的穷亲戚，也不知道是哪里入了皇后的眼，会召她来进宫侍疾。 早知如此，她直接逃家兴许还安全些。 顾清颜突然伸手抚上肩膀，似是还残留着他掌心的余温，眼圈微微泛红。 今生不打算与他有太多纠葛，等出宫，一切就都结束了。 那些回忆，恐怕困扰的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至于他，兴许已经忘却，将她视为过客。 忘了也好，也好。 但，感情的世界真就有这么简单？ 第9章 皇上恕罪 勤政殿内，沈煜面色阴沉。 高德和小喜子站在一旁不敢说话，呼吸都清减了不少，唯恐呼吸都会惹到皇帝不快。 “高德，坤宁宫的衣物可是有送去浣衣房？” 被问话的高德微愣，躬身看向小喜子，不明白皇帝为何这么问。 可是小喜子更加不清楚，他哪里知道皇上会问起这个。 “回皇上，坤宁宫的衣服都是送往浣衣房的，只有太监的衣服会在宫里自己洗。”高德老老实实回答。 “砰！” 沈煜右手重重地拍在桌案上，吓得高德和小喜子皆是一抖。 “以后，太监的衣服，全都给送去浣衣房！” 高德赶紧应声，“是是是，奴才遵旨。” 沈煜歇下，高德这才带着小喜子往外走，刻意压低了脚步声，走出大殿才敢说话。 “干爹，今日为何皇上会突然生怒？”小喜子不明白。 别说是小喜子了，就是高德自己，也不明白。 皇上出去的时候都好好的，回来就一语不发，沉默的紧。 显然他们也撬不开皇帝的嘴，只能猜测。 莫非，是哪个太监洗衣服，惹怒了皇上？ 高德这对干父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又不敢去多问。 “我也不知道，反正这两日看皇上的心情不是太好的模样，你还是自己注意些，免得惹到了皇上，干爹也保不住你。” “是是是，谢谢干爹。”小喜子赶紧道。 顾清颜一大早便准备同昨日一样洗衣服，却发现院外没有衣服。 暖冬也是一脸疑惑，颇为不解。 “小姐，今日怎么没有衣服？” “不太清楚，应当是被人洗了。”顾清颜到。 青萝端着一碗燕窝粥走来，目光轻蔑，看了一眼地上的空木盆，眉宇间满是不屑。 “算你们运气好，今日所有的衣服都被送去了浣衣房。” 闻言，顾清颜并未多言。 如今的她，本来就没有资格说什么。 青萝是跟着皇后许久的丫鬟，她明白自己在皇后心里也比不上她，只能将委屈埋在心里，打落了牙齿混着血往肚子里吞。 待青萝离开后，顾清颜也去为皇后准备药。 皇后用过早膳后，便要开始吃药。 如今顾清颜的手还是有些红肿，但已经不那么痛，她也没有去太医院拿什么药膏。 一来是自己身份低微，没有那个资格去。 二来也不想用皇后的名义去拿，免得增添祸事。 因此，顾清颜并不打算理会。 待给皇后送完药汤，顾清颜便端着空碗出大殿，不想一个拐角没注意，撞上了一堵肉墙。 “哐当！” 再看来人，顾清颜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却也只能跪地。 “皇上恕罪。” 沈煜神色不明，俯视跪在地上的顾清颜。 “起来。” 顾清颜起身，但没站起来，而是蹲下，开始收拾摔碎的小碗。 她的手还有一些红肿，在白嫩的手上显得格外惹眼。 即便不抬起头，顾清颜也能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她的身上，让她心中慌乱。 一个没注意，便被碎片扎破了手指。 鲜血自顾清颜指尖流出，落入白色的瓷碗碎片上，她好似没发现。 “够了！” 沈煜突然冷哼一声，着实吓了顾清颜一跳。 “皇上恕罪！” 话刚说完，顾清颜又跪了下去。 指尖的伤口有些深，顾清颜便是不动，也依旧在滴血。 沈煜脸色越发阴沉了，“马上下去，别挡着朕的路。” “是，皇上。” 顾清颜端着破碎的瓷片转身离开，身子依旧僵硬，不敢回头看沈煜。 回房后，顾清颜食指已经没有再流血，她也就没有管。 倒是暖冬看到，放心不下。 “小姐还是擦些药，好得快。” 她也是才发现小姐的手指被划伤了，看她衣袖还留下了一些血迹。 “不必了，我本就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的命，这么娇气作甚。”顾清颜笑，“换了衣服便是。” 只是这笑容，多了些苦涩。 暖冬叹气，这才多久，小姐便已经是这般模样。 若是继续待下去，小姐以后还会笑吗？ 这皇宫啊，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本以为深宫寒冷不假，不想傍晚，宫中便得了高德的恩惠，每个宫女和太监都得到了生肌膏。 据说是高公公赐给每个宫人，算是给宫人们一些奖励。 顾清颜和暖冬都得到了，倒也没多想。 “小姐，生肌膏是用来擦受伤地方的膏药，方才奴婢已经问过了。不管是伤口，还是一般的冻伤，都可以擦。往年宫中这生肌膏可是金贵着，不知道今日高公公怎么这么大方，居然送我们整个宫中的宫人。”暖冬道。 顾清颜点点头，“高公公是个好人。” 既然宫人都有这个，顾清颜也给自己的手擦了擦。 若说一点都不关心自己的手，也是假的。 有机会，还是要好生保护。 而好人高公公，刚刚鼻子有些痒，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小喜子赶紧上前关心。 “干爹可是受了风寒？” “没有没有，今日皇上用杂家的名义送了每个宫人生肌膏，想必是有人感谢我呢。”高德一脸得意，“估计未来几日，杂家的日子很好过就是了。” 真是想不到啊，他也有直接领功劳的一天。 只是，皇上要赏赐宫人，这是正常不过的事，为何偏要用他的名义？ 高德百思不得其解，也不敢去问。 翌日，宫中有一场小型家宴，这是沈煜为了给九贤王接风洗尘而举办。 九贤王是沈煜皇爷爷辈唯一剩下的王爷，只是这性子让人不喜，墨守成规不说，还喜欢摆谈是非，固执得不行，也不能让人说他的性子不好。 既然是家宴，顾清颜没有资格前往，便在西暖阁待着。 想到一时半会儿都不能回金陵城见陆杳之，顾清颜便想着给他写封信。 不管怎么样，还是需要表达自己的歉意。 退婚之事她没有亲自出面，是顾远一手操办。 罢了，写封信，心里也能好受些。 思即至此，顾清颜拿出墨宝，便开始写信。 正好皇后不在，写封信也不至于被人拿去大做文章。 研磨，提笔，下笔，开始书信。 一个人影，悄然出现在窗前。 第10章 情深义重 顾清颜的字透着一些娟秀，一如她这个人，娇柔温和。 似乎是觉得有些冷，顾清颜目光放在窗台上，准备上前关窗。 下一刻，她却被吓得惊叫出来。 “啊！” 看清人后，顾清颜赶紧行礼。 “臣女见过皇上。” 顾清颜轻呼，下意识将手中的信往身后藏了藏，她也没明白为何自己会下意识做出这么个举动来。 这人不是为九贤王接风，怎会来此地？ 她不知道，沈煜走出家宴，只身来了坤宁宫，喝了酒突然想见见她。 可真见到了，又见她如此畏惧的模样，心里不悦。 但那火气，除了从心口升起外，腹部也有。 气她，也气自己。 明明粉黛未施，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动作藏信，却惹得他心猿意马。 那一日他去溪山剿匪回来，被一个混账东西给下了药，恰好便遇到了她。 一开始沈煜见顾清颜在秦淮河上，又身处画舫中，以为她应该是青楼女子。 更何况，她的长相，委实妖艳了一些。 祸国殃民的花魁，也不过如此。 举手投足，都是万般风情，偏生又是一双干净得如同小鹿的眸子。 沈煜不想委屈了自己，加之药效上来，便要了她。 几经辗转，他才知晓误会，她竟然还有一个未婚夫。 陆杳之，金陵城首富的大公子。 堂堂九五之尊，竟然做了这等事。 而后，她被皇后接来宫中侍疾，两人又见上了。 方才顾清颜写信，就是同那陆杳之写的，他看得清清楚楚，她还唤他陆大哥，第一句话便是近来可安好。 为何两人再见的时候，她装作不认识自己，也不问问他是不是安好？ 好一个陆大哥，好极了！ 人身在宫中，还不忘与未婚夫陆杳之写信。 顾清颜，你倒真是情深义重！ 沈煜深呼一口气，语气平淡地开口。 “起来。” 顾清颜起身，心中复杂。 谁都知晓西暖阁是她在这里住下，这人为何偏要过来？ 走到闺阁女子的窗前，是不是太过分了一些？ 一时间，顾清颜心中顿觉难堪，甚至觉得他依旧当自己只是一个玩物。 “谢皇上。” 沈煜目光灼灼地盯着顾清颜，眉宇间隐隐有些戾气。 小丫头一身青色长裙，发髻简单地梳起，头发上挂着一支白玉琼花簪。 每一次见她，他都忍不住惊艳。 琼花清雅，在她身上却多了诱惑。 素雅到极致，便会让人迷失了心智。 “你没有话同朕说？” 顾清颜苦笑，摇了摇头。 要说什么，此时此刻，她又能说什么？ “回皇上的话，没有。” 沈煜双眼开始泛红，一股酒气朝着顾清颜扑面而来，她才知他饮了酒。 “你竟然没有话同朕说！” 顾清颜低头不语，同样红了眼眶。 她不是没有话要说，相反，是有很多的话想说。 然而现在，根本就说不出来。 “哼！” 沈煜拂袖而去，留下一个孤傲的背影。 顾清颜的泪水不断滑落，哭了许久。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煜都没有出现在坤宁宫，顾清颜松了口气的同时，心中亦是有些茫然若失。 罢了，不见才更好。 天色渐亮，顾清颜已然没了任何睡意，干脆起身披上外衫，打开窗户。 略带凉意的微风轻轻拂过她的脸，一片泛黄的枯叶被吹了进来。 金陵城家里院子里的琼花树是按照顾清颜的喜好栽种的，她自小便喜欢琼花，爱它那纯白色的花朵。 琼花苑是她自己建造，其实也没花什么钱，不过是去郊外搬了十棵琼花树。 没想到，西暖阁也有琼花。 好似，才种下不久，树叶有些泛黄，还没真正活过来。 琼花本来是一种半常绿的灌木，即便是秋季也鲜少叶落，偶然看到这片落叶，顾清颜不由地伸出手来接住它。 “叶落知秋。”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摸出怀里一样东西，这是一件翡翠。 翡翠被雕刻成一个葫芦，似于玉牌的厚度，又不似玉牌棱角分明，被葫芦的形状代替。 通体呈现淡紫色，在葫芦的顶部是一柄小如意。 翡翠上没有其他杂质和棉絮，整块翡翠都是均匀的淡紫色，算得上极好的冰种紫罗兰翡翠。 “紫气东来，福禄绵延。”顾清颜轻声道。 这本是一对，也是她母亲留下的遗物，其中一块被她送给了五公子。 那时候，她觉得五公子送了不少东西给她，怎么都应该还个礼。 因此，便送上了对她而言贵重的东西。 没想到，五公子身份会如此尊贵。 估计，这东西早就被丢了。 听到顾清颜的声音后，暖冬敲响了房门。 “小姐可是起身了？” 顾清颜身子未动，“进来。” 暖冬推门而入，手里抱着一个空花瓶，大抵是准备插花。 “小姐，皇后娘娘派人让小姐去吃婆那娑果，据说那是佛国的圣树结出来的果子。” “恩，我晓得了。” 一番梳妆打扮，顾清颜便一身淡雅，前往皇后的大殿，只愿莫要碰到沈煜。 “小姐，今日有些凉，应当拿个小暖炉在手中。” 顾清颜摇了摇头，坤宁宫不会冷，皇后的身子需要保暖，宫人早有准备，自然无需这个。 “我不冷，穿得够厚，你在此安心等我便是。”顾清颜笑。 暖冬这哪里都好，就是啰嗦了些。 当然，也是关心她的缘故。 “奴婢知道了。” 无奈下，暖冬只好拿着暖炉闭口不言。 顾清颜身上披的是一件纯白色的狐狸毛披风，这件披风还是二哥顾玄武去年春日狩猎给她猎下来几只白狐做的。 看似轻薄，实则保暖。 如今被披风包裹，顾清苒只是堪堪露出一个小脑袋来，毛茸茸的披风将她衬托得粉雕玉琢，肌肤如婴儿般娇嫩。 暖冬看了看，觉得自家小姐应当是不冷，这才拿着暖炉回了屋子。 顾清颜只身往大殿走，不紧不慢。 路上她没有遇到沈煜，总算是能够松口气。 也是，如今这样的局面，对大家来说，就是最好的。 相逢何必曾相识，就当一切从未发生。 谁知刚走到坤宁宫门口，便见一道绛紫色身影从她对面走过来。 第11章 见朕难受 顾清颜一时失神，没想到竟与那人面对面撞见了，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刚好在大殿门口相遇。 遂即，顾清颜忍不住心中暗暗发苦，顿时感到无言。 她左右避开，结果还是能碰上。 “臣女见过皇上。” 顾清颜目光看了一眼眼前这张脸，微微有些失神。 她知道沈煜最适合紫色衣衫，紫色在他身上，举手投足间，无一不彰显他的高贵。 “平身，真是巧。”沈煜开口。 距离两人上次不欢而散过去几日，沈煜似乎忘了那一日酒后的不悦，脸上竟然还有一些淡淡地笑意。 可他如此，顾清颜心中却微微有些紧张和不安。 连着几日都没有出现过，现在出现又是为何？ 兴许，是皇后身子好些了，他才会过来？ 那么前几日没来，估计是她在的缘故，想必是不愿见她。 思即至此，顾清颜眼中闪过一丝难堪和受伤，但又很快掩下去。 “回皇上的话，是皇后娘娘召见臣女。” 沈煜淡淡地颔首，“原来是这样，是去吃婆那娑果的？皇后有心，对你这个堂妹倒是不错。” “皇后娘娘待臣女极好。” 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说好就是好。 感受到沈煜的目光，顾清颜身子僵直。 “顾小姐可是要与朕一道进去？”沈煜又问。 “不了，皇上，臣女方才走得有些失态，整理一下再入内。” 顾清颜赶紧拒绝，她可不愿让人看到与沈煜一道入内，不知道宫中还会传出来什么闲话。 更重要的是，两个人身边都没有人跟着，都只是一个人。 沈煜神色微微沉下，倒是没有叫顾清颜察觉到。 “好，朕先进去。” 说完便抬脚踏入大殿，留下顾清颜一个人在原地。 皇后的坤宁宫中有一棵梧桐树，据说是先祖皇帝为他当时的皇后栽种下来，这也是她身为嫡妻的恩宠。 相传，凤栖梧桐。 皇帝为龙，皇后为凤。 在皇后宫中种下梧桐树，自然也是先祖皇帝对他皇后的郑重承诺。 皇帝和皇后，从来都是琴瑟和鸣，她何苦过去。 总归是，有些心堵。 顾清颜心中颇为复杂，望着梧桐树，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见朕难受？” 沈煜的声音如同平地炸开一道惊雷，吓得顾清颜险些摔倒。 他不是进去了？ 只见顾清颜她面露惊慌，赶紧又对沈煜行礼，身子僵硬无比。 原来沈煜竟然没有入内，而是在一旁长廊拐角处站着没走。 听到顾清颜叹息，他才走了出来。 沈煜没有让她平身，一步一步朝她走近。 很奇怪，明明沈煜走路没有声音。 但，顾清颜却觉得他的每一步都落到她的心上。 扑通，扑通，一如她的心跳。 “顾小姐为何惧怕朕，朕不希望你每次见到朕，都是这般畏，朕有这么恐怖？” “那皇上希望臣女如何？” 沈煜眼睛微眯，这丫头还敢来问他？ 希望如何？ 自然是希望你不要这般畏惧朕，别将朕视为洪水猛兽一般！ “自己想，现在赶紧入内，皇后等候多时，莫要叫她久等。”沈煜冷哼。 事实上沈煜不是担心皇后久等，而是被顾清颜的态度惹得有些生闷气。 可那些话都不能直言，他便只能这么说。 然而这话听到顾清颜耳中，便成了沈煜对皇后的敬重和怜惜。 尽管在沈煜心中有个放在心尖尖上的人，但皇后始终是他的发妻嫡妻，对她敬重有加也是理所当然。 顾清颜压下心中酸涩，默默地跟在沈煜较远的位置，往大殿走过去。 她不断告诉自己，这样的结果是最好的。 然而喉间那一股酸涩和鼻尖的酸楚，依旧清楚明了。 踏入殿中，皇后笑着对沈煜行礼，顾清颜也对皇后行了个礼。 “臣妾多谢皇上送上的佛国婆那娑果，今日特意叫上了小五过来尝尝。”皇后轻笑。 沈煜淡笑，“皇后不必客气。” 皇后目光看向顾清颜，见她脸色有些苍白，颇为担忧。 “小五可是受了风寒？这两日降温，本宫定要好好说说暖冬，当丫鬟也没个当丫鬟的样子，照顾人都不会。” 闻言，顾清颜下意识看向沈煜。 她脸色难看，是因为他。 谁知沈煜似是猜到了顾清颜的动作，目光就这么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幸亏他站在皇后身后，皇后背过身见不到。 尽管如此，顾清颜也颇为难堪。 “姐姐莫要担忧，小五没事，就是方才差点跌倒，受了些惊吓。姐姐今日身子好了一些，便不要为小五担心，小五很好。” 只是，心里有些不太适应。 对，也只是心里的不太适应，她对沈煜没有别的念头。 五公子是五公子，皇帝是皇帝，两个人不能混为一谈。 她也不能让自己胡思乱想，这对大家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皇后放下心来，点点头。 “那好，咱们便尝尝婆那娑果。” 此时顾清颜才发现，婆那娑果已经被打开，一枚果子足有四五十斤那么重。 婆那娑果外皮如锯齿，一颗颗果实呈椭圆形，外表为黄绿色或黄褐色，皮外长有六角，又像是肉瘤一般突起，坚硬有软刺。 打开以后，能看到它的果实硕大无比。 果内有无数金黄色的、如酒盅般大小的肉包，它们整齐地排列在果蕊的四周，肉包肥厚柔软，香味四溢。 宫人细心地将果肉一颗颗分开，规规矩矩摆在盘中，大约十几盘大小不一的果肉。 皇后先端了一盘给沈煜，沈煜单手接过后往桌边一坐，倒也没有多言。 见状，皇后又端了一盘给顾清颜。 顾清颜双手接过，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 一张小桌子上，沈煜已经坐下，难受的是这小桌它不是方形，而是圆形小桌。 因此不管她往左还是往右，最后都会同沈煜挨着。 偏生，顾清颜是半点都不愿与他挨着。 “小五快坐下吃。”皇后道。 “是。” 无奈下，顾清颜只得缓缓坐在沈煜的左手边，努力忽视身边这个人的存在。 然而拿果子的手，有些不太听使唤，僵硬得很。 停下，不要这么紧张！ 第12章 首战告捷 皇后也靠着顾清颜坐下来，并未直接往沈煜的右手边坐下，如此距离沈煜便更远了。 只见皇后伸手撕开果肉，露出果仁，咬了一口婆那娑果，满意地点点头。 “听说里面的果仁不能直接吃，若是想吃的话，则需要煮熟后才方可食用。小五可是喜欢这个，觉得好吃吗？” 顾清颜点头，“果肉清甜可口，香味浓郁，汁水多，甚好。” 若是没有身边那个人，或者宫里的宫人没有离开，大殿内不是只剩她们三个人，便更好了。 一张小圆桌上，堂姐和堂姐夫，还有个多余的堂妻妹。 分明好吃的婆那娑果，到了嘴里也食不知味。 顾清颜的回答也是瞎说的，其实她现在真是一点味道都没有尝到，如同嚼蜡。 如今顾清颜的位置最为尴尬，左边皇后，右边皇帝，她在中间。 没关系，吃完就走。 好在，顾清颜吃得优雅，速度却也不是很慢，一盘子果肉很快要吃完。 “小五可是还要些？” 顾清颜直接摇头，“不了姐姐，小五已经吃饱了，待会儿回去怕是午膳都吃不下。” “就这么点便吃饱了？顾小姐不是身子不太好吗？这一点哪里够，还是多吃点，那大小不一十几盘，你那盘算是最少的。”沈煜开口。 他似乎有些好奇，又像是随口这么一问。 沈煜心道，明明就娇软无骨，他只是微微用力，便在她身上留下青紫色的痕迹。 往日里看起来跟个缠绵病榻的病人一般，也不知道多吃点东西。 只见沈煜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将果肉分开，取出果仁，又往嘴边放。 分明是吃水果，却好似在品仙肴。 好看得过分！ 大概是有些气恼沈煜的泰然自若，顾清颜的动作紧了紧，手里的一颗果肉子便掉下了桌子。 这已经算得上是失态了，顾清颜当下便有些脸红。 她蹲下身，想要将那颗果子给捡起来。 不想，那果子刚好落到了沈煜脚边。 顾清颜咬牙，颤巍巍伸出右手，往沈煜左脚边探过去。 距离有些远了，顾清颜只得身子也一起往沈煜脚边移动。 眼看着，差一点便要拿到果子。 就在这时，变故发生，一只修长的手往下。 似是没注意到，将脚边的果子捡起来的同时，还抓住了顾清颜的右手。 “轰！” 沈煜眼中似有狂风暴雨，掩藏在衣领下的脖子有些淡淡地灼热感。 若是掀开一看，便能察觉到他的脖子有些嫣红，他下意识看向顾清颜绯红的小脸蛋，和顾清颜相处的画面一一闪过， 紫鸢山庄的浴房里，白茫茫一片，充满了雾气。 迷雾中看得不是太真切，他迫切地想要看清楚雾气中的一切。 蓦然，面前变得清晰。 入眼之处是雪白的后背，上面凌乱地散落着玫瑰花瓣。 殷红的花瓣将那肌理映衬得格外娇媚，似乎只要轻轻一用力，便能从她身上掐出水来。 入手处的温暖消失，再一看手里，只剩下了那颗掉落的果子。 他不动声色的收回手，将果子放于桌上，眸光微动，呼吸紧了紧。 顾清颜甩了甩手，耳朵微红，下意识看向左边的皇后。 她刚刚在做什么？ 竟然，在皇后的眼皮底下，和皇帝牵手到了一起！ 皇后似是并未察觉到有任何不妥，抬头看向顾清颜。 “小五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一颗果子罢了，掉了就掉了，捡起来作甚。”皇后似是不以为然，又看了一眼顾清颜，顿时笑起来，“小五莫要这般，姐姐都想掐你两下了，你这脸上的皮肤真是娇嫩，必定很软。” 说完，又看了看皇帝，发现他并无反应。 沈煜有些茫然若失，方才手中那只玉手白嫩柔弱无骨，一如它的主人。 入手，便是丝滑细嫩。 顾清颜的脸几乎要烧起来，她现在就像是在偷……人，还是当着皇后的面，偷皇帝。 不但是顾清颜失态，沈煜也有些不太自在。 “朕还有要事，你们吃。” 说完，起身便走。 顾清颜未曾注意到，沈煜的步子也带了一些慌乱，唯有皇后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待沈煜离开后，顾清颜便觉得自由了许多，惬意了不少。 这一次她总算可以安安心心吃果肉，享受一番。 临近晌午，顾清颜才回西暖阁。 殊不知，沈煜便又折了回去。 “皇上可是还有吩咐？”皇后小声问。 对于皇帝去而复返，她满脸无所谓。 反正一颗心都在别处，为那人牵挂着。 她后悔了，若是当初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她必定不会这么做。 “无事，只是方才边关传来了好消息，首战告捷，朕来同你说一声。”沈煜道。 皇后心下一松，“甚好，甚好。” 见状，沈煜也无意留下来，转身离去。 听闻好消息，吴嬷嬷这才从边上往前走了几步，开了口。 “娘娘，这是好消息，可千万别难过了。” 皇后点头，心中五味杂陈。 “你说我当初如果不那样端着架子，勇敢一点告诉他，是不是现在结果都不一样了？” 听到皇后自称我，吴嬷嬷也红了眼睛。 说到底，皇后也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女子，年后也才十九岁，在吴嬷嬷心里也是长大不的小姑娘。 然而，却要让她承受这些本不该承受的一切。 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 “娘娘莫要这么想，过去的便让它过去。”吴嬷嬷叹气，“如今一切，还是要以娘娘为重，莫要多想了。” 那些过去，根本就不能深究，否则必定会出事。 娘娘的身份不同了，只能与过去话别。 “不必担心我，吴嬷嬷，我很好，你先下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吴嬷嬷又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大殿内仅剩下皇后一个人，她拿出往日里藏在袖口的绢帕，细细看起来。 绢帕上的一针一线，是她亲手绣的，上面是两朵栀子花。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两朵花代表两个人，绢帕却未送出去。 “好好保护自己，莫要受伤，定要平安归来。” 第13章 佛国质子 泪水渐渐浮现眼眶，眼前好似出现了那个鲜衣怒马又憨直的少年。 他说，“静儿莫要担忧，我是去保家卫国，也会努力配得上你，现在你不喜欢我也不打紧，我会让你喜欢我的。” 那个黝黑，每次同她说话都要脸红，抓耳挠腮，夸她弹琴好听却说成对牛弹琴的男子。 思即至此，皇后眼中又带着一些笑意。 那是他生辰，他约了她在西岸小筑，她为他抚琴。 明知对方根本听不懂凤求凰，她还是弹了一曲，也是诉说自己的心意。 弹琴过后，他笑得十分开心，连说她弹得好，真是对牛弹琴。 饶是她在闺阁如此端庄和贤淑，都被他的话给笑得直不起腰来，连问他怎么会突然这么说。 那人不好意思地挠头，说妹妹说的，琴弹得好，连牛都能听懂，就叫对牛弹琴，妹妹也常常这么说他，同他说是夸奖的意思。 笑着笑着，皇后的眼泪便止不住了。 他祖上是猎户出身，也当过几年土匪，后来洗心革面，但也委实没读过什么书。 年幼时，他父亲去边关，战死在沙场，他也子承父业，靠着一身蛮力和武功被先皇看上，做了长史。 之后炎国来犯，他被先皇多番提拔，便去了战场，至今未归。 “是我不好，错过了你，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顾清颜于宫中侍疾，宫人都知晓，褒贬不一。 她今日有些烦闷，不愿待在西暖阁。 若是可以，明日她便同皇后娘娘言明，去看看大哥。 也不知，大哥现在如何了。 大抵是有些心事的缘故，顾清颜发现她迷了路。 本来想找个宫女问问，却没想到周围没有人，她便只能继续往前走。 忽然，墙角一处传来一阵琴瑟声。 顾清颜停下脚步，抬起头。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破旧院落，如今宫中难道还有人在此居住？ 莫不是先皇打入冷宫的嫔妃？ 说是院落，但在宫中都会被称为宫。 院落象征性地有一块牌匾，上面写着九霄宫三个字，想来便是这如院落大小的宫殿名字。 顾清颜打算离开，却被这琴声吸引，不愿挪脚。 琴声似乎很远，遥不可及，又似乎很亲近，缭绕耳际，感人至深。 如同久旱逢甘露一般，充满希望。 一曲终了，顾清颜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推开了院子的木门，走到了院子里。 惊觉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顾清颜也是脸上泛红。 “抱歉，不知是哪位贵人在此抚琴，只因琴声着实太过美妙，小女不慎闯入，还望贵人恕罪。小女顾清颜，唐突了贵人，若是有打搅，小女马上离开。” 不管是谁在抚琴，不得主人首肯便入内，就是错误。 屋内安静片刻，传来一声轻笑。 “呵呵，凌霄无事弹琴，能够有幸被小姐听入耳中，不觉是靡靡之音，便已经是凌霄的荣幸。” 竟然是个男子！ 宫中除了皇帝外，居然还有别的男子？ 即便是御前带刀侍卫和禁卫军，也是不能住在宫里的。 更别说那些被阉割的太监，他们甚至还会每年进行一次检查，看是否阉割干净。 这声音一听就是个男子，而且绝对不是高德那样的太监。 他的声音清亮中又带着一丝丝低哑，说不出的魅惑，但又十分干净，让人不觉心间一颤。 等等，凌霄？ 这名字似乎在什么地方听人提及过？ “贵人说笑，小女子当不得如此夸赞。”顾清颜也笑起来。 能够在宫中听到这样的话，说明此人比较谦虚。 可是想了半天，顾清颜都还是没想起来，此人究竟是谁。 “小姐不必如此谦虚，若是不嫌弃寒舍太过破败，不妨入内一叙。”男子又道。 顾清颜四下看了看，周围都没有人。 既然确定这是一个男子，若是直接入内，好像对她也不太好。 不过这琴音，这说话的声音，都诉说主人的无害。 想了想，顾清颜还是走入屋子。 入内之后，她没有四处打量屋子的陈设，而是目光放在了桌案前的人身上。 下一瞬，顾清颜睁大眼睛，呼吸都轻了不少。 男子一身白衣，玄纹云袖，席地而坐。 他低眉垂着眼睑，仿佛沉浸在自己营造的世界里，与周遭的破败显得格格不入。 修长而优美的手指放在琴弦上，即便没有动，顾清颜都能想象得到方才他用手拨动琴弦，必定是如行云流水一般。 大约是晓得顾清颜进来，男子抬起头来。 好一张翩若惊鸿的脸！ 知不觉，顾清颜的脑子便出现了一句话：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她从来都觉得这话是假的，现在，确定了这是真话。 面前这个人并不是绝顶好看，但浑身上下那一股清冷中带着和煦，风光霁月又迷人的气质，让人想要靠近，又怕惊了仙人。 什么时候宫中，竟然有这样的人在？ 在顾清颜打量男子的时候，男子也在看顾清颜。 他眸光微闪，许是没有想到面前竟是如此女子绝色女子。 瞧她衣着打扮，并非宫女，那便是谁家千金小姐。 只是这家的小姐，衣着未免素雅了些。 “顾家清颜，见过公子。” 回过神来，顾清颜微微福身，先打了个招呼。 “原来是顾小姐，在下姓凌单名一个霄字，并非大齐之人，乃是佛国送来大齐的质子。”凌霄笑得坦荡。 听到凌霄的解释后，顾清颜总算是明白过来。 刚才她还奇怪为什么宫中会有男子在，若此人是佛国的质子，那便可以说得通了。 先皇在中年南征北战，不知何故与佛国打了起来。 那会儿佛国不是大齐的对手，为了签下停战的协议，便将太子凌霄送到大齐皇宫当质子。 一晃就是十二年的时间，难怪会在宫里。 听宫人闲话，说这国太子凌鲜少出门，遭受宫人们的冷眼对待，便一直在九霄宫中。 兴许新皇继位，也忘了这人。 如今的佛国如何，顾清颜并不知道，她一个闺阁中的女子，更是从不曾听顾远提及过。 凌霄此人，看起来温柔无害，是真的吗？ 第14章 扫榻相迎 凌霄的身份颇为尴尬，在宫中并不见得多受人待见。 但谁也说不准，指不定他什么时候会回佛国。 不过还是要等佛国强大起来，才有资格迎回他们的太子殿下。 “没想到清颜随意走动不慎迷路，竟然会遇到太子殿下。”顾清颜轻笑。 凌霄一双凌眼微眯了一下，很快便恢复，似乎那一下只是幻觉。 “顾小姐坐，我不过是质子罢了，你也无需唤我太子殿下，这毕竟是在大齐皇宫。若是顾小姐不介意，便叫我名字，太子这身份委实难堪了些。”凌霄温柔地开口 眼见凌霄如此，顾清颜也有些为他难过。 身为堂堂七尺男儿，却被当成质子困在宫中，没有自由。 其实想想，和她自己不是也很像吗？ 顾清颜自己，同样没有一点自由。 有家也是归不得，在这宫里还是战战兢兢，谨小慎微。 “好，那我便唤你凌霄便是。”顾清颜点头。 门口此时走进一个壮汉，并未露出脚步声来。 壮汉下意识要开口，却被凌霄一个眼神制止，壮汉只得退出去。 从始至终，顾清颜都没有发现门口刚出现过一个壮汉。 “顾小姐不必为我难过，我已经习惯了。”凌霄笑道。 顾清颜摇头，她不是凌霄，也是为了自己。 不过这么一看，四周围破败不堪，顾清颜倒是凌霄这个佛国太子，好像在宫中过得真是不尽人意。 也是，当质子没有资格提要求。 一时间，顾清颜倒是有些可怜他了。 “顾小姐可是喜欢听琴，不如我再抚琴一曲可好？” “有劳了。”顾清颜没有拒绝。 两个可怜的人，此时相互取暖也是极好。 整个宫里，她甚至找不到可以说话的人来。 说话间，悠扬的琴声自他指尖流转。 顾清颜听得仔细，发现凌霄这个人弹琴真厉害。 不自觉的，她便将眼前的与那五公子进行了比较。 如果单是从外貌来说，沈煜的俊朗帅气的确是比凌霄出色，但整个人充满了侵略性，霸道又张扬。 同样身为贵人的凌霄就显得低调内敛，模样比不得沈煜，周身气质却是不俗。 又是一曲终了，顾清颜知道时辰不早了，应该尽早回西暖阁。 “公子的琴技高超，清颜着实佩服，现下时辰已晚，清颜还要回去，在此便先行告辞。”顾清颜微微颔首道。 凌霄嘴角勾着淡淡地笑容，如沐春风。 “在这宫中，我没有一个知己，小姐能喜爱我的琴声，便算得上一个。不论何时，顾小姐愿意来，凌霄都必定扫榻相迎。” “好，公子告辞。” 顾清颜起身，只身走出去，凌霄并未送她。 待顾清颜离去，先前那壮汉这才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眉宇间满是褶皱。 也不知是对顾清颜的不喜，还是对凌霄的不悦。 “殿下，那女子信不得，小心是奸细。” 凌霄沉下脸，“桑达，何时我的事，轮得到你多言？” 桑达神色惊慌，立刻跪下来。 “是，殿下，是桑达失言。”说完，又恭恭敬敬地给凌霄行了个礼，“殿下，皇上那边传来消息，不日便会派人送信与大齐皇帝，将您接回去。” 凌霄的神色冷下来，面容不怒而威。 “现在知道想要回我这个儿子了？怎么，其他的弟弟都不行了才会想到接我回去？我那个父皇，从未有一个次是真的关心我，将我送到大齐便不管不顾。当质子这些年，连衣裳都舍不得送，我回去干什么？” “殿下千万别这么想，皇后娘娘可是一直都记挂着殿下的。” 这话倒也对，皇后就凌霄一个儿子，自然满心疼爱。 当初知道佛国皇帝送出凌霄当大齐质子，还大病了一场，落下了病根，再未生子。 “桑达，不用管，等信送到了再议。” 一说到佛国，凌霄便生出抵触情绪。 即便他知道当初的迫不得已，却还是无法原谅自己的父亲为了躲避祸事将他送出去。 桑达明白，凌霄不愿回去。 “对了，殿下，方才那姑娘是入宫给皇后侍疾的远房堂妹，属下已经打听到了。” 凌霄倒是来了兴趣，没想到还是皇后娘家的人。 不过，他也不至于一见钟情，当然不会在意。 “无需你提醒，罢了，你下去。”凌霄摆摆手。 他的目光，不自觉落到门口。 顾清颜，顾清颜 这也是头一次，他没有在大齐的人眼中看到鄙夷和不屑的神色。 顾清颜坦坦荡荡，面上心疼不似作假。 甚至，丝毫都没有将他这个质子的身份放在眼中，与他也是朋友相交。 如此女子倒是有些意思，真想带走她。 勤政殿 沈煜听完小喜子的禀告，脸色阴沉如水。 “砰！” 桌案上的茶盏砸在小喜子脚边，吓得他差点跳起来。 “好个顾清颜，竟然与佛国太子有了牵扯，一个凌霄，一个陆杳之，这么快就将朕给忘了！” 小喜子跪在地上心中发苦，他擅口技，这也是他的长处。 今日皇上让他暗中跟着顾小姐，禀告关于顾小姐的一切，他利用口技，便将顾清颜和凌霄两人之间的对话转述给了皇帝。 包括，视为知己那些话。 此时皇帝，便生了怒。 小喜子不是很明白，这顾小姐不是才入宫给皇后侍疾，为何皇上这么在意，什么把皇上忘了？ 佛国的太子，身为久居宫中的质子，寻常人都是唯恐避之不及，就怕与他名字联系到一块儿，从而被猜忌。 就算是巡逻的侍卫，都会刻意避开九霄宫。 没曾想，这顾小姐倒是胆子大，竟然堂而皇之地走了进去。 更加令人瞠目结舌的，是她还听人抚琴，与人家给聊上说到成知己了，小喜子都无奈。 “皇上，是否需要属下派人将九霄宫严格监视？” 秦峥和表妹知夏都是沈煜的人，不过知夏被安排别的任务，今日是他当值。 听到小喜子的话后，他才会皱着眉开口。 沈煜神色不明，身体往后倚靠，抬腿放置在桌案上。 沉吟片刻，闭上眼。 第15章 斋戒三日 良久，沈煜才开了口。 “看着凌霄便是，若是顾清颜那臭丫头还想去，便让她去！朕倒要看看，是不是顾家与佛国有什么牵扯。” 秦峥自小跟在沈煜的身边，自然知晓他现在怒火丛生。 表面上已经有了征兆，显然已经在爆发的边缘。 顾小姐，真是要了人的老命！ “是，属下马上安排人。” 秦峥站起身来，准备离开勤政殿去安排暗卫监视九霄宫。 龙隐阁的人他是请不动的，但暗卫可都归他管。 想必那没什么存在感，也没有武功的凌霄，肯定不可能发现他的人。 沈煜坐在上首，心中烦闷至极。 忽然，他站起来，往坤宁宫而去。 此时的坤宁宫，皇后与吴嬷嬷正在谈话，寝殿内只有她与吴嬷嬷二人。 “嬷嬷，我是不是做得太过了？皇上本就与我有过约定，我是不是不应该把小五牵扯进来。你不知道，每一次看她干净的眼神，我这心里就难受，觉得自己很卑鄙。” 皇后一脸愁容，手中依然捏着那一张栀子花绢帕。 但，成国公府已经开始败落，她不这么做，整个成国公府都会凋零。 成国公府祖上救了那时的皇上，几位皇帝继位后都念及他们的好，对他们从不会吝啬，新帝皆会轮番赏赐。 如今出了一位皇后，顾家地位便越来越高。 不过这一代的顾家人，除了一个皇后外，并未有别的建树。 在世家中，都已经是彻底下滑了。 想要顾家起来，最有效的办法便是出一位皇子或者公主。 偏生皇后与皇帝本就是合作，自然就没有办法诞下龙嗣来，两人本就是假夫妻。 “娘娘莫要多想，这对五小姐是好事，这便是五小姐的命，注定要为成国公府付出一切。” “是不是我们猜错了，小五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兴许只是模样有了那么一些相似之处？我仔细看，小五似乎惧怕皇上，眼中只有惊慌，并无熟悉或者爱意。如此，真的是她吗？我也不是太确定了，心中也有些不安。嬷嬷你知晓，开春后，少不了女子入宫，我的情况不好，也不一定能在这后宫占得一席之地。届时，成国公府许是真的要彻底没落了。” 倘若那个人真的不是她，皇后就做了无用功。 但是她，顾清颜又何其无辜，被她用来当武器。 吴嬷嬷咬牙，“娘娘，顾家才是最重要的，您为顾家已经放弃了那个人。” 闻言，皇后脸色顿时一白。 “是啊，我为了顾家，已经放弃了他，自然不能让顾家败落。” 就在此时，外面响起了高唱。 “皇上驾到！” 皇后与吴嬷嬷见礼，忽然发现今日皇上的心情似是不好。 吴嬷嬷赶紧退下，沈煜脸色依旧阴沉。 “皇后身子不是太好，便不用多礼，起身便是。方才边关急报说炎国大肆进犯，不如皇后明日与朕一同前往菩提寺斋戒三日，为边关战士祈福，如何？” “什么？边关又出了事？”皇后脸色更加苍白，“皇上，臣妾必定虔诚祈求上苍，护我边关将士。” 不要有事，你千万不要有事。 “甚好，皇后有这样的心就不错了。”沈煜冷笑离开。 走出大殿，他特意往西暖阁的方向看了看，眼中的怒气并未消减。 顾清颜端着药碗入大殿的时候，便看到了失魂落魄的皇后，她的手中有一封书信，纸张已经泛黄。 书信上的自己歪歪扭扭，粗细不一。 纵然心中疑惑，顾清颜也不会多问一句。 她与皇后不过是堂姐妹，并不是真正的亲姐妹，没有那么亲。 皇后让她叫姐姐，也不是真心与她交心，做样子罢了。 只是，本来皇后已经无需喝药，怎么突然又开始吃药？ 也就是说，她侍疾还要继续。 想到无孔不入的沈煜，顾清颜的心情十分复杂。 “姐姐，该喝药了。” 皇后一愣，快速收起手中的信笺，压在梳妆台下面，擦干脸上的泪痕。 “小五来了，辛苦你，明日姐姐要与皇上去菩提寺斋戒三日，你便一道前往。这段日子有你在身边，姐姐觉得身子好了不少。” 顾清颜心中一寒，总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分明皇后身子好了又开始变差，与她可没有什么关系。 而且，皇帝和皇后去菩提寺斋戒三日，为什么要带她前去？ 莫不是，皇后只喜欢她伺候？ “是，姐姐，小五明白。” 拒绝的话说不出来，顾清颜只得伺候皇后喝了药汤。 她现在在宫中什么都做不了，担心大哥和二哥，看样子也只有在斋戒过后再禀明皇后。 想到大哥和二哥，顾清颜想起上一世她死后见到两位哥哥的惨死。 今生，必定不能让哥哥们那么悲惨咽气。 九霄宫 凌霄自在弹琴，桑达踏入屋内。 “殿下，明日是个好机会，大齐皇上和皇后要去菩提寺斋戒三日，不如咱们直接动手杀了那位太上皇，将矛头指向炎国的皇帝，来彻底激化大齐和炎国的矛盾。如此，也给了我们可趁之机，相信殿下回去不会那么困难。” 下一瞬，琴声戛然而止。 “你真以为大齐的太上皇是个蠢货，我们能轻易将他击杀？别被他这个和尚的身份误导，他的武功高强，若不是一心学武，也不至于出家。桑达，记住我同你说的话，遇到任何事情都不能着急，否则对我们也是万劫不复。只要母亲安好，我这个太子，不当也罢。” 桑达双手抱拳，点头。 “可是殿下，如果不回去，也无法保护皇后娘娘。只是殿下回去，还需要两年的时间才能继位，毕竟要去国寺诵经两年。” “无妨，总归着急的不会是我，他会急的。” 佛国有一个传统，任何继位的皇帝，会在继位前去国寺诵经两年，也就是住两年。 表示洗去之前的污秽，接受佛国文化陶怡，才可以登基为帝。 但若是此番佛国皇帝撑不住，怕是没有那两年的时间。 如此，凌霄依旧可以登位。 第16章 祭奠亡母 夜晚悄悄来临，顾清颜后知后觉地发现今日竟然是重阳佳节。 对宫中的人而言，重阳不过是寻常的日子，并不会有任何变化，顾清颜也没有听人说关于重阳的说法。 但在顾清颜的心中，她却是有那么一些念想的。 顾清颜的母亲当初是金陵城出了名的大美人，可惜这美人眼神不太好，嫁给了进京赶考的顾远。 年轻时候的顾远也算得上是一表人才，不知怎么俘获了美人的芳心。 为了与顾远成婚，她的母亲阮氏与家里断绝了关系。 以至于现在，顾清颜也不知道自己的外祖父是哪一家。 阮氏嫁给顾远后，便安心当一个贤惠的妻子。 顾远在政事方面始终没有什么能力，官位一直都是如此，磕磕绊绊也不过是个南州通判。 成婚后不久，阮氏便生下了顾景辉和顾玄武。 第三个女儿和第四个女儿生下来便夭折，阮氏大受刺激，她不知道，其实两个女儿都是被丈夫亲手掐死，就为了那所谓的重男轻女。 到了顾清颜出生，阮氏身子被掏空难产，为了保下顾清颜而死。 好在，不知道是不是阮氏当时的反应，使得顾远留下了这个小女儿。 皇后已经歇下，毕竟明日便要与皇帝一同出宫。 索性顾清颜自己在房中剪裁一些东西，路过的宫人也不知道她在作甚。 唯有暖冬，知道顾清颜要做什么。 “小姐，路上小心，宫中可不比其他地方。” “放心，我都知道，你先睡，不要跟着我，免得人多了容易被发现，到时候惹麻烦。” 顾清颜听说，宫中几乎没有人做这种事，她偷偷地摸出了坤宁宫，径直走到了一个偏僻的位置。 此处有一条小河，皇宫的建设本来就是引水贯穿整个皇宫。 而宫中地下的水流，象征皇宫的龙脉。 其他的小河，便是龙脉的分支。 往年重阳节，顾远从来都不会与顾清颜一同过，她便年年剪裁东西，到河边去。 白日在这宫中恰好有一条小河，顾清颜便动了一些心思。 宫中的河流比较平稳，不是那么湍急。 顾清颜走到河边，发现河对岸有一处凉亭，轻纱轻轻飘动，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不过这会儿，估计是没人的。 像是做贼一般，顾清颜拿出怀里藏着的东西，在河边捯饬起来。 其实也就是一张剪纸，打开后便成了一盏河灯。 这还是小时候去鸡鸣寺，老和尚教的。 将河灯打开后，发现里面有那么几个字，以此祭奠亡母阮氏婉莹。 顾清颜眼眶微微泛红，又往河灯里面放了一小半截未曾燃烬的白色蜡烛，终究是没忍住滴下眼泪。 纵然她没有见过她的母亲，但从大哥和二哥话里话外，都能听出母亲的温柔。 还有母亲留下来的书画，无一不彰显母亲的才学。 顾远是不许顾清颜读书认字的，但有阮氏留下的东西，还有顾景辉和顾玄武偷偷的教导，顾清颜的才学也不太差。 只是往日她从不表现出来，顾远也不得而知。 点上蜡烛，顾清颜轻轻将河灯放入水中。 “母亲，今年只有一盏河灯，对不起，小五不孝。” “有时候小五想着，为何母亲一定要嫁给顾远，他分明就不是好人，母亲也是害了自己。” “为一个恶人生儿育女，伤了元气，又因为小女儿丧命，真是不值得。” “母亲不知，顾远实在自私，他的心好狠。” 顾清颜自说自话，眼泪不住地往下滴落，落入河水中。 河灯开始慢慢往前漂移，顾清颜神色哀戚。 “先前顾远自私自利，为我定下了一门婚事，对方是一个不错的男子，若是你在，想来你也是满意的。” 可惜啊，老天爷对她开了个玩笑，让她与陆大哥彻底无缘。 在顾清颜的心里，对陆杳之其实并不是男女之情，她明白自己没有爱上陆杳之。 但，却愿意顺从地与他成亲，好好待他。 面对顾远安排她嫁给陆杳之这件事，她本来就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接受。 好在，陆杳之温文儒雅，待人宽厚大方。 两人定下婚事后，他也曾在过节上门送上礼物，顾远是极为满意。 不过当时也有家人在，两人并没有单独相处。 顾清颜觉得这是顾远最好的安排，她可以离开顾家，得到一位真心待她好的男子。 即便是她不爱他，却也可以好生待他。 结果，却发生了这些事，她遇到了一见倾心的五公子。 分明陆杳之的容貌也不俗，为何她就对五公子动了心呢？ “陆大哥，对不起。” 最让顾清颜觉得抱歉的不是退了陆杳之的婚事，而是对不起陆杳之的感情。 一个人的感情无法作假，陆杳之见她时候眼中的情义，顾清颜从来都是明白的。 然而，她给不了他想要的感情。 兴许退婚真是一件好事，让他去寻找他那一份贴心的暖，而不是自己这个残花败柳，心中还记挂其他人的无耻女子。 顾清颜站起身，眼见河灯已经飘远，心中苦涩难受。 待她抬起头，发现对面的轻纱动了动。 月光显现，好似有个人影再动。 见状，顾清颜面色惨白，早就听说宫中是非多，死的人也是不计其数。 该不会在今日，她便见到了什么不干净的脏东西？ 顾清颜身子微微颤抖，她自己当过鬼，见到了尸身被扔进乱葬岗，也见到了两位哥哥的惨死，但这不代表她就不怕鬼。 事实上，她还是很怕鬼的。 可脚上像是陷入了泥泞之中，她无法挪动分毫。 “谁，谁在那儿？我，我告诉你，我不怕，怕的。那啥，太上如来佛主，急急如律令，小鬼遣散。” 顾清颜干干地在河对岸，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 若是让她再念一遍，她估计是念不出来的。 毕竟方才也是胡乱说了一通，压根就没有什么章程，佛门和道教都给串了。 下一瞬，轻纱被一只修长的手挑开，那双手在月光下惨白。 顾清颜心中打鼓，莫非不是小鬼，而是粽子？ 第17章 南柯一梦 修长的手彻底将轻纱挑开，露出了绛紫色的身影，顾清颜刚刚松了一口气便僵住。 尽管脸没有显现出来，她却知道，对方不是鬼。 但这个人，比鬼还可怕，顾清颜甚至希望有鬼才好。 “臣女见过皇上。” 不错，凉亭中的人，正是沈煜无疑。 沈煜薄唇微动，“过来。” “啊？是，是。” 都已经被要求过去了，顾清颜若是不动，那就是找死。 然而两人中间隔着一条河，顾清颜想要去凉亭，就必须要走小桥方可。 可是周围月光下所能够看到的地方，都没有小桥。 一时间，顾清颜犯了难。 就在这时候，绛紫色身影一动，竟然从凉亭飞身而出，落入顾清颜身侧，接着长臂一捞。 顾清颜只觉得腰间一紧，落入温暖的怀抱。 她抬头，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沈煜的胸膛与她面对面贴近，还能够清晰地听到他沉稳的心跳声。 一如在紫鸢山庄的时候，他便是这般抱着她去房顶看星星。 那时候他还会教她如何认北斗七星，告诉她那一颗代表的是什么星。 这些东西她也不懂，但听五公子说，又觉得颇为有趣。 而他说得最多的，便是那颗天枢，说他代表天枢。 如此一看，好像已经经过了不少岁月，她甚至觉得她的心有些老，已经是多年前的事情了。 有人说，若要世人心里足，除是南柯一梦西。 顾清颜现在便觉得紫鸢山庄的一切，就是她的南柯一梦。 梦醒了，梦里的一切也渐渐消失。 然而若非重生，过去的日子也不过是一个月的时光。 眼前五公子的五官依旧深刻，怎么却叫她觉得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沈煜已经有了醉意，此时所作所为，不过是凭借他的本能，他也不想强迫自己，跟着自己的心走。 将顾清颜轻轻放下后，沈煜又坐了下去。 “今日难得，不妨陪我浅酌两杯？” 顾清颜还没来得及细想，温暖消失，她人已经在凉亭中，沈煜也开了口。 此时凉亭内的石桌上，摆放了九个空酒坛，还有一个酒坛并未打开。 坛子并不算太大，但酒气刺鼻，顾清颜微微皱了皱眉。 这人怎么，喝了这么多久？ 明日不是还要去菩提寺斋戒，如此不会难受吗？ 在紫鸢山庄的时候，他分明从不贪杯，顶多两壶浊酒便好，今日却是喝了整整九个坛子。 忽然想起来，他也曾这般邀请过她一起在山庄内的凉亭里浅酌。 她本就不胜酒力，两杯下去便红了脸，身子有些热，微微拉扯了一下领口。 这一幕落在五公子眼中，便化作了一种邀请。 他欺身而上，长臂轻轻一挥，桌上的酒壶被扫向地面，将她压在石桌上，俯下身来。 薄唇带着温暖，混合着淡淡的酒香，落入顾清颜的口中。 她口中的轻语和双手抵着他的胸膛却像是一种鼓励，似是欲拒还迎，五公子亦是红了眼。 顾清颜身子瘫软在他怀里，双手也被他紧紧的禁锢。 凉亭同样有轻纱，没有微风，轻纱便自然垂下，形成了一个雅间。 此时此刻，她心知肚明他想做什么，当下既是害羞又是不安，唯恐被人瞧见，叫人轻视了她，想要离开这亭子。 不料，五公子似是知道她的动作，右手一用，抓住了她白皙的脚腕。 还来不及反应，五公子便脱下了她的鞋袜。 “公子不可。” 顾清颜小脸被涨得通红，挣扎着想要挣脱，但她那点力气，哪里会是五公子的对手。 只需他轻轻一带，顾清颜便被拉回来。 “哦？这有何不可？” 白嫩的雪足在他掌心更为娇小绵软，他也细细把玩着，又似带了一丝邪气。 眼前这一幕羞得顾清颜脚趾蜷缩，全身上下都起了嫣红。 轻咳声响起，顾清颜回过神，耳朵依稀还有些微红。 她居然当着他的面，想到了那些旖旎的回忆，怪他在这凉亭邀她吃酒，才会令她想起来这些往事来。 可惜，他是他，五公子是五公子。 模样不变，人却不是一个了。 对他到底是有些埋怨，顾清颜也不想再去回去那些过往。 本以为此生不会再相见，谁料天意弄人，她们兜兜转转竟然在宫中遇到。 遇到便罢，今日还在这凉亭中独处。 顾清颜苦笑着，眼前的皇帝与五公子渐渐重合，又渐渐剥离开来。 “你不是他，不是他，我不喝。”顾清颜喃喃道。 沈煜一张脸黑得几乎快要滴出水来，冷冷地注视顾清颜。 不是他，不是谁？ 她是不是想说，不是她那个什么见鬼的未婚夫，不是她的陆大哥？ 该死！ 沈煜勃然大怒，站起身来，往顾清颜身边停驻脚步，附身凑到她的耳畔，轻嗅了一口她身上一如既往的琼花香味。 顾清颜浑身紧绷，微微战栗，能清晰感受到沈煜在她耳边和脖子带着酒香的呼吸。 他好似，将怒火压下去了。 “你方才在做什么？”薄唇吐出几个字，温柔不少。 顾清颜脖子缩了缩，想要退开，但沈煜却已经起身离去，她松了口气。 “方，方才，臣女放了一盏河灯。今日重阳节，臣女无法在秦河里放河灯，便只能在此处。”顾清颜小声回答。 她本想说秦淮河，但眼前的人喝了酒，加上秦淮河对两人来说又有些不太一样的意思，她也就不敢说出来。 本就是与他在秦淮河初遇，此时便不要再提醒了。 沈煜脸色越发阴沉下来，眉宇间满是不悦。 “为何要放河灯？你可知宫中不得祭祀，知不知道你犯了大忌？” 顾清颜脸上瞬间褪了血色，双手置于身侧紧紧捏成拳头，整个人微微颤抖。 她竟然，犯了大忌！ 难怪，难怪没有人在河里放河灯，原来是这个原因。 “皇上恕罪，臣女并不知晓不允许放河灯，这河灯是祈福所用的。”顾清颜赶紧跪下道。 她说谎了，并非什么祈福，分明是给母亲放来祭祀的。 可事到如今，她也不敢承认。 第18章 架子不小 沈煜神色阴沉，见她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又听得刚才那噗通一声，想来是用了力。 当下心中倍感烦躁，挥了挥手。 “起来，朕没有叫你下跪。” 顾清颜颤颤巍巍站起身，揪心不已。 她不想死，也不甘心这么死去，该死的人还没有接受惩罚，她不能在此丧命。 “皇上，不知者不罪，还请皇上恕罪。”顾清颜开口。 “那你说说，你是在为谁祈福？所求的是什么？” 方才沈煜一心喝酒，顾清颜声音比较小，加之水流比较急，他并未听清楚她说了什么。 现在将她带过来，只是想知道她为何要放河灯。 放河灯这种习俗不是祭祀就是许愿，他只是有些好奇。 “回，回皇上，臣女是为家人祈求平安，和姻缘。” “哐当！” 一个酒坛子碎在顾清颜脚边，但又与她隔开了一些距离，不至于让碎片溅到她身上，算是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顾清颜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怎么，突然就发火了？ “顾清颜，你真是厉害，为家人祈求平安，还要给自己求姻缘！” 顾清颜张了张嘴，开口想解释一番，她不是那个意思。 希望大哥二哥平安是不假，不过所谓的姻缘不过是随便一扯给暖冬的，并不是为自己求姻缘。 像她这样残花败柳之身，根本就没有任何资格去求姻缘。 只是沈煜眼中阴郁，她嫩是开不了口。 那目光，似要将她生吞活剥，她从未见过如此沈煜如此模样。 五公子是温柔的，皇帝是霸气的。 现在，他像是眼中积攒了狂风暴雨，下一瞬间就要彻底爆发出来，将她吞没。 “皇上恕罪，臣女只是祈福。” 祭祀是犯了大忌，那她便只能一口咬定是祈福。 殊不知这话被沈煜听见，更是气得青筋暴起，他伸手将未开封的酒坛粗鲁扯开。 咕噜咕噜狠狠灌下去好几口，随即目光阴沉沉地盯着顾清颜。 这一次，还装有一半酒水的酒坛在他掌心应声而碎。 酒水四溅，顾清颜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面上极度不安，迫切地想要逃离，不敢去看沈煜的神色。 简直太可怕了，他此刻像一头猛兽！ 只要张开血盆大口，便能将她吞入腹中，骨头都不会剩下。 向来玉树兰芝的五公子怎么会变成这般？ 对了，他不是五公子，是皇上。 顾清颜敛去心中的失落，不着痕迹地往外又退两步，一退便是栏杆，再走估计就能掉落河中。 “你躲什么躲，朕不会吃人！” 沈煜的神色依旧不好，但态度却微微软了一些。 他明白，刚刚是吓着她了。 顾清颜只得上前又走了几步，“是，皇上。” “宫中不允许祭祀，也不允许放河灯，不管你是求什么，都不行。念你初犯，朕不予你计较，若有下次，决不轻饶！” 沈煜说完，径直转过身去，看向轻纱外的月亮。 分明月亮已经快要接近满月，月光平淡如水，一副温柔的模样。 可他的心里却是乱作一团，只怪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是，臣女记下了。” 顾清颜松了口气，只要不责罚便好。 看来宫中危机四伏，以后还要更加小心谨慎才是。 还有那在慈宁宫的太后，往日鲜少出现，她吩咐人在慈宁宫自己设立了一个佛堂，但据说为人不好相与。 明面上一心向佛，宫中琐事都交给了皇后处理，可浸淫在宫中的女人，也没有几个是省油的灯。 顾清颜有些无奈，高墙红楼，果真将外界隔离开来，自成一个世界，复杂无比。 沈煜转身，此时面上已经恢复。 见顾清颜脸色不太好，这才挥了挥手。 “下去。” 顾清颜如临大赦，心下一松，赶紧行礼。 “是，皇上。” 不知道走了多久的路，顾清颜才回了坤宁宫，暖冬在她隔壁屋子已然熟睡。 分明已经快要子时，顾清颜依旧没有任何睡意。 入宫这些日子来，她鲜少能够睡得好，总归是心有不安。 一入深宫，她时时刻刻都是提心吊胆的，也怕祸及大哥和二哥，成国公夫人的话她必须时刻谨记。 但入宫分明已经有了一些时日，为何皇后还没有任何打算？ 皇后邀她入宫侍疾，究竟是为何？ 想了许久，顾清颜都没有想清楚明白，也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帝后出行，极具盛况。 京城的人都守在街道两边，早已经将道路清理出来，不过依旧是人山人海。 寻常的百姓，自然不可能见到皇帝和皇后，只愿能够看一眼。 大驾车队由公卿引导，大将军随车护卫，掌管宫廷车马的太仆驾车，所属车辆多达八十一乘。 如果按照每乘四匹马计算，整个车队应有三百多匹马，可谓是声势浩大。 为首的是皇帝的銮驾，仅有他一人，但也是最大的一个銮驾。 顾清颜被皇后要求，与皇后乘坐皇后的銮驾，自是僵直了身子不敢多言，一颗心紧绷着。 皇后躺在软榻上，顾清颜坐在一边的木板，腰部无比酸痛。 马车摇晃中，她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銮驾停了下来。 传闻菩提寺香火旺盛，不过皇帝要在此地斋戒，其他人自然是不允许出现。 顾清颜扶着皇后走下銮驾，打量起寺庙来。 入眼望去，正殿没有想象中那么威严，很是普通的模样。 顾清颜好奇，若是真像世人所说的那般灵验，为何不妥善修葺一番？ 怀着这样的疑惑，顾清颜四下看了一圈，发现都还是一个模样。 随即，她的目光停留在一棵大树上。 想必这就是世人谈论的千年菩提树，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香火的缘故，菩提树枝繁叶茂，高耸的树身为整个寺院撑起一片阴凉。 若说是一棵树，倒也不太像。 说两棵树，也不对。 原来，菩提树树根的部分是分开的，中间是一条加长的廊道。 小沙弥自后院赶来，一脸紧张。 “小僧见过皇上，见过皇后娘娘，还请入厢房。” 沈煜冷哼，双手背在身后。 “哼，架子不小！” 闻言，小沙弥更是颤抖，他觉得自己就是来找死的。 “回皇上，主持说，他，他不讲究这些繁文缛节。” 沈煜冷哼，不再开口。 第19章 心诚则灵 皇后丝毫不在意皇帝与小沙弥的对话，只是望着菩提寺，渐渐红了眼眶。 她与那人，也来过此地。 当时就在这菩提树下，算是两人定了情。 那时候，皇后还是顾大家小姐，与母亲一同来上香，遇到登徒子，是他救了她。 纵然他十分粗鲁，但她依旧是将一颗心沦陷。 明明皮肤黝黑，说话的时候，却红了脸，完全不敢看她，说话也结结巴巴。 皇后不敢承认自己的心意，在她心里，觉得自己应该喜欢才高八斗的才子才是，怎么都不可能被一个草莽给乱了心。 顾清颜扶着皇后的手，能够感觉到皇后的的颤抖，还有面上的悲伤。 此地，有何不同？ 待皇后歇下后，吴嬷嬷便与顾清颜在外面聊了起来，皇帝则是去见钦天监的人。 纵然是说斋戒三日，但也要钦天监来掐算特定的时辰才能开始。 顾清颜送了口气，与吴嬷嬷聊天也轻松得多。 “吴嬷嬷，我在金陵城长大，不太清楚这菩提寺的典故，您可以告诉我吗？”顾清颜轻声道。 见美人兮，巧笑嫣兮，吴嬷嬷心下一软。 她知道皇后的打算是什么，甚至也赞同皇后的打算。 但，不可否认，她也动了恻隐之心。 单纯可爱的小姑娘，因为长相过于妖媚，便注定不幸，吴嬷嬷都觉得不忍心。 然而，为了顾家，一切都值得。 舍得一个顾清颜，换一个顾家的荣耀，绝对值得！ “五小姐，这菩提寺是因一棵前面菩提树来命名的，求什么都能灵验。”吴嬷嬷敛下神色道。 “它树根竟然是分开的？”顾清颜颇为疑惑，“那长廊是用来做什么，我瞧着好像更没人走，但又修建得不小。” 吴嬷嬷微笑，缓缓道来。 “五小姐不是京城的人，看来也没有听过菩提树的传说。据说这棵树已经修炼成精，当初的雷劫劈下，它的树根便被雷劈得裂开来。大家都以为这棵树会死，不想它竟然活了过来，不过树根没长回来，后被传成神树。后来啊，庙堂里的僧人，便在这树中间搭上了一条长廊。经过岁月的沉淀，这里逐渐成了求签解签之地。签是用婆娑树的枝丫做成，那也算是与观音有缘的树，用来求签再好不过。老婆子一生没有嫁人，自然是没试过，五小姐不妨去试试，兴许可以找到如意郎君。求签后，拿着自己的签号，对照长廊里的牌子解签便是。” 原来菩提树还有这些说法，京城还有神树，与她们金陵的海神妈祖庙也差不多。 顾清颜也时常与张津津一同前往，现在也不知道张津津如何。 听说她被禁足，两人也不知道有没有再见的机会。 “嬷嬷说笑，今日来都来了，自然是要去凑个热闹。”顾清颜轻笑。 她所求的，不过大哥二哥不要惨死，与那如意郎君可没有什么关系。 吴嬷嬷也笑起来，眼中似有不忍。 如意郎君，顾清颜还能找到吗？ “好，五小姐前去便是，老婆子去给娘娘看看膳食。” 顾清颜有些不好意思，她觉得吴嬷嬷可能是误会了什么。 算了，不解释。 嬷嬷离开去了后院，顾清颜主仆俩便往长廊走，不多时到了入口。 这长廊不过两米长的模样，头顶写着四个字：心诚则灵。 暖冬跟在顾清颜身后，目光到处看，觉得甚是很有趣。 顾清颜目光微动，找到了一张破旧的桌案。 桌案上，摆放着一个竹筒，里面全是签。 对面，整齐排列着柜子，柜子上有不少小抽屉，与药铺抓药的抽屉差不多，每一个都有编号，但小了好几倍。 长廊下还四散着一些泛黄的纸张，想必是求到了不好的签，那些人便直接将其丢弃。 “暖冬，你要不要也求一支签？或者问问自己的一些事？”顾清颜询问。 暖冬立刻摇头，“不不不，小姐，奴婢还是不求了，求了也没用。无需求签，小姐若是好，暖冬便好。” 反正整日都跟着小姐的，求签这种事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只要小姐过得好，她这个当贴身丫鬟的，也不会过得比很多人差就是了。 “好。” 顾清颜也不勉强。 随即走上前，捧起竹筒，闭上眼开始摇晃。 长廊里没有人，十分安静，竹签晃动在竹筒内的声响便格外突出。 “啪嗒！” 一支竹签掉落于桌案，顾清颜睁开眼睛，伸手捡起。 这支签的中间写了两个字，十六。 只看编号，倒也算得上是好运。 对照小抽屉，顾清颜很快便寻到了十六号，将其打开，从中拿出一张泛黄的纸张，念了出来。 “意中人，人中意，则那些无情花鸟也情凝，一般的解结枝头学并栖。” “小姐，这签文是什么意思啊？”暖冬赶紧询问，“奴婢看，好像是上上签？” 顾清颜神色微动，她岂会不知晓这签文的意思，只是心中有些复杂罢了。 也不知这签文说的是她与那人，还是真正的良人？ 前面，应该说的是与那人！ 签文的意思也很简单，顾清颜敛去眼中的复杂情绪。 一己之心，尽了人事，必有精账，易言之。 意中人，人中意，真情表露时，连那些不能言语之花鸟亦可致意者。 意，情之到也，缘份附之，必有时机之来到。 果然，这些东西只能安慰一下自己罢了。 上一世因为不愿与皇宫牵扯，去当王老爷的姨娘。 谁知，魂断花轿上。 当时真是一切都来不及，还未对陆杳之说抱歉。 辛亏这一世重生，在昨日写了信，不知道他是否已经收到。 希望再见能亲口对他说出来，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见他。 “不管什么签，都只是个安慰，每个人的命运都只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话落，顾清颜便放下手中的签文。 “小姐，这签文是不好吗？”暖冬好奇。 小姐脸上神色不太对，怎么看都有些难受。 莫非，是签文出了问题，不是上上签？ ps：宝宝们注意下，前面有设定改了，辛苦我家编辑大人，有些是不能写的，简介也要改。大体上主线没多大变化，但为了对的上剧情，建议大家从头看看，不好意思啊宝宝们。另外，大家讨论的那本也是我的，猪猪是我~ 第20章 凤凰于飞 顾清颜苦笑，敛去眼中的复杂神色，微微叹息。 “暖冬你不懂，不是签文不好，而是太好了，好到不适合我。” 我这样的人，哪里有这个资格。 签文适合皇后，她这会儿去休息，想必总是要过来走走的。 正好桌案上有笔，顾清颜便在签文的背后写下了一句话。 “吾不信天命，赠予有缘人。” 写完后，便转身离开，任由签文静置于桌案上。 顾清颜这番举动，落入一个年轻的男子眼中。 方才这个男子是从寺院门口入内，一眼便瞧见了顾清颜，便停了下来隐匿于暗处。 在他身后不远处，还跟着侍卫打扮的男子。 男子入了方才顾清颜停驻的长廊，伸手将桌案上的签文拿起。 “竟然抽中了上上签，但为何又不要？” 翻面，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 既是不信，为何又要来抽这一支？ 男子嘴角挂起冷笑，伸手从签筒中随意抽出一支竹签。 “去取签文。” 侍卫打扮男子应了一声，看了看眼男子手中的签号：五十七。 “是谓凤凰于飞，和鸣锵锵。” 男子冷哼，神色冷凝，眉宇间满是不悦。 “荒唐！” 此签文的意思是君仰头一看，见了凤凰于飞，齐飞于天空。 由鸣声中，和鸣锵锵见之，犹如视君之今，必能得良缘，如一对翱翔空中之凤凰。 似瑟琴之和鸣，君也必能与伴侣，永合和鸣，白头偕老。 他又不是来求姻缘的，为何会取这签？ “皇上，玄智大师已经等候多时。”侍卫见状，赶紧开口道。 来人，正是秦峥和沈煜。 “叫他等着，谁让他不亲自来迎接的，难道要朕这个皇上等他不成！” 还有这签，什么乱七八糟的签文，都是假的！ 方才随意拿了一支，竟然也是上上签，甚至与凤凰有关。 皇帝代表真龙天子，那什么是凤凰？ 他左手拿着顾清颜的签文，右手自己随意一抽，居然还是凤凰于飞，这简直太荒唐了些。 皇后没有错处，他不可能直接废后，更别说与皇后有交易了。 纵然让顾清颜入宫，四妃之位，已经足以，毕竟她身份不够，能有妃位已经是祖上冒青烟。 再想到她遇到自己的模样，沈煜心中便颇为气闷，随手便将两张签文丢弃。 都是假的，一点都不准，留下来作甚！ 秦峥在一旁也是头大，怎么两张签文也能惹怒皇上，莫非是签文不好？ 他刚刚还想着要与知夏也来求签的，若是不准的话，那还是算了。 只是皇上这气来得有些莫名其妙，玄智大师是皇上的亲爷爷，小时候皇上也很喜欢去找他的皇爷爷。 既然是亲爷爷，迎接不迎接又有何关系，这都能生怒？ 不错，菩提寺如今的住持，是本该化作尘土的仁孝帝，也是沈煜的亲爷爷。 “皇上，玄智大师” “朕知道了，你何时与高德无异，竟成了话痨，再废话朕让你永远都不能开口！” 说完，沈煜便与秦峥一同离开，往后院去。 没过多久，沈煜走进了一见禅房，秦峥则是细心地关好房门，把守护于门口。 “老衲玄智，见过皇上。” 玄智大师一身袈裟，盘腿坐在蒲团上。 即便是沈煜到来，他也没有起身。 沈煜一脸冷漠，神色不善地打量起禅房。 整间屋子也没有什么东西，不过是一桌一椅，一床一被，一厅一室。 细说起来，倒是有些像佛经中提到的。 一花一世界，一树一菩提。 这是一个笼统的概念，但这位大齐的太上皇之尊的玄智大师，倒是有这么点意境。 先皇驾崩，沈煜并未追封他为太上皇，不少人心里以为沈煜对先皇不敬。 实际上，是因为太上皇还在，先皇驾崩是不假，但先皇的父亲还活着。 因此，他便没有直接追封先皇为太上皇之尊，为的不过是要给他们皇爷爷留一个位置，只是没人知晓而已。 此地空洞寂静，倒也远离了凡世喧嚣。 其实，在寺庙中住着，也是挺好的。 至少玄智身上，再也找不到他身为皇帝之际那种狠厉，整个人都慈眉善目的，像是一个没有任何威胁的老和尚。 而他面前，堂堂大齐皇帝，愿意屈尊降贵到此，竟然是连个好点的位置都没有。 倒也不算真没有，原是有一张椅子，可惜缺了一条腿，拿来招待皇帝也不太像话。 就连沈煜自己，也为这菩提寺感到丢人。 “朕记得菩提寺的香火十分旺盛，怎么玄智大师身为住持，却住在这样的地方，实在是让朕不解。有那么多香火钱，也没有将寺庙修缮一番，或者将住的禅房修好一点，那香火钱干什么去了？”沈煜冷哼，“一大把年纪，竟是连照顾自己都不会了，越活越回去！” 玄智大师双手合十，脸上笑得如弥勒佛。 “阿弥陀佛，今日看来皇上的心情可能不太好，是不是不该来此地？” 沈煜嗤之以鼻，满脸不屑。 “胡说八道，朕怎么可能会心情不好，朕天天都开心得很。” “皇上口不对心，心中必然有事。” 玄智大师轻笑，显然他一点都没有把沈煜的怒气放心上，依旧谈笑风声。 若是换做一般的大臣，早就已经颤抖不已。 新皇脾气素来不好，他们也不敢多言。 见玄智大师如此笃定，沈煜心里更是不悦，好似自己被看穿一般。 “你以为都像你一样，挑子一甩，不管不顾，当你的和尚？”沈煜冷哼，“如今炎国与大齐开战，你真是不打算回来？” 虽然沈煜一脸傲娇，但看得出来，他心里还是有这个皇爷爷。 也是，小时候就颇为依赖他，情感自是不同。 玄智大师面色不变，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皇上多虑了，老衲已出家，俗世便与老衲无关。更何况，老衲如今也不过是个和尚罢了，国家大事更是无法决断。老衲相信，在皇上的英明领导下，大齐一定会繁荣昌盛，炎国也不是对手，阿弥陀佛。” 沈煜冷哼，他想听的，可不是这些。 第21章 龙体不适 菩提寺安静祥和，皇帝说是斋戒三日，那必定是要做到，寺中也不得见荤腥。 所谓斋戒，还有一点很重要，便是戒色。 因此，皇帝和皇后各自住一间厢房，倒是没有人觉得意外。 宫人们随行留下来的不多，寺中住不下太多人，统共就十来间厢房，他们便在寺庙外搭建起了临时帐篷。 反正也就三日的时间，不算太久。 不知是此番出宫太急切忘记，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出行竟然没有带着厨子相随。 往日里菩提寺都是小沙弥随便做点素食便是，可如今有皇帝和皇后来斋戒，他们一时间也犯了难，不知如何是好。 若是一般的东西，也不知皇帝和皇后会不会吃不下。 内务府的人也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们本来也就出来三个人，没安排好，便要找个替罪羊。 因此，他们将才入宫的小林子给推了出去。 小林子本名叫林彦，长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按理说应该是个出挑的小公子。 若是换上正装，一眼瞧见便是正经世家公子，也不知他为何会在前些日子入宫，当了个太监，瞧着也不太像是被父母卖进宫的。 小林子被推出来，只得找到院中的僧人，求他们帮忙先做些素食给皇上和皇后。 至于宫人们，倒是可以自己动手解决温饱。 院中也就五六个僧人，其中有个高瘦的和尚，大约十六七岁，法号明一，正是往日给寺里做饭的。 “公公，不是小僧不愿意帮忙，实在是不知道皇上的口味如何，若是做出皇上不喜欢的膳食，怕是要被怪罪。”明一哭丧着脸。 本就是家中紧迫才当了和尚，谁知道还没两年，便遇到了生死大劫。 皇上啊，那是掌握生杀大权的人！ 菩提寺中没有人知道玄智大师是皇帝的爷爷，大家都只当皇帝是真的来斋戒，自然得谨慎对待。 不过即便是知晓，也没什么用，玄智大师什么都不管。 “小师傅莫要担心，既然是斋戒，皇上吃素斋自然无妨。烦请小师傅先给皇上和皇后娘娘做好斋饭，让奴才送过去。”小林子急的满头大汗。 真要是耽搁皇帝用膳，少不了挨一顿板子。 想来，即便是做得不好吃，皇上也不会说什么，毕竟本来就是斋戒。 无奈之下，明一点点头。 “好，那小僧便先做便是，若是皇上不喜，只得找旁人做了。” “甚好。”小林子松了口气。 菩提寺的厨房开始升起袅袅炊烟，寺中的人倒是不忙碌，也包括住持。 在玄智大师禅房里待了整整一个时辰后，沈煜才面带笑容，心满意足地出了禅房。 不过在见到宫人的一瞬间，沈煜便将笑容收敛了。 随即，他往自己厢房去。 沈煜和皇后的厢房并非挨着的，一个在前，一个在后。 寺中的僧人刻意安排，也是为了让皇帝和皇后少一些接触，毕竟是在寺庙中，怕皇帝年轻气盛。 这正中两人下怀，他们对此安排自然是无比满意。 皇帝所在的前面算是一个独立小院落，只有两间房。 其中一间是皇帝住，另一间便给了小喜子和秦峥两人轮流休息。 见到皇帝归来，小喜子赶紧迎上去。 “皇上，寺里已经开始做斋菜，稍后便可用膳。若是皇上饿的话，不妨先用些糕点，宫中带了一些出来。” 沈煜摇头，“不必，今日朕身体不适，不用膳了。” 一听皇帝身子不适，小喜子十分着急。 出宫的时候答应好干爹要照顾好皇上，可皇上一来就病，他回去少不了被收拾一顿。 “皇上龙体不适？随行的人里有太医，稍后奴才让太医过来给皇上看一看，可好？” 皇上龙体抱恙，这可是大事，一丝一毫都不能马虎。 本能拒绝的沈煜顿住，点点头。 “恩，朕先休息半个时辰，你再让太医过来。” 半个时辰的时间，刚好已经用过午膳，这样有心人便可以将他的消息传递出去。 如此一来…… 至于不饿倒是真的，他是在玄智大师的禅房喝了太多茶水，故而，沈煜也是真的没饿。 “奴才遵旨。”小喜子赶紧回答。 待小喜子离开后，沈煜便躺到床上，闭上眼睛休息。 脑子里上个月的记忆开始浮现，小丫头柔软无骨的身段，还有举手投足间的媚态，还有偶尔娇憨的模样，都让他怀念。 不知被惦记的顾清颜，此时刚给皇后送了药，她见皇后喝药后站在千年菩提树下不走，以为她要去求签，决定不跟着她。 “姐姐，小五先下去了。” 皇后心中有些事，头也没回，愣愣地看着菩提树，挥了挥手。 “好，小五下去便是，不用管本宫，待会儿本宫会回去，此时只想一个人静静。” 顾清颜福身，“是。” 枝繁叶茂的千年菩提树下，皇后的身影显得孤寂，她伸出一只保养得宜的玉手，抚上了菩提树的枝干，眼前又出现了那个憨直的男子。 还记得救下她后，他问到了她出处，第二日便给她写信。 头一回收到他的信，皇后并未直接打开看，信封上歪歪扭扭的‘顾小姐亲启’几个字，委实有些惨不忍睹。 青萝收拾东西瞧见了，还一脸嫌弃地询问她。 “小姐，这是谁的信啊？还未曾打开，是旁系府上远亲的稚子写给小姐的吗？” 也不知为何，眼前便出现了那人一身正气，护着她的模样。 皇后突然伸出手，捏着那封信，眉宇间有那么几分不自在和紧张，也有那么一些不安。 “恩，你先出去，我待会儿看。” 待到青萝离开，皇后犹豫许久，心中天人交战数次，才终于打开了信封。 映入眼帘的字迹，使得皇后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若是可以，她真想让这个人把字练好了再给她写信。 一眼看过去，歪歪扭扭的字的确像是初学握笔的稚子写出来的，墨迹也是一团团的晕染开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也不为过。 更绝望的是他的名字，两个字被拆开，写成了三个字。 陈-日-天。 第22章 煮蘑菇汤 那人本名叫陈昊，却是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她甚至都不想继续看下去。 可想要放下信的手，微微僵硬了，她还是耐着性子将信看完。 大致内容就是问她是不是被吓到，现在身子如何，过几日一起去踏青。 当然了，不会是两个人，还有他妹妹也一起。 显而易见，这糙汉便是要约她一同外出。 她并不担心对方对自己有不轨之心，只是心中有些懊恼，觉得不应该答应。 但想到他那双干净的眸子，还有言行的憨直。 好似，踏青也不算什么。 大齐民风不似佛国那么恪守古板，若是年轻男女在有人陪着一同游玩，倒也不算什么不守礼教的事。 犹豫了半日，皇后还是答应下来。 她想着，算作报答他救命之恩便算了。 皇后并未告知青萝，而是让吴嬷嬷送信，告诉他会去。 仅此一次，她心想以后肯定不会去。 到了约定那一天，皇后梳洗打扮一番才与吴嬷嬷前往约定的地方，而陈昊早就同妹妹陈烟等候多时。 见到皇后之时，陈昊那张黝黑的脸，竟然微微泛起红意。 陈烟在见礼过后便寻了一个借口带走吴嬷嬷，留下两人。 “顾，顾小姐可安好？那，那，那日可有吓到？”陈昊结结巴巴地开口。 见她如此，皇后也忍不住笑起来，却又很快收敛。 明明接近八尺的壮汉，此时抓耳挠腮的模样显得无比滑稽。 “谢谢陈公子在菩提寺将我和母亲救下，小女感激不尽。只是，我与公子还是少见面为好，免得落人口实。” 陈昊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便振作起来。 两人只是散步，走到陈昊的马边，他从马背上取下一样东西，双手递给皇后。 皇后一看，再一次傻眼。 他送这东西，合适吗？ 偏生，他还不好意思地开了口。 “顾小姐，这花我瞧着新鲜，觉得白白净净很适合你，就采了来送给你。”陈昊依旧害羞，“你别嫌弃啊。” 皇后抿了抿唇，拒绝的话在看到他一脸憨笑后没能说出口。 白色的菊花，在陈昊黝黑的手中格外惹眼。 怎么会有这么憨的人？ 她很想说，这白菊花不是用来送活人，而是用来祭奠亡魂之用。 哪怕他送成黄菊，她还可以是说代表长寿之意，可白菊她要怎么来替他解释？ “花很好看，下次别再送了。” 陈昊没有明白皇后的意思，他依旧笑得有些腼腆。 “你喜欢就好。” 喜欢？ 并没有，只是不好告诉你，偏生这人根本就看不懂她脸上的拒绝。 踏青以后，她便回了家，暗道以后也不打算见他了。 皇后自回忆中回过神来，摸出袖中的栀子花绢帕，那右下角，俨然是一个极小的‘昊’字。 想到他每次书信自己名字都拆开成三个字，她都忍不住轻笑。 “菩提寺犹在，你也要安好。” 站了许久，皇后才回了自己的厢房。 顾清颜自皇后身边离开后，便前往厨房。 先前听吴嬷嬷说，此番出行并未带上厨子，她便知晓，膳食大概是要自己做的。 既然是寺庙里，自然要以清淡为主。 吴嬷嬷已经在清洗碗，顾清颜打算帮帮忙，与她一道。 “吴嬷嬷，我也一起，我会做饭。”顾清颜开口。 见着顾清颜如此先回，吴嬷嬷也笑起来。 “不用，饭已经准备好，就差点汤，你若是愿意，便煮一锅。我见灶台上还有一些新鲜的蘑菇，上面还沾着露水，许是今日僧人采摘好的。你给娘娘做一些蘑菇汤，剩下的咱们也可以吃，如何？” 顾清颜看过去，的确有一些小蘑菇。 她以前也吃过这种蘑菇，也就是普通的香菇。 那时候，府中日子不好过，顾远还没有当上南州通判。 他长期不在家，家里也没什么下人，唯有被贱卖的暖冬当丫鬟，她也还需要打扫整个顾家的家务。 因此，顾清颜便与两位哥哥上山找吃的。 大哥看路，二哥打猎，她便寻一些蘑菇和野菜。 那样的日子也是轻松自在的，可惜时光流逝，回不去了。 “好，嬷嬷，我做汤便是。” 瞧着顾清颜的动作，吴嬷嬷放下心来，心想这顾家小姐还真是擅厨艺，一点都不生疏。 顾清颜行动起来，将香菇切成片，又把葱切段，姜一片切成丝。 专注于手上动作的吴嬷嬷抽空看了一眼，发现顾清颜不只是会做菜，刀工也非常好。 不多时，顾清颜便将煮汤用的材料都准备好了。 接下来倒上一些菜籽油，便可以炒。 菩提寺的菜籽油都是香客们自己做好了送来的，异常清香。 顾清颜往锅中舀了两勺，便将切好的蘑菇和葱姜放下去炒。 烧火也是十分简单的事情，她无需人帮忙。 翻炒好的蘑菇加入一些清水，就能开始熬汤了。 不过是一刻钟后，香味便在厨房里四溢开来，连见惯了山珍海味的吴嬷嬷，都忍不住眼前一亮。 “五小姐真是厉害啊，这汤老婆子闻着都甚是喜欢。” 顾清颜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她也知道吴嬷嬷这话有些夸大的成分，想必是因为宫里好东西吃多了，偶然间看到这野味，才觉得特别喜欢。 如果像她这般，以前经常都吃，估计是喜欢不起来的。 “嬷嬷谬赞，过不久便可以出锅，嬷嬷先尝尝看，若是味道可以，再从锅中给姐姐舀一碗过去。”顾清颜轻笑。 入宫后，她便知道，宫中贵人的膳食是有人专门试毒的。 往日里试毒的人，也是吴嬷嬷。 这汤是她亲自做出来，自然也只能让吴嬷嬷来试。 吴嬷嬷点头，“好，那老婆子便谢谢了。” 试毒一事没有人说破，但被安排上，吴嬷嬷心中夸赞这五小姐实在是聪明，也不会叫人为难。 就是，性子软了些，怕是容易被欺负。 确定蘑菇汤没有什么问题，吴嬷嬷便给皇后端了过去。 锅中还有不少，顾清颜决定把剩下的汤给宫人们吃，不浪费。 幸亏在宫外，倒也没有那么多的顾忌，主子吃不完的东西下人也可以吃，若是在宫中便不可，只能扔掉。 就在顾清颜思索间，一个眉清目秀的瘦小太监走进了厨房。 第23章 借花献佛 小太监在见到顾清颜的时候愣了愣，随即脸上露出笑容来。 “小姐好，奴才是内务府新来不久的太监小林子，此番奉命来问问，厨房里是否有饭菜。” 至于他是奉谁的命，不需要说是谁，顾清颜能够猜到。 除了内务府总管魏大海，谁还会这么大架子？ 顾清颜听说，内务府的油水很足，而那魏大海也是一个不好相与的人，小气又记仇，不少太监都被他暗暗使过绊子。 面前这小太监看起来瘦小，脸色又不是多好看，估计是被欺负了。 “公公不必叫我小姐，叫我名字便是，我叫顾清颜。至于饭菜的话，还有的，方才皇后的膳食已经送了过去，剩下的大家皆可以食用，我给你准备一份便是。至于皇上那边，小喜子过来说，不需要准备皇上的膳食。”顾清颜道。 沈煜不用膳，她也没有多想，只是以为他不饿。 小林子松了口气，还好有多余的饭菜。 “那就多谢顾小姐，不然我今日还不好交差，没办法回去复命。”小林子感叹一句。 顾清颜见他脸色苍白，动了恻隐之心。 “你先坐下，我给你盛好饭菜，你送过去后便过来吃饭。饭菜都有多的，吴嬷嬷做了不少，也有你一份。我看你年纪比我还小，怎么就” 差点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顾清颜赶紧住口。 人家的伤心事，可不能随便说出来。 小林子微愣，随即苦笑。 若是有别的选择，谁会愿意在他这个年龄入宫当太监呢？ 说到底，还是没有别的路可走。 “顾小姐不必自责，本就是我自己选择的路，倒也没有什么关系。”小林子轻声道。 只是那眼中，到底还是有那么一些不甘。 顾清颜看得无奈，伸手在锅里舀了一碗刚才亲手做的蘑菇汤，又在汤里撒了几颗葱花，端到小林子面前。 “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来喝碗蘑菇汤，这是我熬的，还算能喝。蘑菇是寺里的东西，我这也算是借花献佛，你莫要嫌弃。”顾清颜温柔地开口。 小林子愣愣地看着顾清颜，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从他出生到现在为止，还未被人如此温和对待过。 顾清颜的眼中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鄙夷，也没有看不起和不屑，唯有关心和心疼。 分明他比顾清颜大，但因为样貌生得清秀，看起来小了几岁，外人眼里他看起来不过是十四岁。 实际上他已经十八，并不小。 没想到，竟是让顾清颜起了恻隐之心。 而今日脸色不好，则是因为身子还没有好完，走路快了或者动作大了，便会觉得身子不适有些疼。 可这个原因，他说不出口。 面前破旧的小碗上冒着白烟，几颗葱花飘荡着。 明明不值钱的东西，看起来却珍贵无比。 下意识的，小林子便双手将碗接住。 温暖从双手蔓延至全身，他甚至觉得有些热泪盈眶，只得哽咽地开口。 “谢谢顾小姐。” 眼见小林子的反应，顾清颜更加为他感到难过。 “你别难过，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过去的。”顾清颜安慰道，“趁热喝，锅里的汤还热着，喜欢还有。” 面前这个小太监谈吐不凡，必定身上或者家里是发生了大事，不然也不至于走这道路。 入宫当太监，一辈子便毁了。 许多人都身不由己，包括自己也是。 能够给他一碗汤，也算是尽点心，其他的事，她也做不了。 “奴才明白。” 小林子双手捧着汤碗，一口一口地喝。 他些舍不得喝完，但终究是没有忍住美味，将碗里的蘑菇汤喝了个干干净净。 若不是顾清颜在他身边，他还想将碗舔干净。 “还要吗？锅里还有。”顾清颜笑问。 “谢谢顾小姐，不用加了，这汤十分鲜美，也很暖。” 让人一颗心，都暖了起来。 一碗汤就已经足够，多了也是浪费了这好东西。 顾清颜倒是没有多想，将饭菜交给小林子后，便张罗着给其他宫人准备饭菜。 寺庙内也就十几个宫人，吴嬷嬷已经准备好所有人的饭菜，顾清颜便只需要将饭菜分装便，十分轻松。 小林子站在门口，转身之际，认真地看了一眼忙碌中的顾清颜，才离开。 之后，他并未回来用饭，想必是被魏大海给绊住。 顾清颜也无暇顾及小林子，因为她现在有了更重要的事，给皇后煎药。 宫人们陆陆续续到厨房用饭，喝了蘑菇汤的人，都对顾清颜的手艺夸赞不已。 小喜子也是得了空闲出来用饭，刚好赶上了顾清颜的蘑菇汤。 “顾小姐太厉害了，这汤真是鲜美至极。”小喜子道。 顾清颜掩唇轻笑，“没有你说得这么好，只是这寺中没有什么吃的而已。若是回宫，你必定会忘记我这蘑菇汤，信不信？” “不可能，奴才可忘不了这么好喝的蘑菇汤。可惜，我们都有口福，皇上今日龙体欠安，身子不适，没能尝到。” 煽火的动作停了下来，顾清颜面上闪过一丝疑惑。 皇上龙体欠安？ “不是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身子不适？” 本也是思索，顾清颜发现自己竟然直接将这话给问了出来。 问出来后，她又有些后悔。 不是早就提醒自己，五公子是五公子，皇帝是皇帝。 所以，她关心这个作甚？ 小喜子倒是没有多想，直接回答。 “皇上就是身子不适才没有用膳，他说休息半个时辰，再让奴才去请太医。瞅着时间差不多了，奴才便先去了，明日又来喝顾小姐的汤。” “好，你去。”顾清颜心不在焉地回答。 那人身体这么好，今日出宫的时候都没有看到哪里有什么不对劲。 怎么好好的，突然就不舒服了？ 顾清颜压下心中那些情绪，继续给皇后煎药。 而小喜子，则是急匆匆回了沈煜的厢房，看看他醒过来没有，是不是可以马上去请太医。 “皇上？” 小喜子推开房门，小声道。 沈煜的声音立刻传来，没有丝毫倦意。 “去哪儿了？” 第24章 伺候皇上 小喜子对沈煜可不敢有丝毫的隐瞒，赶紧进门，解释刚才自己去了什么地方。 “回皇上，您说半个时辰后再请太医，奴才便去用了饭。皇上今日胃口不好，没能喝到蘑菇汤，真是可惜了，奴才还从未喝过这么好喝的蘑菇汤。” 说到这里的时候，小喜子还一脸的惋惜。 沈煜没好气地扫了一眼小喜子，他身边的太监怎么这般没出息。 不过是一碗蘑菇汤罢了，至于那么没见过世面？ 看他那样子，真是丢人现眼！ “一碗蘑菇汤，便让你到现在都还念叨着？”沈煜冷哼。 “皇上有所不知，往日里宫中的膳食，奴才的确是吃了不少。有时候皇上没吃完赏给奴才和干爹的，都是好东西，奴才心中自是感激。不过今日顾小姐这蘑菇汤，真是鲜美得很，喝下去，唇齿留香，奴才如今都还觉得荡气回肠。” 沈煜一顿，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哪个顾小姐？” 额？皇上，咱们不是说蘑菇汤吗？ 小喜子还准备了一肚子对顾清颜的赞美之词，结果皇上就问了这个。 “当然是皇后娘娘从金陵城召进宫的顾家小姐顾清颜了，她这手艺真是厉害，就连内务府才来不久的俊太监小林子，都对她赞不绝口。” 气氛渐渐不对，小喜子却还没发现。 “哦？内务府什么时候来了一个俊太监，朕还不知道。”沈煜语气淡淡，“他还去喝了蘑菇汤？” 然而那眼中，已经开始蓄积冷意。 能够被称为俊太监，那说明小林子模样必定是俊秀无比。 什么时候内务府的太监，都是看脸了！ 小喜子依旧没有发现任何不对，解释起了小林子。 “回皇上，小林子的本名叫林彦，他与奴才这样自小进宫的太监不同，他是半月多前进宫的。因为他的模样生的好看，唇红齿白的，宫里人都说他长得真俊，便有了这么一个俊太监的名头。” 沈煜依旧面无表情，“他也喝了蘑菇汤？” “是啊，小林子说顾小姐手艺很好，他喝汤的时候都差点流泪，很感动。那汤还是顾小姐亲手舀给他的，见他可怜的模样，还同他好一阵安慰。” “还安慰？”沈煜继续道。 小喜子点点头，“不错，顾小姐人真好，小林子说顾小姐是天上的仙女，什么下凡的什么。” 管你下凡什么，爷现在一点都不想听！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闭上眼，这才继续道。 “你先去找皇后，说朕身体不适，叫她送一个人过来伺候朕。然后再去传太医，让他滚过来给朕把脉。” “是，奴才马上就去。” 小喜子没有听出来沈煜的话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赶紧应声，走了出去。 …… 顾清颜怀着心事熬药，刚把皇后的药送了过去，还没来得及见礼，皇后便开了口。 “小五啊，你先将药放下，去皇上那里伺候。皇上今日身子不适，身边也没有带上宫女，你便先去伺候皇上。姐姐身边有吴嬷嬷在，你不用担心。至于你那丫鬟暖冬，届时也可以在姐姐身边伺候着，反正她下山也没有这么快回来。正好，秦峥与她一道的，你且宽心。” 顾清颜心中一紧，也不知道自己是担心沈煜生了病，还是担心自己面对他。 一时间，顾清颜心中发慌，但皇后并未察觉到，只是径直端起药碗喝药。 喝完后放下碗，皇后眼中闪过一丝深意，很快便消失不见。 “是，姐姐。”顾清颜应下。 她的身份如此，从来都没有说不的权利，自然是皇后怎么安排，她便怎么做。 从皇后厢房出来后，顾清颜叹了口气，往沈煜的厢房走。 她缓慢走动，心中酸楚。 老天爷真是同她开玩笑，越是想要避开，越是凑近。 不管怎么墨迹，路程只有这么点，她还是走到了沈煜的房门前。 顾清颜咬唇，鼓起勇气，敲响厢房的门。 “皇上。” 屋里安静片刻，接着才有了动静。 “进来。” 低沉喑哑的声音响起，听起来的确是少了一些精神，也许他是真的生了病，顾清颜心里想着。 待她看床上的人，发现他有气无力的半躺在床上，看来真的不适。 “皇上哪里不舒服？请了太医吗？”顾清颜询问。 问出这话后，又有些懊恼。 这么关心他作甚！ 沈煜却是突然冷冷地看着顾清颜，“怎么，你在关心我？” “皇上是一国之君，是大齐的天子，臣女关心是应当的。”顾清颜低声回答。 如此回答必然不能让沈煜满意，他现在心头有一团火，几乎要将他燃烧起来。 此火，名为妒火。 “你摸着你的心口问问，是不是只是把朕当做一国之君来关心！”沈煜沉声询问。 霎时，顾清颜愣在原地不敢开口。 好像怎么说，都不对。 就在此刻，范太医提着药箱进了厢房，算是拯救了顾清颜。 “微臣见过皇上。” 沈煜恨不得把人一脚踹出去，该来的时候不来，不来的时候出现，一点没眼见！ 然而，他也只能咬牙切齿地开口。 “起身，过来给朕把脉。” 范太医有些疑惑，怎么皇上这话听起来，像是不太高兴？ 想必是身子不适的缘故，范太医暗想。 “是，皇上。” 给沈煜一番把脉后，他额头上豆大的汗水不断滑落。 好端端的，皇上为何要把脉？ 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哪里痛？ 小喜子一来只是说皇上龙体欠安，却没有说是哪里。 皇上的脉象强劲有力又不虚浮，五脏气血充裕，他并未看出有何不适。 可这话，范太医也不敢直言，就怕皇帝管他叫庸医，然后打一顿板子或者是直接砍了脑袋。 “你抖什么抖？脸色如此难堪，莫非朕得了什么不治之症？”沈煜冷哼。 他身子经脉畅通，显然是没有什么问题。 若是这太医胡言乱语，他定饶不了他！ “回，回皇上。” 范太医擦了擦冷汗，想着怎么开口的好。 见状，沈煜心中一阵暗骂。 没出息，还在抖，真是什么人都往太医院送，这不是庸医是什么？ 第25章 明显装病 顾清颜神色一紧，尤其是刚才听沈煜自己说莫非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她的心里，微微有些翻涌，目光不由看向范太医。 小喜子站在门口，没有跟着进门来，本来是担心皇上真的有什么病，他在里面听着不好，结果皇上看上去像是真的有什么。 他在外面，都为范太医捏了一把汗。 “说。” 沈煜催促，目光微动，扫了一眼紧张的顾清颜，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笑意。 范太医又撩起袖子擦了擦汗水，心中涌现出不少的念头。 忽然，精光一闪，好像是知道皇上是哪里不舒服了。 兴许只是借口？ “回禀皇上，皇上心中有郁结，加之政务太辛苦，每日都十分繁忙，身子得不到修养。今日来了这菩提寺，寺中清静，心中一松，所以症状就出现了，身子无力，周身不适。”范太医小声道。 沈煜又道，“范太医真是医术高明，那需要如何。” 刚才还觉得范太医是庸医，现在他表示收回这句话。 范太医是神医！ 回去以后一定好好奖赏一番，如此聪明的人，只当太医可惜，再怎么也得是个院首。 听到沈煜的话，范太医便明白自己是说中了皇上的心思。 原来，皇上真是装病。 顾清颜在一旁抿唇不语，有些心疼。 他才继位没多久，事情自然是很多，没有寻常人想的那么容易。 高处不胜寒，身为皇帝，一言一行都有史官盯着，更何况还有政事方面的决策也是需要他亲自下达。 他，其实也很辛苦的？ 范太医用余光看了一眼顾清颜，又看了看皇帝。 “回皇上的话，微臣开两副药，皇上的身子需要好生养着，莫要生怒，不然对身子不好。趁着皇上还年轻，现在养好了，以后也不会留下暗疾。若是不养好，恐怕以后也不太好过，一定要注意莫要动怒。”范太医回答。 如果范太医这都看不出来皇上哪里不对劲，那他这五十多年就是白活了。 都是男子，皇上明显装病。 皇上装病无非只有两个原因，一是政事，二是女子。 仔细一想，来菩提寺已经避开了政事，那么皇上今日装病就是因为他床边站着的女子无疑。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范太医看了出来。 沈煜满意地点点头，“你先下去。” “是，皇上。” 范太医总算能出屋子了，如今脚下都还有些发软。 刚一出门，小喜子见范太医腿脚无力，赶紧将范太医给扶着，小心送往他的厢房。 如今这厢房内，便只剩下顾清颜和沈煜。 屋内很安静，顾清颜十分不自在。 沈煜也端着架子不开口，目光却放在顾清颜身上。 “皇上，现在可是有胃口了？不如臣女去给皇上熬点清粥，总归是要吃些东西才行，不然身子好不了。”顾清颜低声道。 她告诉自己，她不是在关心沈煜的身子，只是不愿意待在此地。 “真要说吃东西，朕没有多饿，也并不想吃什么东西。不过，倒是想要喝点汤，最好是清淡一点的汤，莫要腻了。”沈煜开口。 顾清颜顿时松了口气，他愿意吃东西，对身子也好，至于做菜，她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为难的，本来也会做些东西。 “不知皇上想要喝什么汤?” 菩提寺内不像皇宫应有尽有，但做个汤应该不难，青菜汤还是好办。 沈煜眼尾微微一挑，犹豫了片刻。 “朕也不挑剔什么，总归是不能沾荤腥。上山的时候见着似乎有一些蘑菇，不如你便去给朕熬点蘑菇汤。” 说着，还一脸将就的模样。 顾清颜微愣，没有想到沈煜居然想喝蘑菇汤。 可寺里的蘑菇已经没了，早前熬的汤也被宫人们喝完，如今皇上想要喝蘑菇汤，只得重新做。 早知他要喝汤，便给他留下一碗了。 “皇上，寺里的蘑菇已经用完，臣女”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蘑菇她也无法熬出蘑菇汤来。 “恩？顾小姐可是不愿？” 隐隐约约，沈煜似乎有生怒的征兆。 分明说出来的话十分温柔，但顾清颜就是觉得他似乎已经要生怒的模样，本能畏惧。 顾清颜身子一抖，赶紧摇头。 “不不不，臣女马上就去准备。” 没有蘑菇也没事，反正都在山上，大不了去山中采摘一些蘑菇。 想清楚了以后，顾清颜也微微宽了心。 “好，那就有劳顾小姐。”沈煜道。 从沈煜的厢房出来，顾清颜没有去厨房，而是去了前院，打算问问寺里的僧人，他们之前的蘑菇是在什么地方采摘。 碰巧见到明一拿了一把锄头走过，顾清颜便赶紧将他叫住。 “明一师傅，请留步。” 明一转身，目光中带着恍惚，微微一笑。 “原来是顾施主，施主有事吗？” “是这样的，明一师傅，我想问问贵寺的蘑菇是在什么地方采摘？今日午膳我熬了一些蘑菇汤，看大家都很喜欢，所以打算再去采摘一些，晚上也给大家熬些汤。”顾清颜道。 她没有说实话，不敢说是皇帝想要吃。 尽管是寺庙，却也不代表没有有心之人在这里，宫人都十几个，更别说还有皇后和吴嬷嬷在。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说的好。 几乎是一种本能，她不愿与沈煜牵扯太多。 明一往寺院后面指了指，“施主，就在后面，小路尽头右转。放心去便是，不需要上山，就是一块土坡。小僧也是有事要做，不然随施主一起去了，施主路上小心。” 后面也不是什么崎岖的山路，明一便不打算带顾清颜去。 “无妨，我自己去便是，多谢。” 明一微微颔首，“施主客气。” 顾清颜告别明一往厨房走，寻了一番找到了合适的东西，最后拿了一个篮竹篓，往寺院后走。 扛锄头刚刚走到门口的明一忽然转过身来，重重地拍了一下脑袋，他好像忘记提醒顾清颜一件重要的事。 然而一拍脑袋，便忘了。 “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明一边走边想，就是想不出来是忘了什么，后来干脆便不想了。 第26章 臣女不会 顾清颜一路往寺院后面的小路走，走到尽头的时候分了路，心中想着事，忽然忘记明一说的是往左还是往右。 想了想，应该是往左。 随即，顾清颜便往左边的路去。 果然在小山坡上，便看到了不少白色的蘑菇，不过这蘑菇不是香菇，但是既然是寺庙种的，想来也是没有问题。 听说蘑菇越是鲜艳的颜色越是有毒，那么这肯定是没毒了，毕竟是白色的。 看形状，倒是有些像平菇，只不过每一个蘑菇都是分开的，想来也是平菇的一种，顾清颜放心采了一些。 她没有打算晚上真的继续给宫人吃，总不能中午吃了蘑菇汤，晚上又继续。 所以这次的蘑菇汤，只是给沈煜一个人的，采了十几颗蘑菇便足够。 采完蘑菇后，顾清颜便开始熬汤。 亏得厨房里没有人在，顾清颜赶紧熬好便给沈煜端过去。 “顾小姐辛苦了。”沈煜端着汤吹了吹。 果然，清香味四溢。 顾清颜张了张嘴，想要说一句要不要找宫人先喝了试试看，谁知这人直接满满的一盅汤，都给喝了下去。 不是说没有胃口的，怎么一点都没留？ “臣女不辛苦，若是皇上还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尽管告诉臣女，臣女会继续给皇上做。”顾清颜低声道。 放下汤盅，沈煜若有所思地盯着顾清颜。 “现下朕并无什么事可做，正好可以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顾小姐可会弹琴？” “臣女不会。” “顾小姐可会作画？” “臣女不会。” “顾小姐可会下棋？” “臣女不会。” “顾小姐可会” “臣女不会。” 沈煜眼中隐隐闪过怒意，这丫头竟然还会抢答了，他还没问出来什么，她就说不会。 当下深呼一口气，觉得她就是来折磨自己的。 都怪皇爷爷，非要说什么装病就能够拉近两个人之间关系，还说以前他就是这么对待皇奶奶，他的父皇也是这么对待母妃的。 然而，根本就没有用，还让顾清颜更加畏惧了。 就知道不靠谱，真要是靠谱，就不会把皇位丢给父皇，自己独自跑出来出家，还对外称死在战场上，尸骨不存。 分明就是为了在此逍遥，真是 沈煜本想在心中暗骂一句混账东西，但想到那是自己的爷爷，好像这么骂也不对。 他收敛心神，又开了口。 “顾小姐，那你说说，你会什么？” 顾清颜捏了捏放在身侧的手，颇为紧张。 “回皇上的话，臣女家里比较贫寒，没有办法像千金小姐那般什么都学。臣女和两位哥哥，寻常也要为生计发愁，根本无法学这些。臣女自知才疏学浅，便不在皇上面前丢人了。” 其实，顾清颜也是会一些东西的，但也只是会，不算精通。 比起皇后这样的女子，还是差了很多。 就是这个原因，顾清颜不愿展露。 在紫鸢山庄的时候，她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公子必然是不知道的。 沈煜冷笑，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吗？ 他刚想说什么，却见顾清颜一脸惊吓地盯着他。 “皇，皇上！” “何事如此惊慌？” 沈煜皱眉，腹部却有些火辣辣的疼，还有一些反胃。 好端端的怎会如此？ 顾清颜面色惊慌，“皇上，您的嘴唇有些泛紫。” 会不会是她刚才的汤有什么问题？ 思即至此，顾清颜往小桌上的汤盅看过去，又看了看沈煜的神色，眼泪顿时就流了出来，鼻尖和眼睛快速泛红。 是不是她刚才的蘑菇汤？ “难怪朕腹部痛。”沈煜苦笑。 这下好了，本来是装病，结果成了真病，还是中了毒。 “皇上，是我，是我的错，我马上去请太医。” 顾清颜一脸慌张，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自称都没注意变成了我，而不是臣女。 其实无需顾清颜说，沈煜都已经猜到了，和方才的蘑菇汤有关系，毕竟皇爷爷那里的茶水喝了都已经两个多时辰，不会现在才发作。 他现在肚子里翻江倒海，还绞痛难受。 显然，是才中了毒。 顾清颜熬汤的蘑菇应该不是能吃的那种，还好毒性也不算太强，不然他早就肠穿肚烂吐血了。 然看到顾清颜此刻的模样，沈煜又于心不忍。 “今日朕本就不适，莫要多想，去请太医。” “是，皇上。”顾清颜哭着离开。 她的心中倍感焦急，就怕沈煜真的出了事，还是与她有关系，是她亲手害死他。 待顾清颜离开后，沈煜快速走到窗边，将之前喝下去的蘑菇汤吐了出来，腹部的翻江倒海没有停止，他的脸色这回是真的苍白。 臭丫头，居然谋害亲夫！ “呕！” 后院厢房，顾清颜又一次将范太医给叫了过来，她甚至忘了闺阁女子的仪态，直接用跑的去找范太医。 当范太医得知皇上又不舒服，心中颇为无奈，心道年轻人就是喜欢闹腾，装病还要折腾他这个老人家。 哎，难道不知道老人家经不起折腾吗？ 可皇上都有旨意，他面子上也要过得去，自然需要急冲冲地赶过去。 “范太医，快一些，皇上脸色很差。” 范太医言不由衷地回了一句，“顾小姐不必担心，无事的。” 不过是装病罢了，这么着急作甚。 想必，皇上是有一些想法，也就顾小姐没有看懂皇上的打算，白着急。 然而等范太医赶到，亲眼见着沈煜后，差点脚软跌坐在地。 怎么回事？ 先前不是还装病，怎么现在却是中了毒？ 一看沈煜的脸色和泛紫的嘴唇，必定是中了毒，这可不是生病可以解释的。 “皇上，皇上这是怎么了？”范太医颤抖这往前。 沈煜很想呵斥一句，怎么了你不会自己看吗？ 然而腹部的绞痛让他只能放轻呼吸，尽量温和一些，才不至于那么难受。 “今日下了马车便这样，身子有些不适，可能是吃太多，这会儿腹部才会难受。”沈煜道。 听着沈煜的话，范太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显然皇上知道自己中了毒，只不过不想在顾小姐面前说出来。 很可能，这毒与顾小姐有关系。 范太医擦了擦汗水，心想年轻人胡闹也没个分寸。 第27章 蘑菇有毒 顾清颜紧紧地盯着沈煜，牙齿狠狠地咬在唇上，咬破唇也不敢吭声，她怕自己说话，会影响范太医为沈煜诊治。 “皇上，微臣马上为您把脉。” 皇帝的身体可是国之根本，一点都不能出现意外，更别说是中毒，这要是传出去，顾小姐怕是诛九族都不为过。 显然皇上是知道，所以才会故意说是自己的身子不适，而非顾小姐所致。 范太医目光微微一动，便看到了一旁空下来的汤盅，他觉得自己可能找到了皇上所中的是什么毒。 沈煜腹部绞痛，像是被人拽着肠子狠狠拉扯，他额头上冒着冷汗，挥了挥手。 “你先下去，这里有范太医。” 真是造孽，早知道就不要装什么病了，本来没病非要喝什么见鬼的蘑菇汤，这下子好了，假的也成了真的，真是气得不行。 顾清颜不想离开，她担心是自己的蘑菇汤导致沈煜中毒，这样她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可他又说不是这样，那便只能等范太医回答。 “皇上，不如臣女在一旁帮忙可好？” 顾清颜红着眼，声音略微沙哑。 “你能帮什么忙，下去。” 无奈顾清颜只得微微福身，往外走去，关上厢房的门。 随即，范太医检查了一下空汤盅，又给沈煜递了一枚解毒的药丸，这才小声开口。 “皇上，这蘑菇是什么样的？” 沈煜没好气道，“白色的，切碎了，朕怎么看得出来？” 还好范太医没有当着顾清颜的面说出来这是中了蘑菇的毒，回去一定得好生嘉奖一番。 “皇上，依微臣看来，这应该是菩提寺所种比较出名的一种蘑菇，名曰白霜怀伞。白霜怀伞是菩提寺栽种提供给民间药铺用来做老鼠药的，与平菇有些相似之处。微臣方才的药不能直接清除毒性，但可以缓解。不过皇上莫要担心，这毒性对人来说也不是太强，皇上已经将那些大部分吐出，只需调养几日便好。届时微臣也会开好药，给皇上清理余毒，对皇上的龙体不会有半分伤害。”范太医道。 沈煜现在已经舒服了一些，脸色也没有那么难看，嘴唇也在开始褪去乌紫。 “恩，知道该怎么说？” “皇上因为身体不适多吃了一些，肠中脆弱，才会出现绞痛。喝点药休息两日便会好，并非中毒。”范太医回答。 见范太医如此上道，沈煜挥了挥手。 “好，你先下去，她必定会问你，按照你方才的话来说。朕现在身子不适，要休息，让她在外候着便是，莫要进来。若是朕没叫她，她也可以做自己的事情。这件事，你定要烂在肚子里，若是被传出去朕绝不姑息！” 他现在这个病恹恹的模样肯定不是太好看的，还是好上一些再见她。 “是是是，微臣遵旨。” 范太医赶紧应声，走了出去。 果不其然，顾清颜在院子等候，一见到范太医，便外赶紧询问。 “皇上怎么样，范太医，皇上是哪里不适？” “顾小姐放宽心，皇上只是肠胃脆弱，本就是身子不好，才会有肠痛之感。用过药后，皇上已经歇下，并说让顾小姐在外候着便是，有需要也可以去做自己的事。皇上要人伺候的时候，会叫你，顾小姐便安心。”范太医微笑着开口。 顾清颜红着眼，还有那么一些怀疑。 “范太医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若真是这样，那就与她无关，她也无需内疚。 “多谢范太医。” 范太医挥了挥手，快速转身离去。 再待下去，他觉得自己心梗的毛病都得犯。 皇上先前装病，现在又中了毒，还不能将下毒之人说出来，甚至需得宽慰下毒的罪魁祸首。 难受，真是太难受了。 年轻人现在真是爱折腾，好端端的非要惹些麻烦。 范太医觉得，若是他还想要多活一些岁月，就不要去管这些闲事，听皇上安排就好。 顾清颜松了口气，既然沈煜没事就好，她往外走去，心中还是有些担忧。 路过前院，被人叫住。 “顾小姐。” 温和的声音响起，顾清颜抬眼一看，是小林子。 “可是用过饭？” 小林子心下一暖，点点头，露出笑容来。 “用过了，谢顾小姐的关心。” “甚好，那你休息。”顾清颜勉强勾起嘴角。 见状，小林子踌躇一番，还是开了口。 “顾小姐可是有心事？奴才虽不才，却也读过几年书，若是不嫌弃，奴才带顾小姐去枫林走走，如何？” 顾清颜想了想，现在的确是无事，而小林子这人也很好，同样都是可怜人，出去走走也好。 “如此，那就麻烦你了。”顾清颜微微颔首。 “顾小姐太客气，随我来便是。” 小林子在前，带着顾清颜往南边而去。 那是一片枫林，也是他在初入菩提寺发现的地方，其他宫人还没有去过。 “顾小姐，奴才说的便是这里了。”小林子轻笑着开口。 原来整座菩提寺除了有一棵巨大的菩提树外，南边还有一片枫林。 枫叶为秋时情意最重，一生的坎坷，半世的情感，风雨寒霜，相侵无怨，朴实无华。 然而，顾清颜喜欢的却是冬天的枫叶。 秋天的枫叶红得太娇艳，寒冬却低调内敛，不那么张扬。 冬季慢慢到来，而枫树的叶子也会从火红色变成深红色的，之后就会全部掉落在地上，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 恰逢刚入冬，枫叶此时还没有凋零，那颜色正是顾清颜所喜欢的，她伸出手，捡起地上的一片枫叶。 深红色的叶片被放置在掌心，也宣告它这一生已然落下帷幕。 也许在外人眼中，它最美的季节是在秋季，就像是一棵“火树”。 顾清颜却觉得，它最美的时候，应该是在凋零那一瞬间。 无意间，顾清颜发现枫树上有一片叶子竟然是绿色的，还未泛红，万红丛中一点绿。 大抵是新叶，在红枫中尤为惹眼，象征着新生，却也会落下。 今年是闰年，闰了九月，因此已经入冬，这会儿的枫叶也是顾清颜最爱的。 第28章 愿你安好 山上的气温有些冷，也有些阴沉沉的，看起来像是要下雨，不过气温太低，也不一定会下雨，下雪也是极有可能的。 顾清颜瞧着那一片绿叶，心中一动，忽然开了口。 “小林子，你身上有炭笔吗？” 小林子往腰间袋子里一摸，果真有一只比毛笔小一些的炭笔。 内务府的太监，每个人身上都必须要留下这么一支炭笔，也是为了方便随时记下需要记录在册的大事小事，很多时候记录的东西，也是与皇帝有关系。 一般来说，皇帝若是来了兴致，想要宠幸哪位嫔妃，内务府的太监便会用随身携带的炭笔进行记录，以确保皇室子嗣不会参杂。 等到回了内务府，会誊抄一份，记录在册子上。 炭笔不需要墨汁便可以直接往东西上写，也不至于在身上留下太大的痕迹，放在随身腰间的袋子刚好。 顾清颜双手接过，走到那一张唯一还绿色的枫叶边，在那一片绿色的叶片上写下了一句话。 “五公子，愿你安好，幸福安康，自在一生。” 待到这片树叶落下，便带走了我们的所有过去，我也要开始忘了你。 对不起，给我点时间，让我慢慢将你遗忘。 从此不在畏惧，也不再害怕你，只当你是九五之尊的皇上，和皇后娘娘白首同心，你亦是我人生的过客。 顾清颜的动作没有逃过小林子的眼睛，尽管她的字迹很小，但他什么都看见了。 五公子，真是让人羡慕的人。 一阵冷风吹来，顾清颜身子抖了抖。 “顾小姐，今日有些冷，这会儿已经在起风了，变了天，不如早些回去歇息。”小林子道。 顾清颜缓过神来，点点头。 其实出来走了一下，她的心情已经好很多。 “小林子，谢谢你啊。” “小姐太客气了。” 两人从枫林回到前院，刚好与小喜子擦身而过，大家只是微微颔首致意。 小喜子本来是去厨房端药，大概是范太医被沈煜给吓着，这次熬药的事情一点都不敢假手于他人，就怕不小心皇上又中了毒，刚好他叫了小喜子过去。 所以，小喜子才会从厨房走出来，恰好碰到顾清颜和小林子。 等到了沈煜厢房，小喜子赶紧服侍沈煜喝药。 “为什么不叫顾清颜那丫头给朕端药？”沈煜有些气闷。 他无比后悔自己不该装病，也不该喝什么蘑菇汤，搞得现在丢了小半条命，腹部依旧火辣辣的，皇爷爷害人不浅。 从小喜子手中接过药碗，沈煜抿了抿唇。 这药，一看就很苦。 “回皇上，先前奴才没有见到顾小姐，便自己端来了。不过过来的时候在前院见到顾小姐，她和小林子一同回来，兴许是一起做什么事了。”小喜子道。 “又是小林子。”沈煜放下碗。 嘴里苦涩得不行，身子也难受得紧，没想到还听到不是很愉快的消息。 臭丫头，一点都不知道省心，连小太监都能聊到一起。 为什么对他，却没有这么好的态度？ “这，兴许顾小姐和小林子只是碰巧遇到，奴才也不知道。” “好了，滚下去，朕要歇息了。” 要不是身子不太舒服，他非要好好问问顾清颜不可。 “奴才遵旨。” 沈煜厢房的事，小喜子不可能说出来，顾清颜也不会知晓，与小林子说话间，已经走到了前院的一棵杉树下。 有了千年菩提树在前，十多年的杉树就显得格外低调，没有人会注意它。 一路上，顾清颜都有些沉默，小林子也没有开口。 顾清颜原本是想回屋子，不想被小林子给叫住。 “顾小姐，你看那是什么？” 小林子指着顾清颜前面不远处一团灰色，正在蠕动的小东西开口。 顺着小林子的目光，顾清颜发现了。 是雏鸟，扑腾着软软的翅膀，似乎刚睁开眼睛。 她抬头一看，在树枝上看到了一个鸟窝。 “小林子，这应该是从树上掉下来的雏鸟，还好掉进了草堆，不然怕是没命了。也亏得这枝丫不高，不然这小东西估计也是活不下来。” 顾清颜蹲下身，将地上的雏鸟捧在手心里。 雏鸟笨拙地在顾清颜的手心浅酌，她抬头又看了一眼树上的鸟窝，心中想要将雏鸟送回去。 若是它不见，父母定会担忧。 “顾小姐，不如奴才将它放回去。”小林子道。 他本来不打算多事，只是看着顾清颜的脸色有些哀伤，自己也才动了恻隐之心。 “如此，那便麻烦你了，只是你身子可以吗？我看你的脸色不是太好，生病爬树，我不太放心。” 小林子摇头，“无妨，举手之劳而已，这树杈没多高，不会有事。奴才脸色不好只是受了一点风寒，没有什么大事。” 其实他不太适合去爬树的，毕竟伤势没有彻底好完，动作大了便会痛。 可顾清颜的眼神，让他还是愿意这么做。 这个心地善良的女子，若是他不去，恐怕她自己也会去。 顾清颜倒是没有再多想，点点头。 “那你仔细些，莫要受伤。” 小林子撩起短袍，便摸索着上了树。 还好，这杉树的枝丫乱七八糟，并未修剪过，爬树倒是不太难，也没有扯痛小林子。 见小林子成功上树，顾清颜这才放下心来。 “顾小姐，把雏鸟给奴才，奴才已经已经能够够着鸟窝。”小林子伸出一只手。 顾清颜小心将手中的雏鸟递给小林子，没注意碰到了小林子的手。 “你小心点。” 小林子差点从树上掉下来，手中那温润的感觉似乎还在。 几乎是控制不住的，小林子耳朵便红了。 然而顾清颜并未察觉，只是担忧地望着鸟窝，也担心小林子会不会摔下来。 还好，小林子放了进去。 “已经放好了，顾小姐赶紧回去休息，奴才也想起还有事情未做，便先告辞了。”小林子赶紧道。 “好，你快回去，受了风寒得好好养着。” 小林子已经不敢回头，快速离开。 顾清颜回房后，以为沈煜会召见她，毕竟是要伺候。 然而晚膳用过了，也没有见小喜子过来传话，她便直接见了皇后。 第29章 今年初雪 皇后并没有对顾清颜说什么，只是交代她，暖冬未归，自己好好照顾自己。 看着皇后的模样，顾清颜心中有些疑惑，弄不明白她究竟想做什么，依旧不清楚她的目的，心有难安。 可这些话问不出来，只得放进心里。 顾清颜和皇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后，皇后便叫她回去休息。 也好，总归是有些疲惫，是该好好休息。 在顾清颜熄灯休息时，玄智大师的禅房内灯火通明，明一刚将前几日的香油钱放下。 “住持，都在这里了。” 玄智大师点点头，示意明一将碎银子放在桌案上，脸上露出淡淡地笑意。 只有真正过上简单的生活，才知道这样的生活多么令人满足。 什么皇位不皇位的，都没有自由来的好。 “好，明日记得将白霜怀伞送去山下药房，眼看要寒冬了，偷粮食的老鼠不少。昨日掌柜问了老衲许久，什么时候才能将白霜怀伞给他送过去。” 明一呆愣，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忘了告诉顾小姐。 之前同顾小姐说香菇的位置，他说了往右走，却忘了告诉她，左边也有蘑菇，并且那是不能食用的蘑菇，顾小姐可别走错了。 左边路是寺里种的白霜怀伞，那是与药房合作种下的，也是为了菩提寺能够维持生计之用。 右边的才是香菇，僧人们经常都会采摘一些。 不过，晚上没有人吃蘑菇汤，吃的是小野菜汤，应该是没事的，想必顾小姐也认识白霜怀伞，才没有将那蘑菇给采回来。 想清楚了以后，明一也松了口气，觉得不会有人因为将白霜怀伞这种蘑菇中毒。 夜晚在清冷的寺中，悄然来临。 顾清颜有些睡不着觉，她不能否认自己心里还是担心沈煜，然而沈煜并未召见她去伺候，她便只能默默地等待。 一夜的时间过去，顾清颜也不知道她是在什么时候睡着的，睡醒已经天亮，也有些寒冷。 暖冬并未回来，也不知道和秦峥去了什么地方，有秦峥随同，顾清颜也不至于担心暖冬会不会有危险。 打开房门，顾清颜便被眼前的景色给震惊了。 洁白的雪花静静地飘着，纷纷扬扬，像一片片羽毛，像一团团丝绒，像棉絮，像蒲公英的种子。 寺庙的屋顶被盖过，树枝被压弯，前院的道路也不见了。 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辨不清东西南北。 竟然，下雪了！ 这是今年的初雪，顾清颜下意识看向沈煜所在的厢房方向。 五公子，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你，可还记得？ 可惜，记得也没有办法，终究是错过。 整个寺院都被白色的雪覆盖，一些僧人和宫人正在外面铲雪。 “五小姐醒了，娘娘说昨日的蘑菇汤很好喝，今日五小姐不妨做点蘑菇粥？正好皇后娘娘听说皇上身子也不适，打算亲自给他送粥去。早膳就不必了，皇上还未醒来，便等他醒来再吃。娘娘已经用过早膳，吃了些糕点，并不饿。” 吴嬷嬷端着热水往皇后的厢房过去，恰好见到了顾清颜，便告诉她今日的安排。 如此说来，今日就是极为简单的安排。 “多谢嬷嬷告知，我知道了。” 虽说没有什么安排，可是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好，比如熬粥。 顾清颜不舍地看了一眼外面飘散的雪，往厨房而去。 今日厨房里又有不少蘑菇，必定是僧人采摘，都是香菇无疑，毕竟是下雪，青菜也不太好找，蘑菇倒是方便些，自己种的。 到了厨房，顾清颜便开始做粥，想到今日是初雪，便有了些想要做饺子的心思。 不过，饺子可以慢些，粥要先熬好，皇后娘娘亲自端给皇上，两人的感情真好。 顾清颜咽下喉间酸楚，快速熬粥。 不多时，香菇粥便熬好了，她还细心地加上了一些姜丝。 今日天气有些冷，既然下雪，加点姜丝是再好不过，可以驱寒，也可以提味，让香菇粥更加鲜美。 粥熬好后，顾清颜便叫了吴嬷嬷来，让她给皇后盛上，皇后也好给皇上送过去。 皇后今日的脸色不错，加之一袭大红色的披风，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精神。 看到皇后身子好了不少，顾清颜便想着自己是不是侍疾也快完了。 兴许回宫后，要不了几日，她就能出宫。 待到粥送往沈煜的厢房，顾清颜也随便喝了几口，她望着皇后的背影，手里的香菇粥，突然没什么味道。 喝完后，她便回了房间休息。 皇后缓缓走向沈煜的厢房，步子颇为优雅，到了沈煜房门前，她敲响了房门，吴嬷嬷也转身离开回了院子。 皇后和皇上有话要说，她站在一边也不太合适。 “谁？” 沈煜的声音透着一些喑哑，似乎没什么力气一般。 “皇上，是臣妾听说您身子不适，特意给您端了一碗粥过来。”皇后轻声道。 不管怎么样都是合作的关系，还有边关的情况不太确定，她这一趟是必须要走的，总要问问那个人的情况如何。 如今菩提寺下雪，不知边关是否下雪。 他身上的衣衫，是不是够保暖？ 陈昊总是一股子莽劲儿，真担心他有时候太过冲动了些。 皇后端着蘑菇粥，站在沈煜房门外，逐渐发呆。 “进来。” 沈煜的声音传来后，皇后才缓和过来，推门往里而入。 一股檀香入鼻，入眼的是沈煜坐在桌案前书写，应当是在批阅奏折。 “臣妾参见皇上。”皇后微微福身。 “平身，皇后过来可是有事？”沈煜不咸不淡地开口。 他的眼中并无情绪，就连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止，似乎面前的皇后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而沈煜的态度，并未让皇后有任何不悦，她微微轻笑着。 “听闻皇上身子不适，臣妾给皇上端来了粥，皇上喝些再继续忙碌？”皇后试探道。 若是他心情不太好，那么不该问的话，她便不问。 沈煜抬起头，昨日一天都没有吃什么东西，现在还真是有些饿。 “好。” 第30章 一言难尽 皇后松了口气，往沈煜桌案上放下粥。 沈煜径直拿起勺子，搅动了一下，忽然脸色有些一言难尽。 “这是蘑菇熬的清粥？” 皇后微笑，自觉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反正她和皇帝又不是真正的夫妻，也没有必要那么拘谨。 “不错，这是香菇，所以粥里都有清香味，味道极其鲜美，皇上可以品尝一番。” 闻言，沈煜脸色有些发青。 他了忘不了自己跑了多少次茅房，遭了多少罪才好一些。 没想到，又见到了蘑菇。 在未来的一年时间里，他是一点都不想要吃蘑菇，也不想见到蘑菇。 因此，即便这蘑菇粥不是那个什么见鬼的白霜怀伞，他也是一点都不想吃。 “朕现在突然又不是很想吃，皇后可还有事？” 显然，沈煜在下逐客令了。 皇后脸色微僵，她好歹也是皇上名义上的妻子，有些话都还没来得及问，皇上便要赶她走。 “皇上，臣妾想问问，边关的将士可好？明日傍晚便要回宫，也不知道这三日的斋戒，于边关将士可是有何好处。” 鬼神之说都是假的，皇后也明白，她心里不过是想要知道陈昊的近况，想要知道他是否安好。 一年前她入宫成为太子妃，居于东宫，他便再也没有给她写过信。 而她，写了不少给他的信，却从未有一封信是真的寄出。 那些信笺，都被她压在箱底。 沈煜淡淡地扫了一眼皇后，似乎并不生气，只是眼神没有什么温度，依旧望着面前的蘑菇粥。 “皇后担忧的只是一个人而已，不用拿边关将士来当借口。” “皇上恕罪。”皇后有些难为情。 即便两人的关系如此，可真是在他的面前说到陈昊，皇后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也不知是不是沈煜是突然大发善心，还是没有为难女子的想法，他突然开了口。 “放心，陈将军很好，他在战场上打得炎国节节败退，听说身边还有了一个不错的军师。估计要不了多久，炎国便会退兵，届时，陈将军必定会凯旋而归。” 皇后这次真的放心了，她点点头。 “如此甚好，甚好。”似乎是觉得这话有些有些欠妥，她又继续道，“皇上身子不适，但也莫要太辛苦，还是应该在外面走走。若是没有胃口，走动后，兴许吃得下。臣妾在此便不打扰皇上了，臣妾告退。” 见到皇后这般仪态万千的模样，沈煜只是微微点头。 反正两人都对对方没有什么感觉，杵着也无趣。 “退下。” 皇后轻轻福身，退出了厢房。 突然间，她心中有些茫然，听得皇上的意思，陈昊不久也要回来。 再见他之际，两人身份已经有了不同，可谓是天差地别，不知道他又会是什么反应。 还记得前年下雪，他便与她在这菩提寺又见了面。 那时候陈昊与她已经熟悉了起来，她也对陈昊动了心，却没有告诉他，一直端着成国公府嫡出大小姐的架子，没让他看出来。 陈昊这人很倔，当初知晓他送错了白菊花，后来才知晓白菊花不是用来送活人，心中内疚。 之后又送了牵牛花，迷迭香，茉莉花。 然而，依旧没有送到她喜欢的栀子。 闺阁小姐喜欢牡丹芍药，莲花百合的人不少，却极少有人喜欢栀子花。 也许在她们看来，栀子花有些不够高贵，配不上她们的身份。 终于在下雪天，那人怀里放了几支栀子花，憨笑着将花递给了她。 “顾小姐，这花很新鲜，我担心它冻着便放在怀里，如今依旧鲜艳，你莫要嫌弃。”陈昊有些不好意思道，那张黝黑的脸依旧泛红。 皇后接过花，并未拒绝他的赠与，目光微动，见他怀里有些湿润，想必是花上有些寒冰，身上温暖，便将衣衫弄湿了。 真是难为他，在雪天里还能找到栀子花。 这话的花期并非在冬季，能够找到，应当是花了不少的心思。 再看他的脚上有不少泥土，应当是寻了许久，在山中才堪堪找到了那么几支野生栀子花。 不得不说，真的很香。 如此花香味，足矣让她记着一辈子。 那个说话做事都很糙的汉子，是将一颗真心捧在了她的面前，憨直又可爱。 “你不怕冷吗？”皇后当时问了一句。 陈昊后知后觉地看了一眼怀里的湿润，摇了摇头。 “不妨事，我身子好，从不怕冷。” 听他这么说，皇后也没有多言，只是与他在菩提寺走动起来。 两人各自撑了一把小伞，雪花落在伞上，身后留下了规则的脚印。 一大一小，并排着，像是相拥相伴。 皇后愣愣地望着纷飞的雪花，眼中清泪滑落，冰冷的触感让她回过神。 她苦笑一番，转身回了自己的厢房里。 回房后的顾清颜拿出紫色葫芦，仔细端详起来，陷入了沉思中，心中隐隐约约有些莫名的烦躁。 不知道，那人现在如何，身子可是好了一些，想必与皇后相谈甚也比较开心自在，心情也会舒适许多。 沉默许久的她依旧有些烦躁，干脆又走出屋子。 这一次她感觉到了刺骨的寒冷，雪也没有停下来，还是纷纷攘攘，宛若精灵不断从空中落下，翩翩起舞。 既然还在下雪，那外面必定很冷，她也不想受风寒。 顾清颜转身回房，在衣服里面加了一层薄棉袄，又拿出了顾玄武狩猎给她的那间白色狐狸毛披风，才缓缓走了出去。 出门后，顾清颜在过道里漫步。 她是极爱雪的，尽管下雪天真的很冷，但她依旧喜爱。 刚走到前院，却见小林子一个人在铲雪，一张小脸冻得通红，不断哈气，搓了搓被冻得僵硬的手。 “小林子。” 顾清颜轻轻唤了一声，微微露出笑容。 小林子转身，同样回以微笑。 “顾小姐，如此寒冷，怎么不在屋子里歇下？若是不小心受了风寒可就不好了，这菩提寺着实冷了一些，还是小心为好。” 不过瞧着顾清颜，似乎穿得很厚实，还加了一件披风。 想来，是他多了嘴。 第31章 初雪淋雪 顾清颜抬起头，看着天空还在飘撒的白雪。 “我是极为爱雪的，怎么都要看看，你已经铲了这么多雪，可以堆雪人吗？我自小身子不是很好，两位哥哥从不让我玩儿雪，没能堆雪人，总归是有些遗憾的。如今在这寺庙中，想来也没有人管，我想试试。”顾清颜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好啊，顾小姐想堆便堆，奴才也可以帮忙的。”小林子笑道。 得到小林子的支持，顾清颜便开始行动了。 伸手入雪，那一瞬间刺骨的寒冷，让顾清颜忍不住抖了抖，随即她很快就适应下来，玩儿心高于手上的寒冷。 明明已经冷得有些木然了，她还是激动万分，不断把雪捧在手中，一堆一堆压上去。 可惜顾清颜的手艺算不上好，一个好端端的雪人被堆得有些东倒西歪，也看不出来雪人的形状。 没办法，她这也是头一次堆雪人。 一旁小林子事情做完，朝着顾清颜走过去。 “顾小姐，还是让奴才来，奴才以前学过捏面人，想来堆雪人应该不在话下。” 闻言，顾清颜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真是太好了！小林子好厉害！” 得到顾清颜的夸奖，小林子有些不好意思，不敢抬头看她，蹲下身也开始堆雪人。 与顾清颜不同，他是用铲子来铲雪，比顾清颜手捧着要快得多。 不多时，一个有模有样的雪人便堆好了。 “顾小姐，奴才已经堆好。” 纵然也算不上多好看，可顾清颜心满意足。 见到小林子脸色微微苍白，顾清颜才想起他受了风寒还未好，如今在这雪地里铲了雪，又在帮她堆雪人，让顾清颜心里有些不太好受。 小林子不知道顾清颜的想法，他站起身，手中还拿着铲子，有些开心。 现在看来，其实铲雪也没有那么难受。 两人面对面站着，相视一笑。 这个雪人的五官并不显得突出，不过大致上还是能看得清楚是一个人的人形。 顾清颜在雪人和小林子的脸上来回看，心中觉得这雪人倒是有那么几分小林子的模样。 不过看他脸色，随后解下自己的披风。 “小林子，你身子还未好，莫要受了凉。” 还未等小林子反应过来，一件轻薄，带着琼花香味的披风便盖在了他身上。 在这一瞬间，小林子甚至来不及任何反应，待反应过来后，他下意识要取下披风还给顾清颜。 怎么可以叫一个女子让出披风，他如今算不得男人，却也不是那么差的。 “小姐莫要冷着。” 顾清颜微笑，立刻阻止了小林子的举动。 “若还我的话，我会生气，你身子差了些，披着。看我穿这么厚，便知晓我不会冷了。” 美人巧笑嫣然，小林子觉得周围不是下雪，而是和煦的日光将他包裹着。 殊不知，这一幕落入一人眼中。 顾清颜并未发现任何不对劲，倒是觉得小林子与披风极为合适。 他的身子，委实单薄了些。 “小姐，奴才不冷。” 小林子低下头来，只得弱弱地说了这么一句。 由于他已经低下头来，顾清颜便不知道他已经悄悄红了眼。 “不冷也不许取下，安心披着。”顾清颜看了看四周，“今日是初雪，按理说是要吃饺子的，待会儿我给大家做些青菜饺子。我昨日见到厨房里不少面粉，届时你多吃些，让身子尽快好起来。” 这一次，小林子没有拒绝。 “好，奴才会的。” 见到小林子这般模样，顾清颜又朝他开口。 “你蹲下来点。” 小林子不明所以，却十分听话地低下身，无条件相信顾清颜。 下一瞬，他便感到头上一暖。 还没明白过来，顾清颜脸上的笑容便晃花了他的眼。 “小林子真可爱！” 原来，顾玄武送给顾清颜的这件披风，是采用当下最受闺阁小姐们喜爱的款式制作，也就是在披风上有一个帽子，帽子上还保留了两个毛茸茸的小耳朵。 顾清颜当时拿着披风便爱不释手，如今给了小林子。 看他带上，又觉得他可爱的紧。 小林子本来就长得眉清目秀又唇红齿白的，现在披上披风后，倒是有些雌雄莫辩，那一张脸看起来白白嫩嫩，此时双颊浮现了一丝嫣红，整个人也有了精气神。 “小姐，奴才哪里可爱。” 被顾清颜夸赞得有些不好意思，小林子低下头，敛去眼中的痛楚。 好看有什么，终究是他不配。 “本来就可爱又好看，既然这披风如此适合，便送给你了。这是我二哥送给我的，我还有一件差不多的，这件你拿去。反正披风没有花纹，不分男女，你留着便是。”顾清颜笑道，“莫要拒绝了，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小林子拒绝的话卡在嘴里，还是没有说出来。 披风很温暖，一如面前的女子。 “如此，那便多谢小姐。” “不用客气，今日是初雪，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陪我堆雪人。”顾清颜道，“我先去厨房了。” 想要与那人一同淋雪的愿望终究是落了空，但饺子还是得吃的。 吃了饺子，一年都会开开心心。 以前在金陵城的时候，陆杳之每年初雪都会告诉她要吃饺子，说这是一种习俗，提醒她。 也不知，现在陆杳之如何了。 小林子见顾清颜有心事，只是点点头，“好。” 二人往厨房去，在他们身后的身影，伸手狠狠掐住寺中长廊的柱子。 那只手，狠狠陷入柱子里。 好，很好，顾清颜！ 朕见到今日下雪，知道你对初雪很是在意，拖着还未好完的身子来找你，想要与你一道淋雪，即便身子难受都不在意。 可是你，给朕的竟然是这么大的惊喜！ 和一个小太监一同淋雪，还将自己的披风送给他，亲自与他披上，为他戴上帽子。 你真是好得很！ 沈煜恶狠狠地看了一眼顾清颜和小林子离开的方向，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一向武功不弱的沈煜，此番竟然没有发现他的所作所为，尽数落入一个人眼中。 皇上他，有些不同寻常。 第32章 欠一场雪 晌午，宫人和僧人都吃到了顾清颜的饺子，大家都对她赞不绝口。 而担心沈煜的身子并未痊愈，怕他不好克化，索性顾清颜便找了绿豆，又给沈煜煮了一碗绿豆粥。 这一次，小喜子让顾清颜端过去，说是皇上要顾清颜伺候。 顾清颜只得压下心中的所有不安的情绪，将熬好的绿豆粥给沈煜端过去。 进了厢房后，顾清颜低眉顺眼地站在一边，她也算得上贴心，还未沈煜准备上泡了一日的可口脆咸菜。 此番沈煜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自然不可能再闹脾气不吃东西，很快将顾清颜送去的绿豆粥配咸菜吃完。 瞧着面前低眉顺眼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顾清颜，沈煜的气便不打一处来。 和太监都能聊得那般欢快，一到他面前便如丧考妣，他简直要被气死！ “今日初雪，你可知？” 沈煜凉凉地开口，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闻言，顾清颜身子一紧，有些摸不准他这么说的意义为何。 “回皇上，臣女知晓。”顾清颜回答。 “曾经有人告诉朕，她最喜欢雪，想要与朕一起迎接初雪的到来。只因为她说：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朕便答应与她一道淋雪，朕还记得欠了她一场初雪。顾小姐，你可知这个人是谁？” 顾清颜心中颇为受伤，记得又能如何？ 说到底，那就是一个错误。 是她不该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不管是身份，还是地位，她没有一样可以配得上他。 况且，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难道在这菩提寺中，她还能与他一同淋雪不成？ 那又将皇后置于何地？ 顾清颜低头，敛去眼中的痛楚。 在此抬头，她的眼中只剩下坚定。 “皇上所言何意，臣女不知。” 沈煜目光阴沉，冷冷地望着顾清颜，想问问她究竟是不是没有心。 然而看着她脸上的坚定，他也害怕了。 害怕自己问出的结果不是自己想要听到的，心里难受。 说来说去，都是皇爷爷闹出来的，要不是他出馊主意弄个什么假生病，何至于如此，越是这么想，沈煜这心里越是不得劲。 “行了，下去。” 心中有怨，也不想同她多言，更加担心自己发脾气会伤害她。 这丫头真是算准了他不会随便对他发脾气是不是？ 顾清颜福身，赶紧离开，半点不敢看沈煜，心跳如鼓。 回房后，顾清颜又开始发呆。 暖冬还没回来，也不知道和秦峥去了什么地方，她倒是不担心暖冬会不会有危险，就是有些不太习惯她不在身边。 也不知道，金陵城的情况如何。 还有陆杳之，有没有收到她的信。 此时的陆府中，陆杳之也是才拿到顾清颜的信。 信本来已经到了几日，却被陆老爷给收起来，也是小六无意间听门房的人说，才知道顾清颜写了信给陆杳之。 作为最忠心的小厮，小六自然不可能会瞒着陆杳之，赶紧说了。 所以，陆杳之也是今日，才收到顾清颜的信。 拿着信封，陆杳之没有在第一时间看。 而是在沉默许久，才打开。 “陆大哥，近来可好？退亲一事，是我的原因，也是我对你不起。如此一来，对你也好，本来我们的婚约便不对等，你适合更好的女子。婚姻大事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父亲与伯父定下婚事，从未经过你同意，也未曾询问我的意见。我知你与我一样是被安排的，如今也算能够松口气。未来的路，相信陆大哥也会走得很好，我便不再多言。愿你平安喜乐，找到适合自己的人。” 陆杳之愣愣地看着手里的心，心中难过至极。 清颜啊清颜，为何你就这么傻？ 那件事我又不会怪你，我知不是你的错，你为何要听从安排入京？ 更何况，我们的婚事，本来就是我一手策划和算计的，在鸡鸣寺我见过你，对你动了心，才会算计顾远。 小六子不知道顾清颜信中说了什么，目光一闪，看到了院子入口站着的女子，立刻提醒一下自家公子。 “公子，张姑娘又来了。” 这位张姑娘以前是顾小姐的好友，两人经常一同外出玩耍。 但是他就是对这个张津津喜欢不起来，即便是顾清颜不喜欢公子，他还是比较喜欢顾清颜。 这个张津津，总是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陆杳之将信装回信封，放在心口最贴近的位置上，往院子口看去，神色不明。 “小六，你先下去。” 小六点头，“是，公子。” 张津津款款走向陆杳之，脸色微微泛红。 她本就生得模样清秀，也是个小家碧玉型的女子，只不过往日与顾清颜站在一起，便不那么出彩。 如今身边没有顾清颜这个人，大家也似乎终于见到看她的好。 “陆公子。”张津津微微福身。 陆杳之目光淡淡，并没有因为张津津的出现而感到喜悦。 自从顾清颜离开金陵城后，张津津便开始往陆家走，把陆老爷哄得很高兴，若非陆杳之还没点头，那么她可能就是陆家未来的儿媳妇了。 “张小姐。” 依旧是平淡的话语，陆杳之站在原地未动。 张津津咬唇，往陆杳之走了一步，媚眼含羞地望着他。 “公子最近心情可是不好？别为清颜难过了，她在与公子有婚约后还有了别的男子，公子不妨看看周围，是不是有更好的选择？” “张小姐说的更好的选择是不是自己？”陆杳之平静地开口。 没有人注意到，他放在身侧的双手紧了紧，而面上依旧面色平静无波，似乎并未放在心上。 张津津也是被陆杳之的话下了一跳，随即颇为兴奋。 难道说，陆公子也早就对她倾心？ 想到这里，张津津感觉她有些激动。 “公子笑话我。” 说着，张津津还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她从见到陆杳之便对他上了心，见了几次喜欢上了他，觉得他才能配得上自己。 得知陆杳之与顾清颜有婚约，她更是砸烂了家里不少东西。 如今顾清颜离开京城，对她来说就是机会。 思量见，陆杳之微笑着朝着她走了过去。 第33章 谁敢阻拦 眼见陆杳之朝她走来，张津津紧张无比。 该不会，陆公子早就对她倾心，所以现在有了举动，甚至还想着要轻薄她？ 太害羞了，没想到陆公子竟然是这样的人。 张津津有些不敢看陆杳之的眼神，低头望着脚尖，不敢动。 下一瞬，便见陆杳之伸出手，轻轻抬起她下巴，使得张津津更加脸红。 “公，公子。” 陆杳之面带微笑，眼中并无任何笑意，仅有冷漠。 原本抬着张津津下巴的手，却突然往脖子而去，渐渐开始用力收紧。 张津津还在期待美好的事情发生，不想突然会这般，也是被吓了一跳。 “张小姐，做人要有自知之明，知不知道？你凭什么觉得，清颜与我退婚后，我便会看得上你？也不好生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陆杳之冷哼，“你以为，你与清颜有可比性吗？不，你没有，你不配与她相比较！” 在张津津的认知中，陆杳之一直都是一个温文儒雅的人。 然而现在，她似乎见到了陆杳之另外的面。 面前这个人的面容依旧熟悉，但是脸上多了狰狞，眼中一片阴郁，可怕至极。 怎么会这样？ 陆杳之竟然还有这么一面，顾清颜知晓吗？ “公子，我不是” “不是故意什么的？不是故意在你生辰的时候丢下清颜，去与你所谓的好友见面？不是故意每次都明面上待清颜极好，其实暗地里欺负她？以为清颜单纯好骗，旁人也看不出来吗？你的所作所为，只要我一想，就能清楚明了。我并不想对付你，因为觉得很掉价，但你却一次次送上门来。”陆杳之冷哼，“倒是让本公子，很为难啊！”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正人君子，不然也不会把陆家发展这么好。 陆家可只是金陵城的首富那么简单的，只要陆家动一动，可以说整个大齐都会震一震。 这些年来，陆家的生意都是陆杳之亲自打理，陆老爷不过是挂个名头罢了。 的确，捏死张津津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但，她留着还有一些用处。 随即，陆杳之便松开了张津津，不过神色依旧难看。 张津津大口喘气，被陆杳之给吓了一跳，真的有些害怕他，没想到陆杳之竟然会有这么阴暗的一面，顾清颜知道吗？ 是阴暗，可怕，危险！ 在她心里，陆杳之一直都是阳光的。 可即便如此，她心里还是喜欢陆杳之这个人，似乎刚才看起来，更加迷人。 “公子，顾清颜已经不是清白之身，她配不上你。而且，她现在已经去了京城，你们注定无缘，公子为何还要在一棵树上吊死，我也不差的。我身世比顾清颜好，而且我也是一颗心爱你，你相信我。” 陆杳之冷冷地扫了一眼张津津，眉宇间并未有别的反应。 “京城而已，我若想去，谁能阻拦，谁又敢阻拦？以为哄得我父亲高兴就能做什么？你啊，太天真了。” 说完，陆杳之转身，没有再理会张津津。 张津津望着陆杳之的背影，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 顾清颜，你真是走了都不能让人安生，为什么当时不去直接死了的好！ 而远在京城菩提寺的顾清颜此时心情也不是很好，因为她昨日与小林子捡到的雏鸟，又落在了草堆上。 “依奴才愚见，这雏鸟并非是掉下来的，而是被父母遗弃。”小林子开口。 顾清颜仔细看了看，果然发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这只雏鸟的右边翅膀竟然有一个缺口，可能就是这个原因它飞不起来，才会被父母所遗弃。 “原来如此，也难怪了，若是不能飞翔，那不是只有一个饿死的宿命吗？兴许就是这个原因，它的父母便不要它，将它丢到草堆上，让它自生自灭，难怪。小林子，你说我可以养着它吗？反正它也没有办法飞起来，就当做是养只猫养只狗。”顾清颜道。 小林子想了想，这种小东西倒是不需要登记造册，问题不大。 “没问题，不过小姐在皇后宫中养着，怕是不太方便，不如让奴才养。若是小姐想要看的话，尽管来找奴才，这样也方便些。” 坤宁宫的规矩多，比太监的院子要麻烦许多，冲撞贵人比较麻烦。 顾清颜养只不会飞的鸟，兴许不太好。 然而，顾清颜却摇了摇头，她也担心会给小林子添麻烦，毕竟他才入宫不久。 “无妨，我养着便是。”顾清颜道。 既然顾清颜坚持，小林子也不可能反驳她，便依了她的意见。 不过做窝的事情就交给了小林子，他的手很巧。 之后，顾清颜便将雏鸟养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只鸟心里知晓些什么，特别能吃，似乎要努力活下去。 “蝼蚁尚且偷生，更遑论是一只雏鸟，好好活下去。” 顾清颜开口，心里也知道它听不懂。 翌日一大早，皇帝和皇后的仪仗便来了，今日是第三天的斋戒结束，傍晚便要回宫。 沈煜今日已经出门，秦峥和暖冬总算是赶到。 原来，因为下雪的缘故，所以秦峥和暖冬便留在了山下的客栈。 等到雪停了，两人才同一些侍卫上山。 “小姐，奴婢可算是见到你了，你是不知道那秦峥，真是一个榆木脑袋，整日板着脸，气死我了。”暖冬吐槽道。 顾清颜看了一眼远处的秦峥，心下有些好笑。 暖冬对秦峥的反应这么大，想来估计是秦峥太刻板，或者做了什么事，惹怒了暖冬。 “你这丫头，秦大人是有官职在的，你莫要胡说了。” 顾清颜巧笑嫣兮，这一幕落入皇后眼中，眼神晦暗。 有的事情不是那么简单，此番回宫，她也要加快速度，开始出手才行，可不能让其他人占了先机。 小喜子已经为沈煜收拾好了东西，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上了马车。 和来时一样，又是几百号人，一同往宫中而去。 回去之时，顾清颜总算没有与皇后一道，而是单独坐了一辆稍微小的马车，与暖冬一起。 “暖冬，你说，此番我们若是不回去，该有多好啊？” 第34章 我没有家 不只是顾清颜这么想，暖冬同样不是很想回宫，她和顾清颜的身份都有些尴尬，并非宫中正经的主子，也没有任何编制当宫女。 说到底，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 说得好听是进宫侍疾，说得难听也不过是两个婢女。 “其实暖冬也不想回宫，那又不是我们的家。然金陵城虽是家，却也不见得多开心。”暖冬低语，“金陵城的顾家，也不像是小姐的家。” 顾远对顾清颜如何，她一直都看在眼里。 与其说是女儿，还不如说是件物品。 有用就留下，没有用便丢下。 “是啊，我没有家。” 说着，顾清颜红了眼圈，她真的只是一个人。 主仆二人都没有再继续说话，说下去也是徒增心酸。 另一辆马车内，皇后坐在软榻上，吴嬷嬷跪在她的身边，两人正在说话。 “嬷嬷，回宫后给小五做几套衣裳，她整日穿得这般素净，对本宫来说不太方便行事。她是本宫的机会，一定要好生照顾她，衣服和首饰都别落下。另外，将西暖阁直接分给她，配上几个宫人伺候着，以后莫要叫她来伺候本宫。”皇后淡淡地吩咐。 闻言，吴嬷嬷顿时就明白皇后的打算是什么，她心中暗暗叹息，又十分赞同这个打算。 “娘娘放心，回宫后，奴婢便马上着手亲自给五小姐安排。以后她便是坤宁宫的五小姐，上上下下的宫人也会待她好。”吴嬷嬷颔首。 得到吴嬷嬷的回答，皇后便不再多言，闭上眼假寐。 只是一闭上眼，脑子里便出现了陈昊的身影。 也不知，他回来以后，两人再见，又是什么样的场景？ 他是不是会装作不认识自己？ 皇帝和皇后的仪仗在菩提寺三日的时间，终于还是离开了菩提寺。 菩提寺的高处，玄智大师站在高处，目送沈煜离开。 在他的身后，还站着明一。 此刻明一颇为不解，不明白为何住持不直接送皇上离开，而是要在皇上离开后再来相送。 然而他更加清楚，住持这人神秘，估计是问不到。 “好了，明一，我们回去。” 这小子倒是舍得对自己，为了女子不惜中毒，装病便装病，没想到还真中了蘑菇的毒，傻小子。 可惜，没见到那位姑娘长什么模样。 听说是个长得标志的姑娘，下次有机会还是得看看，怎么着都是未来的孙媳妇，还得送个礼物什么的。 玄智大师心满意足地笑起来，也不管明一，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皇帝的仪仗一路回宫，在天黑前总算是入了宫。 沈煜并不知道，他回了宫后，太后还给他准备了惊喜。 落脚坤宁宫，顾清颜还有一种华而不实的错觉。 还是在菩提寺的日子轻松自在，如今回宫了，身上又多了一层枷锁，也不知道何时才是个头。 心心念念的大哥，还是没机会出宫看看。 刚回到西暖阁，吴嬷嬷便带着宫人走过来。 “五小姐，娘娘说要给你准备一些衣服和首饰，奴婢让绣娘来给您量量。” 面对吴嬷嬷突如其来的尊敬，顾清颜显得有些不安。 这个皇后的奶娘，即便是坤宁宫中，也是一个较为特殊的存在。 可以说，她能够算半个主子了。 然而吴嬷嬷却这么尊敬顾清颜这个皇后的远房表妹，让顾清颜心中更加疑惑。 为什么突然会有这样的转变？ 但她更加清楚，她没有拒绝的资格。 “多谢嬷嬷。” 吴嬷嬷客气地笑了笑，“五小姐不必如此，您本就是娘娘的堂妹，如今在这坤宁宫中，也算得上是半个主子。娘娘念您待她极好，便也想投桃报李，对您也好些。西暖阁以后便是五小姐的住处，奴婢没有通传也不会入内。而且明日便会有宫人前来，若是五小姐有什么需要，一定要告诉奴婢。” “烦请嬷嬷同姐姐说一声感谢，小五明白了。” 待吴嬷嬷离开后，暖冬这才一脸郑重地看着顾清颜。 “小姐，奴婢觉得不太对劲。” 就连暖冬都看出来有了不对劲的地方，更别说是顾清颜了，她只是不敢说而已。 如今被暖冬提到，她也开了口。 “之前一直不知道皇后让我来侍疾的原因，想必她现在开始便要着手行事。我如今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没有反抗的余地。暖冬，你回去，或者去宫外随便找个地方住下，宫里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我不放心。” 显然皇后要准备行事，若是留下暖冬，她容易出事。 暖冬的性子比较急躁一些，同样也较为单纯，在宫里也不好生存。 她一个人，也要简单点。 “不，小姐，暖冬不会走的，小姐在哪儿，暖冬就在哪儿。” 这辈子她要永远跟着小姐，不会离开。 就算是赶，也赶不走她。 顾清颜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你这傻瓜，跟着我哪里好，只会让你身陷险境而不自知。” “奴婢才不管，就要跟着我家小姐！” 见暖冬如此坚持，顾清颜也就不继续拒绝。 “好，那你万事小心，莫要做傻事了，别让我担心你。我相信，总是有机会的，咱们可以安全离开皇宫。届时我们一起去找大哥，我们一起游山玩水，过简单快乐的日子。” 暖冬也是一脸憧憬，“好，小姐。” 主仆俩的气氛倒是不错，说着话也笑了起来。 然而，坤宁宫西暖阁的愉快却没有传递到别的地方去，勤政殿却隐隐约约开始有狂风暴雨，差一点便要将整座大殿都给掀起来了。 高德跪在地上不敢开口说话，想想他一个奴才，自然也不敢同太后娘娘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说到底，他在外人面前可以趾高气昂，但实际上依旧是个奴才，面对主子，还是只有听从命令的份。 太后娘娘自从先皇驾崩后便一直在慈宁宫安心礼佛，却也不知道为何会突然有这么一番举动。 他知道皇上知晓会发火，却也只能受着。 “简直荒唐！为何不告诉朕！” 第35章 入了玉牒 面对沈煜的怒火，高德只能默默地擦了擦冷汗。 这件事他明明是写信给了皇上，然皇上因为身子不适没有看。 如今，已经板上钉钉，皇上也不可能直接与太后相悖，所以被迁怒的，也就只有他们这些奴才。 “回皇上，奴才前日便已经给皇上书信过来，小喜子也给了皇上，皇上身子不适，应当是没有看。”高德弱弱地回答。 要是真的不解释一下，估计沈煜更加生气。 闻言，沈煜的怒容并未消减多少。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这段时间没有任何动作的太后，在他回宫后便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说是惊喜，还不如说是惊吓更为恰当。 一大把年纪了，早就应该在宫中安静地休息，颐养天年，没竟然没事找事，将算计放在他身上了。 很好，看来这些人都以为他是以往那个不甚在意周围一切的五皇子，忘了他已经继位。 “那两个人现在被安置在何处，又各自是什么身份？” 高德跪在地上不敢起身，只得如实回答。 “一位是梅放梅大人的女儿梅鸢，被太后娘娘册封为梅婕妤。另外一个是户部侍郎柳成的女儿柳傲霜，被太后娘娘册封为柳纤容。如今两位娘娘都在储秀宫，太后娘娘说待皇上回宫后，再进行安置。只是两位娘娘，已经上了玉牒，算是正经的主子了。” 这话高德说得十分委婉，但大体意思就是说，太后已经定下来两位主子的身份，如今上了玉牒，算得上是皇室中人，也无法随意修改。 老祖宗留下来的玉牒，入宫后，非死不得划去名字。 不得不说，太后这一招的确是厉害得很。 如今皇上不管是为了孝道，还是为了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都万万不能直接将两人送出宫去。 纵然是犯了错，也只有一个身死或者进入冷宫的待遇，但也要犯错才行。 沈煜也是想到了这些，心里已经要被气死。 还没来得及与那丫头培养一下感情，明日她若是知晓宫中又多了嫔妃，恐怕他会更加不受待见。 “行了，滚下去。” 事到如今，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直接将人送走，便也只能将人留下来。 太后这一招真是釜底抽薪，一点机会都不给他留下。 好，真是好得很啊！ 还以为太后这段日子深居简出，便是已经放下了宫中的事，不料她贼心不死，又开始作妖。 也亏得她没有直接封为妃，都是庶三品。 既然想要试探他的态度，那么他便给那位尊敬的太后娘娘，一个良好的态度！ 坤宁宫中也得到了太后直接册封了两位嫔妃的消息，皇后半躺在软榻上，面无表情，只是眼中有些焦急。 而吴嬷嬷脸色难看，一直皱眉。 “娘娘，太后的动作这么快，竟然在未曾选秀之前便留下了两位嫔妃。那位梅鸢梅婕妤，好似太后娘娘的娘家人，是她的亲侄女。至于另外户部侍郎的女儿柳傲霜，其父亲应当也是与太后娘娘有个什么关系，这一点奴婢还未查到。”吴嬷嬷道。 皇后摆摆手，依旧面无表情。 “这两个与太后有关系也很正常，不然她也不会直接来这么一出。越过本宫，直接给皇上塞两个女人，看样子心急了。她必定是知晓小五入了宫来侍疾，以为本宫身子差，让小五来帮本宫。事实上，她算错了一点，皇上与本宫，只是各取所需罢了，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夫妻。想用梅鸢和柳傲霜来给本宫添堵，那是不太可能的。”皇后冷哼。 更何况，皇上的心里早已经有了人，再来几个女子都没有用。 太后想要扶持自己的娘家，这算盘终是落了空。 只是，那个人究竟是不是小五？ 每一日皇上见到小五，都没有别的反应，看上去也不是。 但即便不是也无妨，她也要赌一赌。 “娘娘，五小姐这边如何处理？如今宫中的衣服还未曾制好，这两日可是需要带她出去走动一番？” 皇后摇了摇头，并不赞同吴嬷嬷的提议。 “不，让小五就在坤宁宫待着，这几日好生给她准备一番。她的手这几日有些粗糙，你仔细给她养养便是。若是本宫没猜错，皇上也不会轻易妥协，这几日他必定会过来歇息，依旧住东暖阁。尽量不要让皇上和小五见面，本宫要好好看看，小五究竟是不是那个人。若是见到小五被欺负，一如前阵子被青萝那般对待，依旧不要出手。” 青萝心气儿高，如今见到顾清颜的身份比她高出不少来，必定会有所行动，明面上不敢，但暗地里却是会动手。 正好皇上要应该会来坤宁宫，她不让顾清颜出现，又随青萝对付，顾清颜必定会被欺负一番。 如果顾清颜就是那个人，皇上也不会坐视不理。 即便她不是，只要让皇上起了怜惜的心思，也是有用的。 “娘娘，奴婢省得了，只是娘娘将希望放在五小姐的身上，是不是太冒险了些？若是她并非那个人，届时娘娘在这宫中就更加势单力薄。太后娘娘已经送了两个人入宫，这对娘娘不利。”吴嬷嬷有些担忧。 皇后却不以为然，“不过是两个庶三品的妃子，不值得本宫放在心上。最重要的，还是要看看皇上的态度，本宫与皇上的关系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不管发生什么事，皇上该给本宫的面子都会给，无需担忧。” “是，娘娘。”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皇后又提醒了一句。 “嬷嬷，让尚衣局的人加快速度，务必明日便要先送一套衣衫过来。” 若是没有意外，明晚皇上便会过来。 不让小五与皇上相处不假，却也可以让他见到一面，或者见一个侧面。 魂牵梦萦，才更有意思。 “是，奴婢知道了。” 待吴嬷嬷离开后，皇后又摸出了袖中那张栀子花绢帕，良久都睡不着。 半梦半醒间，她好似见到了那个男子，在浴血杀敌。 你定要平安归来，我等你。 第36章 红衣少年 第二日一大早，顾清颜便被暖冬给吵醒了。 暖冬脸上无比神秘，似乎是打听到了一些非比寻常的消息。 “小姐，你是不知道啊，昨晚上我们回来后，宫中竟然发生了大事。”暖冬小声道。 顾清颜手中正在刺绣，吴嬷嬷说不用伺候皇后，她便在西暖阁里绣点东西，恰好忘了给二哥一些保平安的，正好给他绣一个。 “瞧你这么神秘，是听到什么消息？” 顾清颜微微一笑，也算是给暖冬面子了，让她不至于会白开心一场。 这丫头，心思也单纯。 “小姐不知道，皇上自登基这段时间，也就一个月，身边只有皇后娘娘一个嫔妃。然而，昨晚我们回宫后，储秀宫便多了两位娘娘。” “嘶！” 顾清颜伸出手来，左手食指被狠狠扎了一下，浸出了一丝丝血珠。 “小姐，怎么这么不小心。”暖冬赶紧给顾清颜按住食指。 幸亏只是扎了个针眼，倒是不觉得有多疼，也没有流多少血，顾清颜暗道。 就是，心里有那么些不太舒服。 “暖冬，你说宫中多了两位娘娘，是真的吗？” 暖冬重重地点头，“当然是真的了，今早上奴婢听宫人说，那两位是昨天早上由钦天监选了时辰，才入宫的。而且还是太后娘娘亲自册封，一个被封为婕妤，一个被封为纤容，都是庶三品的嫔妃。新皇继位，开春后还有选秀，以后宫中会越来越热闹。” 大大咧咧的暖冬只是按着顾清颜的手，压根就没有注意到顾清颜的神色越来越难看。 是啊，开春以后，宫中就会越来越热闹。 如今已经有了两位嫔妃，想必那人很快便会宠幸她们。 皇后身子不太好，不利子嗣。 所以太后娘娘给皇上册封两位嫔妃，也是应当的，顾清颜心里针扎似的疼，很想装作没听到。 “好了暖冬，我没事，你先去休息，我也想休息下，刚刚绣得眼睛有些疼。” 暖冬送开手看顾清颜的脸色，发现她脸色有些苍白，眼睛也有些红红的。 想必，是因为绣太久了。 “那奴婢就先下去，小姐又是唤奴婢便是。”暖冬笑道。 “好，你且去。” 待暖冬走出房门后，顾清颜强撑着的泪水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心里也是痛苦至极。 五公子，我们终究是越走越远了。 尽管心里自私地不愿承认沈煜便是五公子，但顾清颜心里清楚，一直以来都是她在自欺欺人。 此时听到他将会有越来越多的嫔妃，顾清颜一颗心都揪紧。 她不愿那般风光霁月的五公子对旁人也是这般，是她太过自私了，竟然妄想五公子身边只有她一个人。 在紫鸢山庄的时候，是只有她一个人。 但他是皇上啊，九五之尊，怎么可能身边没有女子存在？ 顾清颜一颗心跌落谷底，捂着唇哭得肝肠寸断，她只是想要发泄一番。 此时此刻，顾清颜真的怕了。 怕自己控制不住那颗心，也害怕自己的感情在沈煜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她不敢臆测如今沈煜对她是什么样的一种心态，但也知道皇宫从来都不是她的归处。 顾清颜眼中含泪，有些哽咽着，心中却无比坚定。 必须要走，离开皇宫！ 即便是身子给了五公子，但她也不会就此妥协，她还有哥哥们要保护，必须坚强一些！ 想到哥哥们临死前的惨状，顾清颜咬牙，告诉自己一定要振作起来。 良久，顾清颜也平静了下来。 感情这种东西是从来都不由自己，只能强压下自己的情绪，将自己的感情看得不是那么重要，一切都好办。 顾清颜红着眼和鼻尖，还有些抽气。 等到眼睛和鼻子彻底不红，她才继续绣。 晌午一过去，吴嬷嬷便给她送来了新衣服，尚衣局的速度极快。 而且，吴嬷嬷还让她直接换好。 顾清颜心中越发有些不安，不知道为何皇后突然对她这么好。 用过膳后，顾清颜想着还是去见一见皇后。 不想刚走到大殿门口，便听到了陌生的一个男声。 “为什么不让我去？我就是要去！你们居然都不同意我去，太过分了！男子汉，大丈夫，我就应该做点爷们的事！” 想着皇后这里有人在说话，顾清颜便打算离开。 不想被吴嬷嬷看到了，却是让她进去。 无奈，顾清颜只得缓缓入内。 皇后叹了口气，“你这小子，整日在家跟个皮猴儿似的，去那些地方作甚？你若是去了，让父亲和母亲如何是好？当姐姐的不会害你，你好生在家带着，开春参加科考便是。” 臭小子，真是不省心。 “不行不行，我就是要去，男子汉应该保家卫国！” “顾昭，你若再这样，本宫就要将你禁足，你信不信？”皇后沉下脸，忽然瞧见了顾清颜，微微一笑，眼中敛去惊艳，温和地开口，“小五来了。” 顾清颜微微福身，“见过姐姐。” 姐姐？ 顾昭扭头一看，看谁来跟他抢姐姐，下一瞬却说不出来话。 面前翩然而至的女子如同仙女腾云下凡，步步生莲，一袭天蓝色的长裙将她映衬得格外清新。 然而那一张脸却透着一些媚态，如风弱柳，一步一步踩在他的心上。 面前这个仙女一样的女子，为何会唤他姐姐为姐姐？ 真要是她，其实两人共有一个姐姐也无妨。 “小五可是还喜欢这身衣服？还有一些衣服没有做好，尚衣局便只送来了这一套。余下的明日也会陆续送来，届时慢慢换上，以往那些衣服就不用穿了。”皇后轻笑。 果然佛靠金装，人靠衣装。 有了这一身新衣服，顾清颜显得更加明艳动人。 “多谢姐姐。” 顾清颜微微福身，目不斜视。 “姐姐，你说的这个小五是谁啊？我们家的远房亲戚吗？” 年轻男子顾昭突然开了口，顾清颜目光望过去，入眼便是一个可爱的小少年。 他一身红衣，坐在皇后一旁的凳子上，眉宇间满是未褪的稚气，模样生得也还不错，与皇后有几分相似。 第37章 想去边关 皇后无奈地看了一眼顾昭，收敛了神色。 “阿昭，这便是本宫的堂妹顾清颜，金陵城长大，早前本宫不是告诉过你吗？说起来，她也是你的堂姐，你也可以唤她姐姐。” 顾清颜，原来她就是那个入宫来给姐姐侍疾的顾清颜。 没想到长得如此倾城绝色，姐姐怎么不早点将她接过来啊，真是！ “颜姐姐，我是成国公府的顾昭，也是姐姐的嫡亲弟弟。” “原来是成国公府的公子，清颜见过公子。” 成国公这一脉只有一个女儿和一个儿子，那么这位顾昭便是以后的成国公，顾清颜见礼也是应该的。 谁知顾昭却是有些不得劲了，皱着眉。 “颜姐姐，你与姐姐一道唤我阿昭便是了，不要这般生分。” 如此可爱的小弟弟，顾清颜也硬不下心肠来拒绝。 “好，那我便唤你阿昭。” 顾昭得意地笑起来，果然自己这张脸走到哪儿都受欢迎。 想到今日的事，顾昭又有些犹豫，不过还是觉得去那里比较好，那才是一个男子汉应该做的事。 “颜姐姐，你觉得是不是也是这样？男子汉大丈夫便应该去保家卫国！我今年已经十五了，想要去边关，可是姐姐不让我去，非要让我读书。天知道，我是最讨厌读书的，什么头悬梁锥刺股都不管用，一拿着书本，我便想要睡觉。”顾昭撇嘴吐槽。 这样简单的人真是少见，还是成国公府出来的。 想到那位成国公夫人徐氏，顾清颜心里便有些不适，不过顾昭和皇后，都不是她那样的人，都算得上是名门出身的公子和小姐。 顾清颜也觉得，不能将看徐氏的目光用来看顾昭和皇后。 即便皇后对她有什么打算，但却不似徐氏的性子，就更别说是单纯可爱的顾昭了。 “阿昭想去边关，为何？” 顾昭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甚至不太敢看顾清颜干净的眸子。 “那个，我就是想要当真正的男子汉，我觉得只有战场上才能发挥出我最大的实力来。只有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才能叫有出息，我不愿旁人说我靠父母和姐姐。” 原来是这样，难怪顾昭会有这样的想法了。 成国公一家是皇亲国戚，出了一位皇后，自然是被人盯着。 所以顾昭会有这样的心思，也很正常。 他迫切地想要得到旁人的认可，觉得他不是靠着父母和姐姐，而是真的有这个本事。 皇后一听顾昭的话，心中颇为着急。 “不可，父亲和母亲身边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阿昭，外人的话不用放在心上，好好照顾自己才是重要的事。”皇后眼中带了伤痛。 她最爱的人已经去了边关，若是弟弟再去，她都不知道宫中的岁月应该如何过下去了。 一边担心心爱的人，一边担心弟弟，心里必定难受至极。 顾昭却是十分坚持己见，执拗得不行，甚至已经没了耐心。 “姐姐，我说了，我要当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要像陈将军一样，保家卫国。你看看陈将军多厉害，他将炎国之人打节节败退，他的威名在军中广为流传，谁都说一个好字。我也要努力一些，成为姐姐的助力，而不是让姐姐时时刻刻都来帮助我。” 皇后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有些说不出口，她很想说，只要家人平安，不需要什么军功也无所谓，毕竟她和皇帝的关系又不一样。 然而，这话委实说不出，无法开口。 倒是顾清颜，忍不住摇了摇头。 “阿昭，其实你这样的想法是不对的，并不是只有上战场，才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男子在什么地方都可以有建树，并非一定要前往军营。你也知道你的情况，父母身边没有人陪伴，你的姐姐进了宫，便极少能回去。而且你现在年纪也不大，入军营也有很多方式的。比若说，你可以先参加科考，多读书，然后当军师。你敬佩陈将军，但你的武功，是不是能够与他相比？若是你能够考取功名，同样可是一入军营，用你的才智击退炎国的人。” 其实这话也只是一种宽慰，为的是让皇后心里好受些。 事实上，顾清颜说出来的话，自己都不相信。 若非想要去战场立功，那她的二哥，也不会被顾远送去边关了。 只有边关下来的人，不管是军功还是别的方面，才会被人看得起，更何况顾昭也不一定有那个谋算的本事，一看就是个单纯的小孩子。 显然顾昭并不知晓这个道理，他想了想，觉得顾清颜的话说得很对，很有道理。 “颜姐姐，你真是太聪明了，这话说得在理，现在我觉得也是这么回事。想要得到他人的认可，也不一定就非要用上战场打仗这样的方式，还可以走科举的路线。谢谢颜姐姐，我知道以后应该怎么做了，你真是大大的好人。等我考上状元，我便” 顾清颜轻笑，“你便如何啊？” 顾昭很想说一句，我便娶你可好？ 然而这话今日才见第一面便说出来，似乎也不太好，会叫人觉得他是个纨绔子弟。 罢了，此事以后再说。 “等我考上状元，我便给你买好多好吃的东西。就算还没科考，我也可以给你买好多吃的，因为你开导我了。” 皇后目光放在顾清颜身上，眼中满是感激，没想到蛮横听不懂的臭小子，会被顾清颜的话给打动。 “小五，多谢。” 顾昭听不懂顾清颜的话，但皇后却是听得懂的，因此才会感激顾清颜。 “姐姐不必如此客气。”顾清颜微笑。 顾昭陷入沉默中，根本就没有明白这两个女子之间的暗语，心中还在想着明日开始就要重新请夫子回来读书。 不管怎么样，都要争取考个状元。 他却没有想到，考状元从来都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见姐弟俩似乎还有话说，顾清颜也已经谢过，便同皇后告别。 就在顾清颜转身出大殿的那一瞬间，一个绛紫色的身影缓缓从长廊走过来。 第38章 顾昭碍眼 那人影显然是见着了顾清颜，但顾清颜却没有发现她，只是低头想事情。 说到边关，她自然就担忧二哥在边关的安危，心中也有些发苦。 重活一世也没有办法，暂时没能解决二哥的困境，就连对大哥也一样束手无策，这是不知道她这重生，到底有和意义。 怀着心事，顾清颜往西暖阁而去。 而那绛紫色的身影，却是一个人往坤宁宫的大殿走。 刚走到门口，便听到了顾昭的声音。 “姐姐，我好喜欢颜姐姐，不如你将她送给我，我带回去可好？颜姐姐长得好看，说话又温柔，还善解人意，这样的女子真是太少了。带我及冠后，我便娶了她，让她当我的妻子，可好？” 沈煜刚本来打算开口说话，却因为顾昭的话给愣在原地。 这小子，竟然想娶了顾清颜？ 不错，绛紫色的身影便是沈煜了，他比皇后所想的要早来许多。 本来是想见见顾清颜，却见顾清颜好似有心事，便先准备同皇后说说后宫那两个女子的事。 皇后掌管后宫，那两个女子的事也是皇后出面最好。 更何况，他还打算与皇后商量一番，关于太后的事情，没想到会在此时遇到了顾昭这个臭小子，还听到了他这么一番话。 原本沈煜并不讨厌顾昭，往日里也是见了几次，相谈甚欢。 可是现在，他却觉得顾昭有些碍眼。 十五岁的小子，竟然还这么单纯，也不知道成国公究竟是如何教养的！ 皇后刚想回答顾昭，顾清颜她有别的安排，不可能随意送人，而且她也不是宫中的婢女，没有卖身契，也不是她想要给谁就给谁，想如何便如何的。 当然，暗地里想做什么没事。 至少在明面上，不可能会对她做什么。 不想却看到沈煜面色沉静地从殿门口走了进来，她赶紧起身，带着顾昭一同行礼。 “臣妾见过皇上。” “顾昭见过皇上。” 姐弟俩一同开口说话，周围的宫人也跟着对沈煜见礼。 沈煜神色淡淡地扫了一眼顾昭，这才开口。 “都起来，其他人都下去。” “谢皇上。” 顾昭也被宫人们叫着一同离开了，他没有直接出宫，而是干脆去了西暖阁，沈煜却没来得及知晓，他有正事要同皇后说。 待所有人离开后，沈煜这才看向皇后。 “相信太后安排的两个女子，皇后可是清楚？”沈煜询问。 皇后明白，说不知道肯定是假的，毕竟这事在整个后宫都已经传遍，除了她没有亲自见过那两个女子外，其他所有的事情都是知晓的。 “回皇上的话，臣妾知晓，其中一个是太后娘娘的侄女梅鸢，另一个是户部侍郎的女儿柳傲霜。如今两个人还在储秀宫，太后娘娘的意思是等皇上给她们落下一个住处，看皇上的安排。”皇后轻声道。 “既然如此，此事便交给皇后处理便是，记得，将两个人安排得距离朕的勤政殿远一些。”沈煜皱眉。 太后也真是的，年纪大了就该颐养天年才是，为何非要弄两个女子入宫。 瞧着沈煜眉宇间的不悦，皇后心中也是微微一紧。 “那两个女子已经入了玉牒，皇上不打算宠幸吗？” 明年开春就是选秀，即便是这两个不去宠幸，选秀之后还是有那么一些女子的，皇上也不可能一个都不去宠幸？ 真要是这般，皇上是为了心中的那个人守着身子？ 若，那个人是她想的那个，该有多好。 闻言，沈煜忽然高深莫测地看了一眼皇后。 “皇后近来身子不适，不该操心的事，便不要操心。另外还有一点很重要，朕不喜欢有人臆测朕的想法，不然朕也不知道会做出来什么事，皇后可懂？”沈煜缓缓开口。 他的话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怒意，但皇后却感觉到了一股威胁。 “皇上恕罪，臣妾失言。”皇后微微福身，“那将梅婕妤安排在玉堂殿，将柳纤容安排在金华殿可好？” 沈煜转过身去，想了想这两个偏僻的院子，点点头。 “好，就这么办。” 这样一来，既可以让他眼不见心不烦，也可以给太后敲响一个警钟。 皇帝后宫的事，也不是她说了算的。 “是。”皇后微微颔首。 沈煜想了想，又接着开了口。 “这段时间朕会在东暖阁住下，皇后记得管好宫中的人。” “臣妾明白了。” 听到皇后的话后，沈煜这才转身离开大殿。 也有那么一些时日没有去见太后了，用过午膳后便去见见她，在此之前先去西暖阁。 打定主意后，沈煜便悄然往西暖阁而去。 不想，听到的又是顾昭的声音。 “颜姐姐，你真的太厉害了，这荷包绣得真好，我也要一个，给我绣个呗？” 绣荷包？ 这个臭小子，竟然还敢让那丫头绣荷包？ 顾清颜，你敢答应试试看，看朕怎么 “好，那你喜欢什么花样，我看看我会不会。”顾清颜温和的声音传来。 顾昭也不挑剔，欢天喜地地说了一句。 “颜姐姐绣的荷包，我都喜欢。” 这一次，沈煜是真心觉得顾昭这个臭小子是十分碍眼了，恨不得将他丢远一点，莫要入宫来！ 越看越是气闷，沈煜转身，拂袖而去。 顾清颜和顾昭都没有发现沈煜方才在西暖阁外面站过，两人相谈甚欢。 “那我给你绣仙鹤，健康长寿。” “好，谢谢颜姐姐。”顾昭一脸笑意，目光微转，移到顾清颜身后不远处的一个竹篮里，“颜姐姐，这是什么？你养的什么东西？” 看起来像是鸟，但是又不太对劲，之前它一直很安静，顾昭也没有发现它。 都是刚才转身随意看了看，才发现了。 顾清颜微笑着解释，“那是我在菩提寺捡到的一只雏鸟，它的翅膀有问题，想必此生无法飞翔。我见它可怜，便将它带了回来，还有些怕它不适应。” “姐姐心善，这是它的福气。” 顾昭颇为开心，今日入宫一趟，没想到会遇到顾清颜。 不管怎么说，都值了！ 第39章 闲话家常 沈煜阴沉着一张脸前往坤宁宫，秦峥不敢吭声。 此时坤宁宫倒是一片喜气洋洋，丝毫不知沈煜已经在暴怒的边缘。 太后雍容华贵地坐在上首，两边一左一右下方坐的是梅鸢和柳傲霜，两个女子长得都算得上出色。 不过若是与顾清颜比，自然是差了些。 梅鸢娇笑着，掐着绢帕掩嘴轻笑，“姑母的脸色红润，真是越看越年轻了。若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姑母是我长姐呢，呵呵。” 太后被梅鸢的话说得更加欢喜，脸上的笑容一直都没收敛过。 “你这丫头就知道嘴贫，都是皇上的嫔妃了，以后可不许这般说话不注意分寸，要端庄些，皇上喜欢端庄贤淑的。” 听着太后这话，梅鸢脸色顿时就红了起来。 年幼初见皇上，她便被他吸引，如此出色的男子，也就只有她才能配得上了。 那病弱的皇后，根本就不足为惧。 一旁的柳傲霜没有开口说话，微笑着看向太后和梅鸢二人闲话家常，她不言不语，似乎没有插话的机会。 太后也发现了柳傲霜没有开口，这才看向她。 “傲霜莫要觉得无趣，这丫头虽然是哀家的侄女，但是对你，哀家也甚是喜欢，一点也没有落下你。你看，你与梅鸢这丫头的位份都是一样的，都是庶三品，哀家这也算是一碗水端平了。”太后掩唇轻笑。 柳傲霜微微颔首，“娘娘抬爱，傲霜铭记于心。” 闻得此言，太后的心里别提多舒坦，好似又回到了先皇在世，她当皇后说一不二，被人恭维的时候。 “你能这样想就最好了，只是哀家如今有些担心，皇上那边” 剩下的话，太后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在心中思考，也不知道皇上会是什么反应。 梅鸢自然知晓太后的想法，她赶紧出言宽慰。 “姑母莫要这么想，这一切都是为了皇上，也是为了大齐。更何况，再过不久便是开春，届时科考和选秀几乎一起进行，同样也会有女子入宫的。如今皇后娘娘与皇上成亲一年，都没有身孕，姑母为皇上子嗣考虑，也是应当的。” 太后点了点头，心里也是这么想，就是有些摸不准新皇的性子，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会满意。 若是不愿，怕是要记下。 早知道就不应该这么快答应梅放，应该再等等。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吟唱。 “皇上驾到！” 梅鸢和柳傲霜赶紧起身跪下行礼，太后也端正了身子坐下，神色似乎有些不安。 绛紫色的身影从大殿踏入，面色沉静，同太后见了礼。 “儿臣见过母后。” “皇上来了，快坐下，又是几日未曾见到你，听说你去菩提寺斋戒三日，身子有些不适，此事当真？” 沈煜眼中泛起冷意，太后的眼线真是不少，连他在菩提寺的时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果真是年纪越大，越是舍不得放权！ “母后多虑，不过是宫人们胡说，朕是累了些才会身子不适，范太医已经看过。”沈煜回答。 太后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像是十分担忧，听到皇帝没事又放心了。 “皇上，哀家给你纳了两个嫔妃，想必皇儿已经知晓，今日这两个丫头都在，皇上不如好生看看？”太后轻笑，“一个是哀家的侄女梅鸢，哀家册封的梅婕妤。另一个户部侍郎柳成的千金柳傲霜，册封的是柳纤容。如今两个都在储秀宫住着，等皇上安排。” 闻言，沈煜眼中又一次闪过冷意。 目光放在不远处低头跪着行礼的两个女子身上，收回目光。 “母后，父皇尸骨未寒，连三个月的短孝都没过，母后便纳了嫔妃给朕入宫，是不是太心急了一些？朕以为母后一直都在佛堂里为父皇早登极乐而一心诵经，没想到母后操心的事也不少，这是皇后的不是。以后，定要让皇后将后宫琐事管起来，万不可让母后操心。”沈煜轻声道。 至于跪在地上的两个女子，沈煜丝毫都不理会，任由她们跪着。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这两个女子都是同意入宫的。 先皇驾崩不过一个多月，便上赶着想要入宫，自荐枕席，也不见得有多无辜。 尤其是那个太后的侄女，他也见过，一副荡妇的模样！ 若是梅鸢知晓皇帝在他心中给她的定义是这样的荡妇，估计哭都哭不出来。 太后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她没有想到皇帝会这么不给她面子，这一次的试探，竟然会让他这么大反应。 就连先皇都搬出来，想必是怒极。 不过，她也不是省油的灯。 “皇上，哀家这也是为了你好，皇室子嗣从来都是重中之重。若先皇尚在，也是希望皇上能够绵延子嗣，为大齐开枝散叶，哀家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太后用先皇来当幌子，皇帝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不说是一回事，心里有芥蒂是另外一回事。 显然，太后也明白，并未再多言。 “儿臣自然知晓母后是为了儿臣好，所以她们便交给皇后安置。至于其他的，还是等父皇孝期过后再言。这些日子，朕可从未在后宫顿足，母后也是知晓的。” 太后一脸干笑，她以为皇帝不去后宫，是因为皇后的身子不好，因此才会因为梅放的话，将两个女子送入后宫，还先斩后奏直接上了玉牒。 没想到，却不像这回事。 “皇帝孝顺，哀家知晓的。” “儿臣还有事，便不打扰母后的清静了，告辞。” 说完，沈煜转身就走，没有理会方才跪着的两个女子，就是连平身都懒得说一句。 待皇帝离开，太后才让宫人将两个女子扶起来。 此时此刻，梅鸢和柳傲霜明白，她们不受皇帝待见，毕竟她们都不是皇上想要的嫔妃。 这一次太后越过皇上和皇后，直接便对他们册封，已经让皇上不满。 皇上不可能对太后有什么不满的地方，但是可以将怒气撒在她们两个的身上。 所以，皇上才会如此忽视她们。 想到这里，两人心中都有些后悔。 第40章 故意示弱 若不是听了太后的吩咐入宫，如今便不会如此不受皇帝待见。 可现在已经成为定局入玉牒，她们也只能继续往前走。 即便头破血流，也要去争宠！ “方才皇上的态度，你们已经看到了，但现在的你们，没有退路可言。拿出你们的浑身解数去博皇上宠爱，不然在宫里，便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苦守年华到死！哀家知道你们对皇上也有心思，那么就趁这个机会，想方设法一定要让皇上将你们给留下来。手段哀家不管，只要管用，哀家便不会追究。若是被发现，尽管推人出去顶罪便是。”太后道。 闻言，梅鸢和柳傲霜都是浑身一颤，心中有些畏惧。 原来方才太后在皇上面前，是故意示弱。 真实的太后，便是如今这般模样。 有心机，有抱负，也有胆识。 “是。”二女只得应下。 “还有一点，皇后此番安排你们俩的住处，必定是距离皇上勤政殿比较远的。皇后善妒，嫁给皇上一年的时间里，从太子妃到现在的皇后，也没有给皇上纳过一个侧室。若是不想在宫中老死，或者虚度一生，便早日行动起来。” 在太后看来，男人都好美色，她不信皇帝面对女子能做到清心寡欲。 皇后不过是一个身子病弱的女子，长得还不如这两个女子。 她倒要看看，皇后有什么资格争！ 即便是找了个女子入宫侍疾，但那只是她的堂妹，身份不见得多高，即便有打算，她也不足为虑。 太后掌权多年，如今要她将手中的权利交出，她绝对不会乐意。 “是，娘娘。” 从太后宫中出来后，二女都有些压抑。 梅鸢忽然笑起来，目光放在柳傲霜身上，带着一些奇怪的神色。 “妹妹比我小，如此便唤我姐姐，我也就厚着脸皮，当妹妹的姐姐了。” “姐姐这是哪里的话，我们二人一同入宫，位份又是一样，自然应该以姐妹相称。”柳傲霜微微一笑，眼中也闪过一些情绪。 眼见柳傲霜如此配合自己，梅鸢也松了口气。 “哎，妹妹，今日的情况你也瞧见了，咱们不受皇上待见，马上还得去同皇后娘娘见礼。皇后善妒之事，太后也说得很清楚，咱们是得小心一些。在皇后面前，要小心谨慎，千万别被她寻着错处，不然怕是危险。”梅鸢一边说，一边注意柳傲霜的神色，见她没有任何不悦，这才继续开口，“如今后宫还算简单，皇后为一股势力，太后娘娘为一股势力。咱们俩要抱团才能取暖，妹妹觉得是不是？” 纵然太后是梅鸢的亲姑母，但是她也知道太后的手再长，也长不过皇后。 大事小事，最后还是皇后来做主。 柳傲霜点点头，“姐姐所言，刚好说进妹妹心中。” 是不是本意入宫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已经成为定局，若是不争宠，便只能在宫中等死。 如此，那便要争一争。 “妹妹想通就好，我们去见皇后娘娘。今日算是皇后娘娘回宫第一个早晨，以后每日的晨昏定省，我们也少不了的，不能让人寻着错处借题发挥。”梅鸢叹了口气。 “姐姐说的是。” 二女一同往坤宁宫的方向而去，表面上倒是十分和谐。 坤宁宫中，顾清颜才送走了顾昭，脸上挂着笑。 她本来没有弟弟，如今认识了顾昭，加上他本来就应该算是自己的堂弟，顾清颜心中有些开心。 如此简单快乐的少年，很难让人不喜欢。 答应他的荷包，她也会尽快绣好，下次他来，便交给他。 没想到，有弟弟竟然是这样的感觉。 就在这时候，小林子拿着一本册子往慈宁宫走，恰好也见到了顾清颜。 见她今日的衣着打扮，也是忍不住眼前一亮。 “顾小姐。” 顾清颜回过头一看，露出微笑。 “小林子来了，是找皇后有事吗？” “正是，储秀宫如今多了两位娘娘，太后娘娘已经册封，所以奴才来问娘娘一些安排。本来是应该安排下来，奴才直接去处理的，只不过没有得到消息，太后娘娘那边又催得紧，故而奴才便来了。” 他也是从一个不愿意来坤宁宫的太监手里得到的机会，目的只是想看看能不能遇到顾清颜。 没想到顾清颜就在宫门口，也是他运气好。 听到两位娘娘，顾清颜的心口还是不免一窒，不过很快便被她压下。 “原是这样，那你快去，正事要紧。” 小林子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解释一句，表示自己真的不是那么忙，其实更多的是想要与顾清颜说说话。 不为别的，只是说说话就好。 然而，这些话却说不出来。 “奴才知晓了。” 小林子赶紧入内，敛去心中的失落。 能够见到已经算得上是好，不能奢求太多，他本还想问问顾清颜关于那只鸟如何，却见她心不在焉，终究还是没有将这话说出口。 顾清颜本想出去走走，思及吴嬷嬷让她在西暖阁好好休息，想来也有些禁足的意思，便没有出去。 按照她的身份，还是不出的好。 回到西暖阁，还没入内，便听到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哎呀，我当是谁有这么大架子呢，竟然还要吃燕窝，原来是我们的五小姐啊。真是不好意思，奴婢不知晓五小姐也有燕窝，并未没有准备，是奴婢的错。” 嘴里说着是她的错，只是青萝脸上却丝毫没有歉意，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显然，她是故意为之。 暖冬一脸怒气，“青萝，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家小姐是皇后娘娘的妹妹，怎么也比你一个奴婢高贵。吃燕窝怎么了，莫不是还吃不得？昨日吴嬷嬷的吩咐，你若是有什么意见，便去问吴嬷嬷。” 青萝当然知道是吴嬷嬷吩咐的，但她就是气不过。 明明就是个穷酸的亲戚，凭什么在宫中可以得到这样的待遇？ 想来那吴嬷嬷心里也不是太舒坦，因此压根就没有在意她偷偷使绊子。 想到这里，青萝顿时觉得自己的底气足了不少。 第41章 暖冬挨打 见到暖冬一脸的理直气壮，青萝顿时更加火冒三丈。 “怎么，是娘娘的妹妹又怎么了？我怎么记得，娘娘仅有一个弟弟，可没有妹妹？一个堂妹罢了，还是沾亲带故的穷酸亲戚，我若是她，都不好意思出现。别以为住在西暖阁，便将自己当了正经的主子。也好意思吃燕窝，穷酸惯了没有吃过是不是？”青萝一脸不屑。 青萝的话将暖冬气得够呛，明明是吴嬷嬷说，让她去膳房吩咐一下的。 最近吴嬷嬷似乎在给小姐补身体，不只是补身体这么简单，还给小姐准备衣着和首饰，一副对小姐好的模样。 暖冬虽然傻，但也知道这意味着皇后想要利用小姐做些事。 可即便如此，她觉得也不能委屈了小姐。 是以，该有的绝对不少。 既然是对小姐好，那暖冬也不会拒绝。 想不到才吩咐完了，青萝便阴阳怪气地找上门来说这些，并且没有准备燕窝。 不是非要吃，就是她的态度让人窝火。 同样就是婢女，她却将自己当做是坤宁宫的主子一般，整日里都十分得意。 “青萝，你不过是个丫鬟，同我一样都是奴奴婢！” 大概是这话刺痛了青萝，她忽然上前，狠狠地一巴掌打在暖冬的脸上。 “啪！” “我是奴婢，但也是皇后娘娘的奴婢，可不是你的主子可以随意使唤的。不过是个穷酸六品朝臣之女，京城里一抓一大把，真把自己当做什么了不得的人了。”青萝一脸不屑。 在刚才青萝动手的时候，顾清颜已经走了进去。 入门便见到暖冬脸上清晰的巴掌印，顾清颜心中涌现出一股愤怒，眼圈也泛红。 “够了！” 这一头一次她这么大声说话，整个人微微颤抖着，面部似乎已经失去了知觉，被强大的怒气冲击得身体麻木。 见到顾清颜来，青萝便没有再动手，停了下来。 然而她眼中，依旧没有什么畏惧。 “五小姐来了啊，你这丫鬟不太听话，奴婢帮你教训了一下。” 明面上欺负暖冬可以，欺负顾清颜就不行了，她看得出来，皇后对顾清颜不太一般。 “我自己的丫鬟自己会教训，不敢劳烦青萝你！” 见状，青萝只是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丝毫没有将顾清颜放在眼中。 “真是晦气！” 若非顾清颜不是宫中的人，不是皇后的堂妹，青萝必定要好好收拾她，不会每次都去对付暖冬。 青萝离开后，顾清颜上前碰了一下暖冬的脸，眼中的泪水终究还是没忍住。 “暖冬，我说让你走的，她们不敢在明面上欺负我，就来欺负你。” 暖冬却笑了笑，一脸无谓。 “小姐放心，奴婢没事，不过是一个耳光罢了，小时候奴婢挨打的次数不知道多少。若不是遇到小姐，暖冬早死了。小姐不用为奴婢难过，以后皇后娘娘好起来，咱们便离开。” 只这一日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到来，暖冬也不敢确定。 现在，算是安慰顾清颜。 “是我的错，是我选错了路，不该入宫的。” 顾清颜忽然情绪激动，眼泪不住地往下掉落。 如果不入京城，不入宫，那她也不会知道五公子就是皇帝，心中的美梦亦是不会破损。 入了宫一样什么都做不了，阻止不了二哥去边关，也改变不了大哥的科举。 现在，连自己情同姐妹的丫鬟都帮不了。 眼见顾清颜哭得这么伤心，暖冬赶紧开口安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清颜才红肿着一双眼，泪眼汪汪地看着暖冬。 “暖冬，答应我，你要好好的。” 暖冬没心没肺地笑起来，“小姐放心，奴婢就是命贱，会一直好好的，不会有事。” 说了一会儿话，暖冬这才下去。 之后顾清颜没有出门，一直都待在西暖阁，听到暖冬说，储秀宫的两位新人已经去给皇后敬过茶，还有了落脚之处，她心情不是很好。 在房中绣绣东西，不知不觉中天色已经晚了。 今日开始，不管是用膳还是别的，顾清颜都感觉到了不一样。 晚膳清淡但有营养，变着花样安排膳食。 甚至，还有不少是她连见都未曾见过的美食。 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她心中更加不安。 眼看着夜晚降临，外面突然传来一声高唱。 “皇上驾到！” 顾清颜知晓沈煜不是来西暖阁，而是入了坤宁宫的大殿。 前段时间皇后的身子不好，后来又入了菩提寺，需要斋戒三日，皇上好些日子未曾涉足后宫。 想必，皇上今日正好便去皇后那里歇息。 心口处依旧有些疼痛，顾清颜吹熄了蜡烛，躺在床上，却久久不能睡去。 闭上眼，便是那人情动时的粗重呼吸，还有在她耳边的呢喃，以及声音带着沙哑。 是不是他在皇后那里，也是如此温柔体贴的？ 尽管知道这些都不该胡思乱想，可她就是忍不住，心里还是有波澜。 她无数次地告诉自己，不应该将皇上当做是五公子，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就应该彻底将他当做陌生人。 就是，心却总是不听使唤。 想着想着，顾清颜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画面中，出现了紫鸢山庄。 紫鸢山庄有一处温水池，那是五公子特意命人打造的。 由于没有温泉水，便只能打造一个人工的温水池，下面可以升一些炭火。 不过在池子下，还有一层水槽。 如此一来，水温便不会滚烫，下面生活也可以保持着一个舒适的温度。 五公子算得上细心，还特意在水池中撒下一些人工种植的珍品玫瑰花瓣，顾清颜也是喜不自胜。 水面上玫瑰花微微波动，波光嶙峋，顾清颜坐在水边，伸手搅动水中的热水。 这水池四面一如凉亭，都有轻纱，美人坐在水池边上，美得如同一幅画，又恍若在梦中。 那时的顾清颜心中有些担忧家人是不是会知晓，也不知道大哥二哥找自己是不是也要着急，总归是有些心事。 正想得出神，身子突然一紧。 “噗通！” 第42章 今晚月圆 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一瞬，顾清颜便觉得全身温热，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抓住了什么，不想又听到了噗通的声音。 待顾清颜奋力睁开眼，才发现方才是五公子站在她身后推了她一把，然后她落水之际不小心将人给拽了下来。 至于五公子是不是被她拽下来的，估计只有五公子心里最清楚。 “原来我家丫头这么热情，竟然邀请本公子一道来鸳鸯浴。” 说完，五公子便朝她欺身而近。 顾清颜赶紧往后躲，然而水池却只有这么大，很快便到了边上，再也不能后退半步。 “公子，我不是故意将你拉下来。” 她不知道，现在她看起来多么可口。 温水将她身子淋湿，勾勒出凹凸有致的曲线，轻薄的衣服紧紧地贴在她身上，随着她的害怕和担心，呼吸也急促了起来，一张小脸绯红。 偏生那双凤眼，眼尾微微上扬，又带着些许媚意。 五公子压根就不想忍着，将她困在水池边上，吻上了那张樱桃小嘴，双手也轻轻搂住她的腰，不断游走。 “公子，公子，我们回房，不要在这里好不好？” 顾清颜怕了，水池下有人烧水，尽管隔着水槽，她也担心会被人听到。 然而五公子却不想浪费时间。 随后，顾清颜被五公子抱着回了房间，两人紧紧相拥而绵。 尽管是在梦中，顾清颜也有些害羞，面色潮红。 殊不知，在她床边，一道身影朝她伸出了手，想要抚上她的脸，又停在了半空中。 大概是有些燥热，顾清颜伸出手来，将被子给掀开，露出了一双白嫩嫩的雪足，自己又不安地动了动。 没有蜡烛光不假，但会武功的人依旧能够看清楚她的模样。 衣襟因为顾清颜的翻动被微微掀开，整个人又往外移动了一下，这个动作方便了坐在床边的人。 沈煜低头，轻轻地在顾清颜的唇上落下一个浅浅的吻。 白日里两人见面，就好似中间隔着千山万水，顾清颜这丫头也给自己披上了一层厚厚的伪装。 没想到，夜晚的她，还是紫鸢山庄的那个顾小五，一点都没有变。 丫头，你真是好硬的心肠！ 一个多月的相依相伴，终究还是没有在你心里留下足迹，你甚至还想着要嫁给旁人。 是公子待你不好？ 为何不等公子，来接你入宫？ 沈煜深深地叹了口气，细心地为顾清颜整理好衣襟，再为她盖上被子，将雪足也放回被子里。 “你这磨人的妖精，勾了人的心。” 这话是沈煜轻声细语说出来的，顾清颜陷入梦中没有察觉到。 终究是有些不忍，沈煜又吻了一下，这才离去。 他想要得到一个女子很容易，凭借皇上的地位和身份，想要顾清颜臣服，也是简单至极的事情。 然而，他舍不得这么对她。 沈煜希望的，是顾清颜的身心都接受他。 可惜沈煜在顾清颜之前没有过女人，也不知道感情为何物，还不了解自己的心意，他以为自己心里不甘居多。 不甘意外当了顾清颜的外室男，不甘被一个女子给抛弃。 殊不知，他的心思早就在玄智大师面前一览无遗，却不知为何玄智大师并未点破这些。 都说大齐皇室的皇帝是痴情种，不管是玄智大师还是先皇都是如此，玄智大师也有一些故意的成分在，想看亲孙子的笑话。 沈煜在关上房门的刹那，又忍不住深深地看了一眼。 其实在紫鸢山庄，沈煜对顾清颜就喜爱得紧。 意外要了她的身子，他从未想过不负责。 奈何顾清颜太过诱人，若是当时带回宫，少不了被一些规矩缠身，他也不自在。 加之那时候先皇还没有驾崩，他不急着回京去，故而将顾清颜给带去了紫鸢山庄，两人耳鬓厮磨过了一个多月没羞没燥的日子。 后来先皇突然驾崩，宫中事情需要人操持，他才会连夜回京。 离开前他狠狠地要了她好几次，在她迷迷糊糊地时候告诉她要等他，过几日便来接她走。 那时候沈煜也是想着，待到登基后，他会将她接过来。 不料，回来却发现她已经回了家，甚至在她家门外听到了有人说她与金陵城首富的公子陆杳之定了亲。 沈煜一气之下关了紫鸢山庄，想要丢下与她的回忆，回了宫。 他想着，以后便不要见了！ 结果皇后召进宫侍疾的女子，俨然又是她。 在初见她的那一瞬间，他更是差点控制不住狂喜，然而她却假装不是认识他，让他心中气恼，也装作不认识她。 可每一次喝了酒，最想见到的人，依然是她。 沈煜摇了摇头，独自回了暂时所居住的东暖阁，却也无心睡眠。 今晚的月亮，很圆，很圆。 同样睡不着坐着看月亮的，还有寝殿内的皇后。 皇后默默地看着宫内的高墙和屋顶，眼中闪着回忆，陷入呆愣之中。 前年中秋，她与陈昊一同赏过月。 那时候的陈昊，也不知道从哪里带了一盒月饼，还将她带到了屋顶，说是在屋顶赏月，距离月亮更近，更能看清楚。 月圆之夜，和心爱的人坐在屋顶一起赏月，算得上是一件人间美事。 皇后很难想象，像陈昊这样看起来憨直的大汉，竟然会邀请她一道去赏月，就不怕被人打一顿说是好色之徒？ 他腼腆地道，“静儿，今日我很开心，与你一道赏月，过不久我便要离开了。” “为何？” “男子汉大丈夫，应该在沙场上驰骋，我受皇上器重，自然要去边关。更何况我还想娶你，若是没有功勋在身，成国公自然不会同意你嫁给我。我去边关后，会给你写信，你也要回我才是。就算你不回我，我也会继续给你写信。像我说的那样，你现在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会一直努力，等你喜欢。之后，得到成国公的认可，娶你。” 第43章 我想出宫 皇后很想告诉陈昊，她不愿他去边关，也不需要他有什么功勋。 去了边关，刀剑无眼，轻易便有损伤，她怕他受伤。 只是那时候她依旧端着成国公府嫡女的架子，没告诉他，也不给他任何回应。 “静儿，世上安得两全法，不负大齐，不负卿。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归来，挣得功勋回来娶你！” 皇后被他的话给弄得哭笑不得，往日里因为他笔记的问题，也会叫他多看书，结果看了还不如不看，瞧瞧这说的是什么话，还以为自己取经呢？ 但，她却倍感窝心。 傻瓜，只要你安好便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然而到了嘴边，话却变成了。 “此去小心。” 陈昊傻笑着摸了摸头，“我知道。” 皇后回过神来，叹了口气，心中郁结难以舒展，一夜无眠。 翌日一大早，顾清颜便醒过来，身旁似乎缭绕着五公子熟悉的气息。 最初顾清颜在与五公子相识的时候，并不知晓他身上若有似无的香味是什么，偶然听下人说，才知道那是龙涎香。 可怜那时候的她，并不知道龙涎香意味着什么。 入了宫才知道，那是皇帝和皇子才能使用的特殊香料，一撮都珍贵难寻。 这一点，他倒是没瞒着她。 然而现在，她似乎在房中闻到了那一股若有似无的龙涎香，让她怀疑是不是自己产生了错觉。 难道梦到他，他便能出现吗？ 不可能，昨晚他与皇后相依相偎，哪里会出现在她这里。 顾清颜微微苦笑，起身开始梳洗打扮。 入宫前后，她都会自己给自己梳妆打扮，并不是什么都要暖冬。 在家里的时候，暖冬每日要做的事情很多，她不能什么事都一来暖冬来照顾，本来家里的下人也少。 若非她对于顾远来说还有点用处，便是暖冬也不会给她买下来当丫鬟，因此她也只有暖冬一个丫鬟。 至于两位哥哥，身边也没有书童或者小厮，可见顾远这人对亲生儿女是多么抠。 顾清颜洗漱完后，心想如今沈煜应该已经上朝，她便往皇后的大殿去。 不为别的，就是想要出一趟宫，见一见大哥。 大哥之前在书信中提及过他所在地方，顾清颜心里挂念着顾景辉上一世的死，总归是心中难安，想要见一见。 刚走到大殿，顾清颜还没发现什么。 忽然，一道明黄的身影落入眼中，她有些意外。 “臣女见过皇上。” “平身。”沈煜波澜不惊地开了口。 顾清颜一直低着头，倒是没有注意沈煜的目光若有似无地从她身上拂过。 今日这丫头穿得倒是不错，一袭淡绿色的长裙，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粉粉嫩嫩，不过眉宇间依旧有些媚态，又有些勾人。 若是她穿红衣，想来应该更加妖娆。 今日沈煜的目光中没有那么强烈的侵略，顾清颜也就没有感觉到。 皇后的声音自内室响起，颇为温和。 “小五来了，定是还没用过早饭，皇上方才下了早朝过来，正好用早膳，你也一道。” 正好，她也可以看看心中的猜测对不对。 顾清颜神色微僵，哪里想到沈煜下了早朝竟然又过来了。 看来他与皇后这位嫡妻的感情，果真是非同一般，皇后身子好一些，便赶紧过来陪着她。 “姐姐，今日小五过来，是有一事相求。” 尽管不想在沈煜面前说这些，但她还是开了口。 皇后微愣，半晌，声音才响起。 “小五有何事？” 顾清颜咬牙，快速扫了一眼沈煜，目光与他不期而遇，又低下头来。 “姐姐，我想出宫。” 闻言，皇后和皇帝同时陷入了沉默。 沈煜的目光突然变得阴沉，眼中狂风暴雨，让顾清颜感受到了一股不安的情绪。 她很清楚，沈煜不悦。 另一边，皇后也是良久才开了口。 “小五想出宫是为何？” 皇后在内室，沈煜站在桌前，在皇后看不到的情况下，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顾清颜。 已经入了宫的丫头，竟然还想要逃离！ 是不是想要去见见那个什么见鬼的未婚夫？ 岂有此理，入宫了都还想着他，知不知道入宫意味着什么？ 但凡是入了宫的女子，只要皇帝想，便可以将她留下，当他的女人，而她心中竟然还挂念着那一位未婚夫！ “小五是想” 殿外响起了吟唱，“梅婕妤到，柳纤容到！” 顾清颜只得住了口，微微福身对两位新来的贵人行礼。 梅婕妤，昨日听到后，她也没有细想，如今再听到才想起来，这不就是京城路上传闻，皇上还是五皇子时候心尖上的人么？ 说到这个梅鸢，还是太后的亲侄女，她也是皇上的心尖上的女子，如今入了宫，也是皇上心之所愿。 忽然，顾清颜想到一件事，脸色一白，身子忽然有些摇摇欲坠。 “臣妾见过皇上，见过皇后娘娘。”二女齐声道。 皇后并未起身，依旧躺在内室。 “平身。”沈煜的声音响起。 这也是继昨日从坤宁宫与太后不欢而散后，他对两女说的第一句话，还带着些许威严。 皇后的声音也响起，“本宫久病未好，昨日疲惫了些，便不招呼两位妹妹了。正好皇上在此用膳，两位妹妹也可以伺候皇上。小五，帮本宫招待一下两位妹妹。” “是，臣妾明白。”梅鸢道。 有了皇后这一番话，在场的人各有心思。 她说昨日疲惫了一些，很容易让人不觉想歪，尤其是顾清颜，心里更加难受。 昨晚她本来就梦到了五公子，还是那些旖旎的梦境，脑子里便不由想到沈煜和皇后在一起的模样，心中钝痛。 而这话听在梅鸢和柳傲霜耳中，便成了一种显摆，想必是皇上昨日宠幸了皇后，让皇后身子疲惫了。 这是在打她们的脸，毕竟她们才被册封，却是连皇上的手都没碰到。 只有沈煜明白，昨日为什么皇后会觉得疲惫，归根结底不过是因为思念那个在战场的人而已。 皇后的心思，沈煜早就已经清楚万分。 怎么，还以为他不懂？ 第44章 想见一人 见沈煜并未有别的什么反应，在场的人都各有心思。 “不必，你们俩回去，晨昏定省也都可以省了，皇后身子不适，你们莫要来叨扰她。”沈煜淡淡地开口，“梅婕妤和柳纤容已经有了各自的宫殿，现在先皇孝期内，还是尽量少出门来，免得被人传出去不太好听。” 梅鸢和柳傲霜顿时就明白了，皇上这是在变相给她们禁足，让她们暂时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看来太后的作为真的惹怒了皇上，她们也只能慢慢来，从长计议。 不过，晨昏定省而已，却也不代表其他的时间不能求见皇后娘娘，后宫中的事，皇后娘娘也可以下令的。 “臣妾遵旨。”两女又齐声道。 梅鸢离开之际，目光不经意落到顾清颜身上，眉头狠狠一跳。 没想到，在皇后宫中，竟有如此绝色。 不知这女子，究竟是什么来历。 宫中仅有她们三个嫔妃，自然不可能是皇帝的嫔妃，那么只有可能是皇后的人。 想到宫中传闻，皇后带了她的堂妹入宫侍疾，想必应当就是那位。 对，方才皇后称她为小五，还叫她招呼她们两个，那必定就是那个人了。 之前梅鸢还觉得是宫中的人以讹传讹，世间也不会有她们口中的女子，会生得像仙女，又像妖女，倾国倾城。 今日一见，她信了。 思量间，梅鸢和柳傲霜已经离开了坤宁宫。 顾清颜也站起身来，依旧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敢吭声。 此时她也不知道是开口问的好，还是不要开口的好。 想要出宫找大哥的事，她依旧挂在心中，只是也不知道现在皇后的心情如何，到底适不适合开口。 作为嫡妻要大度，可自己夫君的两个妾室都已经上门来，她心里应该也难过？ 尤其是，那其中之一的女子，还是夫君心尖尖上的人。 就像现在的她，心中也是苦涩不已。 都是女子，顾清颜忽然很能够体会皇后的心情。 “小五，方才你说想要出宫，可是有事？” 顾清颜回过神来，点点头。 “是，姐姐，还望姐姐恩准小五出宫，小五会在宫门落锁之前回宫。” 沈煜眼中冷意更甚，坐下身来，吃着已经冷却的早膳，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出宫，肯定是去见一个人，不是去见那见鬼的未婚夫，还能去见谁？ 该死，顾清颜，你真是厉害！ “原来如此，那好，你便出去，姐姐会安排人保护你，若是遇到不长眼的，自会有人收拾。你也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万不可有任何损伤，可知晓？”皇后又道。 顾清颜心中没有觉得温暖，而是觉得倍感压抑和不安。 皇后竟然这么关心她的安危，这其中必定有古怪。 可是，她也没有任何办法来拒绝皇后的要求，只能够默默地点点头。 “姐姐放心，小五明白。” 心中总算是松了口气，顾清颜不自觉露出微笑。 这是近来最舒心的笑容，她很开心，总算能够见着哥哥。 沈煜见状，神色越发不好看。 能够见未婚夫，便这么开心愉悦？ 她又将他至于何地？ 陆杳之，你究竟有何种本事让顾清颜那丫头这般铭记于心，朕对你倒是好奇得很。 想到这里，沈煜桌上的早膳也不吃了。 “朕想起来还有些政务没有处理，皇后，晚上朕再过来。” “是，皇上。” 待沈煜离开后，顾清颜才苍白着脸往内室走。 见她脸色不是太好，皇后有些疑惑，没听说顾清颜生了病。 不过想到她偶尔总是脸色苍白，便以为她身子也不算是很好，或者是还没有习惯京城的气候。 “小五可要照顾好自己，今日出宫是要去见你大哥？” 皇后依稀记得，顾清颜的大哥在京城准备来年春天的科考，而她在京城里也没有什么熟悉的人，想必是去见大哥了。 顾清颜点头，“是的，姐姐。” “如此，那你便早去早回，虽说是在天子脚下，但也不一定会遇到些不长眼的，还是早些回来的好。” 至于顾清颜大哥那边，皇后心中也有了一些打算。 顾清颜拿了皇后的腰牌离开大殿，收拾了一番便同暖冬说了一声，接着便带着她坐皇后差人准备的马车离开了皇宫。 殊不知，在顾清颜乘坐马车离开皇宫之际，勤政殿的房顶，站着一道明黄的身影。 “顾清颜，你真就去了！” 一个多月的相处，还是没能留下你的心，你的心依旧在陆杳之身上，看不到朕的存在。 不管外人说朕多出色，却还是进不了你的心里。 沈煜双拳紧握，勉强克制住自己想要将人带回来的冲动，还好脑中留有清明，没有随心做出这样的事。 不然，只会将顾清颜越推越远。 马车渐行渐远，终于消失在沈煜的视野中，他转过身，心也好似缺了一块。 顾清颜说了顾景辉的住所，让马车带着她一路前行，不多时便到了顾景辉的院子外。 这是一间破旧的院子，也就屋顶还算好，不会漏雨外，其他的地方都差得不行。 上一世顾清颜并未来过顾景辉这里，自然不知道他住的是什么地方。 可现在看到，顾清颜的心里依旧难过。 顾远对亲生儿子，也就如此了。 推开残破的竹篱笆后，顾清颜哽咽着走了进去。 “咔嚓！” 竹篱笆传来嘶哑的声响，预示它已经快要寿终正寝，无法再坚持下去。 暖冬也跟着顾清颜走，只不过站在门口，便没有继续往前。 她明白，顾清颜心里有许多话要对顾景辉说，她应该将这里留给兄妹二人，索性便在院子里帮顾景辉摆弄一些蔬菜。 大抵是为了节约，顾景辉在院中种下了一些蔬菜，尽管已经变冷，但他种下的菜还算活得好好的。 这些粗活难不倒暖冬，她便自发开始给顾景辉整理一番。 屋内的男子似乎听到了动静，快速走了出来。 在见到顾清颜的一瞬间有一些意外，随即露出笑容。 “小五，你来了。” 第45章 绝不妥协 顾清颜在看到顾景辉的一瞬间，已经泪流满面，眼前又出现了她死后，灵魂飘荡着，亲眼见到大哥二哥惨死的场景。 那是在炎国，并非是在大齐。 死后的顾清颜也不知道为何会见到两位哥哥，许是心中太过挂念。 顾玄武一副贵公子的轻便打扮，站在无人的树林里，旁边是同样打扮的顾景辉。 两人手中都握着一把弓箭，一旁树上栓了两匹马。 似乎在狩猎途中，微微休息片刻。 “大哥，我接到京城来信，说小五在家中过得不好，还生病了，咱们是不是要回去看看？让小五一个人在家里，我有些不安。如今咱们在这炎国已经稳定下来，时不时也能传回一些消息给陈将军，离开一段时间应是无妨。左右回去看小五不过是半个月的时间，我们回。” 顾清颜漂浮在一旁，不断大声叫喊。 “不要回去，哥哥们，我已经被父亲毒死了，你们莫要回去！他是骗你们的，一直瞒着没有告诉你们，让你们以为我还或者，他在利用你们！” 可惜，不管顾清颜怎么大吼，两人都听不到。 在顾清颜死后，顾远依旧利用她的名义，从顾景辉和顾玄武身上压榨价值。 瞒了他们许久的时间，也没有让顾清颜身死的消息传出去。 大哥科考失利后，他和顾玄武都被送入了炎国，为大齐打探消息。 顾景辉面色微沉，“我以为我们给大齐传递消息给边关，给了他便利的同时，他便会好生待小五。如此看来，到是我们白费心机，还是让小五不好过。如此，咱们便收拾东西，直接回去，管他什么大事，我们只要小五安然。当” “是啊，小五在家里备受冷漠对待，却惦记着我们兄弟俩，时常书信我们问安危。可惜我们也没告诉她，身在炎国，并不在大齐。”顾玄武叹了口气。 要是妹妹知道，定会叫他们回去。 本来炎国与大齐就在开战，他们这大齐之人的身份，着实危险。 身份一旦被发现，恐怕回去都难了。 兄弟俩商量了一番，便觉得明日起身。 今日也不打猎，回去收拾东西。 不想，两人刚准备离开，井然有序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紧接着，一身黑色蟒袍的俊逸男子出现在他们面前。 男子眼神中带着桀骜，右手捏着一把弯刀，伸出舌头在弯刀上舔舐了一番。 顾景辉和顾玄武两兄弟戒备起来，来人带着士兵不过来，要小心。 并且他身上的蟒袍，一看就知道是皇室中的人。 男子身旁的侍卫瞧着二人没反应，立刻便训斥起来。 “大胆，见到摄政王还不跪下行礼！” 没等两兄弟行礼，男子却笑了。 他的笑容，有些嗜血。 “退下，怎么可以同大齐尊贵的客人无礼，这可是大齐的两位公子，他们家在金陵城，还与那陆家关系匪浅。对了，据说还有一个妹妹，本王见着她的画像，倒是心里惦记着。若是能够将那美人的皮活生生剥下来做成灯笼，必定是好看极了，还新鲜。” 事实上，他并未见到画像，只不过是听说两人的妹妹生得貌美而已。 男子说完后，周围的士兵也不敢吭声。 这是他们炎国的摄政王赫连野，在朝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当今皇上尚且年幼，太上皇禅位后，便下旨让赫连野摄政，待皇上二十岁方可收回权力。 后来太上皇也不知所踪，有人说他已经身死。 反正，赫连野在朝中让人也是又敬又怕，行事乖张阴狠，随心所欲，也没有人敢管。 手段有，骂名也有。 他最喜欢的，便是收集美人的皮，活生生剥下来做成人皮灯笼，无论男女。 如今这兄弟俩被盯上，怕是有危险。 “看来摄政王已经将我兄弟二人的情况都摸清楚，不过当着我们的面说我们的妹妹，摄政王就如此笃定能捉到她，可是知晓她在什么地方？炎国和大齐交战，我大齐皇上御驾亲征，势如破竹，炎国也不见得能够挡住。”顾景辉道。 赫连野放下手中弯刀，弯刀散发这寒光，刀锋透亮，尤为锋利。 “本来是不太确定，结果遇到你们两个后，本王就确定了。你们说说，若是将你们二人的绑了送到战场上，大齐皇帝会不会为了你们二人退兵？毕竟，你们俩可是大齐的人，大齐皇帝应该对自己的人负责。再说了，若是不退兵，本王也能当着大齐所有人的面，亲手将你们做成人皮灯笼。哈哈哈，想起来就让本王激动万分，手上的刀都有些安耐不住了。” 想到那个画面，顾景辉和顾玄武有些反胃。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一国摄政王，竟然是个疯子！ 但，他们绝对不会允许自己成为一个疯子用来对付大齐的工具。 “老二，横竖大不了就是一死，死后灵魂回去也是一样的，你觉得呢？”顾景辉小声道，“寻得机会你便跑，你有武功能快些，离开后去边关找陈将军，这里距陈将军近。” 他没有武功傍身，根本就不可能逃得了。 而顾玄武武功还算得上不差，那么逃跑的机会就要大一些。 “不，我不走，大哥，我要与你一道！当兄弟的有今生没来世，要死一起死，绝不妥协！”顾玄武立刻拒绝道。 “听我的，有机会便走，你要想想小五，她还在金陵城等我们。我没有武功，你也带不走我，回去以后好好照小五，她的未来就交给你了。” 一旁漂浮的顾清颜挣扎着大喊，“快走，你们快走，我已经死了！” 顾景辉说完，便朝着赫连野冲过去。 他知道，今日是必死无疑，根本就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如今他能做的，便是尽力给顾玄武争取时间，只希望他可以逃离虎口。 眼见顾景辉朝着赫连野冲过去，顾玄武只能含泪，运起轻功离开，心中明白不能让顾玄武白死。 赫连野丝毫都不见慌乱，甚至还带着笑意。 第46章 武功不俗 “这就是你们商量的结果？别着急，放心好了，你们一个都跑不了。来人啊，给本王活捉他们二人，不要弄伤了！” 赫连野自然不是担心顾景辉和顾玄武二兄弟受伤，只是担心到时候做成人皮灯笼不好看。 刚吩咐完，顾景辉便已经冲了过来，手里还拿了一支箭。 他虽然武功没有，但是射箭还是没什么问题。 擒贼先擒王，顾景辉停下脚步后，便快速朝着赫连野射箭。 其实他也知道伤不到赫连野，毕竟周围这个多士兵，少说也有上百人。 然而没有想到，赫连野的手下纹丝未动，像看傻子一样看顾景辉，也有些一言难尽的表情，引得他心中疑窦丛生。 下一刻，他便明白了。 只见赫连野右手中的弯刀脱手而出，打中了顾景辉的箭，又弹回去。 被打中的箭掉落在地上，整齐地从箭尖到箭尾被劈开成两半。 赫连野武功不俗！ 此时顾景辉心中只有这么一个念头，他明白，顾玄武可能也逃不掉了。 顾景辉伸出手，又从腰间的箭袋扯下一支箭来。 接着，往心口用力一插。 变故发生了，弯刀快速旋转，顾景辉的手腕被划了一道，鲜血直流。 握住的箭自然就松开，掉落到地上。 另一边，弯刀又一次从赫连野手中脱手，目标是已经飞身的顾玄武。 “噗呲！” 利刃划破肉体的声音响起，顾玄武也掉落到地上，吐出一口血来，周围的士兵快速将围住。 “老二！”顾景辉大喊。 顾玄武起身，擦掉嘴角的血迹，“没事，死都不怕，受点伤算的了什么。” 他的目光依旧放在赫连野的身上，丝毫不畏惧。 纵然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但顾玄武迎风而立，还是那个翩翩公子。 “你们两兄弟真是有意思，本王都舍不得杀你们了。来人啊，将他们压下去，好生看管，明日便送去战场，连着那些大齐的俘虏一道。” 忽然，顾景辉笑了。 “摄政王，其实我和我弟弟都怕死，不如我们给你个情报，你放了我们？” 顾玄武没有说话，目光依旧放在赫连野身上。 赫连野挑眉，许是没有想到顾景辉会说这种话，根据刚才的反应来看，他以为他们会自杀，结果居然会怕死。 “哦，你说说看，有用的话，本王自然不会杀你。”赫连野神色诡异，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他心里，一个没有武功的人，倒也不会引起他的戒备。 “兹事体大，摄政王不妨过来，我只告诉你一人。别担心，我没有武功，手腕也受了伤，不会对你不轨。”顾景辉又道，“你若害怕便算了。” “你这激将法着实有些浅薄，本王何以畏惧？” 话落，赫连野翻身下马，缓步走向顾景辉。 待他走到顾景辉面前，顾景辉又笑了。 “王爷，我要说的是：你肯定是脑子有问题，还做什么人皮灯笼，像你这么恶心的人，活在世上都是一种罪孽。我要是你的父母，一定在你出生的时候，就直接掐死你，你母亲生下你也必定很后悔，有这么一个儿子。” 话落，顾景辉吐出一口口水，落到赫连野脸上。 要不是因为没有浓痰，他又怎么会只吐口水！ 赫连野脸上的笑容收敛，目光阴沉，拿出绢帕，伸手将脸上的口水擦去，反手将绢帕一丢。 “你真以为本王不敢杀你？” “那就杀了我！”顾景辉冷哼。 只见赫连野脚尖一点，飞身落到顾玄武的面前。 “本王会杀你，但在此之前，本王要你亲眼看着自己的弟弟，被本王，一刀刀凌迟。” 赫连野说话的声音很轻，顾景辉却觉得透体冰凉。 “赫连野，你有本事冲我来，杀了我，或者给他个痛快！折磨人算什么本事，枉你还是一国摄政王！” 可惜，赫连野却已经扒掉顾玄武的衣衫。 顾玄武身上有些练武时候留下来的小伤痕，赫连野便是从这些伤痕开始。 他要让顾景辉生不如死，要将他们折磨得求死不能。 “噗呲！” “啊！” 弯刀划破身体，锋利得直到肉被割下来一块，顾玄武才惨叫出声。 活生生被人割掉身上的肉，那疼痛根本难以忍受。 但赫连野似乎很喜欢这样的惨叫声，他眼中闪着兴奋，嘴角还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周围的士兵神色木然，他们跟在赫连野身边，在就清楚他的性子如何。 如今这场面，也是见怪不怪。 顾玄武的惨叫声还在继续，不多时便有些叫不出来。 那样的疼痛，没有人能够坚持下来。 “住手，你住手！赫连野，你不是人！” 顾景辉终究没忍住，流下眼泪。 “不要慌，本王还没玩儿够，他的皮做不了人皮灯笼，你的皮可以。届时将你的皮挑起来，然后一点一点剥掉，想想就让本王好激动的。你们俩放心，都不会死的，想死也没有那么容易。至少你们的脸，本王是会保护好，不然怎么送去战场？” 赫连野一边开口说话，一边继续手上的动作，顺便也卸了顾玄武的下巴，防止他咬舌自尽。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玄武已经叫不出声。 想死，却求死不能。 林中异常安静，除了先前顾玄武的惨叫声以外，连飞禽走兽的声响都没听到。 唯有顾清颜的撕心裂肺大喊，却没有人发现。 没有人知道，顾清颜的眼中流下了血泪，她亲眼见到了两位哥哥的惨死。 大约是觉得顾玄武不叫出来没意思，赫连的目光又放到了顾景辉身上。 他抬脚走近，顾景辉双眼无神地看着他。 接下来，顾景辉的惨叫声也响起，下巴同样被卸，他的皮被赫连野用刀一点一点剥下来。 兄弟二人不多时便成了血人，但他们的脸却好好的。 一头秃鹫飞来，将顾玄武周围被割下来的肉叼走一块，发出满足的叫喊，盘旋在他们上空。 “回府！”赫连野道。 残忍的画面消失，顾清颜回过神来，不禁咬牙切齿。 赫连野，此仇不共戴天！ 再看眼前依旧好好的顾景辉，顾清颜终于没忍住扑进他怀里。 “大哥，大哥！” 第47章 小五别哭 顾景辉微愣，不过是半年多未见，怎么妹妹这么大的反应？ 莫非，是在家中受了欺负？ 可是不是说入了京城，进宫给皇后娘娘这个堂姐侍疾，为何今日会出现在这里？ 见着顾清颜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顾景辉这时也有些手足无措。 “小五别哭，大哥给你买糖吃好不好？或者给你买最喜欢的糕点，对了，今日有客人在，你莫要哭了。”顾景辉道。 顾清颜闻言这才抬起头来，依旧哽咽着，眼睛又红又肿。 “大哥怎么不早说，还有客人在。” 既然今生大哥和二哥都还在，她便要哥哥们都好好活下去，上一世的悲剧绝对不能重演。 顾清颜原以为顾景辉的客人是他的一些友人，心中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给大哥丢人了。 然而待里面的人走出来，她才发现是误会，原来不是顾景辉的友人。 “见过顾小姐。” 里面的人走出来，面上带着笑意。 见到他，顾清颜的心里有些酸。 “小六怎么来了京城？” 她还想问一句，你们家公子近来可安好，有没有因为退婚的事有什么？ 但这些话，终究还是问不出。 “今日小六有些事情来了一趟京城，很早就已经出发，正好根据我家公子的吩咐，带了两盒荷花酥来。黑色盒子的是给顾公子的，红色盒子是给顾小姐的。这都是奇珍斋新鲜出炉的荷花酥，也是一大早拿来的，公子说顾小姐喜欢。” 真是心疼自家公子，分明是特意要他跑一趟给顾小姐送荷花酥，却又要找借口说不是。 本来也没有想过能够见到顾小姐，所以公子便忙着手里的事，没有亲自来。 若是他知道，今日可以见到顾小姐，不知是不是会后悔自己没来？ 顾清颜刚刚收住的眼泪又有些扩散，她红着眼。 “小六，代我同你家公子说一声谢谢，还有让他保重。” 今生无缘，也不敢期待来世，是她配不上陆杳之。 小六微微一笑，“顾小姐的话，小的一定会带到。既然东西已经送了，那小的就先告辞，还有别的事要做。” “好，你一路小心。”顾清颜轻声开口。 “顾小姐，告辞。” 等小六离开，顾清颜这才与顾景辉入了屋子。 屋内与外面差不多，同样破旧得很，那一张还算能用的桌子上，摆放着一红一黑的盒子，看起来与周遭的一切显得格格不入。 见状，顾景辉无奈地笑了笑。 “小五，你也莫难过，今生和陆公子是无缘了，但也要好好的活下去。其实陆公子心里是有你的，不然也不会去奇珍斋让人一大早排队给你买荷花酥。这东西我也就吃过一次，你也知道多贵，并且是有钱都难买，算得上是我们金陵城的特产，也是昂贵的茶点。陆公子真是对你很好，即便是与你的婚事有些但他对你也是真心的。” 顾清颜并没有仔细听顾景辉的话，她现在心中的内疚已经将她淹没。 若不是有五公子那件事，她现在应该在家中绣嫁衣。 面对顾远的安排，她无力反抗，只能被动地嫁给顾远指定的人，不管这个人是谁，是不是陆杳之都会嫁。 就是没想到，陆杳之对她会这么好。 可她现在根本什么忙都帮不了陆杳之，希望他以后好好的。 “大哥，小五都懂，只是已经错过了，小五便不会多想。既然已经退了婚，相信以后陆大哥也能找到最好的女子，我配不上他。这样也好，我也担心嫁给他后，依然不会爱上他，最终成为怨偶。你知道我的婚事是顾远做主，他说要我嫁给谁，我便嫁给谁，没有资格说不。退了婚也好，不能让我连累他，他会有更好的女子。” 闻言，顾景辉叹了口气。 顾清颜一向娇弱，的确从来都没有听她反抗是什么，对顾远的安排说个不字。 反抗不了，也不敢去反抗。 原来，她心里没有陆杳之这个人，只是碍于顾远无法拒绝。 “那小五可是还记得伤害你的人？” 顾景辉问得委婉，他想要找到这个人，让他对妹妹负责。 如今妹妹这般，根本也无法嫁给其他的男子，一生都毁了，若是他知道是谁，绝对不会轻饶。 “大哥，小五不愿回忆。” 听她这么说，顾景辉又有些心疼。 罢了罢了，那本就是小五的伤心事，还是不要再提。 “小五在宫中可是安好？皇后娘娘好伺候吗？” 顾清颜点点头，“娘娘待我极好，你看我现在的衣着是不是和以前都有了很大的区别，大哥莫要为我担心。开春的科考要小心谨慎些，小五听说其中乱的很，大哥万事都要小心。” 顾清颜也是报喜不报忧，一点都不敢说皇后对她可能另有打算的事，不想让大哥为自己担心。 他已经够苦了，专心看书比较重要。 不能直接说上一世发生的事，顾清颜便隐晦地提几句。 到时候再看，一定要想办法让哥哥平安。 该是哥哥的荣誉，谁都抢不走！ 有皇后在，她可以在科举之后同皇后说说。 既然皇后已经开始行动，想必她对皇后有用处，大哥这点小忙，皇后应该也不会拒绝。 对她来说难如登天的事情，皇后只是一句话就可以解决。 “我明白，小五放心，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有大哥。顾远那边你就别管，他不配为人父，以后少与他书信往来，他写信也莫要回。大哥会努力，高中以后便可以进翰林院，届时与你相见的机会也多了。等皇后娘娘病好，大哥应该也已经准备好了院子，以后咱们三个好好过日子。” 其实他更想说，妹妹不嫁人也没有关系，他可以养着妹妹，只是这话还是不说的好，免得勾起妹妹伤心的回忆。 顾清颜也放下一半心头大石，还有一个，便是远在边关的顾玄武。 这一世没有顾远利用她的名义哄骗两位哥哥，想必两位哥哥会走上不同的路。 她，能改变哥哥的命运吗？ 第48章 马儿发疯 顾清颜在顾景辉的院子里待了一日，两兄妹最后依依惜别，都有些不舍。 谁也不知道，下一次见面又是在什么时候。 但无论如何，她都要先努力活下去，不然大哥二哥就更加没有办法。 没关系，时间还早，还有时间，她都来得及。 顾寒要和顾玄武去炎国的前提便是科考，然后被顾远威胁。 见顾清颜发呆，顾景辉便更加心疼妹妹，现在还多了一股子冲劲，就是为了让妹妹以后没有后顾之忧。 随着时间的流失，顾清颜也到了应该回宫的时间。 “大哥，寻得时间我再来看你。” 顾景辉也十分不舍妹妹，“好，小五也要好生照顾自己，宫中生活万事小心。” “好。” 就在这时候，院子外面出现了一个婆子。 “顾公子，顾小姐。” 兄妹二人看过去，却是一脸疑惑，他们似乎从未见过这个婆子，瞧她衣着打扮，像是大户人家的婆子，倒也不似村妇。 况且在顾景辉周围，也没有什么村子存在，他这里算得上是比较清静的，也较为落魄。 那婆子见两人疑惑不已，这才开始介绍起自己来。 “两位好，婆子今日是奉成国公夫人的命给顾公子送些御寒之物。天已经渐渐寒冷，顾公子要好生照顾自己，来年春天便是顾公子大展拳脚的时候。” “多谢夫人。”顾景辉感谢。 那婆子五十多岁的模样，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不好相与的，只是眼中带着精明，与顾景辉说了一番话，她便将目光放在顾清颜身上。 “顾小姐，正好夫人有话要婆子带给顾小姐，还请顾小姐行个方便。” 顾景辉倒是没有多想什么，毕竟顾清颜入宫给皇后侍疾，少不了是要同成国公夫人有些利害关系，两人不可能不认识。 加上成国公夫人是皇后的母亲，要代些话也正常。 “好。”顾清颜点头。 二人往外走去，停下脚步后，那婆子才压低声音道。 “顾小姐，夫人让婆子转告你：还是那句话，不该有的心思不要有，认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要被宫中的一切迷了眼，要知道你还有亲人在。” 顾清颜面色苍白，点点头。 “我知道了。” 离开顾景辉的院子，顾清颜坐在马车上，心事重重。 徐氏的泼辣在她心里扎了根，知道她是个不好相与的，也不敢与她对上。 又要回宫了，她一刻都不愿意待，若是可以留下来和大家一同生活，即便是粗茶淡饭和简陋房舍，也好过宫中的一切。 她却不知道，宫中有人等着她，想要在她回宫的第一时间见着她。 忽然，马车剧烈地震荡起来，顾清颜和暖冬都被摔得头昏眼花的，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车夫！”暖冬喊了一声。 在马车外传来车夫回答，“小姐，这马疯了，不听使唤。” 闻言，顾清颜面色瞬间一紧，知道自己现在有危险。 如果马儿乱发疯，撞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马车损坏，就连她这个人，都怕是小命不保。 马车色摇晃越来越厉害，顾清颜被撞得头晕眼花。 四周围也传来了惊呼，可想而知有多危险，顾清颜只能害怕得闭上眼睛。 她透过马车帘往外看去，已经看到了周围的墙。 真要是撞上墙，她们全部都得死。 可若跳下去，也不见得能够活下来。 马车的速度极快，跳下去也同样是一个死。 不行，要死也不能死在这里，她还没有见到两位哥哥平安。 还记得二哥说过遇到冲击太大的时候，应该蹲下身子抱着头，然后尽量不伤着头部。 对，就是这样。 “暖冬，学我一起蹲下抱着头。”说完，又朝着外面开口，“车夫，你逃。” 他人在外面，还容易逃些。 至于她和暖冬只要头部不受到大伤害，其他地方受伤也无妨。 暖冬赶紧应声，“好。” 主仆二人蹲下身，车夫倒是没有离开马车，他就是死也不能让顾清颜出事，这可是宫中的人。 车夫一咬牙，狠狠地将缰绳拉紧。 然而，依旧是徒劳，马儿还是疯狂地往前冲。 前面已经没有路，若是冲上去，必定会车毁人亡，可眼下马疯了，缰绳也无法从马车上剥离开来，危险！ “停下来！”车夫大吼。 眼看距离墙面也是越来越近，几乎就要撞上墙。 车夫害怕地闭上眼睛，担心自己是不是会落得一个被撞得粉碎的下场。 “轰！” “砰砰！” 撞击声接踵而至，车夫依旧闭上眼，似乎没有察觉到疼痛。 他睁开眼睛，面前站了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这人，他也见过的。 “是顾公子啊！” 车夫简直喜极而泣，没有想到自己还能有大难不死的一天。 马车已经停下来，那匹马撞上墙，已经死了。 顾清颜察觉没有了动静，也与暖冬从马车上走下来，一眼便瞧见了不远处的男子。 应该说，是少年郎。 “是阿昭，谢谢你方才救了我。”顾清颜开口道。 顾昭也是一愣，他没有想到方才随意救下的人竟然是顾清颜，本来也是做个好事而已，谁知道会救下她。 “怎么会是颜姐姐，今日这马怎么了？” “我也不知，今日我出宫见我兄长，回来便遇到马发了疯，还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是阿昭救了我，谢谢你啊。” 马不会无缘无故地发疯，想来是哪里出了问题，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还是先回宫要紧，剩下的事皇后应该会查。 不会是皇后动的手，她还对自己有什么想法，应该是旁人。 顾昭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他本来就有些一些功夫，虽然比不得陈将军那样的，但解决一匹疯马不成问题。 如今被顾清颜郑重感谢，耳根子有些微红。 “颜姐姐太客气，既然是回宫，如今马车也坏了，我送你回宫。正好我的马车就在前面不远处，今日也是才从城外回来，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顾清颜看了看血腥的疯马，又看了看周围看热闹的人，点点头。 若是晚了，宫门落锁便不太好。 她也不想去成国公府，总归是对徐氏有些畏惧。 “好，那有劳你了。” 不知道，会不会引起旁人的不满？ 第49章 心疼糕点 顾昭并未将顾清颜送回皇宫，只能送到宫门口，原因是他的马车不能直接入宫。 到了坤宁宫后，顾清颜便提着红色的盒子去见皇后了。 本来是打算自己吃的，只不过好歹也是出了一趟宫，怎么都应该先给皇后尝尝这金陵城的特产。 不想，沈煜却在坤宁宫大殿待着。 “臣女见过皇上。” 皇后依旧没有起身，不过有沈煜在，顾清颜也还是需要行礼的。 “顾小姐今日心情不错。”沈煜淡淡地开口。 若眉宇间的冷意不那么明显的话，倒也算是真的不太在乎的样子。 他目光微动，放在顾清颜手中的红色盒子。 一眼看去，这便是装食物的。 小丫头出宫一趟，还带了宫外的东西，再想到她去见谁，沈煜猜测红色的盒子是那个见鬼的未婚夫陆杳之给顾清颜的。 越是这么想，沈煜的脸色便越发难看了。 顾清颜不明所以，听着沈煜的话，却能够感觉到他有些怒气，尽管他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来。 “皇上说笑了，臣女在宫中，心情一直都不错。今日能出宫见到重要的人，心情与往日也没有什么不同，一样的。” 是一样的吗？ 不，当然不一样了！ 出宫见着大哥，和在宫中见着沈煜，这是两种感觉。 前者带着舒心自在，像是倦鸟归巢一般，有一种特殊的归属感。 而后者，却紧张不已，在宫中本就好似无根的浮萍。 沈煜的怒气并没有半分消减，却是忽然笑起来。 怒极反笑，大概说的就是他现在的情况。 “顾小姐伶牙俐齿，真是能说会道，不知道你这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朕是不是吃过。”沈煜冷笑。 顾清颜硬着头皮往前走了几步，将盒子放在沈煜面前桌上，颇为紧张。 不知道为何，沈煜的目光望着红色盒子，让顾清颜都有些不安。 她只是打开看了一下，一共十二个糕点，在路上一个都没吃，想着总归是要给皇后尝尝看的。 哪里知道，沈煜会在这里。 尽管和陆杳之退了婚约，如今看来陆杳之应该是将她视为妹妹，所以给她顺带带了一些糕点。 然而，沈煜在这里，她还是有些不安。 “皇上可以尝尝，这是金陵城奇珍斋的特产荷花酥，今日才送过来的新鲜糕点。臣女也是拿来给借花献佛，不知道姐姐有没有尝过，特意给姐姐尝尝。”顾清颜低声道。 果然啊，是从金陵城带过来的！ 沈煜脸色阴沉，几乎要将顾清颜看穿，想要看清楚她的心里想的是什么。 目光所及，这糕点长得倒是十分可人，一个个糕点被制作成荷花的形状，粉嫩欲滴，宛若栩栩如生的荷花。 即便是御膳房，也不一定能够做出这样的糕点。 金陵城首富，果然非同一般。 皇后也在吴嬷嬷地搀扶下走了出来，她往桌上一看，心中也颇为喜欢。 “这糕点倒是不错，看起来应当可口。” 至于吃不吃，是另外的说，看看还是觉得挺养眼，皇后心道。 听到皇后这么说，沈煜的心中更加不悦。 他坐下，伸手拿了一块荷花酥，仔细端详起来。 不过就是一些糕点而已，被制成特殊的形状，看起来好看，想必吃起来也不怎么样。 顾清颜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是怎么想的，按理说应该不会直接吃才是，毕竟还没有小喜子他们试毒。 其实沈煜也不是真的要吃，只不过是心里不爽罢了。 忽然，他发现了糕点的不对劲。 在荷花酥的底下，似乎有些凹凸不平，糕点做得如此精致应该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即便是有什么奇珍斋的标记，也不会这么明显。 思即至此，沈煜将荷花酥翻过来。 下一瞬，沈煜瞳孔一缩，嘴角挂起冷笑，神色越发讳莫如深。 好一个陆杳之！ 只见那一块荷花酥的背面，赫然刻着一个陆杳之的‘杳’字。 这个字，深深地刺痛了沈煜的双眸。 “这样的糕点，粗糙得很，就是送给狗，狗都不吃！” 沈煜话落，手中精致的荷花酥在他的掌心化为粉末。 粉色和白色的粉末往下掉落，落入红色的盒子里，顾清颜看了一眼，有些心疼。 荷花酥这么贵，竟然这般浪费了。 即便你不吃，可我却也不会嫌弃，我是想吃的。 瞧见顾清颜眼中的心疼，沈煜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燃烧起来。 为了陆杳之送的糕点，你还心疼！ 见状，沈煜又拿起另外的一个糕点，先看了一眼底下，又一次捏碎。 一个一个，看了捏碎一个。 “不离”，“我终”，“不弃”，“你若”，“清颜”。 联合在一起，凑成一句话。 清颜，你若不离，我终不弃，杳。 整整十二个荷花酥，这句话被说了两次，沈煜气得险些说不出来话，头顶几乎快要冒烟。 皇后有些诧异，皇帝好像没有那么讨厌糕点茶点，为何对这荷花酥这么大的反应？ 她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是不是忽略了什么，可就是想不起来。 究竟，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沈煜的举动，没有人敢多言。 当所有的荷花酥都被他捏碎后，他才露出古怪的笑意，望着顾清颜。 “顾小姐，你是皇后的堂妹，也算的上是朕的妹妹。以后这些来历不明的粗糙糕点，就不要吃了，想吃什么让御膳房做便是。你虽然是给皇后侍疾，但朕也不会叫你委屈了去，你觉得对吗？” 只是，妹妹啊。 顾清颜敛去喉间的酸涩，点点头。 “皇上所言甚是。” 见顾清颜低眉顺眼的模样，沈煜的心里依旧不是滋味，难受得很。 尤其是那个陆杳之，总是时不时提醒他，顾清颜的心里有这么一个人。 该死，去他见鬼的什么未婚夫，死丫头没有心！ “小五今日出宫没遇着什么危险？”皇后询问。 顾清颜咬唇，顿了顿，下意识看了一眼沈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看他做什么。 不过既然皇后询问，她也老老实实回答皇后的话。 第50章 反应大了 “今日在回宫时，马儿突然出了事，发起了疯，差点让我和暖冬身死。不过还好遇到了阿昭，他将我救下来，我才能安然。” 闻言，沈煜的手紧了紧，目光没有看向顾清颜，心里还是忍不住一抽。 小丫头出个宫，还遇到了危险。 也是活该，非要去见什么见鬼的陆杳之，回来还遇到了顾昭！ 还要叫阿昭，叫得真是亲热！ 一个陆杳之招惹得不够，还要招惹顾昭，死丫头怎么就不知道招惹最应该招惹的人？ 他难道比这两个人，差很多吗？ “小五怎会如此凶险，稍后姐姐定要派人查一查，看看那马究竟是为何出问题。”皇后沉下脸。 如果是宫中人安排，她定不会轻饶。 顾清颜对她如此重要，谁都不能伤害她！ “姐姐不必担心，小五无事。”顾清颜微微一笑。 见沈煜没有什么别的表情，她有些难受。 沈煜看了一眼顾清颜，起身离开。 桌上一片狼藉，顾清颜只得默默地收拾盒子，很是心疼这些糕点。 “姐姐，真是可惜，没有让你尝到这么好吃的荷花酥。其实荷花酥的味道很好，甜而不腻，又十分松软。” 皇后倒是并不在意有没有吃到荷花酥，只是觉得皇上的反应不正常。 或许，她也应该派人好生调查一下，皇上是不是不喜欢吃荷花酥，又或者是对荷花有什么不满，因此才会这么大的反应。 “无妨，你若是喜欢金陵城的这些吃食，姐姐让人给你做便是。” 荷花酥都已经成了粉末，那股香甜却还萦绕在顾清颜的鼻尖，若不是在宫中，她只想将粉末重新塑形后吃。 可惜，实在是太暴殄天物。 “谢谢姐姐。”顾清颜温和道。 在顾清颜收拾桌上荷花酥的残留之际，皇后也在仔细打量顾清颜。 “小五，皇上可能是不太喜欢荷花酥，你可不要放在心上，莫要往心里去。皇上的性子如此，有些不如意的地方便容易生怒，今日前朝不少臣子都被打了板子，他的脾气便是这样。”皇后轻声开口。 顾清颜手上动作一滞，脑子里不自觉想起在紫鸢山庄的沈煜。 那时候的他，温文儒雅，没有丝毫乖张暴戾。 兴许，那是因为在紫鸢山庄。 想到他心尖上的人如今成为了他的妃子，又想到紫鸢山庄这个名字的由来，顾清颜只得苦笑。 沈煜喜爱紫色，对紫色情有独钟。 而梅鸢的名字里有一个鸢字，所以那紫鸢山庄，便是用沈煜的喜好和梅鸢的名字来命名的。 因此在紫鸢山庄，沈煜才会是那么温柔的人。 “姐姐放心，皇上是天子，寻常发个脾气也是人之常情。兴许是这荷花酥不对皇上的胃口，才会如此。” 和皇后说了一会儿话后，顾清颜便转身回了西暖阁。 吴嬷嬷上前，走到皇后的身边。 “娘娘，奴婢觉得今日皇上的反应似乎有些大了。” 皇后点头，她也看出来今日皇上不太对劲，可就是没有明白究竟是哪里不对。 “如果只是小五的关系，也不会这么大的反应。小五今日是去见她大哥，带上一些金陵城的糕点倒也正常，所以不应该是小五那边的问题。因此，本宫猜测，兴许是皇上对荷花有些不满，听说皇上在是五皇子的时候，似乎掉进了荷花池中。莫非，是这个原因，他比较厌恶带着荷花的东西？” 如果不是这个解释，那还有什么原因？ 总不能是皇上莫名其妙对小五吃醋，还是吃她哥哥的醋？ 吴嬷嬷想了想，好似也就只有这个原因可以解释。 “那奴婢以后仔细些，皇上的膳食和休息，一点都不能沾染上荷花。那五小姐这边，需要怎么做才好？” 既然太后都已经行动了，皇后自然也不能落下。 不然，与太后就没有办法抵抗。 “这个简单，钦天监不是说过几日有要下雪，届时本宫便邀请那两位妹妹，一同去赏雪。给小五准备好合适的衣衫，本宫要带她在宫中走走，好生给宫中的人看看。”皇后轻笑，“对了，直接去太后宫中赏雪便是，她那里不是还有不少寒梅，这不是刚好？让小五与本宫一同见太后，本宫也好试探一番。” 顺便，敲打一下那二人。 别以为入了宫，上了玉牒便高枕无忧！ 偌大的后宫，真正说了算的，可不是太后一个人。 “是，奴婢省得了。” 在坤宁宫被气得不轻的沈煜并没有回东暖阁，而是回了自己的勤政殿。 可是在勤政殿里，本该处理奏折的他，还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秦峥，陪朕去练武场。” 殿外的秦峥只想翻白眼，心中也是无奈至极。 皇上这意思是同他练练手，但是每一次被虐的还是他。 分明皇上武功高，却总是找着机会便来收拾他，偏生他一点都不敢拒绝。 当皇帝也罢了，武功还这么高，真是不给他们这些当侍卫的活路。 “是，皇上。” 到了练武场后，秦峥果不其然被虐了一顿。 等他躺在地上喘气，沈煜却也不在乎形象不形象，一屁股坐在秦峥的身边。 秦峥自小就跟着沈煜，所以沈煜对他的感情也是非同一般。 有时候，沈煜也会同秦峥说点心里话。 “你和知夏如何了？” “哎，她对我还是没有什么感情。” 沈煜一直都知道知夏是喜欢秦峥的，只不过知夏似乎没有那个心思，秦峥总是失落的多。 他以为两个人相处着，也能日久生情。 只是如今看来，像是没有用，还是强求了。 一如他和顾清颜，她的心里依旧是那个陆杳之，不管他当时对她多好，她心里都有那个见鬼的未婚夫。 这个臭丫头，身子都是他了，怎么就是不愿意将心也给他？ “女子，真是麻烦。”沈煜由衷地开口。 对此，秦峥也无比赞同这种说法。 “还真是，女子的心思真是让人猜不懂，真不知道她们的心是什么做的。” 所以，皇上是被顾小姐气到了？ 第51章 皇后不适 与秦峥聊了一阵后，沈煜这才起身回了坤宁宫东暖阁。 他的举动自然不可能瞒得过太后，听闻沈煜又去了坤宁宫，太后气得摔坏了桌上的茶杯。 “岂有此理，皇上这是一点都不将哀家放在眼里，他不去宠幸哀家册封的那两个丫头，便是在打哀家的脸！什么先皇孝期，通通都是笑话！那他怎么一直夜宿在坤宁宫？就皇后那的身子，根本就承受不住日日圣宠，他去干什么！” 一旁李嬷嬷是太后的心腹，跟了太后四十几年，她赶紧为太后顺气。 “娘娘莫要生气，皇上只是在发泄心中的不满。” “他有什么好不满的？哀家给他准备了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子，旁人想要都没有机会，他还有什么不知足？”太后又重重地拍了一下桌案，“一看那皇后就是个短命的，哀家这是为了皇上好！” 李嬷嬷微微一笑，“娘娘息怒，皇上和皇后感情好也正常，毕竟皇上成亲也不过一年多的时间。娘娘，得慢慢来，总是要给皇上一些时间适应。更何况，两位娘娘也不是那么简单，经过娘娘的敲打，她们也知道了需要自己努力。” 闻言，太后的怒气总算是消散了一些。 “那皇后那边，现在如何？那个长得绝色的女子呢？” 早听说皇后找了一个堂妹来侍疾，看样子也是有一些心思的，应当和她也差不多。 既然如此，也算的上一个劲敌。 “回娘娘的话，皇上见了几次那个女子，倒是没有别的什么反应。似乎，对那个女子无意，每次去坤宁宫也是去见皇后。但皇后似乎对那个女子不错，连夜都让尚衣局的人给她赶制衣服，不知是不是有什么大动作。” 太后沉吟后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就从这个女子开始动手。” 两人商量了一番，太后这才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瞧见太后的反应如此，李嬷嬷也笑起来。 “娘娘觉得这样的安排好就行，奴婢马上就去安排。” “甚好，过年的宫宴，哀家到要看看，皇后到底要不要这颗棋子！”太后一脸冷笑。 翌日，顾清颜收到了顾玄武的信。 从边关送家书过来，是得耗费好几日的功夫，顾清颜也是在几日后才收到。 能够得到顾玄武的家书，顾清颜别提有多开心了。 才见了大哥，又拿到了二哥的信，好像一切都在往最好的方向发展。 如此，距离她以后自在的生活，也更近了一步。 “小姐何事这么高兴？” 暖冬端着一碗银耳汤走进来，见顾清颜如此开心，她也跟着笑起来。 自家小姐入宫后，如此开心的模样倒是少。 顾清颜也赶紧给暖冬分享，“二哥来信，他说在军中一切安好，如今当了陈将军的军师，也算是他的私人幕僚。我待会儿要给二哥回信，告诉他我现在很好，不要担心我。” 上一世顾清颜身死，倒是不知道顾玄武会有这样的机遇，也许这一世与上一世已经有了改变。 “原来是二公子的消息，难怪小姐这么开心。不过奴婢看眼下天气不是很好，小姐不妨给二公子做些御寒的衣物？正好皇后娘娘也送了两匹布过来，小姐只需去买些棉花。”暖冬提醒道。 “也好，暖冬，你去内务府跑一趟，找一下小林子，我有点事想要拜托他。” 如果是买棉花这一类的东西，也就是内务府最方便。 内务府的太监还可以经常出宫，买些棉花应该是很简单的。 她将衣服做好，到时候拿给小林子，让他上街去买些棉花塞在里面，请宫外的绣娘直接缝好，便可以送去边关。 暖冬放下银耳汤，点点头。 “好，奴婢马上就去。” 不多时，小林子便到了西暖阁，他规规矩矩地给顾清颜行了个礼。 顾清颜本不欲叫小林子行礼，只不过西暖阁里还有几个宫女，她并不好开口，便由着他行礼。 “小姐好，今日唤奴才是何事？”小林子笑道。 如今顾清颜似乎在坤宁宫也过得挺不错，尚衣局也赶着给她做新衣服，想来皇后对她很好。 也好，她过得好就行。 顾清颜微微一笑，“今日是想拜托你一件事，关于我二哥。” 等顾清颜说完，小林子便拍拍胸膛，说这是小事。 接下来几日，顾清颜做好衣衫，便给了小林子带出去。 转眼，天便阴了下去，又开始下雪了。 在菩提寺初雪之际，宫中并未开始下雪，毕竟菩提寺是在山上，气温低了先下雪也是正常的。 说起来，这是宫中头一回下雪。 即便说是宫中的初雪，也说得过去。 碍于下雪，沈煜便想着让顾清颜一同去淋雪。 只是他却不会直接告诉她，也许是怕听到拒绝的话。 这几日他都是歇息在坤宁宫，另外那两个女子似乎也有一些小手段从秦峥和高德以及小喜子身上打听他的喜好。 宫中的人都以为皇后深受皇帝的宠爱，却没有人知晓，他们是各自分开住。 顾清颜也从一开始的心里难受，到了如今的麻木。 外面小雪纷纷攘攘，是顾清颜所喜欢的，她想去同皇后说一声，在宫中四处走动一下，看看美丽的雪景。 不想，在殿门口，便听到吴嬷嬷与皇后在说话。 “娘娘可是要传太医来看看？” 皇后身子又不好？ 顾清颜刚想开口说话，却听得皇后回答。 “不过是葵水晚些时日到而已，也没什么大事，不用这般兴师动众。若是太后那边知晓，到时候又要用我来说事了，不用担心。” 本来葵水就有些不太准时，这个月大概又晚一些。 总归是不可能怀孕，毕竟她又没与皇上在一起过，所谓的侍寝都是假的。 然而顾清颜听到这话却是脑子里轰隆一声，有根弦好似断了。 葵水未至，这不是意味着怀孕吗？ 也就是说皇后可能已经怀孕？ 是啊，也该怀孕了。 两人成婚都一年多，不怀孕的话，太后娘娘那边也不好交代。 下意识地，顾清颜伸手抚上了她腹部。 第52章 讨杯清茶 和五公子耳鬓厮磨一个多月，她这身子却没有任何动静，想来是她不利子嗣。 若是有个孩子，与他血脉相连，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真要是当初有了身孕，她兴许不会入宫，真会逃走。 可惜木已成舟，一切都来不及了。 沈煜是当今皇帝，皇后有孕，乃是大齐之幸。 “姐姐。” 顾清颜压下心中的痛楚和酸涩，扬起微笑踏入。 皇后微微一笑，“小五来了，今日这一身粉色长裙倒是好看，尚衣局的手艺真是不错，该赏。本宫还给你做了一套紫色的长裙，不过丝线有些告急，需要过些日子才能做好，正好过年可以穿。” “小五的衣服已经足够，姐姐不必为小五破费。倒是姐姐，一定要养好身子，不然以后会遭罪的。” 顾清颜说的是皇后如果不养好身子，生孩子会遭罪。 但皇后却不知道，以为顾清颜说的是她以后，身子不好。 想到顾清颜关心自己，皇后心里也有些不忍，将赌注押在她身上，似乎对她也不公平。 “放心，姐姐很好，今日下雪，你走路也慢些，仔细摔着了。”皇后温和地提醒。 顾清颜微微颔首，“说起这个，姐姐，今日宫中下雪，小五想出去走走。小五极为爱雪，想要在雪中漫步，走动一番。” 对于顾清颜的这个请求，皇后没有拒绝的道理。 这几日顾清颜都在屋子里没有出门，皇上也没有见到她。 今日下雪，倒是可以走动一番。 “好，你走慢些，带上暖冬一道，如今宫中多了些人，还是带着丫鬟比较方便。”皇后道。 她的意思是提醒顾清颜，小心那两位还没有侍寝过的妃子。 顾清颜自然也懂，那两个女子心中对皇后不满，觉得皇后日日霸占皇上，肯定心中有怨。 她们不敢对皇后直接动手，兴许就会将算计放在坤宁宫的人身上。 刚好顾清颜的身份，便很适合拿来做文章。 她不是正经主子，又不是真正的奴婢，是坤宁宫的一个娘家客人。 若是出了什么事，可以将皇后给拉下水不说，也能够让皇后抬不起头来，甚至会影响皇后和皇帝的感情。 这些顾清颜都很清楚，自然会小心谨慎些。 本就是在宫中，她一向都注意。 “是，小五明白。” 从坤宁宫出来，暖冬手里举着一把伞，替顾清颜遮住了漫天的小雪。 顾清颜本是不要的，她就是想要玩儿雪，不过暖冬担心顾清颜身子不好，还是坚持拿了一把伞。 有伞将雪遮盖，倒也不会将身上的衣服都弄湿。 “小姐打算去什么地方？”暖冬好奇。 其实顾清颜也没有想要去的地方，宫中许多地方都不能涉足。 顾清颜最想的，只是在雪中漫步，随便走走就行了，没有那么多要求。 就在顾清颜走到一处，她忽然有了一个想法，似乎也知道自己应该走什么地方。 “暖冬跟我来，我带你去特殊的院子。” 说话间，暖冬便只能跟着顾清颜走。 没过多久，主仆二人到了一间看起来尤为破败的宫前，牌匾上还写着三个大字：九霄宫。 “小姐，这是什么地方？是冷宫吗？” 顾清颜没来得及回答，里面便传来了一道清冽的声音。 “今日下雪，没想到我这里还来了娇客，顾小姐近来可是安好？” “公子说笑了，清颜不过是没有地方走动，恰逢今日下雪，便想起来公子这里讨杯清茶，还望公子莫要见怪。” 凌霄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哪里的话，你能来，已经让我这寒舍蓬荜生辉。” 顾清颜转而看向已经被凌霄的样貌惊呆的暖冬，不由得有些好笑。 也是，暖冬的确是没有见过这么和煦的人。 按理说，暖冬也是见惯了顾玄武和顾景辉，而两人的容貌都算得上是不俗，也不算差。 身为九五之尊的沈煜更为出色和贵气，她同样见过，却没有像现在这样失态。 想来是因为顾景辉和顾玄武兄弟二人她是见惯的人，而沈煜又不敢直视，如今见到凌霄如此如玉出尘，才会是这样的反应。 “暖冬，这位是佛国的太子凌霄。”顾清颜介绍了一番，“公子，这是我贴身丫鬟，自小跟着我长大的暖冬。” 暖冬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见过公子，暖冬从未见过这么如玉出尘的失态，一时失态，还望公子莫要见怪。” 顾清颜有些好笑，暖冬可是拿出了她压箱底的成语，看来是真心觉得凌霄出众。 “暖冬姑娘莫要这般说，倒是叫我有些脸热。” 三人说着，往屋子里走。 桑达在屋子里已经沏好茶，待顾清颜和凌霄坐下，他带着暖冬在破旧的院子里转起来。 暖冬也不打扰自家小姐和凌霄，与桑达聊起来。 九霄宫这里的气氛倒是不错，也算是宫中难得的安宁之处。 没多久，琴声响起。 “你家公子真是好厉害，竟然还有这么好的琴技。” 暖冬眼中冒着星星，简直太佩服凌霄。 长得好看，为人也温和有礼，还有这么高的琴技，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如此出尘的公子，可惜，是个质子。 不过质子这种事情，谁也说不清楚，谁知道以后会如何？ 桑达一脸得意，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那是自然，我们家殿下什么都会，厉害着呢！” 要不是一些事情不方便暴露，世人还能看到更加不一样的他。 即便是粗布麻衣，也掩盖不了殿下身上的绝代芳华，他就是天生高高在上的人。 如今和质子的身份，只能算是一种磨难。 “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往日里说我家小姐厉害的话。不过你们家殿下是真的厉害，我第一眼看到，便移不开眼，真好看。” 桑达笑起来，大汉子脸上挂着腼腆的笑容，听着暖冬说自家殿下好，他自然是忍不住与暖冬亲近起来。 屋内的琴声不多时便停了下来，顾清颜也走出来。 “暖冬，你们在说什么？” 第53章 金童玉女 顾清颜的脸上带着笑容，能够听凌霄弹两曲，又聊了一阵，她已经心满意足。 今日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其实凌霄的琴声，何尝不是在开解她的心结呢？ “小姐，我们没说什么，就走了吗？” 暖冬还有些不想走，她觉得在九霄宫，比在坤宁宫自在多了，至少不用面对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 凌霄也带着笑意走出来，“清颜，我送你到门口。” 若是与一个人成为知己，相处起来更是容易不少。 第二次见面，两人便觉得好似认识了许久一般，都将对方视为了知己，称呼也变了。 顾清颜直呼凌霄名字，凌霄叫她清颜。 总归是在宫中，反正也不可能出什么事，顾清颜自然不会担忧称呼有什么问题。 再说了，朋友之间一直叫顾小姐，也不太好。 “不用送，你休息，方才抚琴也累。”顾清颜浅笑。 话虽如此，但凌霄还是走了出来。 “如今雪比先前小了不少，正好我也可以看看雪景。皇上没有明言禁止我走动，那我走动一下，在周围看看今日美丽的雪景，应该也没什么。”凌霄轻笑。 有雪景，有美人相伴，这才是人生一大幸事。 当然，凌霄对顾清颜只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情，并非是爱情。 这样的感情，便是知己。 听他都这么说了，顾清颜也不再坚持。 的确是这样，看看雪景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两人并排着走在凌霄宫的路外，远远看去，好似一对金童玉女，暖冬和桑达远远地跟在后面。 “桑达，你说你家殿下和我们家小姐，看起来是不是很登对？” 桑达也看了看，这一次没有反驳暖冬的话。 “这么看还真是，挺合适的，但也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暖冬瞪了一眼桑达，觉得这人说话真是不好听。 明明就那么合适的一对，为什么要这么说？ “我说，你就见不得你们殿下好是不是？我们家小姐怎么了？我们家小姐好得很，真是！” “你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是顾小姐不好，而是我家殿下” 前方的人突然停了下来，凌霄微微颔首。 “清颜，只能送你到这里了，今日这雪真是美极，叫人难忘。若是寻得空闲，也可以来找我，在宫中的岁月清苦难熬，有人陪着赏雪，对我来说是一件幸事。” 顾清颜顿时就明白，凌霄在宫中过得比她想象中还要艰难。 她心中惋惜，如此出尘如玉的男子，怎么就会被困在这深宫之中？ “放心，若是有机会，我便来。” 两人相互告辞，这一幕远远看去，倒是有那么几分依依惜别的模样，看得暗处的人怒从心中起，只想将两人分开。 凌霄目送顾清颜的身影远去，桑达这才小心靠近他。 “殿下可是对这顾小姐动了心？可是” “桑达，你僭越了。” 凌霄的声音带着些许寒意，让桑达抖了抖。 “是，殿下，属下知错。” 大概是今日凌霄的心情比较好，倒也没有追究什么，只是默默地看了一眼桑达。 主仆二人没有在外面继续开口说话，而是回了九霄宫。 在他们离去后，暗中的人才走了出来。 一袭绛紫色的衣衫，面上满是冷意。 回到九霄宫，桑达自觉将门窗全部关好，呆呆地站在一边。 “你也莫要担忧，我不喜欢顾清颜，只是觉得她与我有些相似，都是身不由己，对她有了一种看到自己的怜惜。我的心，早就已经不在我身上，自然不会去喜欢旁人。更何况，我们的人可是打探到了一些不寻常的事，与她交好并无坏处。能够在有机会的时候帮帮忙，就更好了，你可懂？” 听到凌霄这么说，桑达总算是松了口气。 “殿下所言，桑达明白，可现在皇上那边的人已经准备年关出发。若是没有意外，在宫中的年会后，殿下便要回去了。” 凌霄端起桌上的茶杯，纤长的手指用茶杯盖轻轻地拨动里面的茶水。 闻言，凌霄嘴角挂着冷笑。 “他准备派谁接我回去？” 桑达不敢隐瞒，顿时赶紧回答凌霄。 “回殿下，听说是派出六公主来。” 六公主确定是六公主……吗？ “倒是有点意思，那我们便等着我那位六弟来接我。”凌霄嘴角挂着冷笑。 桑达顿了顿，又有些踌躇，犹豫着要不要开口，他心中甚是疑惑，很想知道，但想着自家殿下的脾气，又不是很敢。 “恩？” 凌霄淡淡地询问，桑达这才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殿下，就是那个，按照方才殿下的意思，那是不是说殿下方才是故意走出去的？往日里，殿下可从未踏出过九霄宫半步，今日好似有些故意同顾小姐一道走。” 问出来后，桑达缩了缩脖子，担心会让凌霄生气。 谁知凌霄并未生气，淡淡地扫了一眼桑达，那眼中有些高深莫测。 “你自己想。” 桑达只能无奈，看来殿下并不愿意说。 而从九霄宫出来的顾清颜，并没有直接回坤宁宫，她在一片竹林下站着，看着竹子渐渐发呆。 身后传来脚步声，顾清颜以为是暖冬走慢了，转身才发现，暖冬已经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绛紫色的身影。 “臣女见过皇上。” 顾清颜下意识有些瑟缩，沈煜的脸色不是很好，眼神里都透着一股阴冷，似乎随时会爆发。 看得出来，他很生气。 “顾小姐今日兴致倒是不错，下雪了，还与人一道赏雪。” 沈煜没有让顾清颜起身，她便只能保持着福身的动作，不敢有丝毫懈怠。 “皇上恕罪。” 虽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惹到了这人，但她还是先认错，身子也因为心中的畏惧微微有些颤抖。 兴许，是凌霄这个质子的身份，她不该与他一道去赏雪？ 但仅仅只是送了一段路，接触也并不久，应该不至于让他这么生气才是。 沈煜并没有因为顾清颜的乖顺消气，反而是越来越气。 与凌霄便温柔浅笑，留给他的却只有畏惧！ 第54章 白首之约 凌霄是什么身份？ 佛国太子，也是如今大齐养在宫中的质子！ 最近佛国也有些异动，想必要不了多久，他们也会书信要回自己的太子。 沈煜早就派人派人打听过，佛国现在也是明面上风平浪静，实际上早已经暗流涌动。 皇帝压根看不上自己那几个儿子，才与皇后商量，想要迎回凌霄这个太子。 也是，凌霄自小便表现出他的才学，皇帝自然舍不得他留在大齐。 或者说，是没有办法。 顾清颜这般与凌霄交好，是不是想要当他的太子妃？ 也不怪沈煜会多想，实在是他对凌霄也是清楚不过的，那人并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背地里不知道在先皇的眼皮子底下做了多少事。 因此，眼见顾清颜和凌霄走近，沈煜才会生怒。 这丫头如此愚笨，被人卖了也不知道！ “今日宫中的初雪，你倒是舍得出来，看来你果真是爱雪的。” 沈煜的话，响彻在顾清颜的耳中。 她脑子里顿时便出现了在紫鸢山庄的时候，与五公子谈论关于这初雪的事。 “公子，今年是润九月，你说下雪是不是会来得早一些？” 顾清颜躺在五公子的怀中，小脸泛着嫣红，枕在他的胸口。 凌乱的床单，还有绯红的小脸，以及额头上贴着额头的碎发，无一不暗示方才的激烈战况。 五公子伸手环住顾清颜娇软的身子，又不敢太过用力，就怕自己一不小心，将顾清颜给弄伤。 “喜欢雪？” “是啊。”顾清颜有些不好意思，“我素来就喜欢雪，可是一次都没有去玩儿过，就是怕身子不适会受风寒。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公子可是听过这句话？” 其实五公子是听过的，他学富五车，也不只是学一些必须的，偶尔会看看民间杂事或者一些记录的手札。 但是，他却故意唱反调。 “并未听过，可是有何典故？” 顾清颜不疑有他，耐心给五公子解释。 “我们金陵城的人对初雪都有一种很深的执念，都希望在初雪的时候能够陪着心爱的人一同淋雪。如此一来，便有一种约定，此生一同白首，也叫白首之约，是不是很美？” 五公子瞧着因为激动而棉被下滑不自知的顾清颜，微微一笑。 “是很美。” “那初雪的时候呜呜呜。” 剩下的话淹没在顾清颜喉间，没有发出来。 倒是五公子循着空闲，在她耳畔开了口，热气喷洒。 “既然我的丫头这般喜欢，那本公子也不会拂了你的意，待到初雪，你与公子一道淋雪。只不过现在，你得先给公子一点利息，公子可是从不淋雪的。” 顾清颜有些羞恼，但很快便沉沦下去。 回过神来，看着已经近在咫尺的沈煜，顾清颜慌忙往后退开。 “皇，皇上说笑，臣女只是前几日有事做而已。” 有什么事做？ 不就是忙着给顾昭那臭小子绣荷包吗？ 他又不是没有看见，这丫头当然不知道他凭借武功，偷偷去见过她。 一见着她给别的男子绣荷包，沈煜的心里就被气得不行，恨不得狠狠欺负她一番，叫她长长记性，究竟应该为谁忙碌！ “朕不知，顾小姐竟然如此忙碌。” 顾清颜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自然是不忙的，但也不想见到他。 每次见到他，她的心里就有些不受控制。 而且入宫以后，也对他多了畏惧。 原来，沈煜发怒，是这么可怕。 “臣女，不是很忙碌。”顾清颜吞了吞口水，这才回答。 很多时候，沈煜都想对顾清颜发脾气，可是只要看到她面色一白，身子微微颤抖，娇软的身子似乎一碰就倒，他便会自己压下怒气。 可是今日他真的很火大，尤其是见到顾清颜对凌霄笑得如此开心，他心里就像是扎了一根刺。 顾清颜究竟是有什么力量，竟然让几位出色的男子对她这么好？ 就像沈煜讨厌的陆杳之此人，他差人打听的时候，便明白他不简单，也比想象中出色，不想承认也得承认。 还有顾昭那小子，连皇后都没辙，却能听进顾清颜的话。 以及不能人道的太监小林子，都对顾清颜很好。 连带着如今的凌霄，都似乎对她倾心。 一时间，沈煜生气以外，心中也多了一些不安，担心顾清颜被抢走。 那陆杳之送来的糕点，上面可是写得清清楚楚心意。 “你若不离，我终不弃。” 是什么样的感情，才会让一个人在知晓未婚妻失踪一个多月，还对她不离不弃？ 显然，是深情。 趁着沈煜没有说话，顾清颜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沈煜，见他面色难看，又变幻莫测，心里更加没底。 不知道暖冬去了什么地方，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像是来挡她路，真是叫人费解。 忽然，沈煜突然笑起来，只是那笑容怎么都透着古怪。 “顾小姐在宫中可是一切安好？” 顾清颜见他笑，心中更加惶恐不安。 “回皇上，臣女一切安好，皇后娘娘待臣女极好，就像对待亲妹妹一般，什么好东西都想着臣女。对此，臣女心存感激，只希望皇后娘娘可以尽快好起来。” 好起来后，她便能离开。 “可是，皇后是真心实意待你好的吗？你就这么好骗？”沈煜直言。 整个皇宫真正对她好的人，只有他这个九五之尊，其他人不会真的无缘无故对她好，即便是凌霄也是一样的。 “皇上所言，臣女不懂。” 沈煜忽然又朝着顾清颜走近两步，逼得顾清颜背后靠着竹子，退无可退。 因为身子的撞击，竹子上落下不少雪花，落在顾清颜身上，冷得她直呼气。 还有那么一些小小的冰雪，顺着她的脖子往下。 融化后，便化为冰水。 冷，真冷！ 而她一张白嫩的小脸上，此时满眼都是畏惧，不知道沈煜究竟想做什么，也不愿他靠自己那么近。 只见沈煜朝着顾清颜低头，缓缓靠近，顾清颜害怕得闭上眼。 她不禁暗想，这人会不会在这里轻薄她？ 第55章 期待什么 顾清颜紧张地闭着眼，身子微微颤抖。 见她如此，沈煜便想到了在紫鸢山庄的时候，她也是这般娇弱柔软地躺在他身下，让他忍不住想要欺负她。 丫头，为何要这么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然而这话，却不知道如何出来。 沈煜慢慢靠近，凑到顾清颜耳边。 “朕，只是想提醒你，宫中所有人都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简单。想要在宫中生存下去，只有紧紧拽着朕。”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顾清颜的脖颈，让她脖颈起了粉红，也很是不自在，迫切的想要逃离开来。 其实沈煜的话她都懂，宫中的人绝大多数都不简单，有个靠山自然不同，只是她不愿再与他有牵扯。 “皇，皇上。” 本来还火大的沈煜，在见到顾清颜的反应后，露出了笑容。 “顾小姐是在期待什么？”沈煜又凑到顾清颜耳边轻声开口。 他一这么做，顾清颜便觉得脸颊发烫。 期待，她什么都不期待！ 顾清颜睁开眼，有些怒意，这人怎么老是一副吃定她的模样，可恶！ 皇后已经有了身孕，不在皇后身边守着，找她作甚？ “回皇上，臣女没期待什么。” 说完，顾清颜也别过头。 左边脖子有沈煜，她便只能往右边别过去，不想看他。 除了害怕和慌乱外，顾清颜也知道自己的心跳有些不受控制。 沈煜微微退开，脑袋移到顾清颜的面前。 “哦？是吗？” 大概是被他这样的语气气着，顾清颜扭过头想要告诉他是！ 没想到沈煜的头刚在这里，她扭头的一瞬间，睁大眼睛。 沈煜本来只是想要看清楚她的神色，不料顾清颜突然回头，粉嫩的红唇在他唇上轻轻擦过。 速度太快，来不及反应。 顾清颜明白方才发生的事，一瞬间双颊红得快要滴出水来。 “臣女，不是故意的。” 得，好像越说越是不太对劲，不说还好。 不是故意的都碰到了唇，要是故意还得了？ 沈煜面无表情，耳朵微微有些泛红，然而低头的顾清颜却没有发现他的失态。 就连沈煜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丢人现眼，明明更加亲密的事情都做过，如今却因为顾清颜不经意蹭到他的唇，如此不自在。 莫非，是吃素太久？ “咳咳，顾小姐身上被雪淋湿，赶紧回去换身衣服，免得受风寒。”沈煜开口。 顾清颜自然没注意到沈煜反常，她微微福身。 “是，皇上。” 本来还想问问暖冬在什么地方，但顾清颜也不敢多问，就怕惹得沈煜心生不悦。 等走出竹林，顾清颜一眼就看到了暖冬。 此时暖冬正朝着竹林张望，想来是担心顾清颜一个人在里面的安危。 尽管这冰天雪地也做不什么坏事，但暖冬也害怕沈煜会欺负自家小姐。 如今看到顾清颜安然回来，她也松了口气。 “小姐，你可算出来了，刚刚差点吓死奴婢。皇上突然出现，秦峥拦着奴婢不许开口，奴婢只能眼睁睁看着皇上入竹林。”暖冬说着，又恨恨地看了一眼一旁不远处的秦峥，“都怪你！” 秦峥有些一言难尽，怎么温柔娇软的小姐，会有这么一个泼辣的丫鬟？ 这丫鬟方才对他又抓又挠又咬的，俨然将他当仇人。 可是，他也只是听从皇上的旨意行事，自然也不可能违背。 有本事，你去对付皇上！ 见暖冬的反应和秦峥的神色，顾清颜便知道暖冬和秦峥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事，想必是暖冬又欺负人家秦峥。 “傻丫头，你看我能有什么事，我分明好好的，下次可莫要鲁莽。秦大人是不同你置气，但你也别觉得他好欺负。” “是，小姐。”暖冬低声道。 当着秦峥的面，顾清颜故意这么说，也是为了让秦峥不要记仇。 秦峥不傻，自然知道顾清颜的意思。 瞧着被说得有些气鼓鼓的暖冬，秦峥忽然觉得好笑。 明明被欺负的人是他，怎么反而她还委屈了？ “秦大人，多谢你不与暖冬计较。” 顾清颜微微福身，打算行个礼表示感谢。 然，在她行礼的一瞬间，秦峥侧开了身子，没有接受顾清颜的礼。 “顾小姐说笑，暖冬也是护主，秦峥还有事，便不打扰二位，告辞。” 顾清颜颔首，目送秦峥入了竹林。 主仆二人回了坤宁宫，顾清颜刚换了一身衣服，吴嬷嬷便来了。 “奴婢见过五小姐。” 和之前从菩提寺回来差不多，吴嬷嬷依旧谦卑有礼。 “吴嬷嬷，可是姐姐找我有什么事？” 吴嬷嬷微微一笑，“今日雪停了，皇后娘娘邀请两位娘娘用过午膳后，去慈宁宫赏雪梅。娘娘让五小姐一道前去，五小姐稍后用过膳，娘娘会派人来请五小姐。” 赏梅？ 还是去慈宁宫？ 顾清颜心中顿时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她的身份，根本就没资格去。 为什么，皇后会要她去？ 不过眼下吴嬷嬷在此，她只能应下。 “是，小五明白。” 吴嬷嬷走后，顾清颜细想许久都想不出原因，到时候也只能小心一些。 午膳后，皇后派了青萝过来。 “五小姐，皇后娘娘请你过去一趟。” 青萝眼中并无谦卑，一副目中无人，眼睛长在天上的样子，辛亏暖冬去做事，没有在西暖阁，不然怕是要与青萝又骂起来。 这也是顾清颜担心暖冬，才会吩咐她去做事。 没想到，还真是青萝过来。 顾清颜已经习惯了她的高高在上，丝毫不介意，没有必要和她发生任何冲突，毕竟她也不是什么正经的主子。 “有劳，我马上就去。” 说完，顾清颜便站起身来，往门口而去。 就在与青萝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脚上突然一绊，顾清颜身子失了重，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一旁青萝掩嘴轻笑，不怀好意。 “五小姐可是要小心些，宫里是是非非多，连走路都不稳，去太后慈宁宫，更是要小心啊。” 顾清颜站起身，看了看衣服没有弄脏，放下心来。 她目光看向青萝，沉静如水。 第56章 雪日红梅 青萝并没有被顾清颜的神色吓到，她早就知道顾清颜是个什么样的性子。 平日里她明里暗里欺负暖冬，也是变相地欺负她，也没见她有个什么反应。 刚刚顾清颜摔了一跤，双手撑在地上，摔得不轻，应该是摔疼了。 活该，往日里就是这么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娇软无骨，看了都让人生气。 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嫉妒更为恰当。 顾清颜的确是让青萝嫉妒，得皇后宠爱，本身也不是奴籍，如今还算坤宁宫的半个主子，青萝每次见到就觉得气血翻涌，嫉妒得面目全非。 “青萝，我劝你还是收敛些，莫要以为自己做的事神不知鬼不觉。你知道为何皇后娘娘待我极好，不让我受半点委屈？” 闻言，青萝一愣，心中有些发毛。 “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清颜冷冷地看向青萝，身上透出一股冷意。 “我只是想要告诉你，别以为是皇后娘娘的贴身丫鬟，便高人一等。你不知道，我对皇后有大用处，价值也比你高，若是我与你发生冲突，皇后娘娘必定会站在我这一边。不然，她何必千里迢迢派人送我入宫来侍疾？” 说完，顾清颜转身走出了大殿，留下发呆的青萝。 等入了长廊，顾清颜才往后看了一眼，方才的气势消失得干干净净，拍了拍胸口。 搞了半天，她是装出来的。 顾清颜本就不是这样的性子，能够说出刚才的话，装出一副霸气的模样，都已经是她用尽了全身力气。 她也是没有办法，要是不与青萝说一说，往日里算计太多，她也觉得心烦。 如今回过神来，才感觉手掌传来了轻微的疼痛。 刚才摔了一跤，竟还擦破了手掌，顾清颜收拾一番，才往坤宁宫大殿去。 此刻皇后已经准备好，见顾清颜到，便带着她一道往慈宁宫。 大概是担心顾清颜会畏惧，皇后在路上也与顾清颜聊起来，同她说一些关于太后的事。 “小五莫怕，宫内宫外对太后的评价算不得太高，她的确是有些不好对付。不过说到底，她也是一个可怜的女人。得到了先皇的尊重，得不到先皇的喜爱，就对权势颇为看重。本来后宫是不得干政，但她也有人在前朝，这里姐姐便不与你细说。另外就是今日会出现的梅婕妤和柳纤容，这两个人你要注意下。其中一个是太后的亲侄女，另外一个是户部侍郎的千金，这两个人身份都不低。” 既然如此，那又为何让她去？ 顾清颜虽然不解，但也听得仔细。 “姐姐，这两位娘娘，是不是不好相与？”顾清颜询问。 若非这个原因，皇后不会单独来提这么一句。 “倒不是，她们两个暂时都很乖顺，姐姐也不知道她们的脾性如何。之所以这么提一句，是担心姐姐在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怕你被她们欺负了去。”皇后轻笑。 她还有一点没有告诉顾清颜，那两个女人对她的不满，可能会波及到顾清颜身上。 然而为了确定顾清颜是不是那个人，她也就只能对不起顾清颜。 若是顾清颜真是那个人，所有的一切都有意义。 “原来如此，谢谢姐姐关心。” 顾清颜心里明白，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她总觉得皇后在下一盘棋，而她是皇后手中的一颗棋子。 “傻瓜，你是本宫的妹妹，断然不能让旁人欺负了去。” 假如小五不是那个人，她也只能走上另一条路，还是会对不起她。 用顾清颜的一生来换取成国公府的荣耀，她在心里对顾清颜说抱歉，却依旧要坚持，即便是死后没有好下场，这一步她都要走。 两人各有心思，在宫人的簇拥下到了慈宁宫。 慈宁宫与坤宁宫大小差不多，从外观上看起来也尊贵无比。 和坤宁宫的简单不同，慈宁宫内随处都可见花草树木，看得出太后很喜欢这些花草。 而入了慈宁宫，前院里便是一大片红梅。 就在这时，刮了一阵微风，吹得红梅的树枝颤颤巍巍，不少的雪也从枝头飘落下来。 一路往大殿而去，顾清颜也欣赏起梅花的景色来。 迈入园里，在寒风凛冽中，只见一大片梅花傲然怒放。 枝头上，一粒粒红色的花朵娇小可爱，憨态可掬。 既有含苞待放的花蕾，羞羞答答，婀娜多姿，和小姑娘无异。 也有已经绽放盛开的花朵，火红的花瓣，淡黄的花蕊，路过也是一阵淡香传入鼻中。 雪花飞舞，落入梅花上，白里透红，红中有白。 “好香。” 顾清颜感叹，梅花的香味是一种清香，沁人心脾，似乎也不会比琼花差。 琼花的花香和如今凌寒盛放的梅花倒是有不小的区别，但都是顾清颜所喜欢的。 “太后这里的梅花可是宫中一绝，她素来喜欢梅花，更喜欢用梅尖雪来煮茶，茶香和梅花香融合在一起，口感极佳。”皇后笑着解释。 原来是这样，看来太后也是个懂得享受的人。 也是，先皇不爱，她便自己待自己好，极尽享受，似乎也不错。 说话间，已经走到了大殿门口。 顾清颜低着头，不敢抬起，就怕不小心会出什么岔子。 “臣妾见过母后。”皇后微微福身。 顾清颜只得跟在皇后的身后行礼，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希望不要被太后注意到。 然而她也明白，今日皇后将她带过来，太后不注意到也不可能。 原本坐着的梅婕妤和柳纤容也起身对皇后行礼，唯有太后还端坐在上首，面上挂着浅笑，看起来颇有些慈眉善目。 “皇后来了，都起来，今日难得皇后身子好了些，愿意来哀家这老婆子的宫中赏雪，看雪梅。说起来，皇后也是在皇上继位后头一次来哀家这慈宁宫，算是稀客。倒是这两个丫头，入宫后便经常开看哀家，今日人多热闹，真是喜庆。” 这话听着就有那么一些不对味，好似皇后没有孝心，故意不来的一般。 顾清颜站在一旁低头，没吭声，把自己当空气。 刚来，就开始了？ 第57章 人比花娇 皇后面色不改，依旧笑着。 “母后言重，臣妾知晓母后一心礼佛，加之身子不适，不敢来叨扰。如今身子好些，便来母后这里走动，母后莫要见怪。也是，臣妾身子不如两位妹妹康健，来母后宫中走动也是容易。如此说来，臣妾倒是要多谢两位妹妹，来替臣妾尽孝了。” 往小了说，是来看太后，谄媚太后。 往大了说就有些耐人寻味了，大有求太后做主的意思。 偏生这两种意思，都不是那么光明的，皇后想要发作也是轻而易举。 闻言，梅婕妤和柳纤容只得跪下，赶紧给皇后道歉。 “皇后娘娘多虑，臣妾是在宫中闲着无事，才来找姑母说说话，往日里也是不敢涉足。”梅婕妤道。 柳纤容也赶紧开口，“是啊，皇后娘娘，臣妾只是闲聊，并未说过任何不该说的话。” 见两人如此，太后的脸色沉了下来。 “砰！” 太后带着指套的手，狠狠地砸在桌案上。 这一脆响，惊得顾清颜微微一抖，她走神，突然被这么吓，差点惊叫出声。 还好没有叫出来，不然在这慈宁宫，怕是要有危险。 “皇后真是好大的威风，怎么，旁人有孝心，皇后也看不过去？” 听着太后满是威严的声音，顾清颜心中更是一紧。 想不到，一来慈宁宫便是剑拔弩张，也不知道皇后一个人，能不能应付得过来。 三个女人对皇后一个，有些势单力薄。 只见皇后轻笑，捏着帕子敛去唇角的笑意。 “两位妹妹这是做什么，本宫感谢你们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有什么不悦？两位妹妹不必解释，快些起来，母后要心疼。母后也真是误会臣妾了，天地可证，臣妾可从未有过这心思。” 原本有些僵硬的气氛，因为皇后的话好了不少。 太后的脸色也是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觉得自己已经赢了皇后。 “既然皇后不是这个意思，那你们便起来。今日难得皇后邀请你们来哀家这里走走，咱们便出去走动，如何？” 这话听着是询问，实际上太后已经站起身，打算出去走走，也就是说，她根本就不是询问皇后，而是直接作出这个决定。 梅婕妤和柳纤容已经站起身，两人乖顺地跟在太后身后。 “自然，母后说得是。”皇后依旧微笑。 看皇后的模样，似乎没有任何不快的神色。 顾清颜被动地跟在几人身后，心中的不安扩大，今日之事，必定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 果然，走出大殿，到了前院，太后便开了口。 “前些日子听闻皇后召了娘家的一个堂妹来入宫侍疾，说起来这姑娘也算得上是成国公府出来的。不知，皇后可有将她带在身边？”太后明知故问。 她早先便见到有个低头的女子站在皇后身边，现在也是故意询问的。 显然那女子被皇后带在身边，不然她身边不会出现一个锦衣女子，那根本就不是宫女的打扮。 “小五，快来见过太后。”皇后轻笑。 顾清颜心中一紧，乖乖上前行礼。 “臣女顾清颜，见过太后娘娘。” 除了太后外，梅婕妤和柳纤容也将目光放在顾清颜身上，想要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的女子，竟然让太后都如此关注。 可惜顾清颜一直低头，众人也看不到。 “抬起头来让哀家好生瞧瞧，看看皇后的妹妹，与她像不像。” “是。”顾清颜缓缓抬起头。 饶是太后见惯了宫中形形色色的女子，却还是被顾清颜的容貌给惊呆，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世间怎会有如此女子？她整日在皇上面前晃荡，皇上就没动心？ 若是她身为男子，早就将此女纳入后宫了。 面前的女子长像绝色倒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她身上总是若有似无地有那么一股媚意，像是戏里专门吸男子精气的狐狸精。 早前太后以为是宫人们嚼舌根，将顾清颜的容貌给夸大了。 现在才明白，她们说的都是实话。 “皇后这堂妹真是长得标志，可有婚配？” 顾清颜心中一愣，难道太后是想要给她赐婚不成？ 皇后也是愣了一下，忽然发现自己一直都忽略了一个问题，忘记询问顾清颜是否有婚约，没查过她。 不过，有婚约也没有关系，传书给顾远直接退掉便是。 “回太后，臣女如今没有婚约。” 若不是担心连累陆杳之，她还真想要说一句，自己有婚约的。 可是不行，她和他已经取消了婚约，就不能用他的名义来保护自己。 若是太后给她赐婚，少不了得受着。 至于其他的事，也只有往后再说。 闻言，太后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皇后也松了口气，只要她没有婚约，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结果。 对皇后来说，不管之前顾清颜是不是有婚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没有婚约。 太后心里不悦，一个没有婚约的女子在宫中给皇后侍疾，长得倾城绝色，骨子里还有些媚态，看起来又娇软无力的，绝对是个尤物。 这女子整日在皇帝眼前晃，太后能够放心也就怪了。 好不容易趁着皇帝不在宫中，她偷偷安排了两个女子入宫，还先下手为强入了玉牒。 可皇后身边这个，完全抵得上自己的两个。 因此，太后才会如此担忧。 大抵是自小生活得不尽如人意的缘故，顾清颜从未觉得自己的容貌多好，自然也猜不到太后的想法。 她望着太后阴晴不定的神色，心中畏惧颇深。 片刻，太后才开了口。 “快起来，今日皇后来哀家这里赏雪看梅花，哪知带来的人却是人比花娇，哀家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赏花，还是看人了。” 太后说话间，脸上满是笑意。 唯有皇后心里明白，太后不过是在做戏。 “母后哪儿的话，若是喜欢小五，臣妾多带她来走动便是。” 说说而已，谁往心里去，谁就是傻子。 顾清颜起身，站在皇后身旁。 现在的她就像是鱼肉，太后和皇后都是刀俎，半点都不能反抗。 第58章 采梅间雪 被太后这么看着，顾清颜心中涌现出一股悲凉。 果然，没权没势的人，便只能任人鱼肉。 若是她也有权势…… 很可惜，她神都没有。 “看这丫头，便知她是个乖顺的，哀家甚是喜欢。对了，哀家突然有些想用梅尖雪煮茶，可惜梅婕妤和柳纤容轮流给哀家捏背，手有些酸了，怕是不好取梅尖雪。”太后笑着开口，“宫里的奴才，一个个都粗手粗脚的，也做不好。” 皇后脸上笑意不减，心中却暗骂太后这个糟老婆子惯会使唤人，明明有宫女和太监可以做，非要这么说，目的就是想要顾清颜去取梅尖雪。 今日才下了雪，现在虽然没下，但也着实寒冷。 太后真是，越老越折腾人！ 听太后都将话说到这份上了，顾清颜什么都明白，她也知道太后想要她做什么。 说得好听是梅婕妤和柳纤容的手酸，实际上就是让顾清颜受寒，为她采梅尖雪。 “娘娘，若是不嫌弃，臣女可以效劳。” 顾清颜说出来，皇后只是微微侧目，却没有拒绝。 本来今日带着顾清颜出来，就是有自己的计划，现在她按照太后的要求来做，也算是计划中的一环。 没有直接给责罚，已经是太后注意影响。 太后微微一笑，“如此，那边辛苦顾小姐了，哀家等顾小姐的好消息。” 说着，太后便招呼梅婕妤和柳纤容往大殿而去。 皇后面上满是心疼，“小五，这可如何是好？” “姐姐不必担忧，不过是取些梅尖雪，没有什么关系的。”顾清颜微笑着开口。 “那你便仔细一些，莫要受了风寒。”皇后叹了口气。 顾清颜应声，便随着慈宁宫的宫人们下去，准备给太后接梅尖雪。 这个活儿说起来容易，却一点都不轻松。 梅花的枝丫纵横交错着，若是没有人帮忙支开，枝丫就会支着衣服，要不了多久全身都会湿。 人有温度，冰雪在身上很容易就融化。 而太后宫中的人，只是将收集梅尖雪的小花瓶交给顾清颜，除此以外没有帮忙。 小花瓶说起来不算大，但是要从梅花尖上去那一点点雪，却是要费很久的时间。 并且太后宫中的人，似乎都知道太后想要做什么，不仅不帮忙，还有人在顾清颜身后站着，似要当监工一般。 顾清颜压下心中的酸楚，自觉开始收集梅尖雪。 冰凉的触感自双手快速传来，在接雪这个过程中，顾清颜的手总是会不可避免的触碰到寒冷的冰雪，身上也是不会例外，一样会有。 好在身上有棉衣在，倒是可以支撑一会儿。 但，不过一刻钟的功夫，顾清颜的双手便被冻得通红。 若只是红倒是没什么，可现在双手刺骨的寒冷让双手刺痛，如同被刀子硬生生地割开皮肉，几乎是连抱着小花瓶都很困难。 她只能咬牙，接着继续接梅尖雪。 此刻没有下雪，就是微风拂过，伴随着凉意，让顾清颜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在她身后不远处，皇后眼中也有些心疼，身边站着吴嬷嬷。 “娘娘，五小姐这样，怕是会受风寒。”吴嬷嬷神色颇为担忧。 皇后叹了口气，也有些于心不忍。 “没有办法，若是不如此，本宫如何知道小五是不是那个人？再过半个时辰，你便回一趟坤宁宫，走人多的道，去给小五拿衣衫过来。若是能够碰到皇上或者秦峥，记得该怎么做？” “是，奴婢明白。”吴嬷嬷赶紧点头。 此时的顾清颜连手都有些抬不起来，实在是没有办法去接上面的梅尖雪，只能在梅树下接低一点的。 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棉袄被浸了水后，穿在身上难受，也显得厚重。 顾清颜的眉毛和睫毛都已经结了冰，呼吸都是一团白白的雾气，在她身后跟着的宫人们，也都只是看着她。 梅婕妤和柳纤容从大殿出来，一眼便瞧见了全身湿透的顾清颜，见她还在接梅尖雪，梅婕妤不禁冷笑。 “妹妹你看，这顾小姐真是不自量力，为了讨好太后，还做这样的事。” 柳纤容倒是没有这样想，她知道顾清颜并不是为了去讨好太后。 今日皇后这一场邀请赏梅的聚会，其实要针对的，只有顾清颜一个人而已。 不管是太后还是皇后，她们两个人都有自己的打算。 “姐姐，慈宁宫人多嘴杂，慎言。” 梅婕妤这才四下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听到，这才放松下来。 “没事的，没人听到，看着那绝世美人如此可怜，真是让本宫于心不忍。妹妹，我们去安慰一番顾小姐，她真可怜。”梅婕妤眼中闪着一丝丝阴狠。 这话真正意欲何为，柳纤容很清楚。 正是因为皇后这些日子专宠，才导致梅婕妤心中气愤不已。 可皇后到底不是她想动就能动的，因此，她便只能从皇后身边的人下手。 眼下，顾清颜便是第一个被找麻烦的。 也亏得皇后宫中的人行事颇为低调，加之她们二人才入宫，并未侍寝，所以也没有什么势力。 假如梅婕妤得皇上宠爱，想必也不会将皇后放在眼里。 瞧着梅婕妤兴致勃勃的模样，柳纤容只是淡淡地点点头。 “好。” 二人往顾清颜身边走去，梅婕妤率先开了口。 “顾小姐，真是辛苦你了，也就只有你心灵手巧，才会让太后娘娘喜欢。像本宫和柳妹妹，便不得太后娘娘喜欢，即便是想要采这梅尖雪，也没有办法。” 顾清颜看了一眼得意的梅婕妤，心中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念头。 像沈煜这样的人，为何会喜欢这样的女子？ 梅婕妤，梅鸢，看起来有些尖酸刻薄，这样的女子竟然是沈煜心尖上的人，看来她是有别的什么本事。 兴许是为了保护她，所以这段时间还是留在皇后宫中，没有去她那里。 想到这里，顾清颜便有些失神。 “顾小姐怎么了？”柳纤容小声询问。 顾清颜这才回过神来，有些抱歉，微微一笑。 “梅婕妤说笑，臣女只是做些小事罢了。” 第59章 肖想皇上 此时顾清颜看起来柔柔弱弱，一双眼睛十分勾人，看得梅婕妤怒从心中起恨不得直接将那双眼睛扣下来。 这狐媚样子是勾谁！ 怎么会有这么勾人的眼睛？ 明明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但是却让人觉得她是在红果果的勾引。 如此祸水，皇后养在身边就不怕被反扑？ “顾小姐说得对，其他的事情你也做不到，毕竟不是每个在后宫的年轻女子，都能够成为皇上的嫔妃。本宫若是顾小姐，便会谨言慎行，不会去肖想不该想的，想必顾小姐也明白。” 原本只是想讽刺顾清颜几句，可梅婕妤一看顾清颜那双眼睛，便有些忍不住想要做点什么，干脆直接警告。 顾清颜呼吸一窒，像是被人扣住了喉咙，只能苦笑。 怎么谁都在提醒她，不要乱想。 她，究竟乱想什么了？ 梅婕妤这么大的反应，是怕她去找皇上。 却没有人知道，每次见到沈煜，她都是唯恐避之不及，生怕被人瞧见。 可是在这些人的眼中，她好像还是故意的。 顾清颜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她是巴不得离开皇宫，宁愿和大哥住在破旧的院子，也不想待在这华而不实的深宫里。 然而，没有人明白她的想法，也没有人可以帮她。 “娘娘说的是，臣女明白。” 心中想要反驳又能如何？即便是解释两句，都不会有人相信，还不如不说。 “明白就好，若是肖想什么不该想的，就别怪本宫对你不客气，皇上岂非你这样的人能配得上？” 梅婕妤冷哼，转身离去。 柳纤容没有说话，深深地看了一眼顾清颜，跟着梅婕妤一道离开。 顾清颜身后站着两个宫女，应该都是太后宫中地位不低的，她们见到梅婕妤将顾清颜警告了一番，两个人都好笑，看顾清颜的目光更加不屑。 “怎会有这样的人，竟然还敢想皇上，谁不知道，皇上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当宫人就应该老实本分，不是宫中的人，更应该好生看看自己是不是配得上。皇上岂是那些凡夫俗子？他又不是只会看容貌，容貌才不是最重要的！” “可不是吗？皇上也要看家世，光凭美貌是没有用。上次就是有个宫女想要爬上皇上的床，长得的确是很不错，结果被皇上赐给了一个太监对食。也不知道有些人要是有想法，会是个什么下场，这算不算我们提醒她？” “当然，就是提醒了。” 听着两个宫女的话，顾清颜心中没有丝毫波动。 沈煜身为皇帝，有不长眼的宫女想要爬上龙床，也是很正常的事，总会有人想要一飞冲天，当皇帝的嫔妃也是最快的方法。 更别说，皇上还长相不凡。 大抵是只有顾清颜这样的极少数，才会迫切地想要避开皇宫。 见顾清颜只是默默地接梅尖雪，两个宫女也不再开口，觉得顾清颜的性子也甚是无趣，径直小声聊起来。 顾清颜一边在接梅尖雪，一边也在想现在的情况。 皇上一直夜宿在皇后的宫里，其实已经引起了很多不满，不过碍于先皇的孝期在，也没有人好说什么。 说起来后宫和前朝是两个地方，看似没有关系，实际上也有关联。 皇帝后宫的嫔妃多半都是来自于前朝大臣的亲眷，也是为了达到一个前朝和后宫之间的平衡。 如今皇后独宠，太后是册封了两个嫔妃，但这两个并没有被宠幸。 顾清颜暗想，心尖上的人都已经入了宫了，沈煜不宠幸的原因应该是与太后在置气，觉得梅鸢这个婕妤的身份低了些，才会如此。 他想给的其实更多，太后并不知道。 加之皇后身子不好，正是需要人关心的时候，他对嫡妻的关心爱护都有，才会出现这样不宠幸梅鸢的情况。 盛宠对后宫的女子不是好事，兴许沈煜也是为了保护梅鸢才会如此。 想到他对梅鸢的关心，顾清颜心中酸涩。 身子越来越冷，又是半个时辰过去，顾清颜手中的小花瓶也不过是接了一半的梅尖雪，也不知道太后需要多少梅尖雪，她便只有继续。 更重要的是身后的两个宫女并没有表态，没有叫她停止，顾清颜自然不会停下来。 与此同时，歇息在殿内的皇后，则是看了一眼吴嬷嬷，吴嬷嬷便转身离去。 吴嬷嬷脚步很快，不需要多久时间便到了坤宁宫。 恰好，遇到了赶到坤宁宫的沈煜。 “奴婢见过皇上。” 沈煜微微皱眉，“何事惊慌？” “回禀皇上，午后娘娘带五小姐一同去太后宫中赏梅。太后说想要用梅尖雪煮茶，五小姐便着手给太后娘娘准备。只是外面刮风，不少雪落到五小姐身上，她现在身上衣衫都湿透了。娘娘担心五小姐感染风寒，便吩咐奴婢回来取衣服。” 梅尖雪？ 太后爱作的习惯真是一点都没有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改变，以前就喜欢这么对待受宠的嫔妃。 即便是沈煜的母妃，也被太后如此对待过。 说起来，那还是沈煜生病的时候，太后说想要吃竹筒饭，便让沈煜的母妃顶着烈日去砍竹子。 后来，他的母妃还因此病倒。 如今她竟然将这一招放在顾清颜身上，真是个厉害的老太婆！ 沈煜眼中已经蓄满了狂风暴雨，但面上倒看不出来什么。 “如此，你便去。” 说完，转身就走。 吴嬷嬷仔细看了看沈煜，发现他好似真的没有什么反应，心中暗暗觉得，是不是自家娘娘猜错了。 或许五小姐，真的不是那个人。 但不管是不是，五小姐的衣服还是要拿。 随即，吴嬷嬷便快速去了西暖阁，让暖冬准备了一套顾清颜的衣服，又快速往慈宁宫赶过去。 慈宁宫的顾清颜已经将小花瓶接了一大半梅尖雪，要不了一个时辰就能将小花瓶装满。 然而她冻了太久，身子已经麻木，双手也没了任何知觉，继续下去，她不敢保证还拿不拿得住小花瓶。 心里，忽然有些想念那个人。 第60章 发作宫人 若是五公子还在，是不是现在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顾清颜颇为无奈，不断问自己，为何要入宫，入宫分明就不是什么好事，她为何会选择这条路？ 从入宫到现在为止，她都没有真的为自己开心过。 原来真心的笑，已经成为了一种奢侈品。 若是不来这京城，她便永远都不知晓五公子就是沈煜，大不了逃离家，然后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和暖冬相依为命。 说不定寻得不错的良人，不介意她身子有损，也能过上安静快乐的日子。 顾清颜眼前一阵发黑，头昏昏沉沉的，脑子里闪过许多念头。 对了，既然皇后应该是怀孕了，侍疾是不是可以结束？ 眼见顾清颜站着不动，面色苍白，两个宫女也有些害怕。 顾清颜是皇后带过来的人，如果顾清颜真的出了什么事，皇后不可能去找太后撕破脸，但是不代表她不会发作她们二人。 两人相视一眼，朝着顾清颜走过去。 一个人扶着顾清颜，一个人拿着她手上的小花瓶。 如今顾清颜跟个雪人似的，浑身上下冰凉，看起来摇摇欲坠。 “顾清颜！” 一道绛紫色的身影慌忙中开了口，顾清颜恍恍惚惚，似乎见到了五公子朝她走来。 “公子来了。” 说完，身子缓缓地倒在了宫女的身上。 沈煜面色阴沉，冷冷地看了一眼顾清颜身边的两个宫女。 两个宫女顿时颤抖起来，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皇上，只得赶紧见礼。 听到皇上的声音，太后和皇后都走了出来。 梅婕妤和柳纤容被皇后说了几句提醒的话后已经回去，没有在此。 “皇上。”太后微笑这开口。 皇后也跟着福身，“臣妾见过皇上。” 话落，她的目光放在沈煜身上，似乎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对顾清颜的关心。 方才他喊了一声顾清颜，声音并不小，似乎很关心小五，可现在神色平静，倒是看不出来什么。 “母后这是在做什么？” 沈煜的声音听不出来喜怒，太后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不高兴。 “皇上有所不知，今日下了雪，哀家想要用梅尖雪煮茶。正好顾小姐自告奋勇要为哀家采雪。念她一片孝心，哀家便成全了她这心思。不过瞧着，似乎顾小姐的身子不太好，如今可能是有些受风寒。来人啊，赶紧去请太医，莫要将皇后的妹妹给冷到。” 现在才来说这些话，是不是迟了？ 再看太后只是微微挥手，一点都不放在心上的模样，沈煜活剐了她的心都有。 他入了心的人，就这么被太后对待！ 刚想说什么，却见皇后若有所思地盯着他。 沈煜敛下心疼，露出一个笑容来。 “母后倒是有品位，梅尖雪的确是好，用来煮茶甚是不错，朕也想喝。只是朕看这里的梅尖雪不多，顾小姐眼看也无法继续采雪，看来朕是没有机会品尝了。”沈煜一脸遗憾道。 只有秦峥知道，沈煜是将火气压了下去，他背在身后的手握成拳头，青筋已经冒起，若不是脑子里还有一丝丝的清明，估计整个慈宁宫都要被他给掀翻。 太后没有发现不对，微微一笑。 “这个简单，皇上若是想喝，哀家派人再去采一些便是。宫女太监们都有特制的羊皮手套和斗篷，采雪非常快，不会伤到手，也不会弄湿衣衫。” 但是，你却让顾清颜直接去采雪，什么东西都没有给？ “如此，那便有劳母后。”沈煜继续道。 皇后看了看，还是没有看出来沈煜对顾清颜有没有什么心疼的反应，只能敛去心中的念头。 或许，小五真的不是那个人。 如果是，皇上不会如此没反应，估计早就已经闹开，大概小五只是与那人长得有些相似，真不是那个人。 “皇上客气，眼下顾小姐现在似乎不太好，不如先送回宫。辛苦皇后好上看着顾小姐，怎么说都是为了给哀家采梅尖雪才会如此。”太后假惺惺地开口。 “是，臣妾知道。”皇后颔首。 不多时，皇后便差人带着顾清颜离开，刚好在宫门口遇到了吴嬷嬷。 吴嬷嬷拿着衣服都还没有给顾清颜换下，顾清颜便已经晕了过去。 她这段时间在宫中太过不安，忧心自己的两个兄长，尤其是大哥被那两个人影响毁了一生，眼看着年后该出现的人要出现，还有二哥走了不同的路，但是也不一定彻底安全，心中一急，便这么病下了。 昏迷的顾清颜并不知道，在她离开后，沈煜在慈宁宫发作了两个丫鬟。 沈煜留下喝梅尖雪煮茶，太后本来是想通知梅婕妤和柳纤容过来，但看皇上不打算久留，便只得作罢，吩咐了宫里的两个宫女伺候皇上喝茶。 那两个丫鬟也是沈煜钦点，刚好就是监督顾清颜说风凉话的两个宫女。 其中一个看沈煜入神，倒茶的时候突然撞见了沈煜的眼神，不小心将茶水淋到了沈煜身上。 另一个也是不小心，踩到了沈煜的鞋子。 而后，沈煜大发了一顿脾气，将两个宫女责罚了一番。 太后为了让沈煜消气，只得把二人赶去倒夜香，让沈煜莫要生气。 沈煜长袖一挥，离开了慈宁宫，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但究竟是因为两个宫女的冒犯生气，还是因为别的事生气，太后根本就不知道。 太后懂算计，能够在先皇在世的时候将后宫打理得仅仅有条，将那些恃宠而骄的嫔妃制得服服帖帖，算得上是有本事。 可惜了，她却不懂新皇的心意。 本就从未有过多少交集，太后当然不可能明白，暗藏在平静神色下的沈煜，其实已经恨不得叫她生不如死。 从慈宁宫离开后，沈煜回了勤政殿。 秦峥一直跟在沈煜的身后没有开口说话，他知道皇上的心情不好。 回到勤政殿，沈煜便屏退左右，留下秦峥一个人，看得出来他想要同秦峥说说话。 有时候，身为帝王也辛苦，至少心里的事情都不能讲出来，如果没有秦峥，沈煜估计也要憋死自己。 “皇上可是因为顾小姐才如此生气？” 第61章 是你不懂 除了顾清颜，秦峥知道不会有其他的原因。 其实这话有些多此一问的嫌疑，毕竟秦臻和沈煜的关系除了主仆，也算得上是兄弟。 既然是兄弟，也是相互了解对方的。 秦峥看得出来沈煜对顾清颜有心思，只是顾清颜似乎很畏惧他。 “秦峥，你不懂，朕与顾清颜那丫头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可还记得，当初你随着朕去剿匪回来，朕在金陵城待了一个多月。若非先皇驾崩，朕还没有这么快回来，那时候，朕便认识了顾清颜。” 秦峥瞠目结舌，没想到皇上与顾清颜在金陵城便有了牵扯。 “可是皇上，卑职不明白，既然皇上与顾小姐相识，为何之前不表现出什么来？” 明明喜欢顾清颜，还死鸭子嘴硬不肯说。 沈煜张了张嘴，本来是想要跟秦峥谈心，怎么现在，反而被说得哑口无言，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他难道要说自己一时大意中了药，然后要了顾清颜的身子，还将她安置在城外的一座山庄，与她交颈相靡一个多月？ 如果只是这样，那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问题是，待他登基后回去找她，却意外发现了她已经离开了。 向周围人的打听找到了她家，在门口无意间听到周围人议论，才知道顾清颜竟然还有一个金陵城首富陆杳之当未婚夫！ 堂堂大齐的太子，竟然成了顾清颜的外室男！ 这话说出去，不得笑掉炎国、云国和佛国那些皇帝皇子的大牙？ 本来他也是怀着怒气回宫，不想没几日，顾清颜便出现在坤宁宫中，还是皇后召来侍疾的堂妹。 一二来去，他还成了顾清颜的堂姐夫。 更让沈煜气愤的是，顾清颜她先装出不认识他的模样，所以他才会憋着一口气也装作不认识她。 事实上，他心里一直都挂念着她。 沈煜看了一眼秦峥，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哎，是你不懂，等你什么时候让知夏点头，你再来跟朕说这个。朕不知道如何解释这件事，总归是有些复杂，心里对她也是有一些怨。” 皇上自己的稀饭都没吹凉，还说起他来，说了半天，还是听得秦峥云里雾里。 “皇上，顾小姐今日被太后要求接什么梅尖雪，她身子一看就娇弱得紧，怕是夜里会发热。方才卑职见顾小姐的脸色十分难看，皇上不趁着机会去看看？人都说，生病的时候，是最容易拉近关系的。”秦峥又道。 闻言，沈煜一愣，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秦峥，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这话。 有前车之鉴，他有些不安。 玄智大师之前说装病，便能哄得美人关心，他和先皇都是这么干，才得到了美人的芳心。 结果他没病装病中了毒，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那丫头却与一个阉人共同堆雪人。 再看秦峥，连知夏都没搞定，他说的话，是不是更没可信度？ 不过，即便是秦峥的话不可信，他还是要去看看，那丫头身子娇弱，也不知道夜晚会不会发热。 “行了，朕稍后处理完政务，便去坤宁宫瞧瞧。” 而此时的坤宁宫中，顾清颜是被吴嬷嬷和一个宫女扶着回的西暖阁。 医女已经等候多时，就等着给顾清颜诊治。 暖冬泣不成声，小姐出去一趟，却是横着回来，她也不敢询问皇后，唯恐惹祸。 若是询问，真是顾清颜哪里不对，少不了被治上一个大不敬之罪，这会儿只得在顾清颜窗边喊她。 “小姐，小姐。” 昏迷的顾清颜根本就听不到暖冬的喊声，医女也是好说歹说将暖冬移开，好给顾清颜把脉。 一旁皇后见着顾清颜此时的模样，有些于心不忍。 吴嬷嬷也红了眼，觉得顾清颜的命甚是可怜。 见医女把脉后，暖冬赶紧询问。 “大人，我家小姐怎么样？” 暖冬红着眼，目光没有离开过顾清颜的床榻，心疼得无法言喻。 没有人比她清楚，顾清颜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一点自由都没有，也凄苦无比。 顾景辉和顾玄武两个人是男子到还好，并且怎么都比顾清颜受重视。 但顾清颜，什么都是自己，也只有自己。 真以为顾清颜是天生如此娇软，身子不是太好，性子也是如此吗？ 不，不是，那是被顾远逼出来的！ 太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将放在顾清颜手腕上的绢帕收回自己的袖中，这才开口。 “顾小姐这是受了风寒，本来身子也弱，加之最近心神不宁，才会直接晕过去。不过她身子不太好，体内又蓄积了这么多寒气，一冷一热，怕是今晚上不太好过。得让丫鬟注意些，晚上兴许会发烧，得给她注意更换衣物。” 听着医女的话，皇后叹了口气，今日是她袖手旁观，才会让顾清颜这么严重。 最后的结果，似乎她也不是那个人，皇上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现，除了一开始那一句顾清颜以外。 做了这么多无用功，还让顾清颜受了罪，皇后都有些难受，却又觉得不甘心。 “暖冬，你好生照顾你家小姐。” “是，娘娘。”暖冬低声道。 若说一点都不埋怨皇后，那是不可能的。 好端端的小姐，和皇后出个门，回来便是这样，皇后难辞其咎。 可惜她身份低微，想要说什么都说不出口，只能将这些情绪压在心底。 不多时，医女和皇后一行离开，房内便剩下暖冬和昏迷的顾清颜。 天黑了下来，屋内银丝碳烧得正旺，暖冬给顾清颜换好了一身衣服，便坐在她的床前，握着顾清颜的冰冷的手。 “为何如此命苦？” “小姐，暖冬一直不敢问你，关于那个男子的事，怕勾起你的伤心事。” “可是现在，暖冬真的很恨他。” “如果不是他的出现，小姐现在好好的准备嫁给陆公子，即便是老爷的安排，小姐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暖冬一边哭一边说，将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殊不知，在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屋子里。 第62章 深夜照顾 暖冬并未察觉屋子里多了一个人，她依旧握住顾清颜的手，哭着开口。 “小姐，陆公子人这么好，小姐嫁给他，一定会很幸福。哪里像现在这样，被人欺负了还不敢说什么。” 陆杳之一定不会欺负顾清颜，会好好待她。 即便她不懂什么是感情，却也知道陆杳之看顾清颜的眼神和看张津津不一样，或者说除了看顾清颜，他看其他人都是一样的。 可是小姐不喜欢他，只是按照老爷的安排被动地接受婚约。 若是真心喜欢，便会在知道婚约的时候便开始绣嫁衣，很多女子都是这般。 但小姐没有，她只是坐在窗边默默发呆，看着琼花树不知在想什么，暖冬都能感觉到她心中的不安和彷徨。 她的眼中，没有对婚事满意的喜悦，整个顾家最开心那个人不是顾清颜，而是顾远。 暖冬还想说什么，忽然软软地倒在了顾清颜的床边，没了知觉。 沈煜面如寒冰，冷冷地看向昏迷的暖冬，伸腿直接将人给踹到一边，腾出床榻的位置。 他没有动手去拽暖冬，而是直接用了脚。 可想而知，他对暖冬究竟多不满。 沈煜长袍一掀，坐在床上，却还是觉得暖冬很碍眼。 “来人，将这个丫头送回她的房间去。” 窗外飞入一个黑衣人，默默地扛起暖冬，往窗外而去，并且细心地替沈煜关好窗。 这下子沈煜顿时觉得心满意足，整个房间只有她个顾清颜在。 此刻顾清颜面色苍白，额头上密密麻麻全是冷汗，她神色痛苦，似乎难受至极。 沈煜眼中含着心疼，伸手握住顾清颜的手，入手的冰凉让沈煜皱眉。 他并不是嫌弃顾清颜的手太凉，而是有些责怪暖冬没有把顾清颜照顾好，只知道废话，如今她依然这么冷。 思即至此，沈煜褪去外衫，脱掉长靴，钻到顾清颜身边。 他没有半分旖旎的心思，心中对顾清颜的担忧多余其他想法，只希望她可以尽快好起来。 顾清颜是在昏迷中，但身子却极为诚实，本来全身都觉得冷冰冰，无意间感觉到了一丝丝温暖，她自然循着温暖靠过去。 在顾清颜动的一瞬间，沈煜微微有些紧张，担心顾清颜醒过来。 没想到，顾清颜只是瑟缩了一下，往沈煜怀里钻了钻，依旧没有清醒。 沈煜松了口气，伸手将顾清颜环住。 分明距离两人分开也没有过去多久的时间，他却觉得已经恍若隔世。 怀中的人娇软无骨，似乎只要他一用力便会将她的骨头给折断。 但，沈煜此时心满意足。 傻丫头，即便是你的心依旧被你的未婚夫占据，朕也不会放开你，总会一点一点占据你的心。 本来是想要与你断了，谁想你自己却进了宫。 如此便不要怪朕，不愿意放开你了。 沈煜低下头，在顾清颜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拥着她心满意足地闭上眼。 终于再一次将你拥入怀中，你也很乖，没有任何抗拒。 想想也是可怜，堂堂一国之君，抱着一个女子还要偷偷摸摸的，说出去都不会有人愿意相信。 可这个女子是顾清颜，他也甘之若饴。 到了半夜，顾清颜开始发热，沈煜很快察觉到顾清颜的不对劲。 该死，真发烧了。 接下来，沈煜便任劳任怨地接手了暖冬的工作，细心地给顾清颜降温。 顾清颜忽冷忽热一晚上，沈煜也有些疲惫。 原来照顾人是这么辛苦，他忽然有些佩服宫中的太监和宫女，一个个都很厉害。 不过，辛苦是辛苦，沈煜却从未想过让旁人代替他。 看时辰，已经接近上早朝的时间，顾清颜也差不多降了温，沈煜不打算再休息，目光不由放在顾清颜的身上。 许是方才有些热，顾清颜一双雪足露了出来。 “傻丫头，生病都敢调皮。” 无奈，沈煜只能认命地将她的脚给放进被窝里，坐在床边看着顾清颜。 顾清颜的脸色依旧苍白，就在沈煜俯身，想要再吻一下顾清颜的额头之际，病着的人却突然睁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纵然沈煜想过无数种说辞，此时都好像有些说不出来。 怎么解释？ 没等沈煜想到借口，顾清颜却开了口。 “又见你了。” 沙哑地声音响起，顾清颜说完这句，再一次睡了过去，呼吸均匀起来。 沈煜皱眉，顾清颜又一次唤了公子，之前在慈宁宫，她就叫了一次公子，现在恍恍惚惚竟然又叫了一次。 那么在顾清颜的心里，叫的是哪位公子？ 是不是那位陆大哥，陆公子？ 沈煜很想问，在她的心里，究竟是谁比较重要，可是总会担心得到的不是想要的答案，也不敢询问。 瞧着顾清颜又睡过去，沈煜俯身，在她的额头轻轻碰了一下，这才不舍地离开。 另一边，大殿内，皇后也是一夜未曾安眠。 吴嬷嬷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娘娘还是睡一会儿，这个时辰皇上都已经开始上早朝了，娘娘一夜没睡，对身子不好。若是那人知晓，也会难过。兴许要不了多久，那人也要回来了，娘娘不希望他看到的时候是好好的？” “嬷嬷，不知小五是不是那个人，也不明白皇上是怎么想的。那次本宫偶然见到小喜子从勤政殿出来，手里拿着一幅画去装裱。本宫假意撞了他，看到画上的人，以为是小五，毕竟实在是太过相像。可是如今皇上的反应，让本宫有了疑惑，究竟是不是小五？昨日的试探，让小五生了病，本宫还是不知道画中人是不是她。不过，皇上没有反应，本宫却觉得是最大的反应，嬷嬷也知晓皇上一向不会喜形于色，对于喜欢的东西更是藏得紧。” 闻言，吴嬷嬷也无奈，她也不知道顾清颜是不是那个人。 “娘娘莫要多想，不然再试两次，总归是能够寻得蛛丝马迹。要是五小姐就是那个人，也只能说明皇上心思深沉。” 皇后点点头，轻轻叹了口气。 “也只能如此。” 小五，你肯定会怪我的？ 第63章 全都该死 吴嬷嬷叫皇后多试两次，并不是真的不关心顾清颜，而是她在顾清颜和成国公府中，选择了后者。 成国公府的荣耀，才是最重要。 其实不需要吴嬷嬷提醒她，皇后自己也知晓，就是心中对顾清颜有些过意不去。 说到底，顾清颜才是这其中最无辜的人。 如果她就是皇上亲手画的那副丹青中的女子，也是她改变了顾清颜的一切。 “娘娘不必忧虑，如今只是看五小姐是不是那个人，真要是那人，皇上不会负了她。奴婢觉得，娘娘兴许没看出来，但奴婢却觉得皇上并非对五小姐无意，反而有些刻意的做派。” 到底是多活了一些岁月的人，看待问题的方向与皇后自然是有些不一样的。 皇后微愣，没有想到吴嬷嬷会这么说，她是觉得哪里有些怪异，就是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 如今听吴嬷嬷一说，倒还真是有这样的感觉。 “嬷嬷，你的意思是，皇上这是故意？” 吴嬷嬷点点头，“奴婢觉得，皇上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样不关心五小姐。今日奴婢遇到皇上，他本来是在坤宁宫来，而且身边还带着秦峥秦大人，应该是来找娘娘。然而在他知晓奴婢是回来给顾小姐拿衣服后，便直接离开了。奴婢当时都以为皇上是回了勤政殿，没想到他却比奴婢先一步到了慈宁宫，还早了许多。” 剩下的话，已经不需要吴嬷嬷说明，皇后便能明白。 是什么原因让沈煜如此着急去慈宁宫？ 显然，是因为吴嬷嬷的话。 也就是说，他比自己表现出来的，更加在乎顾清颜。 如此便说明，顾清颜兴许就是那个人。 “嬷嬷，本宫知晓了，让太医院费心，尽快将小五的身子给养好。”皇后有些激动。 若是她办成了这事，以后成国公府便不需要她来担忧。 她，能够将心里的大石头除去。 吴嬷嬷点点头，“是，娘娘，奴婢省得了。” 金陵城，陆家。 自从与顾清颜解除婚约后，陆杳之的性子就有些飘忽不定，小六也是着急万分。 而那张津津也是无孔不入，总是想方设法寻找自己的存在感，她的心思整个陆家的人都能看出来。 然，大家却并不喜欢张家这样明目张胆的野心，对待张津津显得并不热络。 又一次送走了张津津，小六也很无奈。 “公子啊，这位张小姐真是不达目的死不罢休，每日都来找公子，真是烦不胜烦。有没有办法，叫她莫要这么直接，能不能含蓄一些？”小六被张津津也磨得没了脾气。 陆杳之面无表情，往日的玉树兰芝消失得干干净净。 “留着她，我还有用。” 要不是想要利用她做点什么，他早就杀了这个女人，免得看着她就心烦。 上一次的教训还不够，她心中并未有什么畏惧，依旧每日都来陆家，她那父亲明里暗里向他父亲打听了许多次。 不过，陆家的媳妇，只能是顾清颜！ 若不是心中十分确定了，他也不会拉低身份去算计一个小小的通判顾远，他甚至连顾清颜的嫁衣都准备好了，没想到会出现变故。 也怪自己，太过相信陆家在金陵城的权势，根本没有做出什么别的打算，现在后悔不已。 扑腾声响起，小六瞧见鸽子飞了进来，赶紧上前解下鸽子脚下的信笺。 往日里陆家也是用鸽子来传信，小六自然不会怀疑。 更何况，陆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小六知道一些隐晦的事。 信笺被小六捏在手中，交给了陆杳之。 陆杳之扫了一眼，忽然神色微动，立刻打开。 看完信，陆杳之的脸色瞬间变得阴郁无比。 “准备一下，将京城的暗线发展起来，我要入京。”陆杳之冷冷地望着京城的方向，“去通知张津津，随我一道，她不会拒绝的，她父亲也会赞同。” “是，公子。” 小六不明所以，但却下意识觉得，公子入京与顾小姐有什么关系，就是不知那信中写了什么，竟然让公子如此失态。 待小六下去，陆杳之又看了一眼信，面上表情微微带了些狠厉。 随即，将信彻底撕碎，扔进了身旁不远处养鱼的水池里，眼中几乎要喷火。 他放在心上的人，竟然就这么被人践踏，那些人全都该死！ 一桩桩，一件件，他会一个一个来！ 暖冬醒来，发现自己脖子有些酸痛，莫名其妙还出现在了自己的房间，她分明是在顾清颜的床边照顾她。 难道说，是她太累睡着，然后自己回了屋子？ 若不是这样，她也没有办法解释回房，鞋袜都没有脱掉，便直接盖上了被子。 什么时候，她竟有梦游这样的病症了？ 想到顾清颜，暖冬面色一紧，立刻起身往她的房间赶过去。 顾清颜还没有醒，暖冬摸了摸她的额头，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小姐应该没发烧。 大概是暖冬的动作没有刻意轻柔些，顾清颜被她吵醒，睁开了迷蒙的双眼。 “暖冬。” 她的声音十分沙哑，开口喉咙像是吞了火一般，不断焚烧她的嗓子。 只要咽下口水，便疼痛不已。 “小姐，真是吓死奴婢了，怎么好端端的会被人扶着回来，还昏迷不醒。小姐还担心暖冬，其实更应该担心的，是小姐才对啊！不管怎么说，小姐要好生照顾自己，在这宫中，奴婢也不能随时随地都能帮小姐什么。”暖冬哭着道。 很多地方，她没有召见，便去不了。 在坤宁宫里，说得好听她是顾清颜的丫鬟，实际上她比宫人的地位还要低，每一次面对青萝刁难，她也不能欺负回去。 顾清颜很想同她说不要难过，她没事。 然而嗓子的疼痛太盛，她张了张嘴也没有说出来，只觉得火辣辣的。 恍惚间，顾清颜记得自己似乎看到了五公子的身影，但好像又是在梦中。 周围，似乎还缭绕着那股熟悉又抵触的龙涎香。 暖冬给顾清颜喂了水后，她才缓缓开了口。 “暖冬，昨晚可是有人来过？” 第64章 没人来过 那个人的模样不像是梦中，倒像是在现实的世界里。 如果不是他出现，那一定是做梦了。 暖冬一脸疑惑，摇了摇头。 “小姐，昨夜没人来过，吴嬷嬷和皇后娘娘也在医女说了小姐的情况后离开。接下来的时间，都是奴婢在照顾。小姐昏迷，没有吃东西，奴婢马上让膳房的人给小姐准备一些清粥。” 顾清颜没有说话，微微点了点头。 脑子里却还是在想，那人的出现真的只是一场梦吗？ “好。” 待暖冬离开，整个屋子便只剩下顾清颜一人，但是那股若有似无的龙涎香，却更加清晰明了。 甚至让顾清颜怀疑，昨晚是不是沈煜在这里待了一整夜。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顾清颜脸色微白，也不管那人是不是来过。 她怎么忘记了，明明听到皇后和吴嬷嬷的谈话，说皇后的葵水未至。 顾清颜猜测，很有可能是皇后怀孕。 而皇后怀孕的话，便不能侍寝，那梅婕妤，皇上心尖上的这个人，应该就会去她那里了。 除了苦笑，顾清颜也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对待。 这人，与她太远。 收拾了一番，顾清颜便出门。 昨日的事情她知道皇后作壁上观，但却不怪她，兴许这便是皇后让她入宫侍疾的目的。 大概，是想要将她当一个靶子。 后宫本就波云诡异，皇后如今怀了孕，当然需要一个人来保护她。作为皇后的堂妹，顾清颜觉得自己正好适合。 带着她到处走，旁人便会以为皇后很疼爱她，又十分看重她，如此一来，所有的矛头都会指向她。 顾清颜觉得，自己已经猜到了皇后的打算，同时也松了口气。 不过是当个靶子，也不算太差。 等到皇后平安剩下嫡长子或者嫡长女，她便算是功成身退，这所谓的侍疾想必也到了尽头。 思索间，顾清颜便已经到了皇后的大殿。 走进大殿，恰好见到皇后坐在桌前，她面前摆着一碗粥。 顾清颜微微福身，“姐姐。” 皇后微笑着，看了看顾清颜，见她脸色好了许多，这才开了口。 “小五身子可是好些？” “劳姐姐挂念，小五的身子已经好了不少。” 闻言，皇后端起桌上的小碗，准备开始喝粥，刚刚舀了一勺子放到唇边，一股腥味钻入鼻子，她顿时干呕了好几下。 “呕！” 顾清颜见状，心中越发确定了皇后怀孕，没有对外公布也是因为前三个月比较重要。 这些事情虽然她没有母亲说过，但前两年顾远为了不被人闲话，还是养了一些婆子，那些婆子便什么都说，顾清颜也记住了。 既然是沈煜的长子长女，自然不能在三个月内没了，皇后必然是要小心的。 很快，皇后缓和过来，微微有些不好意思。 “小五，姐姐身子有些不太舒服，让你见笑了。恰好你的身子也没有好完，回去好好养着。” 顾清颜也不想待在这里，随即点点头，正好自己鼻子不通，也难受。 “是，小五马上回去休息。” 在顾清颜走后没多久，吴嬷嬷又端着一碗粥过来。 一见到吴嬷嬷手里的粥，皇后直摇头。 “嬷嬷，还是别弄这些了，本宫的身子自己是最清楚的。你这活生生的黄鳝丢进去熬粥，一股子腥味，实在是喝不下去，靠这个补身子委实不行。”皇后摇头。 原来，方才她桌前的粥是用活生生的黄鳝，没有去掉内脏直接煮的，也是吴嬷嬷从民间寻来的偏方，为了将皇后的身子养好。 吴嬷嬷也知道皇后吃不下，却还是这么做了。 “娘娘，多少喝几口？若是实在喝不下，便来喝奴婢手中这碗燕窝粥，这个是娘娘素来喝的。”吴嬷嬷有些心疼。 “好。” 皇后赶紧点头，将方才的粥推开老远。 趁着皇后快要将粥喝完，吴嬷嬷想到方才膳房的事情，缓缓开了口。 “娘娘，方才奴婢去膳房给娘娘做燕窝粥，恰好遇到了暖冬，她向膳房要了一碗清粥，想必是给五小姐的。不过奴婢瞧着，青萝那丫头似乎打算要做点什么，一直盯着暖冬冷笑。想来，她应该会在那粥里做手脚，不如趁着这机会试探一番？” 皇后放下小碗，想了想，点点头。 其实这件事也很简单，只是要看皇上的态度罢了。 “若是皇上真的在乎小五，那要是被他知晓，他必定会责罚青萝。” “不止，若是皇上真的在乎五小姐，应该会在下了早朝便直接过来。算着时间，差不多也是到了下早朝的时间，正好暖冬的性子应该也会将事情闹大，毕竟现在五小姐还生病。如此一来，便能够知晓皇上的态度了。” 皇后点头，赞同了这个说法。 “好，稍后嬷嬷安排一下，若是皇上来，定要让他知晓小五被欺负。” “奴婢省得了。”吴嬷嬷福身出去。 皇后并不知道，在看到她干呕后，顾清颜失魂落魄地回了西暖阁，眼下暖冬并未回来，她打发时间便只能刺绣。 顾昭的荷包已经绣好，只要他来这里就可以亲手交给他。 “咯吱咯吱！” 门口传来一声响动，顾清颜下意识问了一句。 “谁？” 没有人回应，她只得站起身，却没有发现外面有人。 低头的一瞬间，一个满身是血的小东西闯入了她的视线中。 小东西身上都是鲜血，已经看不出来毛发颜色，顾清颜也是仔仔细细看了看，越看越是觉得可爱。 天知道，顾清颜对这些小东西最没有抵抗力，尤其是见到小东西一身是血，心里怜惜得不行，拖着病累的身子给小东西擦拭了一番。 擦干净后，顾清颜才发现，这是一只猫。 只是这猫儿长得有些怪，好像骨架比一般的小猫要大不少，抱起来也是沉甸甸的。 额头上，还有一个不太常见的花纹。 “你这么白，我叫你小白，你叫两声来我听听。” “呜呜呜！” 似乎听懂了顾清颜的话，小白配合地叫了两声。 这猫叫声，怎么这么奇怪？ 第65章 猫和老虎 沈煜下了早朝，只是换了一身绛紫色的衣衫便往坤宁宫赶过去。 路上，他与秦峥一前一后。 “瞧瞧你那点儿出息，为了个女人至于吗？只顾着看你表妹，连她千辛万苦和人一起带回来的东西都能给朕弄丢。万一被哪个不长眼的太监或者宫女炖了，小心你的脑袋！” 秦峥也无奈，他真的不是故意，实在是知夏受了伤，浑身是血回来，他自然先去关心知夏。 哪里想到，就在他送知夏回去那么一点的时间，小东西竟然不见了。 那可不是什么小白猫，而是出生没多久的白虎！ 应该不至于有人那么傻，连老虎和猫都认不清楚？ “皇上恕罪，卑职会尽快寻找。” 沈煜不再开口，径直前往坤宁宫而去。 刚走到大殿，见暖冬脸上清晰地挂着一个巴掌印，哭兮兮地从长廊往西暖阁走。 那想要踏入大殿的脚步，硬生生停了下来。 这会儿暖冬哭得是真的有些难看，但沈煜担心的并不是暖冬，毕竟像暖冬这样护主的丫鬟，真要哭泣，多半都是与主子有关。 “秦峥，你去问问，发生了何事。” 秦峥只得应声，“是。” 天地良心，秦峥最怕的就是跟暖冬打交道了。 这丫头跟个炮仗似的，总是循着机会就直接凶巴巴地怼他，他分明也没有惹她。 若是因为菩提寺那次没能回去怪他就更无语了，他总不能抱着她用轻功上山？ 碰了别的女子，到时候怎么向知夏交代？ 虽然，知夏可能也不需要他的交代。 不多时，秦峥便一脸苦瓜相走了过来。 沈煜站在原地，并未离开。 “回禀皇上，暖冬是因为被坤宁宫的一个宫女给欺负了，她给顾小姐要的清粥，是凉的。那宫女还说，让顾小姐将就一下，喝冷的也没有什么，以往宫人连冷粥都喝不上的。暖冬气得与那宫女理论，说自家小姐生了病还没好，需要热粥，那宫女拦着不让暖冬去热粥，打了她一巴掌。” 其实这样的事情，在宫中已经屡见不鲜，被欺负的宫女和太监数不胜数。 然而，此事与顾清颜有关，秦峥明白，皇上在意的只是顾清颜。 “坤宁宫中还有这样的事发生，皇后难道一点都不清楚？”沈煜沉下脸来。 “这个，卑职不知。”秦峥只得实话实说。 他一个跟在皇帝身边的侍卫，怎么可能会知道坤宁宫发生的事？ 况且约束下人什么的，与皇后好像也没有什么关系，得找掌事嬷嬷。 而每个宫里，都会有这样的事出现。 不过一看沈煜在气头上，秦峥当然不会多言。 沈煜没有开口，径直往大殿而去，神色紧绷着，一看就知道他的心情不是很好。 “皇”上驾到！ “闭嘴，吵！” 沈煜冷哼，打断了想要吟唱的太监。 那太监剩下的三个字卡在喉咙里没能说出来，差点没岔气。 大殿内的皇后和吴嬷嬷闻言，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 难道说，顾清颜真是皇上画中的那个人吗？ “臣妾见过皇上。” “奴婢见过皇上。” 沈煜没有说话，目光冷冷地注视皇后，心中猜测皇后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忽然，他轻笑起来。 “都起来。” 吴嬷嬷起身后赶紧下去，将屋子留给皇后和皇上。 皇后仔细看了看，刚才来的时候皇上的心情明显很不好，片刻的功夫便收敛起来，还真想吴嬷嬷说的那样，有心思。 “皇上，不久要过年了，那云国的七皇子似乎还未到达大齐，臣妾准备的小馆和女子还养着。另外，开春后就是选秀，不知道皇上是打算让哪个品阶的大臣之女入选？” 这话也有试探的意思，皇后要知道沈煜的想法，才好着手安排，反正皇帝有没有妃子对她来说不重要，现在重要的是顾清颜尽快好起来。 如果能够确定她是不是那个人，就更好了。 只是，刚才沈煜那突如其来又瞬间消失的怒火，是为了什么缘故？ 沈煜微微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皇后最近可真是辛苦了，七皇子三日后便会入宫面圣，皇后的准备并未白费。至于选秀一事，交给皇后做主便是，朕相信皇后的眼光不会差。只不过，皇后再辛苦，也要约束一番宫人，不然传出去也是丢皇后的人。太后本来就一直盯着皇后，这些事，皇后不可能不知晓。” 皇后心中一动，面上不显。 “是，臣妾明白。” 见皇后似乎没有放在心上一般，沈煜又开了口。 “坤宁宫的宫女是需得约束一下，随便出手打别的丫鬟，还给主子吃冷粥，这样的事朕不希望再发生。” 要不是宫女之间的摩擦沈煜这个皇帝不好直接出手，他定是要好好收拾一顿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鬟。 皇后闻言大抵是有些兴奋，竟然直接问了出来。 “皇上可是见着了什么不妥之事，不妨告诉臣妾，臣妾定会好生查证。” 沈煜眸光一冷，深深地看了一眼皇后。 “皇后是想知道什么？是不是忘了与朕之间的约定？” “臣妾不敢，只是臣妾不知晓是何事惹怒了皇上。”皇后赶紧道。 是她太过心急了，竟然直接问出来。 沈煜当初只是五皇子不假，但自幼学帝王之术，并不会轻易被糊弄，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很容易被他发现。 假如沈煜知道她是故意没有管，后果也很严重。 “皇后，不要企图来试探朕，这后果你承受不起，朕不是你想象中那么愚蠢。”沈煜冷哼。 显然，他已经有了一些细微的猜测，不过并不打算深究。 不管怎么样，皇后还有用。 皇后明白，她方才心中急切了些，已经让沈煜看出了破绽，如今只能先将此事搁浅。 “皇上恕罪，臣妾没有别的意思，下来定会彻查。” 皇后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沈煜，见他抿唇不语，心中顿时猜测。 所以，如同吴嬷嬷说的那样，皇上真的是因为小五才会生气？ 第66章 好事将近 皇后对男子的了解并不多，更别说还是一个相对陌生的男子，毕竟沈煜这样人的太过复杂，她实在是无法了解他的心思。 若是陈昊那样的，就简单得多了。 “皇后，今日边关的消息不是太好，说是炎国发动偷袭，我军将士不少伤亡。也不知道远在边关的陈将军，是不是一切安好，朕现在还没有收到传书。”沈煜冷哼。 炎国的那些人，沈煜不会放在眼里，只要赫连野不亲自去边关，他都可以放心。 如今他和赫连野似乎有一种共识，两个人都不会轻易去边关，不会给对方直捣黄龙的机会。 皇后却是面色一白，顾清颜是不是那个人的心思全部都被丢在一边。 “皇上，他没事？” 沈煜冷哼，“陈将军有没有事，要取决于皇后怎么为朕好好做事。” 闻言，皇后只能压下心中的愤怒，轻轻福身。 “皇上，臣妾明白。” 沈煜也不再多言，敲打一下就行，兔子急了都会咬人，更别说是皇后了。 皇后的弱点，无非是两个。 一是成国公府的荣耀，二是陈昊的安危，偏生这两样都是沈煜可以直接拿捏的，所以每一次对上沈煜，皇后都只有认输的份。 见皇后脸色难看，沈煜也不久留，转身便离开，去了东暖阁休息。 其实他更想去的是西暖阁，两个偏殿明明是面对面，但却见不到想要见的人。 西暖阁的顾清颜还是喝到了暖粥，想必是皇后吩咐。 深夜了，坤宁宫的几个殿都是灯火通明。 顾清颜细心地替小白做了一个精致的小窝，也是偷偷养在西暖阁里，还没来得及上报内务府，不过倒是告知了皇后一声。 “小姐啊，奴婢觉得这只小白猫好像不太对的样子，怎么长得不像猫？”暖冬很疑惑。 一般的小白猫哪里会长这样，看起来不像猫。 然而顾清颜却觉得，这就是一直小白猫。 “哪里不像了，它只是长得比较壮硕，以后咱们仔细喂，就当身边多了一个伙伴。”顾清颜轻笑，“兴许是品种不同。” 闻言，暖冬只能作罢。 管他的，小姐喜欢就好，很难看到小姐笑得这么开心，是不是猫都不重要，只要小姐说是那就是。 “对了小姐，你桌上放着的这些布是用来绣什么的？为何被剪裁得这么小？” 顾清颜看了一眼，神色有些落寞。 “那个，是为皇后准备的，皇后兴许好事将近。” “好事将近？”暖冬一脸好奇。 往日，顾清颜都不会瞒着暖冬，但这件事却不是能够说，若是被传了出去，暖冬恐怕有祸端。 “暖冬，这件事你不要管，听我吩咐便是。” 听到顾清颜这么认真的语气，暖冬也明白这个不是什么小事。 “是，小姐。”暖冬点头，“只是现在已经深夜，小姐应该歇下了，病还没好，可别又受了风寒。” “我知晓，你先下去。” 屋内剩下顾清颜一个人，她拿起桌上一块布料。 仔细一看形状，应该是小孩子的衣物。 这是顾清颜为皇后肚子里孩子准备的小物件，也算是她当皇后的堂妹给堂姐的心意。 不管怎么说，即便是皇后对她有一些企图，但也是真心对她好过。 更何况，那孩子也有一半是那人的，亲手做点小东西，就算皇后不一定会用它，但也算全了顾清颜的一份心意。 只是，图样还没有想好，得过两日想好了再说。 顾清颜吹灭了蜡烛，躺在床上睡了去。 大概是喝了药，这一次顾清颜很快便入睡。 在她睡着后，一道紫色身影再次出现在顾清颜的房中，是沈煜无疑。 就在他刚刚踏入房门的一瞬间，小白突然全身戒备起来，发出呜咽的声音。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做贼一般的沈煜吓了一跳，担心惊醒顾清颜。 好在药效上头，顾清颜睡得很香，并没有因为小白的声音醒过来。 沈煜扫了一眼小白，这才发现，好像是一只小白猫。 可惜，他并没有仔细看小白到底是什么，恰好秦峥也没有说明，知夏带回来的是什么颜色的幼虎。 一般来说，大家想到的都是色彩斑斓的老虎，不会将小白猫和一只老虎联想到一起。 也不怪他没有仔细看，他的目光从进门后就扫了一眼小白，随后就放在了顾清颜身上。 沈煜有些无奈，这丫头怎么老是喜欢养小东西。 从菩提寺带了一只不会飞的雏鸟，现在又养一只小白猫。 坤宁宫中又没老鼠，养猫作甚？ 径直走到床边，沈煜伸手握住顾清颜白嫩的手，心中有些泛酸。 他很想开诚布公地和顾清颜谈一次，但又怕得到的不是心中想要的答案，心里会难受。 这么多年，他遇到了一个让他牵挂的女子，却又不安。 丫头，你心里还有陆杳之吗？ 可惜沈煜不敢问，他承认自己懦弱了。 陪了顾清颜一个时辰，沈煜依依不舍落下一吻，转身回了东暖阁。 三日后，顾清颜的身子已经好不少，可能也是太医的药有用。 顾清颜知道小白的存在应该给内务府说一声，不然到时候怕是有麻烦，她也怕给皇后带来麻烦。 以前不知道，现在才明白，皇后上面还有一个太后在。 太后这人之前装出一副无心后宫权势的模样，实际上是在等待机会。 如今，她送了两个女子进宫，也算是有了一些底气，开始与皇后杠，还越来越不将皇后放在眼里。 皇后碍于她这个母后的身份，自然不可能正面对上，很多时候都只能委屈自己承受。 看着皇后一个孕妇这样，顾清颜心里有些难受。 然而顾清颜明白，她必须要谨言慎行，不可以给皇后惹任何麻烦。 所以，顾清颜要抱着小白去内务府登记。 内务府中，她熟悉的人只有小林子一个，自然也是去找小林子帮忙，如此可以省下很多时间。 顾清颜想到小林子，忽然却见到他出现在前方，似乎还与人有了争执。 看对方人多势众都不好惹，顾清颜赶紧走过去，担心小林子被欺负。 第67章 及时止损 小林子对面站着一个锦衣华服男子，模样生得还算是英俊，就是那双眼睛看起来让人很是不适。 总觉得，他的目光太过露骨。 “你这小太监生得好看，孤要了，到时候便同大齐皇上说说。” “大人，请自重！”小林子气得不行。 他从内务府走出来，不想在此地遇到了几个人，为首的一个他也从未见过，却是直接将他拦住了去路。 挡路了不说，还一个劲儿盯着他，一脸的不怀好意。 小林子经历太多，一眼便瞧见了那人眼中的欲念，所有的不甘和委屈都涌上心头，他也做不到好言好语。 至于他自称孤，小林子也忽略了。 “大人，孤可不是什么大人，是你们大齐最尊贵的客人，云国七皇子。”卫阿一脸得意，“今日孤非要将你带走不可！” 在他看来，不过是个小太监而已，大齐的皇帝不至于会这么小气。 太监在这些皇子眼中，根本就算不上是人，轻贱他们也是常有的事。 小林子心中愤怒，很清楚这人对自己是什么企图，没想到云国七皇子会是这样的人。 堂堂皇子，竟然被养成了这般，云国怕是气数将尽。 “七皇子恕罪，奴才还有别的事要做，就先告辞了。” 说完，小林子想要离开。 但卫阿哪里这么容易让他走，他先前一眼便瞧见了唇红齿白的小林子，看他的衣服便知晓他是个太监，自然就更加有恃无恐。 这么多年来，他还从来没有玩儿过小太监，不知道小太监的滋味是不是比小倌更有一番风味，他可不会轻易放小林子离开。 卫阿身后跟着五个随从，并不是一个人，与小林子孤军奋战相比，显得人多势众。 因此，小林子被围在中间，根本就无法逃开。 卫阿的手伸出去，几乎快要抚上小林子的脸，他的眼神更是不加掩饰，一眼就能看出来充满了那些恶心的念头。 小林子刚想反抗，便被卫阿的随从禁锢，根本无法逃离开来。 “住手！” 见状，顾清颜大喊了一声。 不过她生病才好一些，声音过于软糯，倒是听不出来什么气势。 卫阿的目光看向顾清颜，眼中闪过惊艳。 宫中竟然有如此绝色的女子！ 想必，是皇帝的女人。 他虽然好色不假，但也知道有些人碰不得。 再说，此番来大齐，已经在路上耽搁了许久，如今还是不要惹麻烦为好，再者他还是更加喜欢面前这个叫小林子的太监。 女子他也玩儿过，没什么意思，还是喜欢男子一些。 “这位是？”卫阿还是先问问。 顾清颜看了一眼小林子，见他想要开口说话，示意他稍安勿躁，不要开口。 “见过七皇子，小女是皇后娘娘的堂妹，不知道七皇子抓着我们内务府的太监作甚？小女奉皇后娘娘之命，来将东西登记入册，正是找小林子。若是小林子有什么地方冲撞了七皇子，还请七皇子高抬贵手，放他一马可好？” 卫阿刚想说什么，随从却小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听完，卫阿阴恻恻地笑起来。 “好啊，那你们走。” 顾清颜有些不安，云国的七皇子这么好说话？ 方才她远远看过来，便知道这个人不是好相与的，怎么到了现在轻易就罢手？ 不过既然让他们走，她也不会傻傻地留下来。 小林子已经被随从们放开，得到了自由，听到卫阿的话后，他赶紧拽着顾清颜的左手便走，没有去拽她抱着小白的右手。 顾清颜只得快速福身，转身与小林子一道离开，甚至不敢回头看卫阿，她知道卫阿必定是在打量她和小林子。 “走，咱们也该去见大齐皇帝了。” 卫阿冷笑着，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小林子。 好不容易见到一个如此适合的小太监，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 也就是今日有正事，还有那个女子出现了，否则他早就将小林子带走，哪里会放过？ 无妨，好东西等一等也应该。 那小太监，他要定了！ 小林子拽着顾清颜的手腕走了老远，直到看不见卫阿，才停下来。 “小姐，你今日太冲动了，那七皇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若是连累你可惨了。”小林子有些着急，“奴才一条贱命死不足惜，小姐往后还是在坤宁宫中待着，尽量少出来，等那个七皇子离开。” 顾清颜微微皱眉，目光有些不悦。 见她如此，小林子以为是自己拽着顾清颜的手腕让她动了气，吓得赶紧松开手，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低头道歉。 “对不起小姐，奴才无意冒犯。” 然而，接下来顾清颜的话，却让他愣在当场。 “小林子，没有人一生下来就是贱命，太监的命也是父母给的，没有尊贵和卑贱之分。不同的是家世，只能说每个人的父母给的东西不一样，你莫要这么想。”顾清颜道。 真要说起来，她的命也不见得比小林子尊贵到哪里去。 “小姐”小林子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他的心中，大受震撼。 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些，一直都说他是罪臣之后，是不干净的人，不配活在世上。 命贱，就应该做更贱的事。 因此他才会被人送到那个地方，让他受辱。 在他反抗伤了人后，又将他送入皇宫，毁了他。 今天，顾清颜却对他说，他的命并不贱。 小林子心中暖洋洋的，好似冬天都不再寒冷，被暖阳所温暖。 “小姐今日来是有事？”小林子转移话题。 顾清颜对他来说太过温暖，温暖得他都要忍不住沉沦。 所以，还是及时止损，这样对大家都好。 顾清颜倒是没有想太多，微微一笑，将怀里的小白露出来，让小林子看。 “这是几日前窗进我屋子的小白，我这不是身子才好，所以就拿来问问，看是不是宫中哪个宫丢失的猫。若都不是，那就登记一下，免得到时候给皇后娘娘惹麻烦，你看它是不是很可爱？” 小林子一愣，这东西是小白猫？ 第68章 并不上当 仔细看了看，的确像是猫，但是和猫好像又有些不一样。 一般的猫，有这么壮的？ “小姐，你确定它真是一只猫吗？” 小林子有些犹豫地开口，担心顾清颜是不是养错了东西，怎么看都不是太温顺的模样。 “一开始我也觉得不像猫，哪有猫长得得很壮，抱起来还挺软手的。结果昨日里，这小东西不知道从哪儿叼了一只死小老鼠回来，我就知道它肯定是猫。兴许是因为长相有些奇特才不受欢迎，和小灰一样。” 小灰便是顾清颜和小林子从菩提寺带回来那只不会飞的雏鸟，顾清颜给它起名叫小灰。 听着顾清颜的解释，小林子这才恍然大悟。 似乎是印证顾清颜的话，小白伸出爪子舔了舔，又蹭了蹭顾清颜，俨然一副小奶猫的模样。 “小姐放心，内务府登记的东西里没有这样的小白猫，兴许是跟着入宫送菜或者采买回来的马车入了宫。有时候采买的马车装了太多的肉和菜，可能也也没有注意到它。稍后奴才给小姐登记上便是，以后这只小白猫也算得上是有身份的猫儿了。”小林子浅笑。 方才的不愉快被她抛在脑后，他一双眼睛干干净净，看起来人畜无害又可爱得紧。 顾清颜低头，伸手在小白的脑袋上摸了几下。 “小白，你以后有了身份，就可以正大光明与我一起走了。” 眼前这一幕，让小林子看花了眼。 美人温柔地和小白猫嬉戏，画面怎一个美好可以形容，他真希望时光可以定格在这一瞬间。 不多时，小林子便为小白上好册，正式成为了宫中的一员。 顾清颜回坤宁宫的路上，心中有些不安。 今日得罪了那云国的七皇子，怕是不那么容易善了。 怀着心事回了坤宁宫，刚想去同皇后说一声卫阿的事，却见到了梅婕妤和柳纤容二女出现在皇后的大殿中。 “臣女见过两位娘娘。” 梅婕妤眼中不屑，嘴上倒是温和。 “是顾小姐啊，几日前在慈宁宫晕过去，如今身子可是好了些？” “得娘娘的关心，臣女现在好了不少。”顾清颜微微福身。 皇后在一旁笑吟吟，“妹妹不知，小五身子素来娇弱，上次在慈宁宫晕倒，把本宫吓得不轻。这不，今日总算好了一些，跑了一趟内务府。” 去内务府做什么？ 难道，是皇后…… 梅婕妤看了一眼柳纤容，见她同样疑惑，这才笑着开口。 “顾小姐怀里这只猫真是可爱，颜色这么白，本宫也也有一条狗，现在养在玉堂殿。若是寻得空闲，顾小姐不妨去本宫那里坐一坐，也让两个小东西认识一番。说起来在这宫中现在人少，养东西的也不多，一起养便是一种缘分。” 顾清颜心中一紧，下意识将小白收紧。 眼前这个女子没有那么简单，顾清颜在见到她第一面的时候就知晓，更别说她还在自己接梅尖雪的时候来警告一番。 若是真的将小白带去玉堂殿，恐怕到时候出了问题就是她的错。 小白是猫，如果被人弄疼了，就会直接伤人，这也是动物的天性。 所以，还是不要带去的好。 “娘娘说笑，这是一只小野猫，怕伤着娘娘和宫人，还是臣女先将它养温顺的好。”顾清颜微微一笑。 梅婕妤眸光一动，心中顿时明白，顾清颜并不上当。 也是，能够被皇后带入宫，哪里会简单。 “没事，那下次本宫便带着小狗一起来走走。” 她这么坚持，顾清颜心中便有了警醒，暗想什么时候打听一下梅婕妤养了一条什么狗。 梅婕妤和柳纤容没有逗留多久，很快便要起身告辞。 “小五，你替姐姐送送两位。” “是。” 顾清颜一同往外走，怀里的小白已经被放下。 梅婕妤高傲地走在前头，压根没有回头看顾清颜一眼，她怕自己看了便忍不住直接上手毁了顾清颜那张脸。 而柳纤容则是慢慢走在后面，与顾清颜挨着比较近。 “梅姐姐的狗”柳纤容突然开口。 顾清颜慢了半拍反应过来，等她回过神，梅婕妤和柳纤容已经走远了。 即便是与柳纤容不熟悉，但顾清颜也知晓她方才的话是在提醒她，也就是说梅婕妤的狗不一般。 要么那是太后娘娘所赠，要么就是这条狗自身有什么问题。 可，柳纤容为何要提点她？ 顾清颜心中疑惑，转身回了坤宁宫的大殿，皇后微笑着看向她。 “姐姐，今日小五去内务府遇到了云国七皇子，还从他手上救下了一个小太监，小五担心会给姐姐惹麻烦，便想着告诉姐姐一声。”顾清颜低头。 皇后闻言，微微思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小五莫要担心，只是一件小事，堂堂七皇子，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记仇。” 顾清颜很想说，那七皇子就是这样的人。 可是，现在倒是不好开口了。 “小五明白。” 皇后在顾清颜离开后，突然笑起来。 吴嬷嬷端着热茶走入内殿，不太明白皇后在笑什么。 “娘娘怎么了？” “嬷嬷，本宫还在等机会再试探一番皇上，没想到机会已经来了。这一次，皇上怎么都不会将此事与本宫扯上关系，本宫权当不知晓就是。有那个人在，也不需要本宫亲自动手。” 吴嬷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也能猜到，皇后可能打算再一次作壁上观。 显然，那位就是一颗重要的棋子。 “娘娘，三日后皇上给云国七皇子安排的接风宴，可是要带五小姐去？”吴嬷嬷试探性地询问。 皇后微微一笑，“那是自然。” 若是不带去，怎么能看出皇上的态度如何？ 那位七皇子如此好色，必然不会错过顾清颜这个美人，只要他的目光一直放在顾清颜身上，就能看出来她想要知道的答案。 何乐而不为？ “吴嬷嬷，三日后便能知晓谜底，你说是不是和我们想的一样” “奴婢希望是。” 吴嬷嬷放下茶杯，目光悠远地盯着顾清颜的方向。 五小姐，那个人，真的是你吗？ 第69章 休得胡言 这一日宫中下雪了，今年的雪显得比较温柔，不像往年那样都是鹅毛大雪。 顾清颜之前生了一场病，越发怕冷，躲在屋子里不肯出来。 不过，短短的三日功夫，她也做好了一些小孩子的东西，打算交给皇后。 是一些小孩子的鞋袜和肚兜，以及帽子。 之前不知道绣什么花样比较合适，后来看到小白觉得不错，便将小白给绣在了物件上，看起来也挺可爱。 顾清颜拿着小东西便去了大殿，皇后此时慵懒地躺在贵妃椅上，身上盖盖着一条小被子。 她的模样，像是在安心养胎。 “姐姐。” 皇后微笑，“小五来了。” “这几日在屋子里修养身子，正好闲来无事，便给姐姐准备了一些小物件。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也是小五亲手做的，希望姐姐笑纳。” 说着，顾清颜便将手中的小物件放到了皇后的贵妃椅上。 皇后一看，顿时有些发愣。 “这些东西，是送给本宫的？”大概是不太相信，皇后又问了一次，“是真的吗？” 顾清颜点点头，“是啊，希望姐姐早日可以派上用场。” “怎么会突然想到给姐姐送这个？”皇后哭笑不得。 她和皇帝又不是真夫妻，根本就没法派上用场。 想来，是小五误会了。 “姐姐放心，小五一定会保护好姐姐，这件事小五并未传出去，只有小五一个人知晓。”顾清颜压下心中的酸涩开口。 皇后觉得，她和顾清颜好像想的不是一样，两个人的兴许是想岔了。 为什么顾清颜会送她这个，显然是以为她怀了孕。 宫中三个月之前的怀孕消息都不会对外公布，所以顾清颜以为她这是不公布。 可惜她这辈子都不会有皇上的孩子，这些东西也浪费了顾清颜的一片心意。 只不过，相信有的人，会需要。 “谢谢小五。”皇后看了看，又继续开口，“今晚为七皇子接风，你也随姐姐一道去吃个饭，不会有太多人。” 顾清颜抿唇点头，她这几日也担心卫阿会找她麻烦，然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想必卫阿在宫中过得很不错，暂时将她和小林子忘记。 今晚的宴会，如果她去了，也不知他会不会想起，然而皇后要求，她必须要去。 顾清颜离开后，皇后便伸手拿起她亲手绣的小物件，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脸上又变成落寞。 还记得，当初与陈昊一同在街上走，路过一个小摊贩。 小摊贩是捏面人的，陈昊便让老板照着他们两个的样子捏了一个。 面人不能吃，只是用来观赏，但老板的手艺很好，她也甚是喜欢。 不多时，两个栩栩如生的小面人便出现。 “老板的手艺太好了，面人和我们俩很相似，也不知道我们合起来的五官如何？”陈昊询问。 天地良心，那时候的陈昊压根就没有多想什么，只是想要知道和皇后一道是何种模样。 结果，皇后红着脸瞪了一眼陈昊。 而那老板看到这两个人之间流转的温暖，便直接动手开始捏起来。 没过多久，一个和皇后与陈昊相似的面人便捏好了。 陈昊开心地给了钱，收起面人。 那老板还笑呵呵地看着两人，“二位可是新婚的夫妇？老头子看两位感情这么好，想必要不久就会有自己的孩子了。届时两位的孩子，肯定比老头子这面人好看。” 皇后脸红得都要滴得出水，狠狠地瞪了一眼陈昊。 “老板，你误会了”皇后想要解释。 不想陈昊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老板说得在理。” 说完，便拉着皇后离开。 待到没人的巷子，皇后怒气冲冲地看着陈昊，委实被气得不轻。 “陈昊，休得胡言，我什么时候要嫁给你了！” 陈昊却笑起来，“没事，都说金诚所致金石为开，我相信总有一天能够打动你，让你嫁给我。” 听到陈昊这么说，皇后心中的恼怒散去，剩下轻笑。 “怎么最近是认真读了书？话倒是没有说错。”皇后打趣道。 陈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不是我妹妹说的，她说让我用真诚来打动你，然后就说了这话，金城所致金石为开，总有一天你会同意的。而且让我好生照顾你，她非常喜欢你这个嫂子，还说以后不能让你委屈，让我努力建功立业。” “我才不会嫁给你！” 说完，皇后便小女儿般扭捏着跑开了。 “静儿，你等等我啊，别跑那么急，小心摔着自己。” 陈昊赶紧叫她，追了上去。 回忆消散，皇后看着手中的小物件，眼泪再一次滑落。 此生与你无缘，愿你未来能取一个贤良淑德的妻子，为你生儿育女，让你一世喜乐。 …… 傍晚，宫中的宴会开始。 这一次是为了云国七皇子举办，所以宫中的菜品许多都是按照云国的口味做的。 作为东道主，沈煜这点面子还是要给。 这几日在宫中，卫阿压根就没有出过门，一直都在屋子里与皇后准备的几个人厮混。 其中有女子，也有小倌。 果不其然，这个卫阿和传闻中的一样，男女都喜欢。 不过听宫人说，他好像特别喜欢长的清秀的小倌，女子倒是没有碰，最多便是留下来给他斟酒，并没有做别的事。 反正，卫阿在宫中是乐不思蜀了，几乎快要忘记他父皇交代他的正事，若非沈煜在今日设宴，他估计还能在屋子里待上许久。 卫阿脚步虚浮开始进行梳洗，丝毫没有注意到晚宴的时间已经开始，他压根就不在意这些。 宴会场上，沈煜坐在上后，太后和皇后分别坐在他下方。 至于顾清颜，则是被安排在了皇后的下方，另外两个嫔妃就坐在太后的下方。 乍一看，这样的安排好像没有问题，但又经不起仔细推敲。 梅婕妤和柳纤容坐在太后的下首，是因为她们俩的身份是嫔妃，这也无可厚非。 但不少人并不认识顾清颜，一个个小声议论，猜测这个人是谁。 莫非，是宫中才入的嫔妃？ 第70章 被人觊觎 少数人知晓，顾清颜只是皇后的堂妹。 可如今坐在皇后的下方，总是有些怪异。 尤其是成国公，心中有些疑惑，不明白自己这个当皇后的女儿，为什么要安排这么一个出色的女子在她的身边。 他要是皇上，也是先看到顾清颜，不会看到皇后。 也难怪成国公郁闷，毕竟皇后从没有将顾清颜的事情告诉过父母，只是说要找她入宫侍疾。 本来这也是皇后自己的算计，没有告诉父母，也是不希望连累他们。 今日的宴会场上，三品官员以上都在，沈煜本来算是最后一个出现的人，不料那云国七皇子更加不注意影响，在沈煜到了以后也没有出现。 沈煜坐在上首，他的位置也是最高的，一眼就能将下方人的神色囊括，看来大家等得有些不耐烦。 也是，本来就饿着，还等了快小半个时辰，桌上的东西又不能吃，实在是烦躁。 又过了一刻钟，卫阿姗姗来迟。 “云国卫阿见过大齐皇上，皇上万岁。” 卫阿并未跪下，只是微微弯腰，将右手放在左肩，相当于行了个礼。 见他这般，等了许久的大臣自然就有些坐不住，也包括心烦的成国公。 “放肆！云国的礼数竟如此，完全不把我大齐皇上放在眼里，七皇子这是在行礼吗？请恕在下眼拙，看不出七皇子是在行礼。” 闻言，大齐的朝臣们纷纷点头，指责云国的七皇子不像话。 身为一个客人，一点都没有当客人的自觉，让主人家等候多时，还有这么多大臣也等着，行礼都不正经，可恶！ “这位大人言辞是否不妥？孤是云国七皇子，并非是大齐的七皇子，见到皇上自然可以不用跪下。更何况，孤行礼，也是按照云国的标准来进行，何错之有？”卫阿冷哼。 他脚步虚浮，脸色有些犯青，一看就是纵欲过度，偏生还说出这大义凛然的话。 沈煜面无表情，并没有开口说话，目光中带了一丝冷意。 不过是个表面上受宠的七皇子，实际上被人当了活靶子，竟然敢来大齐撒野。 “七皇子，本宫虽然是一介女流之辈，但是也明白一个道理，那便是入乡随俗。不管是在云国如何，但是在大齐，就应该按照大齐该有的礼仪来。”皇后开口。 她的声音带着庄重，不卑不亢，也极为有震慑。 卫阿皱眉，没想到皇后会突然开口发难。 目光微微一动，他便瞧见了顾清颜。 这丫头，若不是那个人说见到她也要好生照看着，他才不会轻易放过她和小太监！ 瞧着上首皇帝的模样，似乎也赞同皇后的话，丝毫没有禁止，也就是说他也等着自己下跪。 卫阿面上不悦，却也只能当着众人的面跪下给皇帝行礼。 “云国卫阿，见过大齐皇上。” 沈煜这才露出笑容，右手微微一抬。 “七皇子不必多礼，还请入座。” 卫阿在心中冷哼，现在才说不必多礼，方才做什么去了？ 但不管怎么样，面上功夫还是要做足。 “多谢皇上。” 瞧着卫阿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沈煜的目光放在门口。 “七皇子稍候，今日是给你接风洗尘，不过朕觉得人多比较热闹，所以还请了一个人来给七皇子庆祝。” “哦？不知皇上请的是谁？”卫阿有些疑惑。 宴会上倒是没有什么有趣的东西，看来沈煜这个皇帝有些打算。 沈煜并未开口说话，只是高深莫测地看了一眼卫阿。 “七皇子稍候便能知晓，如今菜都凉了，不妨先吃点菜，等他来了再说。” “好。” 宴会开始，大家都在吃东西。 明明人也不少，但几乎是没有发出什么难听的声音。 当然，这样的静谧场面，在卫阿开动后被打破。 “呜呜呜，好吃，真是太好吃了，离开云国一个月的时间，总算是吃到了正宗的饭菜。”卫阿道。 沈煜敛去眼中的情绪，笑了笑。 “云国和大齐不过半个月的路程，七皇子在路上竟然耽搁了一个月？” 闻言，卫阿总算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下一瞬，他脸上闪过不自然，立刻干笑两声。 “是孤记错了，皇上莫要见怪，实在是太想念云国的美食。不过云国的美食好，却不如大齐的人美。从孤入宫一来，便见到了不少好看的男子和女子。后宫嫔妃就不说了，皇后的妹妹也生得绝色，就连宫中的太监都好看，皇上真是享福。” 原本还挂着笑意的沈煜，脸色突然有些阴沉下来，可怜卫阿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还在一个劲儿说宫中的人美，让人流连忘返。 实际上他心里想着的是小林子，那模样真是让他喜欢得紧。 不过落在沈煜眼中，便是说顾清颜。 “七皇子若是羡慕朕，不妨在宫中多待上一些时日？正好与那人，也可以作伴。” 沈煜说着，端起桌上的清酒，轻轻抿了抿，也敛去了眼中那些不悦的神色。 目光微微往下，看到乖顺地顾清颜，稍微舒展了些怒气。 卫阿这样的货色，还不至于让顾清颜动心，就是自己心爱的东西被人觊觎，总归是不太舒服的。 心爱的？ 什么时候，顾清颜是他心爱的？ 就在这时候，入口处传来高声吟唱。 “佛国太子到！” 卫阿顺着门口看过去，一身天蓝色衣衫的年轻男子出现在他眼中。 男子模样生得好看，玉树临风，举手投足间都是一副风光霁月的模样。 众人都有些看呆了，不过卫阿喜欢的却不是这样种。 “佛国太子怎么会在大齐？”卫阿询问。 身后的随从小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卫阿这才恍然大悟，接着便是一脸不屑。 顾清颜也看向凌霄，露出淡淡地笑容。 没想到今日沈煜竟然会将凌霄给叫出来，想必是因为云国七皇子来了的缘故。 不过，凌霄总算是出来走动了。 沈煜的目光看向入口，余光却打量着顾清颜。 果然，那丫头的眼睛都要生到凌霄身上去了。 长得还没朕好看，就这么吸引你？ 第71章 担心多余 沈煜忽然有些后悔，早知道便不应该将凌霄给请过来。 如今倒好，顾清颜更是连他这个皇帝都看不到了，眼中只看到了凌霄。 文武朝臣都知道凌霄的身份，大家只是扫了一眼，便低下头去，毕竟这质子的身份委实有些尴尬，他们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凌霄见过皇上。” 入内后，凌霄便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他行礼没有丝毫拖拉，让人觉得他是心甘情愿臣服。 沈煜心里却很明白，凌霄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再怎么佛国出来的太子也不可能这般人畜无害。 “太子来了，坐，七皇子身边便是你的位置。” 凌霄微微颔首，往卫阿身边走。 见状，卫阿心里就不是很舒服了，总觉得沈煜有些看不起自己这个云国七皇子。 分明凌霄是佛国送到大齐的质子，怎么可以同他这个身份尊贵的七皇子比较？ 竟然还安排坐在一起，太过分了！ 不过，这是在大齐皇宫，卫阿也知道自己不是沈煜的对手，和他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趁着凌霄走过来，卫阿神不知鬼不觉地伸出了脚。 眼看着，凌霄的脚已经靠近，快要被卫阿的脚给绊住。 见状，卫阿也露出了阴恻恻的笑容，似乎预见了凌霄会被跌个狗吃屎。 顾清颜的位置刚好看到，下意识便提醒凌霄。 “小心脚下！” 整个宴会厅安静无比，顾清颜的声音打破了这样的宁静，使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皇后并未看顾清颜，而是将目光放在沈煜的脸上。 沈煜脸上没有什么反应，放在身侧的左手却紧紧捏成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臭丫头，你觉得凌霄真的会被绊倒？ 他根本就不简单，这样的小把戏，不会成功，你没事担心他做什么，他又不是傻子！ 凌霄微微一笑，径直踩在卫阿脚上，那力度绝对不算轻，卫阿当时就叫出来。 还不等卫阿找凌霄的不快，凌霄先一步道歉。 “不好意思七皇子，凌霄没有看到你的脚伸出来了，方才真不是故意的。七皇子赶紧看看，要不要找个太医七皇子包扎一下？” 瞧见凌霄问得无比温和，卫阿简直要被气炸。 该死，凌霄绝对是看到了他的脚才故意踩上去的，还那么用力。 不用说，他都知道他的脚现在肯定已经肿了。 输人不输阵，再怎么都不能承认。 一旦承认，那就是故意伸腿！ “太子哪里的话，是孤没有注意到，今日心情舒适，才会将脚伸出来放松。太子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用将此事挂怀，不如先坐下，好好吃一下这些美食？今日算是大齐皇上给孤的接风洗尘宴，所以菜品都是按照云国的口味来。不知道太子，如今可是还记得佛国的菜品是怎样的？哎，真是不好意思，孤忘了，太子与孤的身份不一样。”卫阿冷笑着开口。 大概是被踩痛了，所以他说出来的话也是往凌霄的心口扎。 可惜，凌霄早就不在意这些，自然不会难受。 “七皇子言之有理，凌霄好生羡慕。” 嘴上说着羡慕，但凌霄一直坦坦荡荡，丝毫都看不出来任何羡慕的神色。 顾清颜看到眼前这一幕，便知道刚才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显然，在卫阿面前，凌霄根本就不会落下风。 她喝了一口茶，目光下意识看向沈煜。 不曾想，沈煜也恰好转过头，不知道是打算看皇后，还是看她，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不期而遇。 对视的那一瞬间，顾清颜从沈煜眼中看到了不悦，她猜测是因为她方才失态，打扰了这场宴会，沈煜心生不悦。 随后，顾清颜低下头，不敢再多言。 也不知道今日这宴会究竟是怎么回事，总是哪里怪怪的，尤其是大齐给云国的接风宴上，竟然邀请了佛国的太子。 如今天下四分，大齐和炎国是巨头，两个国家的明争暗斗也不少。 相对来说，云国和佛国处于一个弱势国家，不然佛国也不会至今都没有将自己的太子迎回去。 那么今日云国的七皇子当使者来大齐，便不是那么简单，可能也是因为这个缘故，沈煜才会让凌霄也来。 如果是合作，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也是让两个国家都看看，谈条件要注意分寸。 想到这里，顾清颜觉得不能再想下去了，她只是一个弱女子，国家大事，轮不到她来细想。 不过也是，难怪刚才这两个人出现后，就像是在后宫中的女子一样，连小伎俩都用上。 看来，今日的宴会，也不见得多平静。 顾清颜耳提面命，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不想在今日惹是生非。 然，不想惹麻烦却不代表麻烦不上门来。 梅婕妤喝了一口茶水，看了一眼顾清颜后缓缓开口。 “七皇子这几日在宫中可是开心？本宫记得前几日入宫时，七皇子好似与宫人发生了一些口角，闹得不太愉快。七皇子可莫要生气，不过是个宫人罢了，杖毙便是，生气可是要伤身的。” 说着，梅婕妤的目光若有似无地看了一眼顾清颜，很快便收回去。 顾清颜被说的浑身一紧，她就是担心卫阿会追究那件事。 心中有些紧张，她只能将头埋得更低。 宫中的琐事瞒不过沈煜，更何况还是关于顾清颜，所以沈煜也是知道的，他淡淡地扫了一眼梅婕妤，眉宇间隐隐透着不悦。 然而梅婕妤并没有发现沈煜的不悦，还在等待卫阿的回答。 她想，卫阿这样的人定不会放过顾清颜。 凌霄坐在一旁，也看了一眼顾清颜，并未开口说话。 被问到的卫阿抿唇，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 “这位娘娘的消息真是灵通，孤入宫那日的事情并没有多少人知晓，娘娘都能查到，真是厉害。不过那一日只是一个误会罢了，孤压根就没有记在心上，娘娘也不必如此。”卫阿朗声道。 梅婕妤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她是不是，没听清楚？ 第72章 借刀杀人 分明那日暗人说卫阿十分不悦，与顾清颜和一个内务府的小太监得罪了他。 怎么今日却直接说不是？ 而且，还说她消息很灵通，这不是明摆着惹皇上和皇后猜忌么！ “七皇子说笑，只是本宫恰好远远看到了有人在争执。既然七皇子说那是误会，便是误会，本宫不会多言。” 可恶，竟然没有将顾清颜拉下水。 卫阿冷笑，他虽然平日里好色，可也有点脑子，不至于被人这么明显当枪使。 那女人显然是看不过眼顾清颜，想要借刀杀人。 不过既然话说出来，那他也是时候进入今天的主题了。 想到这里，卫阿站起身来，手中握着白玉酒杯。 “皇上，此番孤来大齐，是想要寻一位合适的皇妃回去。父皇交代，让我们云国与大齐结秦晋之好，不知道皇上意下如何？” 凌霄神色不变，依旧笑得和煦，似乎对于卫阿的话，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在卫阿说完，沈煜也观察凌霄的神色，微微一动。 听到这联姻的消息还如此泰然处之，这凌霄果真不是简单的人，真是一点都不担心佛国的安危，往日里的试探，他也从未露出马脚。 可就是这么原因，沈煜才会明白凌霄的不简单，他可以每一次都很完美避开来自秦峥的试探。 这样一个男子，如此危险，顾清颜那傻丫头竟然还担心！ “七皇子想要找一个皇妃当然是好事，大齐也愿意与云国联姻。只是不知道，七皇子心中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朕的皇姐……暂且不提，朕又没有皇妹，也就是一些王爷家的郡主还待字闺中。七皇子不如好生选一选，过几日再来告诉朕决定？”沈煜笑道。 卫阿大大咧咧地看向顾清颜，丝毫都不带掩饰。 见他如此，梅婕妤又忍不住了。 “皇上，想必七皇子心中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了，咱们可别做棒打鸳鸯之事。” 梅婕妤以为，卫阿看上的是顾清颜。 也是，他的目光盯着顾清颜，让人一看就明白他的想法。 沈煜阴沉着脸，冷冷地看了一眼梅婕妤。 这一次梅婕妤看到了沈煜的神色，心中咯噔一下，顿时禁了声。 该不会，皇上也看上了顾清颜？ 不，肯定不会。 如果皇上真的看上顾清颜，他早就将顾清颜给纳入后宫，不会等到现在。 唯一的解释，便是她在宴会上开口，让皇上不快。 对了，皇上喜欢温柔贤淑的女子，她方才开口是容易让皇上心生不悦，看来之后还是不要说话的好。 太后没有注意到沈煜的神色，见着卫阿看向顾清颜，同样点点头。 “梅婕妤言之有理，若是七皇子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不如说出来，哀家和皇后兴许都能帮上忙。”太后轻笑。 此刻轮到皇后着急了，要是卫阿说出他心中的人是顾清颜，那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 站在大齐的立场上，皇上说不定还真会将顾清颜许配给卫阿。 那么她的心血，不是都白费了？ 而且，顾清颜要是那个人，皇上会将一切怪罪到她头上，成国公府别说荣耀，能不能平安都是未知之数。 “皇上，七皇子初来乍到，对大齐的人都不是太熟悉，兴许心中所想的也不是合适的皇妃人选。不如，让七皇子休息一番，等到了解了我大齐的风土人情后，再来决定最合适的皇妃人选？”皇后开口。 一直低头的顾清颜这会儿终于抬起头，总算发现了不对劲。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她身上。 其中，还包括了卫阿。 难道说，他心中最合适的皇妃人选是她？ 不，这不可能，绝对不是她！ 卫阿看向她的目光只有一些打量，并没有什么迷恋，隐隐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喜欢她不可能。 可她也害怕，怕卫阿说出她来。 刚才卫阿没有顺着梅婕妤的话说她得罪了他，说只是一个误会。 万一，他是想要将她娶回去，然后慢慢折磨呢？ 越是这么一想，顾清颜的心里越是害怕，身子也微微颤抖。 此时此刻，她很想知道，沈煜会是什么反应，如果知道她可能会被卫阿点出来，他心里可是会有一点不悦？ 然而，沈煜依旧面无表情，没有人注意到他左手一直握着拳头没有松开。 顾清颜敛去心中的失落，忽然笑了起来。 果然啊，她还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良久，沈煜才笑着开了口。 “你们问朕作甚？这些事不是应该问七皇子吗？”沈煜看向卫阿，脸上笑容不变，“七皇子，你以为呢？” 孙砸，你要是敢说想去顾清颜，劳资让你横着出宫！ 沈煜已经快要被气死了，怎么哪里都有惦记顾清颜的人？ 还有那个见鬼的未婚夫陆杳之，总是无时无刻都在提醒他，顾清颜心里的人是他。 尽管沈煜在心里已经破口大骂了一顿卫阿，但面上一点都没有显现出来，即便是太后、皇后和顾清颜，都不知道他心中的想法。 唯有最了解沈煜的秦峥，知道他现在心情很差。 卫阿一脸认真，淡淡地扫了一眼顾清颜。 “皇后娘娘所言甚至，孤也觉得，认识一番，了解一番，才能下决定。毕竟是关乎一生的大事，是要好生想想，孤不着急。” 闻言，有人欢喜有人愁。 太后和梅婕妤心中倍感失落，没有明白这个卫阿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明摆着这么大一个美人儿，还需要想什么？ 当然是趁机会，把顾清颜娶回去啊！ 然而，他却还要想！ 皇后松了口气，只要不说是顾清颜就行，她怕自己的一番心血付诸东流，刚刚想要杀了卫阿的心都有了。 顾清颜心中并没有别的什么感受，反正她的命运不能自己左右。 “既然如此，宴会继续。” 沈煜开口，大家便又开始吃吃喝喝，又恢复了热闹的场景。 文武朝臣都不敢开口，僵硬的笑。 在场的人只有凌霄仿佛局外人，一点都不关心这些事，面无表情。 沈煜若有似无地目光在凌霄身上扫过，微微抿唇。 凌霄，是真的不关心？ 第73章 太阴险了 宴会接近尾声，凌霄今日依旧没有说什么话。 忽然，他站起身来，同样举起酒杯。 “皇上，佛国在年关会派人来大齐，也是想要与大齐联姻。不同的是，我们佛国更加有诚意，联姻的人，会留在大齐。如此决定，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一听这话，卫阿直接就黑了脸。 “凌霄，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在打我们云国的脸？” 该死的凌霄，他竟然当着他的面说这些，装出一副很有诚意的样子，气得卫阿只想直接骂人。 凌霄这人太阴险了，实在是太阴险了！ 他方才说的是要娶一位皇妃回去，是要将人带走，而佛国却会将人留在大齐。 谁有诚意，高下立见。 凌霄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七皇子多虑了，在下只是将父皇信中的消息告知皇上，相信皇上自己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你！” 见着两个人快要掐起来，沈煜这才出声。 “好了，二位不必争论这些，今日能够一道参加接风洗尘宴都是一种缘分。既然佛国和云国都这么有诚意，朕也不会区别对待。两位安心在宫中住下，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告诉朕。”沈煜当了个和事佬。 沈煜都开了口，他们自然不可能继续争论下去。 宴会结束，顾清颜一直魂不守舍，心中担忧无比，此刻总算可以离开。 回坤宁宫的路上，顾清颜一言不发，皇后被成国公叫走，父女俩兴许是有什么话要说，顾清颜便只能一个人回去。 不想，在路过巷子的时候，被一群人给挡住了去路。 “臣女见过梅婕妤，见过柳纤容。” 散了宴会便在此地等她，看来是不怀好意。 “顾小姐不必多礼，快起来，说起来顾小姐日后可能比本宫和柳妹妹还要站得高。届时，顾小姐可莫要忘了我们，怎么说都是一起在宫中生活过的人。” 顾清颜脸色一白，她知道梅婕妤说的是什么意思？ 想必，是因为今日卫阿的反应。 “娘娘说笑，七皇子并没有定下皇妃最合适的人选。”顾清颜紧张道。 “顾小姐太过自谦。”梅婕妤轻笑，“本宫特别喜欢同顾小姐一同说话，回宫的路还有一段距离，顾小姐能不能送一下本宫，与本宫闲聊一番？” 这话说得好听是询问，但梅婕妤这阵仗，身后十几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询问，而是命令。 顾清颜也明白，她的身份，根本就没有拒绝的余地。 随即，顾清颜点点头。 “能够送娘娘回宫，是臣女的荣幸，娘娘请。” 从头到尾，柳纤容都没有说过话，只是默默地跟在梅婕妤身边，毫无存在感。 一路往玉堂殿去，顾清颜和梅婕妤闲聊。 “顾小姐的父亲是六品通判，也算是一位朝臣，不知顾小姐可会琴棋书画？”梅婕妤笑问。 这笑容，有些嘲笑的意思。 顾清颜也明白，知道梅婕妤对她有敌意。 她的敌意，无非是来自于沈煜和皇后，不可能是别的人。 可沈煜对她并无感情，她也很无奈，成了梅婕妤的假想敌。 至于皇后，到是说得通。 如今皇后独占皇上的宠爱，皇上每晚都留宿坤宁宫，惹后宫的另外两个嫔妃嫉妒，也是正常的事。 “回娘娘的话，臣女不太懂。” 顾清颜的回答和梅婕妤打听到的消息差不多，她脸上的笑意越发深了，也更加看不上顾清颜。 她不相信，皇上会喜欢这么一个无才无德的女子。 看来，先前真是她误会了。 不过顾清颜的容貌如此出众，梅婕妤也不能彻底放心下来。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赶到了玉堂殿。 柳纤容回了她的金华殿，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今儿个真是谢谢顾小姐送本宫回来，如今顾小姐回去，可是要小心些，宫中的夜晚也不见得多平安。对了，有空记得带上你的小白猫来玉堂殿玩儿，本宫可是很喜欢呢！”梅婕妤掩唇轻笑。 顾清颜微微福身，点点头。 “是，娘娘。” 来不来是另外一回事，现在还是先回去的好。 只有很少的人知道，顾清颜有一个弱点，因此她现在只想快些回坤宁宫。 梅婕妤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她身边的宫人，宫人们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本来晚宴结束就是夜晚，宫人一直都提着灯笼探夜路，回坤宁宫的路上也有不少灯笼，路也能够看得清楚。 但从玉堂殿回坤宁宫的路上，却没有什么灯笼在。 毕竟，这两个殿都属于明面上的宫殿，暗地里的冷宫。 顾清颜刚想开口找宫人拿一个灯笼，不想周围十几个宫人手中的灯笼，统一往旁边倾斜。 所有的灯笼，全部被扔到地上，化为灰烬。 “你们怎么回事，为什么连个灯笼都拿不好？”梅婕妤冷哼，转而笑着看向顾清颜，“顾小姐，真是对不住啊，宫人们笨手笨脚的，将灯笼给烧坏了。不如，你随本宫进玉堂殿，本宫让人给你找一个新灯笼。总归是要回坤宁宫的，本宫也就不留你了，不能让皇后娘娘觉得本宫委屈了你，毕竟顾小姐可是皇后娘娘身边的红人。” 顾清颜心中一紧，知道梅婕妤这是故意欺负她，若是与她一道回宫去拿灯笼，指不定还要被她针对一番，只能摇了摇头。 “娘娘不必客气了，臣女先行告退，若是皇后回宫寻不到臣女，怕是要差人寻找。” “好，那本宫就不留顾小姐。” 顾清颜在此福身，转身离开了玉堂殿。 望着顾清颜的背影，梅婕妤冷笑。 即便皇上不是心悦你，你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谁让你是皇后的人？ 开春以后选秀，你的日子更轻松惬意，等着看！ 梅婕妤身后的宫人走上前来，露出谄媚的笑意。 “娘娘，这位顾小姐好像挺聪明，知道奴婢等在宫里给她准备了惊喜，如今连灯笼都不要了。这黑灯瞎火的，要是顾小姐不小心掉进水里，或者摔了一跤晕过去，是不是明日就得凉了？” 第74章 触及底线 听着宫人的话，梅婕妤露出笑容来。 最好是这样，明日便听到了顾清颜身死的消息，反正怎么都怪罪不到她。 “你这丫头会说话，赏。” 宫人笑得更加开心了，“多谢娘娘赏赐。” 顾清颜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黑暗中，梅婕妤慢慢收回视线，往玉堂殿而去。 “真是有些可惜，为她准备的惊喜，还没有派上用场。无妨，若是今晚她没出事，那惊喜还可以给她留着，相信她定会很喜欢。” 另一边，在黑暗中摸索的顾清颜磕磕绊绊，不小心迷了路。 没有宫人路过，顾清颜只能继续往前。 “啊！” 一不小心踩到了石头，跌了下去。 摔倒在地后，她立刻起身，不料一股钻心的疼痛从右脚脚腕蔓延。 原来，她刚才摔倒，还扭伤了脚。 这下惨了，顾清颜根本就找不到方向，整个人越来越冷，跌在地上甚至找不到借力的地方可以站起来。 坤宁宫，皇后回宫刚打算询问顾清颜去了什么地方，沈煜便来了。 想到自己的猜测，皇后突然笑起来。 “皇上来了，今日臣妾收到了一份来自小五的贴心礼物。” 说话间，皇后便将顾清颜送的小物件给拿了出来，递给沈煜。 沈煜接过，颇有些一言难尽。 “她怎会送你这个？” “说起来可能是臣妾小五误会臣妾怀孕了，这丫头亲手做了一些小物件送给臣妾。只是皇上也知晓，臣妾是生不了皇子公主的，小五这番心意势必会浪费。臣妾想着，皇上以后会有自己的子嗣，所以将这些东西，转送给皇上。”皇后轻笑。 沈煜暗道，真是个笨蛋，皇后怎么可能会有他的子嗣，他们本来就是假成亲。 只是，她送出这些东西的时候，心里是否会有一丝酸楚？ “放着。” 要真是收了，必定会让皇后看出来。 “小五真是心灵手巧，你看图样上的这些小白猫，真是可爱得紧。不知道以后小五出嫁，是不是她自己绣嫁衣？臣妾觉得，小五的手艺即便是自己绣嫁衣，也没有什么不妥的。”皇后继续道。 沈煜脑子里突然出现了顾清颜与陆杳之的婚约，想着她坐在椅子上为自己绣嫁衣的模样，他想掐死陆杳之。 至于为什么不是掐死顾清颜，还不是因为他舍不得！ “她什么都不会，也就女红拿得出手。” 说出来这话的沈煜并没有发现，他的言语中丝毫没有掩饰他的不悦。 见状，皇后心中有些确定了。 不过她还是打算下一记猛药来试试，来得出最后的结果。 “小五生得貌美，也到了议亲的年纪，说不定明年就能成亲了。皇上有没有合适的人选，要不先给小五赐婚？臣妾有些担心，那云国的七皇子，似乎对小五有些不同，臣妾可不愿小五嫁去云国。” 他想得美！ 卫阿这狗东西，哪里配得上顾清颜？ 刚想反驳皇后一句，却一眼见到了皇后的笑意，似乎已经将他的心思看穿。 当下，沈煜沉着脸望向皇后。 “皇后，开了春便要准备选秀之事，朕记得陈将军的妹妹也到了议亲的年纪。听说她并未议亲，不如皇后也将她的名字放进册子里，让朕挑选？” 皇后脸上血色褪去，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昊的妹妹，便是陈烟。 皇上难道看上了陈烟？ 不，不可能，他根本没有同陈烟接触过。 “皇上，陈烟的容貌似乎达不到选秀的标准，不如让臣妾仔细为皇上物色一番？” 绝对不能让陈烟入册，不然陈昊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 她记得很清楚，陈烟自己也说过，想要过平凡简单的生活，入宫是不可能的。 要是让她与许多女子伺候一个男子，还整日里在后宅中明争暗斗不，她宁愿去死。 陈烟想要的，是平淡的幸福。 如果因为选秀一事，将陈烟逼上绝路，别说陈昊这辈子不会原谅她，就是她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毁了这么一个简单的丫头，还是她心上人陈昊的亲妹妹。 “哦？是这样吗？那万一朕要是喜欢呢？” 喜欢什么，他压根就没见过陈烟！ 再说，即便是见到了，他也不会喜欢她。 沈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确定不会喜欢陈烟，这是心中下意识的念头。 皇后面色惨白，红了眼圈。 很明显，皇上说这话并不是真心要陈烟入宫。 而是，在警告她。 “皇上，臣妾知错。” 沈煜冷冷地望向皇后，眼中带着凛冽。 “皇后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朕，以为朕看不出来？不，朕只是不想同你计较，但你也别觉得朕就真有大么大度。朕说过，皇后与朕之间的交易，不要牵扯旁人，否则所付出的代价，是皇后承受不起的。朕只是说一个陈烟，皇后便惊慌失措，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来试探朕？” 皇后是真的被吓到了，事关陈烟，她不得不谨慎对待。 也怪自己今日觉得皇上不对劲，就直接冲动地试探他真实的心意。 如今看来，是触碰到了他的底线，让他生了怒。 甚至，威胁起她来。 可是没有办法，她明知道陈烟是威胁，也只能承受。 “皇上，臣妾明白了。” 但这也说明，皇上对顾清颜的感情，绝对不一般。 “好自为之。” 沈煜说完，转身离开。 屋内静悄悄滴，皇后拿出袖中藏着的那一方绢帕，终于忍不住跌坐在地上，悄悄哭出了声。 “陈昊，对不起，差点害了烟儿，都是我的错，你若知晓，必定不会原谅我。可我没有办法，我想要解决一切，我想要卸下这一身的担子，只能寄希望于小五。” “你心里是不是一直都在怪我，怪我嫁给了皇上？” “我不愿的，但成国公府的荣耀都在我一个人身上，又无法抗旨不尊。恰好皇上找到我与我商量假成亲，我便应下了。” 用我一生的自由，换取成国公府的荣耀。 唯独，负了你。 皇后咬牙，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第75章 她在哪里 从大殿出来后，沈煜便想要去看看顾清颜。 当然，还是偷偷地看。 就在他往西暖阁去的时候，却发现了神色慌张的暖冬，很着急的模样。 “暖冬。” 沈煜唤了一声，暖冬赶紧跪下行礼。 “奴婢参见皇上，皇上万岁。” “发生何事，你如此紧张作甚？” 能够让暖冬这么失态，必定和顾清颜有关系，一定是她出了事！ 在沈煜胡思乱想中，暖冬记得眼泪往下掉。 “皇上，求皇上救救我家小姐，我家小姐从出去参加宴会后，便一直都没有出现过，现在已经天黑了。对了，我家小姐很怕黑，自小就是这样，还看不见路，可奴婢现在找不到她。没有人愿意帮奴婢一起找，奴婢也找不到路，呜呜呜。” 说着，暖冬也伤心地哭起来。 沈煜面色微沉，宴会结束已经有半个时辰，顾清颜却还没回来。 是有危险，还是去了不该去的地方？ “来人，去找她。” 不远处传来一声回应，“是。” 暖冬还在哭，哭得沈煜心烦意乱。 “行了，秦峥在东暖阁，你叫他带人随你一道去找。” 说完，沈煜转身就走。 望着沈煜的背影，暖冬才后知后觉地谢恩，往东暖阁而去。 她以为沈煜去休息，却不知沈煜转身便掠上了屋顶，从屋顶开始寻找顾清颜。 暗卫的消息很快传来，说顾清颜是被梅婕妤给带走了。 思即至此，沈煜用轻功飞去玉堂殿。 梅婕妤本来刚沐浴完准备睡觉，寝殿大门却忽然被一脚踹开，她刚想训斥是哪个宫人如此不知死活，却见一身明黄龙袍的沈煜走了进来。 眼见沈煜面上没有表情，梅婕妤并没多想，觉得今日是她的机会。 “臣妾见过皇上，皇上可是需要沐浴？” 在她看来，沈煜夜晚到来，除了要她侍寝外，不会有别的打算。 原来皇上早就对她倾心，前一直没有召她侍寝，应是太后下了旨，让他心生不悦的原因，如今她的机会来了。 沈煜冷冷地开口，“她在哪里？” 闻言，梅婕妤面上血色褪尽。 这个她，除了顾清颜还能是谁？ 皇上来玉堂殿竟然是为了找顾清颜！ 委屈不甘涌上心头，梅婕妤忽然觉得面前站着的这个男子，距离她很远。 他竟然真的在乎顾清颜！ “臣妾不知道皇上在说什么，顾小姐早就已经离开了玉堂殿，若是没有回宫，指不定去了什么地方。皇上，臣妾一直就觉得顾小姐模样生得好看，说不定她在宫中与谁看对眼也不是没有可能的。”梅婕妤嘴硬道。 她这话，就差没有直接说顾清颜与人有什么首尾了。 沈煜听得怒火丛生，忽然走近梅婕妤。 “朕觉得你不是很聪明，聪明人不会来激怒朕。可能你不知道，朕要是想杀你，易如反掌，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说着，沈煜突然快速伸出手，掐住了梅婕妤的脖子。 梅婕妤的身子腾空而起，脖子传来窒息感越来越明显，她一张小脸被憋得通红。 他微微开始收紧，嘴角挂着冷笑，眼睁睁看着梅婕妤的脸色变得难看。 梅婕妤挣扎着，她不敢相信皇上真会掐死她。 片刻后，沈煜松开了手。 “咳咳咳，皇上。” “梅婕妤最好还是放聪明些，不该招惹的人不要招惹，莫要以为上了玉牒便高枕无忧。惹怒了朕，后宫不过是多一具尸体罢了，谁都找不到朕的麻烦。”沈煜冷哼。 沈煜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暗卫出现后，告诉了他顾清颜的确是没有进来，他才转身离开。 望着沈煜丝毫不留情的背影，梅婕妤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顾清颜，你真厉害！ 出了玉堂殿后，沈煜也在宫中寻找起来。 没有人知道，他现在心中有多害怕。 害怕顾清颜和别的男子在一起，也怕她在回坤宁宫的路上出了意外。 天空开始飘雪了，黑暗中，顾清颜坐在地上头皮发麻。 她的身子本来就没有好完全，此刻在地上坐着越来越冷。 顾清颜不是没有叫人，只是叫了老半天，都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回应，显然没有宫人路过。 她不禁有些无奈，觉得自己可能要在这里呆坐一夜。 想到这里，顾清颜动了动手，摸出腰间的那一块淡紫色翡翠葫芦。 若是五公子在，就好了。 五公子是顾清颜心中的温柔和眷恋，他和沈煜不一样，毕竟沈煜是一国之君，很多事情都会受到限制，只有五公子会全心全意待她。 周围黑漆漆的一片，顾清颜本就胆子小，这会儿身子也有些颤抖。 不只是害怕，更因为寒冷。 如今已经下雪，顾清颜今日穿得虽厚，却因为久坐着，整个人都冷起来，手脚冰凉。 顾清颜忍不住苦笑，在宫中生存真是艰难。 恍惚间，一道明黄的身影由远而近，顾清颜怀疑是不是她的眼睛花了。 在整个皇宫，能够身穿明黄衣服的人并不多，尤其是这个人的身形，她还十分熟悉。 “皇上？” 顾清颜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心中有些紧张。 他怎么会来这里？ 沈煜在看到顾清颜的那瞬间，狠狠地松了口气。 “顾小姐晚上喜欢在地上坐着？” 其实他知道，顾清颜并不是真的坐在地上，只是想要发泄心中的不满。 他觉得找了很久很久，才找到她。 顾清颜抿唇，有些难堪。 “皇上说笑了，臣女是不小心扭到脚，又找不到人，才没有及时回宫。” 不需要说，沈煜都能猜到顾清颜应该是伤了腿或者扭到了脚，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丫头，在他面前还要逞强。 是不是只有在陆杳之面前，她才会温柔以待？ “朕从未见过你这么笨的女子，真是！” 他倒也不是真的觉得顾清颜很笨，就是有些心疼，在地上待了这么久，嘴上故意说出一些不好的话来，让自己不至于被看出那么在意。 说话间，他蹲下身来。 顾清颜刚想回答，忽然感到身子一紧。 “哎？你” 第76章 知晓退婚 原本已经做好被奚落的准备，不想沈煜却突然动了手。 是的，顾清颜觉得沈煜会讽刺她，然后再让人将她送回去。 没想到，沈煜竟然亲自弯下腰，将她抱起来。 怀抱很温暖，淡淡地龙涎香缭绕在她四周，顾清颜一张小脸有些泛红，恨不得将头埋进沈煜的胸膛。 还好这是黑夜里，周围也没有什么人在。 怀抱还是五公子的怀抱，却好像已经成为了上一世的事。 也对，她已经重活一世了。 “多谢皇上。” 顾清颜敛去心中的情绪，缓缓道谢。 不管是什么原因，今日他抱着她回去，也算是解决了她的困境。 沈煜面色微沉，一语不发。 也不知这丫头是怎么照顾自己的，比之前清减了许多。 想到她前几日才生了一场大病，沈煜还是忍不住软下心肠。 之前他觉得顾清颜对他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只能说算是宠爱她，想要她全心全意跟着自己，成为自己的后妃。 然而今日找不到她，沈煜却是真的慌了。 害怕她再一次从他的人生里消失不见，也怕她心里一直都放不下旁人。 堂堂九五之尊，竟输不起，真是可笑至极。 “你别误会，朕只是从玉堂殿出来，恰好遇到了你，可不是单独出来寻你的。至于那云国七皇子卫阿，你对他有想法吗？为何不说明你已经有了婚约的事？”沈煜沉声问。 顾清颜下意识抬起头，想要看清楚沈煜的神色，看到的却是雾茫茫的一片。 她忘了，一到晚上，没有光芒，她便瞧不见东西。 也是这个原因，她才会迷路。 所以此刻想要看清楚沈煜的神色，自然不可能。 顾清颜一开始也有心理准备，知道沈煜不是专门为了寻找她才出现，是因为去了玉堂殿。 他去玉堂殿又是为了什么？ 很显然，不过是为了去宠幸梅婕妤。 果然是心尖上的人，终于还是在皇后怀了身孕后，忍不住去找她。 想必明日宫中就会盛传开来，关于沈煜已经宠幸梅婕妤的事。 日后，梅婕妤的身份就不一样了。 即便是因为先皇孝期没有将她的身份抬高，也会在开春的选秀将她的身份太高，不然一个婕妤的身份，哪里对得起自己的心上人？ 可现在听他亲口说出来，她的心里还是一阵阵难受。 压下心中的酸楚，顾清颜淡淡地开口。 “回皇上，臣女的婚约在入京之前便已经取消，没有借口来搪塞七皇子。” 沈煜的脚步停下，没想到顾清颜和陆杳之的婚约取消了！ 他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这些日子的难过，都是自找的？ “你为何取消了婚约” 顾清颜不明所以，她取消婚约不是应该的吗？ 他问她为何？还能是为何？ 她早已经失了贞洁，与他在紫鸢山庄待了一个多月，陆家不可能要一个没了清白的当家主母。 若非皇后召见，她现在已经身死。 只是这些话，她也无从说起。 “我已经配不上陆大哥，自然不能占着他未婚妻的名头继续留下来。陆大哥是个好人，我不能成为他的污点，只愿他未来平安喜乐。”顾清颜实话实话。 但听在沈煜的耳中，那感觉又不一样了。 他觉得，顾清颜心里是有陆杳之的，不然也不会在宫中还给他写信来往。 还有陆杳之，对顾清颜绝对也有感情，否则那荷花酥怎么解释？ “清颜，你若不离，我终不弃，杳。” 至少目前来看，退了婚后，陆杳之依旧没有放弃顾清颜，甚至还送出了荷花酥来替自己表明心迹。 而顾清颜是不是放不下陆杳之，他觉得他不需要问。 此时此刻，沈煜很想问顾清颜一句。 你，为何不等我？ 刚想开口说，顾清颜便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 “阿嚏！” 到了嘴边的话，又被沈煜压了下去，他紧了紧顾清颜，抬脚往坤宁宫走。 “顾清颜，你长点心，不要旁人叫你，你就跟着她。皇宫中这么危险，你要是不长心，下次命都没了。朕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恰好遇到你的，你不一定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 沈煜有些恨铁不成钢，要是顾清颜不愿意，梅婕妤难道还能直接押着她去玉堂殿吗？ 这丫头晚上看不清路的事，家里人肯定是知道的，有心之人稍微打听一下，一样能够猜到。 “是，臣女明白。” 梅婕妤是你心尖上的人，她又是宫中的嫔妃，正经主子比她顾清颜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侍疾之人不知道高贵多少。 她什么都不是，唯一能做的，只有顺从。 沈煜也不再开口说话，心中暗想是不是要给顾清颜配一个暗卫。 当然了，心中的暗喜也从未消减。 他刚刚才知道，原来顾清颜现在已经没了婚约。 想到当时去找顾清颜，就应该直接问她，面对面问清楚才是，谁知道会错过这么一个好消息。 既然与那个陆杳之没有婚约，他就不相信凭借自己，还抵不过他一个陆杳之。 沈煜压下心中的欢喜，往坤宁宫而去。 对于皇帝亲自将顾清颜抱回坤宁宫这件事，沈煜没有什么不好意思，只有顾清颜一直低着头很害羞。 回到西暖阁，她更是不敢出门。 本来想让暖冬去找找太医，没想到沈煜已经安排好了医女。 经过诊治，顾清颜的脚并不算太严重，没有伤到筋骨，只需要休息几日便可，她也松了口气。 沈煜在放下她后，便离开了。 暖冬这会儿要是再没发现自家小姐和皇上之间是不是有个什么，她就是个傻子。 上次在竹林，她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今日，算是能够证实。 “小姐，皇上待你真好，竟然将你抱回来。” 顾清颜颇为无奈，“你这丫头，是我受了伤，脚这么肿你又不是看不到。” 尽管心里也有些暖意，但顾清颜还是选择压下去。 说到底，今日的事情是梅婕妤做的，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沈煜。 所以，他难辞其咎！ “那小姐对皇上，有没有一些喜欢？” 第77章 沈煜软助 暗处的人也在静候顾清颜的回答，他一颗心都悬起来，很希望能够从她嘴里听到自己的想要的答案。 顾清颜只是苦笑，今日的事，要说她心里一点感觉没有那是假的。 毕竟，她一颗心早就遗落在金陵城秦淮河上那一身紫衣的公子身上了。 可身在皇宫，她没有资格。 “暖冬，莫要说这些，皇上不是我们可以随意议论的。皇上是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是遨游在天际的龙。而我，只是一个六品通判之女，和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层面的人，更别说喜欢与否。暖冬你要记住，保护好自己，等皇后娘娘身子好了，我们便可以离开。” 眼下皇后既然要她当挡箭牌，那她便有借口可以去求情。 不过，还不着急。 距离那两个人出现，还有一段时间。 等有需要的时候，顾清颜打算直接求皇后帮忙，只是这借口却没有想好，她总不能说自己重活一世。 暖冬有些失望，没有听到自家小姐的心里话。 不过她说得也很有道理，皇上还是不要去想的好，他太可怕了些。 今日要不是因为找顾清颜着急，她可不敢求皇上去找顾清颜。 “小姐，奴婢去给你准备一碗姜汤，恐又受了风寒。” 顾清颜点点头，“好。” 暖冬出门后，暗中的人也离开了。 今日的宴会把顾清颜吓得不清，但她并不知道，因为她重生的缘故，选择了入宫侍疾，也改变了一些人的决定。 一点细微的改变，也能够让情况变得不一样。 九霄宫 凌霄坐在桌案前奋笔疾书，很快将信写好，递给桑达。 “这封信一定要尽快送出去，务必让六公主尽快赶来大齐，一定要在年会之前到。另外，我也要尽早回去才行，怕等不及。” 桑达明白，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尽管现在大齐皇宫对他的看管很严格，但他依旧有自己的办法把信传出去。 “殿下可是因为今日那卫阿出现，才会如此担忧？” 跟着凌霄这么久，桑达从未见过他这般严肃的模样，让桑达心里都有些不安。 莫非，天下快要大乱？ “是也不是，只要让六公主尽快到便是。” 凌霄心中有了一些念头，却并未告诉桑达，只能一个人在心中猜测。 上次书信那边也没有什么反应，真是太奇怪了。 “属下明白。”桑达开口。 只是在说完这话后，他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站在原地有些欲言又止。 “还有事？” “殿下，属下打听到一件事，是关于顾小姐的。属下不知道要不要告诉殿下，还在犹豫。”桑达低声道。 关于顾清颜的事，听听也无妨。 再说，他与顾清颜交好，也不只是完全利用，还有真将她当朋友。 “说来听听。” 桑达点头，这才将关于顾清颜的事告诉了凌霄。 “属下打听到今日后宫中的梅婕妤将顾小姐带到了玉堂殿，随后让她一个人走夜路。顾小姐扭到了脚，没有办法回宫，是皇上找到了她，还将她饱了回去。后来这个消息被皇上压下来，不允许告诉任何人，估计是担心有人会对顾小姐不利。依属下看，那皇上对待顾小姐兴许有些不同，只是不知有没有到成为弱点的地步。” 凌霄神色微动，忽然露出一个淡淡地笑容。 如果沈煜真是对顾清颜动了心，那他也不介意推他一把。 “将顾清颜为沈煜软助的消息传到炎国，告诉赫连野，我相信他一定会有动作。”凌霄轻声道，“我们这边也行动起来，最好直接在过年的宴会上热闹起来，反正卫阿一定会年后才离开。趁着这机会，我们便来将这水给搅浑。沈煜啊沈煜，身为帝王，弱点是不能随意暴露的，我也想知道，顾清颜究竟是不是你的弱点。” 桑达忽然感觉有点冷，那赫连野是什么人，他是知道的。 若是顾清颜被赫连野给盯上，没什么好果子吃。 殿下与顾小姐交好，可是在遇到大事的时候，还是会放弃顾小姐这个朋友。 “是，属下马上照办。” 桑达转身离去，留下凌霄一个人坐在琴前。 琴声从他指尖倾泻出来，也自言自语。 “对不住啊清颜，我要尽快回去才行，不然她就危险了。这一次，算我欠你的，日后我一定会找到机会还你。” “小傻瓜，你等我，我会尽快回来，别做傻事。” 守在九霄宫外的侍卫很无语，这佛国的太子别的不说，弹琴真是一把好手。 若是以后佛国灭国，他去当个琴师，想必也能过上好日子。 长得也不错，肯定受欢迎。 接下来的几日，宫中暗流涌动。 唯一没有受到影响的人，估计就是在西暖阁养身子的顾清颜。 其实那一日宫宴后，顾清颜并没有受风寒，兴许也是沈煜的怀抱太温暖，驱散了她周身的寒气，让她躲过一劫。 但也因为和沈煜的近距离接触，所以她并没有出门。 借口养身子，实际上是不敢面对沈煜。 眼看着越来越接近年关，顾清颜的心里也开始有些不安。 开了春便是科考，顾景辉要上考场，她很想去为他加油打气和陪考，但七日的时间不太现实。 至于沈煜，顾清颜也是刻意忽略。 这几日她虽然没有出西暖阁，但也从暖冬嘴里知道了一些事。 在她被沈煜抱回来的第二天早上，顾清颜还在担心自己被沈煜抱着回宫的消息是不是会被传出去，不想却传出了沈煜去玉堂殿的消息。 宫人们纷纷猜测，皇上已经宠幸了梅婕妤，梅婕妤的身份在后宫中也高了不少。 连带着，玉堂殿的宫女都变得趾高气昂。 太后也知晓此事，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隐隐约约让梅婕妤将柳纤容压了一头。 但究竟是怎么回事，恐怕只有梅婕妤自己一个人知晓。 顾清颜苦笑，他果然还是去了心尖上那人的宫中，与她在一起了。 就在这时，暖冬推门而入，一脸的愉悦。 “小姐，有信来了。” 第78章 边关来信 顾清颜神色微动，不知道是谁给她的信。 “是谁写的？” “小姐，这是二公子给小姐寄过来的信。小姐快看看，肯定是好消息呢！”暖冬赶紧回答。 听到是顾玄武的信，顾清颜赶紧接过来打开。 看完信，顾清颜眼中闪着不解。 上一世的顾玄武只是普通的士兵，在军中并没有什么威望，之后在顾景辉科考被冤枉舞弊之后，加上大齐战败，就被顾远送去了炎国当探子。 本来兄弟俩也是极为不愿的，但顾远用了顾清颜当借口，兄弟俩便只能去。 然而今日，顾玄武传来的信却说他已经成为了陈将军的谋士。 陈将军名唤陈昊，是一个草莽出身的大将军。 上一世，在顾玄武和顾景辉当了探子去炎国后，他才同陈将军有了接触，之前是没有的。 为什么现在会变得不一样了？ 顾清颜心中疑窦丛生，难道上一世的一切都只是一个梦？ 但她明白，这肯定不可能是个梦。 不管怎么说，顾玄武当谋士要比当一个士兵好，和上一世的路已经不同。 只要解决了大哥和那两个人之间的问题，那么上一世的悲剧，就肯定不会发生。 “暖冬，快研磨，我给二哥写信。” “是，小姐。” 暖冬快速给顾清颜研磨，看着顾清颜写信。 她许多字都不认识，不过看着自家小姐写信，也是一件开心的事。 美人执笔，实在是赏心悦目。 顾清颜说了很多，从入宫后发生的一些事，都告诉了顾玄武。 包括说了皇后可能怀孕的事，她觉得自己要不了多久便可以离开皇宫。 当然了，她没有说自己是皇后靶子的这个猜测。 皇后是顾家人，若是平安生下嫡长子或者嫡长女，都会为顾家带来无上荣耀，兴许两位哥哥也会因为皇后的缘故不被欺负。 写完信后，顾清颜便交给了暖冬，让她寄出。 顾清颜的举动自然没有瞒过沈煜和皇后，但都知道她是给二哥写信，倒也没有在意太多。 听到顾清颜写信去边关的消息，皇后从梳妆盒下翻出一封信来。 打开后，粗糙的自己又一次映入眼帘。 那抬头的“陈日天”三个字，依旧让皇后哭笑不得。 “小五可以写信去边关，关心顾玄武，我却不能写信给你寄出去。” “很想问问你是不是安好，有没有受伤。” “但，我没资格。” 已经接近年关，希望边关的将士能够在年前将炎国击退，然后班师回朝。 炎国之人的野心的确是不小，希望大齐不要失败。 思索间，吴嬷嬷一脸喜色地走了进来。 “天大的好消息啊，娘娘！” 皇后快速收好信，转头询问。 “何事？” “奴婢今日本来是去找范太医给娘娘抓药，不想听说范太医已经升了职，成为院首。刚走到门口，听到范院首和他女儿说话，是要告诫他女儿好生给五小姐看诊，这位金贵着。还偷偷告诉她，在菩提寺的时候，皇上装病找五小姐侍疾，结果五小姐采错了蘑菇让皇上中了毒。可这个消息，却被皇上亲自压下来，不许范院首多言。奴婢可以确定，皇上对五小姐绝对不如表面上那么不在意，不然也不会在前几日去寻她，还将人给抱了回来。” 闻言，皇后仔细回想了一下关于在菩提寺的一切。 如今看来，好像真是那么回事。 对，当时还特意没有带厨子，说是要吃寺庙里的东西，要入乡随俗。 然后又借口不好吃，让秦峥回去找厨子，还带走了暖冬。 接着说自己身子不适，叫她安排一个人过去伺候。 还记的当时她周围都是嬷嬷和太监，宫女也没带上，便只能找顾清颜去给沈煜伺候着。 之后看到皇上，脸色更加难看，没想到是中了蘑菇的毒。 皇上对于大齐的重要性完全没有必要考量，就算是皇上穿过的龙袍，都是不能损坏的，更何况是皇上的尊贵的龙体。 但他中了毒还要让太医帮忙隐瞒，不告诉顾清颜，消息也不准泄露出去。 若说皇上对顾清颜无意，她自己都不相信。 “嬷嬷，看来本宫这一步是走对了，不管小五是不是皇上的画中人，她对皇上来说都很重要。前几日本宫试探了一番，便让皇上大怒，今日本宫已经确定，皇上心中必然有小五。” 皇后很开心，既然皇上心里有顾清颜，这就很好办了。 “只是奴婢不明白，既然皇上心里有五小姐，那他为何不直接对五小姐册封？” 其实皇后不明白的也是这个，皇上为什么没有直接册封顾清颜？ 可，在沈煜这边，结合他之前的作为，似乎都在因为顾清颜委屈自己。 难道说，顾清颜真是沈煜画中人？ 就是因为喜欢，才会不安，想要尊重她。 若真是这样，那沈煜对顾清颜的感情，那就绝对不一般。 “嬷嬷，我们一直都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就是从未仔细调查过小五。或许，应该派人去金陵城打听一番，如此便能知晓很多东西。”皇后叹了口气，“我们也是灯下黑，要是早点弄明白，本宫也不会三番两次去试探皇上，如今倒是惹得皇上猜忌。” “是，奴婢马上去。” 几日后，顾清颜的信到了边关。 主帅营长内，黝黑的男子一身将军服，与一个青衣男子站在地图前说话。 正是顾玄武正与陈昊商量关于偷袭炎国的事，他们都希望可以尽快将与炎国之间的对战结束回家。 要过年了，总是想要与家人团聚的。 这两年，陈昊都没有回去过，若是得到与炎国的停战协议，便可以回京。 帐篷外走进一人，手里拿着一封信。 “顾大人，这是您的信，是从京城皇宫送出来的。” “谢谢。” 那人走出去，顾玄武当着陈昊的面便将信打开。 听到皇宫送来，陈昊也竖起耳朵，假装不看顾玄武手中的信，实际上余光想要撇一眼。 然而看到了，也很无奈，完全看不懂。 因为，他很多字都不认识。 第79章 将军受伤 “玄武为何如此高兴，是谁给你写了信？”陈昊装作不经意地询问。 顾玄武很快看完，脸上笑意没有收敛。 “将军，这是我妹妹顾清颜写的，她现在在皇后娘娘身边侍疾，照顾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便是我们的远房堂姐，这个我还没有同你说过。将军莫要挂怀，我只是不想让人知晓，得到什么特殊照顾。”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们和皇后之间的来往，并没有那么密切。 陈昊微愣，想不到顾玄武竟然会与她有关。 这么说，顾玄武是皇后的堂弟？ “哦，那你妹妹说什么了？”陈昊又问。 顾玄武有些诧异，为什么陈昊关心起顾清颜？ 可，他们二人并不认识。 想了想，顾玄武便将他归结于是关心自己这个下属谋士兼好友。 “我妹妹说啊，皇后娘娘应该是怀了身子，所以现在她好生伺候着。兴许等到皇后娘娘平安生下皇子或者公主，她就会离开皇宫和大哥一起生活。等咱们战事结束，我也可以回去，如此我们三兄妹就可以团聚了。”顾玄武道。 反正是在边关，说这些也没有什么。 陈昊感觉脑子轰轰的，只听到了皇后娘娘怀了身子，后面顾玄武的话，他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唯一的念头，便是皇后怀孕！ 静儿她，有了皇上的孩子！ 此时此刻，陈昊犹如晴天霹雳，炸得他缓和不过来。 直到顾玄武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才反应过来，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那个，我想起还有一点事，先出去一下。” 说完，他往书架上一摸，碰到书架后掉落了好几本书，他却拿了一本兵书便走了出去。 顾玄武倒是没有多想，陈昊这人本来就五大三粗，莽莽撞撞的。 收拾完地上的书，他现在只想坐下给妹妹回信。 陈昊一路往外，走到了无人的荒野，随意找了一块石头坐下，他翻开手中的兵法，其中一页夹了一朵干涸的栀子花。 这朵花，是皇后在手中拿了半日的。 陈昊拿起干花，放在鼻尖轻嗅。 栀子花的香味早就已经飘散，只有书香味，但他却觉得那个温柔娴静的女子，就在他面前。 那一股熟悉的香气，还在他鼻尖徜徉。 “静儿，你现在幸福吗？” “若是你幸福，这辈子我也不指望了。” 忽然，远处传来号角，是炎国之人来犯。 陈昊快速回了营帐，将兵书放好，骑马出去迎战。 顾玄武知道消息的时候，陈昊已经与炎国的人对上了，大齐的士兵伤亡不小。 就在他准备去战场边查看之际，一个士兵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顾大人不好了，将军受伤，伤势很重，流血不止！” “快，马上让军医过来，八百里加急告诉皇上。”顾玄武赶紧吩咐。 士兵点头，“是。” 今日皇后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连带着都没有什么胃口。 吴嬷嬷好说歹说，皇后才喝了一些燕窝粥。 她伺候完皇后用过膳便出去，想要让皇后好好休息一番。 没多久，顾昭却到了。 他是皇后召进宫的，大概是皇后想要询问一番最近顾昭的学业。 瞧着顾昭一脸的激动和开心，皇后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阿昭，最近学业如何？” 顾昭露出甜甜的笑容，一脸得意。 “姐姐放心，学得不错，夫子都夸我很用功。就是明年兴许没机会参加科考了，我已经错过了时间，只能晚一些。但是没有关系，我可以后年参加，反正皇上才继位，这三年都会科考的。” 说完，顾昭便伸长脖子，在大殿中左顾右盼。 皇后没有注意到顾昭的反应，只是听到他说夫子夸他了，心中也松了口气。 刚想再问两句，总算发现了顾昭的不对劲。 “阿昭，你这孩子在看什么呢？姐姐这里可是有你想要的东西？” 顾昭收回目光，笑着看向皇后。 “姐姐别多心啦，我只是好奇地看看这些古董花瓶什么的，觉得很有意思。” “这些东西一直都在，你也来了这么多次，今日怎么想起来看了？”皇后一脸疑惑，“是不是惹了什么麻烦，又不敢告诉父亲和母亲？” 闻言，顾昭一脑门子的黑线。 怎么在他姐姐眼中，他就是个这样的人？ 他最近不知道有多乖，根本就没有出去惹是生非好么！ “姐姐，不是的，我只是”正想找个借口，不想门口走入一个熟悉的身影，使得顾昭笑得更加开心了，“颜姐姐！” 见顾昭这个反应，皇后还有什么不懂的？ 只不过，她并没有多想，以为顾昭是喜欢顾清颜这个姐姐，毕竟也只是个臭小子。 “阿昭见到小五这么开心，见到本宫这个亲姐姐都没有这么愉快。怎么，是小五比姐姐长得好看，叫你看了心生欢喜？”皇后笑着开口。 她是真的疼爱顾昭，故意打趣。 顾昭有些不自在，“姐姐说的这是什么话，你们都是我的姐姐。” “阿昭，上次答应你绣的荷包已经绣好，方才暖冬送信回来见着你，便告诉了我。因此我将荷包给你拿过来，你看看喜欢不喜欢。” 说着，顾清颜便将手中的荷包递给了顾昭。 皇后看着，倒也没有觉得有什么。 两个人是堂姐弟，不至于传出去什么闲言碎语。 顾昭满心欢喜地接过，脸上露出笑容。 “谢谢颜姐姐，阿昭很喜欢。” 手中的荷包好似千斤重，顾昭小心翼翼地捧着，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喜欢就好，若是磨破了，我再给你绣便是。” 三人说了一会儿话，顾昭这才起身离开。 刚走到坤宁宫宫门口，便见到沈煜一袭绛紫色衣衫走了过来，随着他的走动，衣衫上的五爪金龙活灵活现。 顾昭想了想，虽然沈煜身上的绣工很不错，但他还是喜欢顾清颜绣的荷包。 “顾昭见过皇上。” 见到顾昭出现在坤宁宫，沈煜的脸色就不是很好了。 显然，他方才肯定是见过了顾清颜。 “怎么今日入了宫？” 第80章 真没眼见 顾昭哪里有沈煜那么多心思，他老老实实地回答。 “回皇上，姐姐今日询问学业，所以特意让我来检查一番。”顾昭回答。 手中的荷包露了出来，他直接放回胸口。 见他的反应，沈煜便想起他说让顾清颜给他绣荷包，恰好方才露出来的就是一个荷包。 莫非，这是顾清颜送给他的？ “你往怀里塞什么，可是你姐姐送了你什么好东西？” 顾昭依旧没有发现任何不对，他笑着摇头。 “不是的，皇上，这是颜姐姐送给我的荷包，今日我过来被暖冬看到，她便将荷包给我送了过来。颜姐姐的手艺很好，绣的荷包很好看。说起来，倒是与皇上今日这一身衣衫很相配，都是紫色。” 沈煜背在身后的手捏成拳头，眼中带了一丝不悦。 既然知道与朕的衣衫相配，那你不知道拿给朕？ 真没眼见！ “说起来，朕的荷包也磨破了，你说这个与朕的衣衫很配，真的吗？”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然而顾昭还是没懂。 他压根就没想到沈煜想要他怀里的那个荷包，只是以为沈煜在陈述事实，加上沈煜本来就有专门的宫人给他绣东西，自然没有想那么多。 “皇上节俭，也是，如今边关还在打仗。不过我觉得，皇上大可不必如此，荷包破了让宫人绣一个便是。” 沈煜深呼一口气，不想同这笨蛋说话。 “行了，你赶紧回去。” “是，顾昭告退。” 顾昭转身离开，又摸出怀里的荷包来看，开心得很，还高高举起在阳光下欣赏。 这一举动，让沈煜刚刚压下去的火又冒了起来。 臭小子，真是碍眼！ 忽然，脑子里一个念头闪过，沈煜对着顾昭的背影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等沈煜到了坤宁宫，顾清颜已经离开。 对于顾清颜避开他这事，沈煜心里清楚，却并不生气。 如果对一个人没有任何感情，那便不会刻意避开，他觉得顾清颜不是完全对她无意，应该也有点感觉。 只是，现在他在她心里的位置应该是比不上陆杳之的。 没关系，他可以慢慢来。 “今日朕过来，有一个不太好的消息要告诉你，那是关于陈将军的。陈将军受了伤，并不是轻伤，伤势颇重，还好抢救过来了。而朕除了说这个以外，还有一个想法，便是关于顾昭的。顾昭一心将陈将军视为目标，朕便想着让顾昭也去边关。” 皇后闻言，脸色瞬间苍白。 沈煜说了两个消息，一个是陈昊受了伤，另外一个是皇上竟然要将顾昭送去边关！ “不可！皇上，阿昭他年幼，去边关会有危险，臣妾不放心。” “皇后可能是误会了，朕来跟你说，不是在问你的意见，而是告诉你结果。你所谓的不，在朕这里，毫无资格。”沈煜冷哼。 皇后面如白纸，她怎么忘了，面前的人是一国之君。 想到这里，皇后往地上重重一跪，面上满是愁苦。 “皇上，求求你不要让阿昭去边关，父亲和母亲只有阿昭这一个儿子，他是未来成国公府的希望。若是在边关有个闪失，臣妾都不知道如何同父母交代，求皇上放过阿昭！” 心上人在边关已经受了伤，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弟弟也出事。 沈煜却是温和地笑了笑，“皇后莫要这么想，男子汉建功立业是理所应当。皇后如此在乎成国公的荣耀，仅仅只靠皇后一个人，怎么可能撑得起偌大的成国公府？所以，顾昭这是走他应该走的路，他比皇后更应该挑起大梁。” 听到这话，皇后明白，她左右不了皇上的决定。 好端端，皇上会有这样的想法，是不是阿昭什么地方惹到了皇上，他才会被皇上送去边关？ 可惜的是，沈煜并不会告诉皇后为什么要送顾昭去边关。 皇后只能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神色哀戚。 一时间，她心乱如麻。 沈煜也不理会，转身离开大殿，去了东暖阁。 当然，夜晚还是会偷偷潜入顾清颜的房间里。 顾清颜每一次醒来都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她的屋子里总是若有似无出现一股龙涎香的气味。 第二日，顾昭又进宫了。 这回他哭丧着脸，脸上也没了笑容。 他现在不想去边关，可皇后也没有办法。 “姐姐，你就不能帮帮我吗？要是我去了边关，少说也要几年的时间才能回来，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顾昭很无奈。 皇后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但私心里也不愿顾昭去边关。 然而，沈煜的决定也没有人能够更改。 “阿昭，姐姐也没有办法，此去你定要小心，不要逞强。” 姐弟俩依依不舍说了许久后，顾昭又去见了顾清颜。 顾清颜得知顾昭要去边关，还是沈煜的命令，这一次自然不能说什么。 不过，她还是给了顾昭一个平安福。 那平安福是她和五公子去鸡鸣寺的时候，在寺庙前求来的，顾昭被她视为弟弟，也是堂弟，送他就是希望他能够保平安。 最后顾昭也只能心酸不已地离开，离开前他很想问问顾清颜能不能嫁给他，等他回来。 但，这话又担心唐突了佳人。 自己现在一无是处，他还是想要建功立业后再来求娶顾清颜，便什么都没有说，离开了京城前往边关。 后宫从不安宁，沈煜之前去了一趟玉堂殿，后面这几日都没有涉足过玉堂殿。 一时间，议论又起。 之前宫中以为梅婕妤会受宠，不想结果还是没翻出来什么水花，宫人们也没了阿谀奉承的兴致。 对此，太后渐渐没了耐心，便将目光放在了柳纤容的身上。 偏生柳纤容的性子不像梅婕妤那样与太后亲，太后对她根本就不能完全信任，只能暂时按兵不动。 但她针对顾清颜的计划已经开始，只不过打算要一举将顾清颜处理，暂时没有动手。 放着这么一个倾城绝色的女子在后宫中，太后不可能安心。 而顾清颜对皇后，究竟是个什么作用？ 太后想不通，也无法理解。 第81章 卫阿威胁 时间一天天过去，卫阿和凌霄在宫中井水不犯河水，两人也没有闹出什么事来。 也是，卫阿整日在自己暂住的宫中玩儿得开心，自然想不起来去对付凌霄。 转眼间，便已经要接近年关。 沈煜也忙起来，今年因为边关打仗的事，他打算让皇商也参与进宫宴来，到时候也要同对方好生聊聊。 事关大齐，他需要谨慎对待一番。 越是接近年关，顾清颜心里也隐隐约约有些担忧。 陈将军受伤的事她听说了，也更加担心顾玄武。 不过皇后也有些不对劲，身子突然又变差，看的顾清颜也心惊胆战，就怕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什么好歹。 好在，皇后吉人自有天相，倒是没有出什么事，就是整日里脸色很难看。 顾清颜也发现，皇后时常都会拿出一方绣着栀子花的绢帕发呆，一发呆就是一个多时辰。 想来，应该是有了身孕以后的不安。 如今后宫中还是三位嫔妃，一个皇后和两个庶三品的妃子。 皇后就不说了，梅婕妤那里，皇上只是去了一次，柳纤容那里是一次都没去。 柳纤容的日子自然就过得不是很好，但她似乎也不太介意这些，依旧是悠闲自在。 今日柳纤容在院子里舞剑，她有一些拳脚功夫，最喜欢的便是舞剑，往日里闲下来就在院子里练。 就在这时，一个宫女走到院子边停下脚步，似乎有话要说。 “何事？” 在舞剑的同时，柳纤容询问了一句。 “回娘娘，梅婕妤那边似乎要准备对付内务府的一个小太监，好像是上次与云国七皇子与顾小姐一同起了冲突那个。那云国七皇子看上了小林子，这段时间都派人暗中打听，梅婕妤打算让他如愿。然后，梅婕妤叫七皇子在新年的宫宴上说要娶顾小姐，他答应了。” 若是有外人在，定会好奇为什么柳纤容的宫女能够打听到梅婕妤这么隐秘的事。 就算是太后，也不一定知道这些。 柳纤容停下动作，“你是说，那小太监已经被送去卫阿那里了？” “是，娘娘，现在应该被送到卫阿的床上，兴许已经被他折腾过。”宫女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那卫阿最喜欢清秀的小倌，而且行那事的时候惯会折腾人，那小太监不见得多好过。 “暗中将这个消息告诉顾清颜，宫中安逸了些，把水搅浑最好，省得太后老盯着本宫。至于皇后那边，要是顾清颜行动，她必定不会闲下来，她会维护顾清颜。”柳纤容擦了擦汗道。 “奴婢遵命。” 两刻钟后，顾清颜得到了小林子出事的消息。 想到卫阿那个人，顾清颜心里也害怕，但小林子是她朋友，也是在宫中难得的朋友，她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顾清颜清楚，她一个人没有办法救下小林子，只有请皇后出手。 皇后这边倒是没有多说什么，不过是个太监而已，顾清颜相救便让她救，顺便也能够让顾清颜心中感激。 随即，顾清颜带着十来个侍卫，便去了卫阿暂住的宫殿。 这时候，卫阿的床上，小林子浑身伤痕，脸色惨白。 那些不堪的记忆涌入脑海里，他的心中升起怨恨。 终于，还是没能守住清白。 他也是世家公子，可惜家道中落遭人陷害了，便被送去了男风馆，成为了清倌。 原本每日与文人骚客吟诗作对，日子倒也过得不难。 后来被一人看上，他拒绝后就被那人恼羞成怒地送进宫中成为太监，从此绝了男子之身。 小林子并不想成为男子的玩物，即便当了太监，也想清白于世间。 然而，卫阿却毁了他。 他并不是没有反抗，只因为卫阿说了一句不算威胁他，又能威胁他的话。 所以他只能放弃，任由卫阿为所欲为。 “没想到你还没有被人碰过，孤真是高兴。” 卫阿一脸得意，觉得在得到小林子之后，好似其他的人都失了意思。 这么唇红齿白的小太监，玩儿起来才更有意思。 “七皇子，奴才只是一个下人的身份不假，但也希望七皇子可以信守承诺，不要忘了答应奴才的事。” 小林子缓缓起身，开始给自己穿衣服。 身体的疼痛可以消减，心里的痛楚却无法抹去。 他，终究脏了。 “答应你什么？孤怎么不知道？哈哈哈，你这个傻子，竟然会相信孤的一面之词。”卫阿一脸得意。 小林子怒极，正想说什么，外面却传来了嘈杂声。 隐隐约约，他还听到了顾清颜的声音。 随即，小林子忍着疼痛快速将衣服穿好，目光放在门口。 顾清颜一脸焦急地走进来，目光看向小林子，脸色十分难看。 “小林子，你没事？” 如今小林子的模样，她怎么看不出来？ 这瞬间，顾清颜忍不住落泪。 她知道的，一直都知道小林子不是寻常的小老百姓。 他谈吐不凡，不像是被父母卖进皇宫的人。 小林子有苦衷，但又带着一丝傲气。 现在什么都毁了，小林子被卫阿欺负了去！ 下一瞬，顾清颜目光冷冷地望着卫阿，若不是她没有身份地位，她现在只想杀了卫阿给小林子报仇！ 在菩提寺，要不是有小林子安慰，她根本就撑不下去。 小林子见顾清颜难过，忽然觉得身子好像都不痛了，露出一个浅浅地笑容。 “奴才没事，小姐莫要担心奴才。” 顾清颜从卫阿身上收回目光，仔细看了看小林子，这才重新转向卫阿。 “七皇子，皇后娘娘寻小林子有些事，不知道现在能不能让他走？” 话是这么说，但顾清颜却带了一丝丝强硬。 小林子心中很暖，这样娇软的女子，愿意为了他与云国的七皇子直接对上，他不可能不感动。 卫阿笑得尤为灿烂，“好啊。” “告辞！” 顾清颜拽着小林子的休息便往外走，动作很轻，担心将小林子弄疼。 走出卫阿暂住的宫殿，顾清颜才松开小林子的袖子。 她神色微动，望着小林子，张了张嘴。 第82章 网开一面 发生这种事，小林子又是个男子，顾清颜也不知道如何安慰比较好。 在顾清颜心里，小林子比她小，对她也很好，还在菩提寺安慰她，开导她，她不能在小林子受欺负不管不顾。 可现在，他已经被欺负了，顾清颜很心疼。 “奴才没事，小姐莫要难过。” 为我这个阉人难过，根本就不值得。 “小林子，事情已经过去，未来的日子还很长，要好好活下去。蝼蚁尚且偷生，你就当被狗咬了一口，不必理会。”顾清颜安慰道。 小林子笑了笑，点点头，“奴才知道了，谢谢小姐安慰。” 顾清颜还想说什么，但她身后还有十来个侍卫，想了想还是不说。 最后，只是将小林子给送回了内务府，才转身离开。 回到坤宁宫，顾清颜第一时间去给皇后复命。 顺带着，也将小林子的事说了说。 皇后很想告诉顾清颜，宫中这样被欺负的人很多很多，小林子也算是运气好遇到了顾清颜。 若非遇到顾清颜，他的下场不见得有多好。 在后宫心软，并不见得是好事。 可这些话她不能说，因为她如果说了，是在教顾清颜变得冷血无情。 真要如此，她的计划也会全部落空。 “小五别伤心，若是还担心，本宫将小林子调到坤宁宫，与你们为伴。” 顾清颜一喜，“姐姐说的是真的吗？” “自然，姐姐不会骗你。” “多谢姐姐，那小五让暖冬去问问小林子愿不愿意过来。”顾清颜总算露出了笑容。 既然她和小林子是朋友，能够来坤宁宫做事，小林子应该不会拒绝。 然而，暖冬带回来的消息，却是小林子不愿意来，甚至没有想，就直接拒绝的。 皇后倒是看出来一些，想来是小林子担心连累顾清颜。 这丫头还不知道自己现在被不少人盯上了，小林子会成为她的拖累，也会被人拿来大作文章，甚至算计她也有可能。 倒也不是顾清颜蠢笨，只是她没有眼线，不知道宫中的情况。 顾清颜打算亲自去询问小林子，然而小林子却避而不见。 她不知道，小林子一直都在洗澡，觉得身上太脏，不配与顾清颜交好。 这些消息传入沈煜的耳中，他神色复杂。 原以为一个太监不会那么重情，没想到他竟然会事实都为顾清颜考虑到。 说他对顾清颜无意，他第一个不相信。 一个阉人，凭什么敢对顾清颜倾心？ 算了，念他对顾清颜确实不错，就放过他。 反正也没资格争，沈煜觉得自己应该网开一面，大度一些。 至于顾清颜，因为小林子不愿相见，她也愿意给小林子时间缓和，便打算回坤宁。 不想在半路上，便被人给请走了。 请她去的人是梅婕妤，顾清颜心中有些害怕。 上一次将她丢在黑夜里，顾清颜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 不知道，这一次梅婕妤又是找她作甚？ 怀着忐忑和不安，顾清颜踏入了玉堂殿。 “臣女见过梅婕妤。” 梅婕妤脸上挂着笑容，眼中却是一片冷意，颇为不善地盯着顾清颜。 “顾小姐起来，上一次让你在晚上扭到了脚，本宫还未找着机会向你表达歉意。今日将你请过来，还望顾小姐不要介怀，本宫也不是故意的。” 说话间，梅婕妤一脸无所谓地伸出手，看了看自己才染上猩红色的指甲。 看她的模样，完全没有将顾清颜放在眼里。 顾清颜自己也明白，梅婕妤并不喜欢她，对她的敌意并未减少过。 “你们下去，本宫有话单独对顾小姐说。”梅婕妤挥了挥手，让周围伺候着的宫女们都先下去。 “是，娘娘。” 殿内没有人了，梅婕妤也不再隐藏自己的真实模样。 她站起身，径直走到顾清颜面前，伸出青葱般的玉手，缓缓抚上顾清颜的脸。 “如此一个美人，之前怎么会叫本宫误会，以为你就真的只是皇后的堂妹，来宫中侍疾的呢？”梅婕妤轻笑。 说话间，她的手缓缓移动，指甲在顾清颜脸上滑到了她的下巴。 梅婕妤轻轻托起顾清颜的下巴，仔细打量了一番。 “太精致了，这张脸，还有你的眼睛，叫本宫一个女人看了都心动。” 顾清颜无法开口，只能听梅婕妤自说自话。 但，她的心中涌起了一股不安。 片刻后，梅婕妤松开了顾清颜的脸。 “不知娘娘今日找臣女所谓何事？” 既然梅婕妤都不打算隐藏，顾清颜也不想与她虚与委蛇，总归是梅婕妤有些什么地方不对劲。 今日叫她过来，必定没有什么好事。 梅婕妤一脸阴郁，想起那日满心欢喜地等皇上来，结果等到的只是皇上询问顾清颜的消息。 她忽然高深莫测地笑了起来，一脸的得意。 “顾小姐，你可知皇上与本宫自小认识？” “臣女听过。”顾清颜点点头，“宫内外都传，娘娘是皇上心上的那个人。” 梅婕妤并没有因为顾清颜的话感到开心，反而在心中更加不悦。 真要是心上人，便不会被这般对待。 她的确是自小就认识，但也就是她认识当时的五皇子，五皇子并不认识她，每一次在太后宫中见到，他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也就是宫内宫外的人不知晓真实的原因，才会传出这些话来。 “既然你知道，就应该离皇上远点，免得惹本宫不悦。”梅婕妤冷哼。 要不是她，皇上不会到现在都不来看她一眼。 归根结底都是因为顾清颜，她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臣女明白。” 顾清颜很想说，自己每次都刻意避开沈煜，有他在的地方，都是耳提面命，就怕被沈煜看出什么。 但这些话，即便是说出来，梅婕妤也不会相信，所以只能应下。 见顾清颜如此顺从，梅婕妤的心情并没有好起来，她总觉得顾清颜这是瞧不上她，心中更加愤怒。 “听说顾小姐的女红不错，今日本宫也想请教顾小姐一番，为皇上绣一个荷包，不知道顾小姐可否帮忙？” ps：十更奉上，求各位小可爱订阅，推荐票，月票，爱你们呦～ 第83章 故意折腾 听闻是给沈煜绣荷包，顾清颜的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是啊，她连给他绣个荷包的资格都没有。 “娘娘说笑了，臣女的女红只能说是稀松平常，比不得宫中的绣娘。但如果娘娘需要帮忙，臣女自然是愿意出一份力的。” 梅婕妤高深莫测地笑了起来，“如此，甚好。” 没多久，梅婕妤便招呼着宫人入内，准备好了刺绣所需要的东西。 一般皇帝的东西，上面都会绣上一条龙。 而梅婕妤准备用来绣荷包的料子，是一片大红。 大红配明黄，倒也搭配。 “娘娘，臣女要绣哪些地方？” 梅婕妤轻笑一声，眼中带了些许笑意。 “顾小姐直接开始，最后让本宫来收尾便是。” 这么说，是要让顾清颜直接绣完，她最后来捡个大便宜，这和顾清颜自己绣的荷包也没有什么区别。 顾清颜值得应了声，开始穿针引线。 她的速度极快，想要尽快回坤宁宫去，在这里一点都不安全。 就在拿红色布的那一瞬间，手掌一股刺痛传来，顾清颜抬手，发现手掌心被划破了。 原来那布中，还藏着一把锋利的小匕首。 匕首被固定在下面，只要伸手去拿就会被割伤。 伤口很深，从食指根部直接划到了手掌的尾部，鲜血直流，顾清颜疼得皱眉。 还以为梅婕妤的算计是在荷包上动手脚，结果，这就是梅婕妤的打算。 “哎呀，顾小姐，怎么这么不小心受伤了呢？都怪本宫，好端端地怎么就非要想起给皇上绣什么荷包，这下连累你了，真是对不起。” 梅婕妤嘴上说着抱歉，脸上却满是幸灾乐祸。 顾清颜捂着手，鲜血不断从掌心掉落下来。 她清楚，梅婕妤是故意的，想要折腾她。 “娘娘不必挂怀，是臣女自己不小心，和娘娘没有关系。” 她明白，梅婕妤就是想听这话。 果然，梅婕妤露出笑容。 “顾小姐真是善解人意，既然如此，快回去包扎一番，免得待会儿流血太多。” 包扎都要回去，够狠！ “娘娘，臣女告退。” 顾清颜捂着手转身离开，走出玉堂殿后，不觉苦笑。 皇宫果然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真是一点都不能大意。 受伤的事还要瞒下来，否则梅婕妤以后不会善罢甘休。 也好，至少也不会被人循着错处。 入了玉堂殿是不假，受了伤出来，她也可以说是顾清颜不小心自己受伤，反正那么多双眼睛都看着的，的确是她自己受的伤。 至于那匕首是被谁放在布里面，总归不是梅婕妤自己，她一样可以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大不了就是找个小宫女来顶罪。 这些，顾清颜早就已经想得清楚明白。 回到坤宁宫，暖冬被顾清颜双手的血迹吓了一跳。 “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好端端的出去，又是一身伤回来，衣裙上的血还不少。 顾清颜温和一笑，摇了摇头。 “我没事，你先给我包扎一下，现在已经止血了，包扎后我再换一身衣服。” 流了这么多血，伤口不可能不疼的。 暖冬红了眼，再一次感叹小姐受罪了。 很显然，顾清颜也不愿意将此事告诉暖冬，暖冬只能应下。 收拾妥当后，顾清颜坐在床边发呆。 西暖阁的琼花树死了两棵，大抵是移植过来，还有些不太适应，所以没能活下来。 她收手缠上绷带，只留下左手没有影响，摸出了腰间的紫色葫芦翡翠，神色缥缈。 暖冬默默地看了一眼，将水盆里的血水和顾清颜换下来的衣衫带走。 屋子变得安静，大抵是能够感觉到顾清颜的兴致不高，小白从窝中起身，走到顾清颜脚边蹭了蹭。 顾清颜低头一看，露出笑脸。 “小白，你是在安慰我吗？” 小白往日里不会叫，这会儿倒是突然叫了出来。 “喵喵~” “可惜不能抱着你，我的手受伤了，你乖乖的。”顾清颜道。 目光微动，她又看向桌案上的鸟窝。 小灰扑腾了几下飞不起来，但它依旧努力着。 顾清颜心中有些发酸，她明白，小灰也想离开那个鸟窝，展翅飞向天空，自由自在。 或许，她将小灰带回来，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小灰，活着是不是很难？” 这话自然不会有任何的回应，顾清颜垂下眼睑，苦涩地笑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顾清颜又待在屋子里，她只知道，第二天沈煜又去了梅婕妤的玉堂殿。 大家都以为，沈煜是去宠幸了梅婕妤，她的日子又好起来，但只有沈煜和梅婕妤本人清楚，沈煜是去做了什么。 一番警告，还有一番威胁。 偏生，梅婕妤根本就顾不得这些，并没有将沈煜的威胁放在眼里，她心中依旧算计。 时间慢慢过去，还有七日便是新年了。 顾清颜的伤势早就已经好转，她前段时间寄给顾玄武的信没有得到回复，本想问问有没有她的信，却听到宫人们议论，说是大齐胜了。 炎国退兵后，还签订了一年的停战协议，这就意味着边关的顾玄武和陈昊，都会一道回来。 皇后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将自己关在大殿中整整一日，不吃不喝，第二日脸色十分难看。 顾清颜不知道皇后为何会如此，但也不敢多问。 不过，已经接近年关，班师回朝的人也能够赶得上今年的宫宴。 坤宁宫大殿内，皇后一脸的纠结。 吴嬷嬷站在一旁，忽然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好。 “娘娘，不要多想了，陈将军平安回来，就是一件好事。宫宴上，娘娘必会见到陈将军，届时娘娘一定不必要让旁人看出来什么。太后娘娘如今的目光可都放在了娘娘的身上，娘娘万万不可给她机会对付你啊！”吴嬷嬷苦口婆心地劝慰。 皇后叹了口气，点点头，她不是不知道太后一直盯着她，想要找寻一些错处。 然而陈昊要回来，她的心里始终都有些七上八下，不知道如何是好。 “嬷嬷，你说他回来会不会来质问我，或者是怪我嫁给了皇上？” 第84章 太后有请 当皇后问出这话，吴嬷嬷是一点都不敢开口，她什么都不敢说，不敢说陈昊会不会责怪，会不会怨恨皇后。 当初两人的感情很好，她这个当下人的也看在眼里，甚至觉得两个人可以走到一起。 毕竟能够找到真心相爱的人，并不多。 在吴嬷嬷的私心里，也希望皇后和陈昊走到一起。 若是等陈昊建功立业，求娶成国公府嫡出的大小姐也不是什么问题。 然而先皇赐婚，皇后便只能嫁给当时的五皇子，后来的太子，变成现在的皇后，成国公府荣耀还有些，却没有到敢直接抗旨不遵的地步。 皇上虽然娶了皇后，但两个人只是合作关系，并无感情。 如今陈昊回来了，吴嬷嬷也有些担心，皇后是不是会被人发现什么。 若是真要查，也是有迹可循的。 “娘娘莫要多想，现在想这些也于事无补，只会让娘娘的身子变得更差。娘娘要将身子养好，奴婢相信，他的心里还是在意娘娘。” 陈昊这样的人，一动心便是一辈子都不放弃。 但吴嬷嬷并不愿皇后和陈昊有什么接触，不然很容易被太后抓着把柄。 闻言，皇后不由地叹了口气。 “可是嬷嬷，我……不想见他，我害怕。” 皇后这话，是一点都没有将自己当成皇后，而是当做成国公府那个大小姐，也将自己当做是吴嬷嬷的晚辈。 见她如此难受，吴嬷嬷只能无奈。 天不从人愿，哎！ “娘娘好生想想，这不是想不见就能不见的，宫宴一定会见到。” 皇后明白，她和陈昊即将要见面了，就是心中太过不安，这些只能她自己想，吴嬷嬷帮不了她的忙。 烦心事只要一想，心里就会难受，皇后将这些抛开，压下情绪。 “小五的伤是怎么回事？” 吴嬷嬷知道皇后要问，便同她说了。 “那一日五小姐去找小林子，回来便受了伤，奴婢见到了暖冬捧着血衣出来。五小姐说是不小心伤到的，后来奴婢查了一番，才知道那是去了梅婕妤的玉堂殿。即便五小姐坚持说是自己不小心伤到，但那伤口这么深，流了那么多血，必然和梅婕妤有一定的关系。兴许五小姐是不想给娘娘惹麻烦，才没有直接说出来。”吴嬷嬷回答。 皇后皱眉，眉宇间颇为不悦。 “看来在慈宁宫对她的敲打不够，太过于隐晦了些，倒是让她觉得本宫好说话！在对付小五的时候，她似乎忘了小五是本宫的人，本宫不允许旁人欺负小五。立刻摆驾玉堂殿，本宫要好生与那梅婕妤妹妹，说道说道。” “是，奴婢知晓了。”吴嬷嬷点头。 想了想，皇后又想起一件事来。 “上次小五出宫见她大哥，马儿突然发疯，此事可有头绪？查到了是谁动手了吗？”皇后又问。 只是去见顾景辉，马车不应该出问题，马儿也不会发疯。 那么极有可能，便是宫中的人动了手脚。 “娘娘，查证了一番指向青萝，只是现在没有什么证据证明是青萝动的手。那马已经身死，找不到身上中药的痕迹，不太好查证。”吴嬷嬷老老实实回话。 “既然如此，那就给青萝一些机会，她必定还会动手。可笑，自己身为奴婢，竟然对半个主子动手，找到马脚直接将她杖毙。不，死了太容易，本宫要她生不如死！”皇后冷哼，“如今本宫已经确定小五对皇上来说不同，即便她不是皇上的画中人，但也有地位，本宫不允许她出事。” 成国公府的未来，都压在了顾清颜身上，谁要是对付顾清颜，那便是与她作对！ “是，娘娘。” 用过午膳，皇后便往玉堂殿而去。 她并不知道，在她离开坤宁宫之后，顾清颜又被太后给请了过去。 顾清颜走在去往慈宁宫的路上，心中百感交集。 明明她也不是什么嫔妃，只是皇后宫中一个侍疾的堂妹，怎么太后和梅婕妤老是抓着她不放？ 上一次太后要她采个什么梅尖雪，便让她病了一场，好几日才好些。 今日没有下雪，不知道太后是不是又想了其他的招来对付她。 可知道也没有用，她根本就反抗不了。 到了慈宁宫，顾清颜赶紧见礼。 “臣女见过太后娘娘。” 太后今日打扮得十分朴素，就连头上的发簪也只有一支，身上并没有穿宫装，而是穿的藏青色锦衣。 此时见着顾清颜，太后敛去眼中的不喜，微微笑出来。 “今日哀家这个老婆子要去佛堂念经，听皇后说，顾小姐是个贤惠的，温柔娴静。梅婕妤和柳纤容这两个丫头都坐不住，哀家想让顾小姐同哀家一道为先皇诵经，不知道顾小姐愿不愿意？” 都拿出先皇来说事了，顾清颜根本就没有拒绝的余地，不然说出去就是对先皇的大不敬。 所以，顾清颜只得应下。 “能够为先皇诵经，是臣女的荣幸。” “如此甚好。” 太后也不多言，带着顾清颜便往佛堂而去。 如今天气依然寒冷，佛堂是沉香木所建造的，不知道是为何缘故，今日并没有用银丝碳。 早前宫女都特意询问过，但得到的回复是不需要生火。 一进佛堂，顾清颜便感觉到了一股冰凉。 佛堂就是一个小房间，只不过在中间立了一尊金色的佛像，那是太后专门命人打造。 在桌案前是蒲团，隐隐约约看上去没有被跪过的痕迹。 蒲团之前还有十卷经文，全都是长篇的经文。 “娘娘，臣女需要诵的就是这些经文吗？” 太后指了指地上的那十卷经文，笑得和颜悦色。 “就是这些，哀家突然头晕，顾小姐就在此帮先皇诵经可好？” “是，臣女遵旨。” 话音刚落，顾清颜便打算跪到蒲团上，开始诵经。 先皇人都死了，不知道诵经能不能听到。 不过想到自己也是死过一次的人，说不定有人诵经还真是能够听到，顾清颜心中还是带了些虔诚，觉得跪下诵经是应当的。 就在即将下跪之际，太后却开了口。 “等等。” 第85章 掌嘴二十 顾清颜不明所以，不明白太后叫住她是做什么。 不是说要诵经吗？ “娘娘请吩咐。”顾清颜开口。 太后脸上的笑容不变，温和地看向顾清颜。 “哀家这身子不适，今日要辛苦顾小姐将这些经文念完，相信顾小姐不会介意的。” “自然，臣女理应如此。”顾清颜微微颔首。 不管是不是出自真心，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太后想要听到她这样的回答，她便只能如此回答。 “好，那哀家便去休息了。”太后轻笑，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她又继续道，“对了，稍后哀家身边伺候的李嬷嬷会在外面照顾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叫她便是。” 说是照顾，实际上是监视，顾清颜心知肚明。 可惜，如今她也没有办法可以离开。 “臣女遵旨。” 太后离开了佛堂，顾清颜才跪下去，开始诵经。 不想，在刚刚跪下去的那一瞬间，顾清颜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之前她以为这蒲团看起来没有任何痕迹，可能是太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尊敬先皇，也不是真的跪在蒲团上给先皇诵经。 但是现在，她却发现膝盖传来尖锐的疼痛。 轻轻动了动，那疼痛加剧，如钻心一般。 顾清颜刚想起身看看，门口便传来一个婆子的声音。 “顾小姐，为先皇诵经要心诚，这刚刚跪下去便要起来，说出去谁都不会觉得顾小姐心诚。娘娘是个仁慈的，但是奴婢这老婆子却觉得顾小姐还是应该要心诚一些，不然是对先皇的大不敬。” 又拿先皇来说事，顾清颜只得忍下去，准备开始诵经。 打开经书，顾清颜才知道，太后今日早有准备。 这经书里面的字特别小，而且每一本都不薄，若是念完，至少也是晚上了。 整整十本经书，太后真是够狠。 顾清颜咬唇，开始诵经。 她很清楚，即便是皇后在此，也帮不了她，只因为太后是用了先皇来当借口。 若是皇后多说一句，便是对先皇不孝，皇后也讨不了好处。 但是顾清颜不明白，太后为什么会同她这个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小丫头过不去，还不惜换上素衣引她来诵经入局。 膝盖的疼痛让顾清颜疼得冒冷汗，可李嬷嬷在门口守着，她也不敢乱动。 疼痛伴随顾清颜，整个佛堂尤为冰冷，她都只能默默忍受。 此刻皇后还不知晓顾清颜在慈宁宫受苦，刚刚才到了玉堂殿，这也是因为玉堂殿太过偏远了些，皇后的身子也没有多好，自然就走得慢了一点。 当皇后到后，梅婕妤赶紧出来迎接。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在吴嬷嬷地搀扶下仪态万千地坐在上首，才挥了挥手。 “起来。” 梅婕妤起身后站在一旁，等候皇后开口，她不知道皇后今日来此的目的，也摸不准皇后的态度究竟如何，只能在一边。 “梅婕妤想来不太清楚今日本宫过来是为何，不如本宫提醒你一下？” 梅婕妤心里咯噔一下，心中暗想，会不会皇后是要为顾清颜出头？ 这段时间，她真正着手对付的人，不过是顾清颜一个而已。 “娘娘，臣妾不懂您在说什么。” 倒也不是她在这里完全装傻，而是不能直接承认。 “既然如此，那本宫就不绕圈子，都告诉你。你前些日子故意燃了所有的灯笼，让小五黑夜里一个人回宫，还不小心扭到了脚。前几日让小五过来，借口女红一事，又让小五受了伤。你说，本宫该不该罚你？”皇后轻声道。 梅婕妤一听，立刻跪在地上。 原来，皇后真是为了顾清颜出气。 “娘娘恕罪，臣妾不是故意的，那都是意外。” 只要推给意外，皇后便拿她没有了办法，梅婕妤心里这么想着，她不认为皇后会对付她，毕竟还有太后在。 太后可是她的姑母，皇后她不敢胡来。 “砰！” 皇后右手重重地拍在桌案上，脸上满是怒意。 “梅婕妤，本宫执掌六宫，你的把戏以为能够逃得过本宫的眼？”说着，她站起身来，走到梅婕妤面前，“本宫的人，也是你想动便能动的？” 梅婕妤面色一变，这一次是真觉得皇后生了怒，她没有想到，皇后竟然这么不留情面。 一时间，梅婕妤也有些担心。 不过想到太后，她又稍稍冷静了点。 “皇后娘娘息怒，臣妾刚才已经说了，这都是误会，臣妾也不是故意的。”梅婕妤开口。 皇后往后微微退开，回到椅子上缓缓坐下。 “吴嬷嬷，梅婕妤不服管教，嘴硬不肯承认，按律应该怎么做？” “回皇后娘娘，按律应该掌嘴。”吴嬷嬷冷冷地扫了一眼梅婕妤道。 梅婕妤一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皇后娘娘，竟然想要掌她嘴！ 现在皇后娘娘已经这般不将太后放在眼中？ “娘娘，臣妾真不是故意，求皇后娘娘放过臣妾。臣妾入宫以来，在太后娘娘的教导下，一直恪守礼节，从未做过出格之事，还望皇后娘娘明鉴。”梅婕妤真是有些害怕皇后了。 没想到，这皇后还真是个狠厉的主。 “少拿太后娘娘压本宫，后宫掌权之人是本宫，尊重太后不过是因为她是长辈。长辈有什么，本宫的确是不好说，但是收拾你一个小小的婕妤，本宫还是有这个权利。吴嬷嬷，掌嘴二十，以儆效尤！” “是，娘娘！” 吴嬷嬷伸手将衣袖挽起来，冲着梅婕妤的脸便开始打。 直到疼痛从脸上散开，梅婕妤才知道，皇后是真的敢打她。 不多时，二十个巴掌打完了，梅婕妤一张脸已经肿得不忍直视，像个猪头。 即便是太后见着，也不一定能够认出来，毕竟吴嬷嬷的手劲儿并不小。 “此番是教训一下你，再敢欺负本宫的人，本宫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话音刚落，皇后站起身来，转身离开玉堂殿。 路上，吴嬷嬷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娘娘，此番这么对梅婕妤，太后娘娘那里是不是不好交代？” 第86章 为她做主 太后从来都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更别说这梅婕妤还是她的亲侄女。 今日皇后掌嘴梅婕妤，太后那里必定要生气。 闻言，皇后轻笑。 “太后倒是想来找本宫的麻烦，但是她不敢的。毕竟，这件事本来就是梅婕妤的错，要是问原因，那和小五有关。你别以为太后是傻的，她不敢直接与本宫对上。再者，她更担心的是皇上看上了小五，小五可是太后的心腹大患，所以这对本宫有利。况且，小五不是宫中的嫔妃，她没资格来管，只能想方设法针对，却不会直接杀了她。” 如果太后敢直接杀了顾清颜，就不会等到现在都不动手。 她担心的，是皇上这边会对她发作。 听到皇后这么说，吴嬷嬷也松了口气。 “如此就好。” “不过，这件事，嬷嬷还要泄露给小五才是。让她知晓，本宫已经为她做主了，还不惜亲自去玉堂殿为她出气。本宫要的就是小五心存感激，这样对本宫才最有利。” 吴嬷嬷应声，“是，娘娘。” 主仆二人快速往坤宁宫而去，皇后也觉得通体舒坦了。 然而，回了坤宁宫后，皇后却没有第一时间去找顾清颜说话，而是躺下休息一阵。 走了这么远的路，她也很疲惫。 殿外暖冬想要来见皇后，却被青萝挡在殿外，皇后也不知道暖冬来了。 “放肆，皇后娘娘的寝宫，岂是你随便想进便进的？主子没有礼数就罢了，丫鬟也是个不懂礼的人，本姑娘都替你们害臊！”青萝一脸得意。 之前还以为皇后真对顾清颜有什么，结果到现在为止，依旧没有什么改变。 想来，是皇后想着顾清颜这个堂妹的身份，才会对她好。 “青萝姐姐，求求你了，小姐被太后娘娘的人带走，这么久都没有回来，肯定是出了事。”暖冬满脸泪痕。 可惜她的模样，半点都没有引起青萝的怜悯。 “管你家小姐如何，难道去了太后那里，还能出事不成？你当太后是什么人？” 反正，青萝不打算让暖冬进去，如果顾清颜真的落入太后手中被惩罚一番，她会拍手表示高兴。 暖冬着急得不行，“青萝姐姐，你究竟如何才能放我进去！” 这一次，暖冬也怒了，她低声下气地恳求青萝，但青萝丝毫都没有反应。 既然如此，还不如问她究竟是什么打算。 若是她能做到，她一定去完成，没有什么比小姐的安危更重要。 “别想了，今日我不会让你进这扇门。” 暖冬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青萝，她打算硬闯。 “请青萝姐姐恕罪！” 刚走到门口，便被青萝吩咐宫女拦住。 青萝自然是不会让暖冬轻易入殿，她心里想着，最好让顾清颜死在慈宁宫。 反正皇后也没有表现出多疼爱顾清颜的样子，她一点都不担心，任由顾清颜死了也无所谓。 毕竟她跟着皇后一起长大，情谊从来都不一般，可不是顾清颜这个穷酸亲戚能够比得上的。 “来人，暖冬无视宫规，拉下去打她二十大板！” 作为皇后身边的贴身丫鬟，又跟了皇后十几年了，青萝吩咐宫人做事，宫人自然照做。 尽管大家都知道，她这是拿着鸡毛当令箭，但也只能遵命。 暖冬刚想开口直接大喊，便被人堵住嘴。 二十板很快被打完，暖冬痛得只能在地上爬着走。 她还要去求皇后，方才皇后没有听到动静，是她声音太小了的缘故，现在她要大喊。 这一次暖冬的运气比较好，刚爬到大殿前，便见到了吴嬷嬷。 “吴嬷嬷。”暖冬喊了一声。 吴嬷嬷扭头一看，狠狠吓了一跳，没明白为什么暖冬会这副模样。 “暖冬这是怎么了？是被哪位贵人打了？” 敢随便打皇后宫中的人，除了太后和皇上以外，应该不会有别人。 而且，暖冬是顾清颜的丫鬟，皇上也不会随便动手。 暖冬眼泪刷刷往下掉，“嬷嬷，求求你快告诉皇后娘娘，小姐被太后召见已经快三个时辰，至今都没有回来，奴婢担心。” 吴嬷嬷面色一变，太后找顾清颜绝对不是好事。 “好，你先在此等候，我马上去告诉娘娘。” 一旁青萝面色大变，她没想到，吴嬷嬷竟然这么担心顾清颜的安危。 可如今吴嬷嬷神色如此，她更不敢将自己打了暖冬的事说出来，担心会受到责罚。 不多时，皇后快步走了出来。 “暖冬所言可是真？” “奴婢句句属实，小姐至今未归，还请娘娘救救小姐。上一次去慈宁宫，小姐便是晕倒了回来，这一次已经快要三个时辰，奴婢更加担心。”暖冬苍白着脸道。 她身上的伤势也不轻，那些人下手很重，臀部也满是鲜血，她根本就站不住。 如今趴在地上回答，脑子也昏昏沉沉。 “来人，扶暖冬下去疗伤。” 说完，皇后便带着吴嬷嬷往慈宁宫而去。 走在路上，皇后吩咐一个宫女去勤政殿告诉沈煜，关于顾清颜被太后带走三个时辰没有消息的事。 她是不敢同太后直接硬碰硬，但是有人可以！ 待皇后赶到慈宁宫，见礼后便单刀直入。 “母后，臣妾想知道，母后将臣妾妹妹找来慈宁宫是为何？” 太后早就想好了应对的说辞，倒也是不着急的。 “说起来，这件事还要感谢皇后，若不是皇后告诉哀家，顾小姐是个温柔娴静的，哀家也不会叫她来代替哀家给先皇诵经。之前哀家一见顾小姐，便打心底里喜欢这个小丫头，果然是皇后的娘家人呢，哀家是越看越欢喜。正好顾小姐对先皇也有孝心，愿意为先皇诵经，哀家便将她送去佛堂了。” 皇后听得眉头一挑，太后必定是对顾清颜做了什么，但她拿着先皇当借口，她还真是不好说。 “这么久了，臣妾是不是可以带小五回去了？” 太后轻笑，“皇后，什么时候慈宁宫的事，轮到你来做主？” 皇后顿时无言，她的确是做不得主。 忽然，门口传来一道声音。 第87章 怎么回事 “皇后是做不了慈宁宫的主，那朕呢？” 沈煜一脸怒容，面上是毫不掩饰的怒气，他没想到太后会对顾清颜出手。 见皇帝赶到，皇后心中诧异他来的速度这么快，也松了口气。 皇帝来了，太后便不这么端着架子。 “皇上这是说的什么话，哀家只是让顾小姐帮忙诵经而已，何至于让皇上如此大发雷霆？” 闻言，沈煜被气笑了。 “母后这话说出来，自己信不信？母后与顾清颜并没有什么交集，上一次交集还是因为她给母后采梅尖雪。今日让顾清颜替母后给先皇诵经，她的身份不够，也名不正言不顺，母后这般不亏心？母后如此喜欢梅婕妤，她又是母后的亲侄女，更是母后亲自册封的后宫嫔妃，让她替母后诵经，朕觉得不错，母后以为如何？” 说完这话，沈煜冷冷地扫了一眼太后，拂袖而去。 太后哑口无言，脸色十分难看。 原来，顾清颜对皇上竟然这么重要。 若是她早知道，就不会将顾清颜叫过来拿捏一番，而是等待后面几日过年宫宴的机会。 也是，上次顾清颜从梅婕妤玉堂殿离开后，不慎受了伤被沈煜亲自抱回坤宁宫这件事，并没有被传出去，是沈煜亲下令封口不许外传。 他本来也是想保护好顾清颜，免得她遭人嫉妒。 不想，太后却直接将算计用在了她身上。 方才他在外面听到太后让顾清颜为先皇诵经，真是被气得不轻，往日里太后也没有真的诵经，都是做样子。 按照他对太后的了解，她也不会真的只是叫顾清颜诵经那么简单，必定是有别的什么安排。 沈煜心中烦躁，加快速度往佛堂去。 见状，皇后微微一笑，看向太后的目光带着深意。 “看来母后一心想要阻止的事，全都阻止不了。相信母后也看出来，皇上对小五的感情并不一般，臣妾自然是乐见其成。只是不知道母后是不是心中很后悔？哎，皇上这人，要是将他得罪狠了，后果会很严重。” 太后也不是省油的灯，即便是皇后每一句话都戳中她的痛处，但她依旧不会轻易妥协。 “皇后从太子妃变成皇后，这才多久的功夫，如今这般是觉得大权在握？可别忘了，哀家在后宫浸淫几十年。即便是皇上生气，那又如何？哀家用了先皇当借口，皇上也只能忍下来，他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来对哀家不敬。” 皇后语塞，不错，太后的确是想得很周到，的确如同她说的那样，皇上不可能对她做什么。 即便皇上心里再不悦，也会压下去。 只不过，皇后也不会认输， “既然如此，那便祝福母后心想事成。说起来忘了告诉母后，母后那两颗棋子，今日已经被臣妾教训了一个。至于另一个，最好也别犯到臣妾手里，不然啊，臣妾也是不会心慈手软的。” 说完，皇后温柔地笑着，去追沈煜的脚步。 周嬷嬷站在太后身边，瞧着太后面色如此阴沉，只能在心中叹气。 她早就提醒过太后，千万不要着急，一定要将事实都了解清楚再动手。 不想太后心中急切万分，觉得梅婕妤不受宠的原因是顾清颜，所以才会铤而走险做出今日的举动。 “娘娘，现在怎么办才好？” 皇上去了佛堂，见到顾小姐的模样，心中定会生怒。 周嬷嬷暗道，还好太后比较相信李嬷嬷，所以才没有让她去佛堂门口看着顾清颜，今日佛堂会成虎口。 周嬷嬷和李嬷嬷都是太后的心腹，一个心狠，一个手辣，但在太后的心中，对李嬷嬷更是信任些。 往常周嬷嬷都很嫉妒，觉得太后偏心，今日却只有庆幸。 太后面色不好，冷冷地望着门口。 “皇后以为，哀家若是没有梅婕妤和柳纤容，便没有办法了吗？即便皇上纳了顾清颜，哀家一样有别的方法，必定要顾清颜好看！更别说，还有一个云国七皇子对顾清颜也有那么一些意思，哀家倒要看看，皇上要怎么选择！” 周嬷嬷不再开口，殿内也安静下来。 沈煜脚下生风，往佛堂而去。 “参见皇上。” 李嬷嬷一见到沈煜来，赶紧跪下行礼。 “滚开！” 在佛堂专心诵经的顾清颜并未察觉到沈煜的到来，她现在嗓子已经哑了，双腿也没有知觉，身子只剩下寒冷，全身的力气都在诵经，眼看着还有三本经书没有读完，只能继续。 就在顾清颜伸手翻书的时候，她终于支撑不住，软软地倒下去，她觉得自己会倒在坚硬的地上。 不想，熟悉的龙涎香侵袭，一股温暖将她环绕起来。 无需询问，她便知晓是沈煜到来。 “皇上。” 只是堪堪喊出这两个字，顾清颜便不知道说什么。 喉咙火辣辣的疼痛，是因为诵经太久，也没有喝一口水，此刻她只想大口大口喝点水再说话。 沈煜听着顾清颜的声音心疼无比，将她扶起来，刚准备放手，却见顾清颜又软软地倒了下去。 “到底怎么回事？” “我，疼。”顾清颜回答。 沈煜听得着急，想到她跪了许久，应该是膝盖疼。 他一手扶着顾清颜，一手不管不顾地直接撩起顾清颜的裙摆。 待他目光往顾清颜的膝盖看去，瞳孔狠狠一缩，一股愤怒从他胸口开始往上冲。 “怎么回事！” 只见顾清颜的膝盖上满是斑驳的血迹，已经将身上穿着的裤子浸染开来。 顾清颜很想说没事，目光触及沈煜的神色，她好像看到了五公子关心她时候的模样。 那时候，是她来了葵水的那日。 兴许是年幼吃了太多的苦，才会导致顾清颜的身子这般娇弱，每一次葵水来，都像是要了半条命。 她疼得蜷缩在床上，五公子温柔地将双手贴在她的腹部。 如此温暖，让她的痛感都消失了不少。 当时顾清颜仔仔细细看过五公子的眼神，的确是股爱心疼爱和怜惜。 甚至，目光与现在差不多。 莫非他，心中对她也有那么一丝丝感情？ 第88章 弃车保帅 顾清颜呆呆地看着沈煜，脑子里闪过许多念头。 终于，她似乎有那么一些猜测，觉得沈煜真的可能对她并不是完全无意。 但，想到他已经有了皇后，还有梅婕妤这个心尖上的人，她便压下心中的念头。 在顾清颜心中思量时，李嬷嬷颤颤巍巍开了口。 “回皇上，奴婢，奴婢不知。” 她不可能不知，只不过是不敢说，看得出来皇上要问责。 沈煜被气得不轻，抬腿狠狠踢了一脚蒲团。 “哐当哐当！” 他力气不小，那一脚直接将蒲团给踢坏，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放眼看去，是一对稻草。 当然，如果只是稻草，自然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再往下一看，却见稻草下铺满了尖锐的石头，用了稻草掩盖。 顾清颜早就发现了，可现在亲眼见到，还是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难怪会这么痛，原来太后用了稻草平铺于尖锐石头上，所以面上看不出来什么，她还以为是新的蒲团。 但当她跪下，那些尖石便穿过稻草抵着她的膝盖，自然会疼。 “这是谁干的？” 沈煜怒极，咆哮大吼。 他在菩提树连中了毒都不敢声张，小心翼翼保护的人，竟然被人这么对待！ 这时候皇后也到了，她见顾清颜的膝盖，还有惨白的脸色，眼中闪过不忍。 太后在佛堂做这种事来折磨顾清颜，就不怕遭报应吗？ “奴，奴婢不知。” 李嬷嬷跪在地上不敢回答，只能说自己不知道。 皇上这么大的怒气，今日慈宁宫怕是要见血。 这时候，太后也缓缓走过来。 “怎么会这样？李嬷嬷，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来，为何要欺负顾小姐？怎么，是见哀家喜欢顾小姐，你便想着法子折腾她？真没想到，李嬷嬷你竟然是这样的人。”太后一脸惊讶，“太让哀家失望了。” 若非早知道是怎么回事，李嬷嬷也会被她精湛的演技给骗过去。 听到太后的话，李嬷嬷心中愤怒无比。 这一切明明都是太后吩咐的，何时与她有什么关系？ “娘娘，这不是奴婢做的，奴婢” 李嬷嬷的反应在太后意料之中，但今日要平息皇帝的怒火，就必须要推出一个人来认罪。 虽说太后也舍不得让心腹出来顶罪，可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弃车保帅。 “放肆！事到如今还不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如果不是你又是谁？分明只有你独自在此看守，蒲团也是你准备的，除了你不会有第二个人。李嬷嬷，你真是糊涂啊，你的弟弟和侄儿要是知道你这么做，心里不知道多难过！” 太后一脸恨铁不成钢，似乎难受得很。 闻言，李嬷嬷像是突然被抽走了力气，整个人瘫软跌坐在地上，神色哀戚。 她没有成婚，却有一个弟弟。 李嬷嬷自小和弟弟相依为命长大，后来她成为太后身边的人，得到的月例和赏赐都给了弟弟。 弟弟也很尊敬她，时不时来看看她，姐弟俩相差十几岁，也像是母子。 之后弟弟成婚有了个儿子，那孩子和她很亲近，她也算是享受到了天伦之乐。 而太后刚才这么说，便是用她弟弟和侄儿的命要挟，若是她不将罪过认下来，弟弟和侄儿就会没命了。 李嬷嬷一直都知道太后心狠手辣有手段，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这样的狠辣会用在她这个忠心耿耿的奴婢身上。 她心里，升起一股悲凉之感。 “是奴婢的错，奴婢嫉妒顾小姐得到了娘娘宠爱，担心她威胁奴婢的地位，所以才会出此下策，给顾小姐一个教训。一切都是奴婢的错，还请娘娘原谅，绕过奴婢这一次。”李嬷嬷赶紧磕头。 没有人想死，尤其是在宫中过了几十年的人。 李嬷嬷心里还存着侥幸，希望太后习惯她在身边伺候，想方设法将她保下来。 如此一来，太后以后对她也会更好。 太后也了解李嬷嬷的心思，嘴边挂着一丝嘲讽。 真是异想天开，她可不会将她保下来，随时提醒皇帝今日的事。 “能不能饶过你也不是哀家说了算，要取决于皇上怎么发落。不管你跟了哀家多久，都不该自作主张，做出这等事。”太后一脸惋惜。 也不知是惋惜以后少了一个心腹，还是惋惜李嬷嬷的命没了。 眼见主仆二人演戏，皇后眼中闪过嘲讽，大家都心知肚明，还要继续演戏。 谁都知道，没有太后的命令，李嬷嬷也不敢这么做。 沈煜冷冷地看了一眼太后，又将目光放在李嬷嬷身上。 “既然李嬷嬷这么喜欢让人跪，那就让她跪上十二个时辰，直接杖毙！再将她的尸体挂在慈宁宫门口，让整个后宫的人，都引以为戒，不要犯相同的错误！” 说完，沈煜打横着抱起顾清颜往外走。 太后摇摇欲坠，脸色苍白，几乎要站不住脚，幸亏周嬷嬷赶紧扶着。 皇上竟然如此狠厉，还要打她的脸，给顾清颜出气！ 让李嬷嬷跪这么久也是在敲打她，让她知道，没有什么能瞒得过他，他什么都知道。 将尸体挂在慈宁宫门口，无疑是在讽刺她，别以为随便推个人出来顶罪，便算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了，他心知肚明。 李嬷嬷面如死灰，她知道自己必须死。 太后和李嬷嬷的神色都很难看，皇后却是微微一笑。 “母后，臣妾就先随皇上回去了。” 说完，微微福身，也不等太后开口，便直接走出佛堂，面上还挂着笑意。 不管怎么说，今日这是做对了，皇上不会对她生气。 如今看来，皇上果然是在乎顾清颜的。 之前还小心隐藏着，现在干脆直接不隐藏，抱着顾清颜便离开，生怕宫中的人不知道他对顾清颜的在意。 只不过，顾清颜似乎有些抗拒。 “今日皇上发了很大的脾气，娘娘可是要小心些？”吴嬷嬷一脸担忧。 皇后摇了摇头，脸上笑容不变。 “无妨，皇上不会对本宫有任何不悦，还会感激本宫让人去通知他过来。嬷嬷你说，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 第89章 为她上药 既然已经能够确定顾清颜对沈煜的意义非凡，那她也可以着手行动。 成国公府的荣耀，就放在顾清颜身上了！ 一路上，皇后已经快步走，却发现自己被沈煜远远地甩开。 越是这样，她心里越是满意。 只要皇上对顾清颜在意，对她来说就极为有利。 吴嬷嬷微微一笑，“娘娘想怎么做，心里应该已经有了想法，奴婢照着娘娘的吩咐行事便是。” “嬷嬷真是深得本宫的心。” 主仆二人说说笑笑往坤宁宫去，刚进宫门口，便见到了范院首的女儿范医女背着药箱入内。 她神色十分慌张，甚至都没有发现皇后和吴嬷嬷一行人，便去了西暖阁。 很显然，是为了救治顾清颜才会如此失态。 从慈宁宫到坤宁宫有这么一段距离，皇上却早就到了，还吩咐人去了太医院找范医女，很显然就是皇上用了轻功抱着顾清颜回来。 “皇上对小五，非同一般。”皇后满意地笑着。 “娘娘言之有理，奴婢也没有见过皇上这般，想来上次寻找五小姐，也是一样。” 皇后点点头，“应该是。” 本来想去西暖阁看看的皇后收回了去西暖阁的脚步，转而回了大殿。 大殿中，青萝跪在地上不敢乱动。 之前去慈宁宫的路上，吴嬷嬷便将今日的事情告诉了皇后，皇后更是气得不行，没想到青萝竟然给她使了绊子。 如果可以早些见到暖冬，顾清颜也不会那么严重。 佛堂清冷，皇后担心的是她会不会身子受了寒，对她的计划有影响。 青萝十分忐忑，跪在大殿内，希望负荆请罪，皇后便不要那么生气，会将她放过，却见皇后面色沉沉走进来，看得她心里直突。 “娘娘，奴婢知错。” 皇后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高贵地俯视青萝。 她忽然微微一笑，只是笑意带了些冷意。 “青萝，本宫一直都觉得你是聪明的，不想你竟然犯了这么大一个错误。你可知，小五对本宫来说有多重要？本宫甚至将整个成国公府的荣耀都赌在她身上，你却要害她。怎么，以为与本宫一同长大，身份就不一样，将自己视为主子了？堂堂大宫女，却不分尊卑，随意对本宫的客人出手，你说你是犯了什么错？”皇后眸光冰冷。 青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从未想到，顾清颜对皇后来说竟然会这么重要！要是早知道，就是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娘娘，奴婢真的知错了，求娘娘放过奴婢！” 与皇后相处这么多年，青萝也是知道皇后性格的，此番她犯了大错，皇后必然不会轻饶她。 以后这坤宁的大宫女便不是她了，她会被厌弃，过上她最不愿意过的日子。 “本宫给过你机会的，上次你对马动手脚，若非阿昭救了小五，她已经死了。今日，你竟然又这么做！你的嫉妒差点害了小五和本宫，本宫是定不会留你了。”皇后没有丝毫怜悯，“嬷嬷，将青萝打四十板子，然后送去军营。” 送去军营是做什么，不言而喻。 青萝面色惨白，她完全没有想过皇后竟然会这么对她。 在她看来，这么多年都兢兢业业服侍皇后，结果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果，心中自然愤怒。 “娘娘，青萝对你一片衷心，娘娘为何这般对奴婢？” 吴嬷嬷皱眉，看来青萝真是分不清楚自己的身份，竟然还敢质问皇后。 “青萝，你放肆！如此分不清自己的身份，又有什么资格同娘娘说这些话来质问？你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是奴才，不是主子！” “嬷嬷说得没错，青萝，你仗着跟本宫的时间最久，随意杖责宫人，本宫都不与你计较。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对小五动了不该有的心思，所以本宫留你不得。你从未想起，当初是本宫将你救下，你入成国公府，便是奴籍。” 青萝还想说什么，却被宫人给捂着嘴拉了出去。 皇后有些疲惫，只是让吴嬷嬷去问问顾清颜的情况，便躺下休息。 此时西暖阁，范医女战战兢兢给顾清颜把脉，还有处理伤口。 倒不是顾清颜的伤势太重，而是皇上站在一边，目光紧紧地盯着她，一动不动，她冷汗都冒了出来。 顾清颜躺在床上，心中复杂。 如果说之前她都在自欺欺人觉得沈煜一点都不关心她，那么现在她可能也没有办法继续用这个借口来说服自己。 他的担忧溢于言表，顾清颜就是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可他关心又怎样？ 沈煜是皇帝，他不能当只属于她的五公子，皇帝会有三宫六院，现在也有了三个，开了春后选秀后还会有更多的女子。 她可能太自私，不愿意与那么多女人分享一个男人。 所以，她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情况如何？”沈煜沉声问。 范医女又是一抖，赶紧回答。 “皇上，顾小姐身子有些弱，膝盖的伤势看着严重，但没有伤到筋骨。而且膝盖的都是外伤，已经处理过来了，擦点药膏便是，过几日便好。至于嗓子，休息两日就好，不过受了几个时辰的寒气，她身子娇弱，恐怕会受风寒，臣女先开些药给她服下。” “好，你将药膏留下。”沈煜挥了挥手。 范医女还巴不得赶紧离开，连忙起身告辞。 屋里只剩下顾清颜和沈煜二人，她还不知道暖冬受了伤，只希望暖冬快些过来，打破这份尴尬。 思索间，沈煜突然往顾清颜走过去，还拿走了桌上范医女留下来的药膏，径直坐在床榻边上，拿着药膏往顾清颜的膝盖看去。 顾清颜浑身僵硬，眼中有些不可置信。 他，难道要为她上药不成？ 下一刻，却见沈煜伸手在药膏里蹭了一些膏药，又往顾清颜膝盖伸过去。 顾清颜如临大敌，下意识往里面缩，低声开口道。 “皇上，让臣女自己来便是，不敢劳烦皇上。” 第90章 入朕后宫 沈煜一语不发，却是没有将顾清颜的抗拒放在眼里。 “你身上哪一处朕没看过，现在躲什么躲，不嫌晚了吗？”沈煜的态度不是很好。 这个臭丫头，根本就不会照顾自己。 太后那样的人召见，也敢直接去，不知道找皇后或者他帮忙。 这个傻瓜，怎么就不知道好生保护一下自己？ 顾清颜一张小脸爆红，这人怎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心中也升起一股怒气。 “皇上之前不是装作不认识臣女吗？” 听她这么说，沈煜顿时被气笑。 这丫头还真会倒打一耙，明明是她的错。 怎么，现在是在责怪他了？ “一开始，朕问你的身份，本来是想要去同你家人说一声带你回宫，但你只说如今只有你一个人在。朕在离开前一夜要你的时候，告诉你等朕回去，你却离开了。等朕找你的时候，在你家门外听到有人议论你与人有了婚约，朕才走的。后来，是你又一次出现在朕面前，入宫还是你装作不认识朕，如今怎么反而怪朕？” 顾清颜陷入回忆中，那时候迷迷糊糊根本就没注意五公子说了什么，半点力气都没有。 此时顾清颜神游天外，并没有发现沈煜的脸上透着一股怨念。 她倒好，退了婚都不愿告诉他。 “入宫也不见得多好，臣女不是一样被人欺负。” 沈煜手上动作没停，很快为顾清颜上好药。 看着面色难看的顾清颜，沈煜忽然开口。 “丫头，你想不想不被人欺负？” 想，怎么可能不想！ 但是，沈煜这话，很明显代表了一个意思，她不愿意深究的意思。 “皇上说笑了，臣女现在很好。” “很好？若非朕及时赶到，你现在不知道会如何，这便是你心里觉得还好？顾清颜，你到底有没有脑子，朕也知道你不傻，听得懂朕的意思，入朕后宫，如何？开春便要选秀，你的家世入不了名册，但是朕可以让你提前成为后妃。” 那个陆杳之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为了他？ 忘了他，一颗心喜欢朕，朕护你。 陆杳之只是个商人，他什么都帮不了你，只有朕这个皇帝才能帮你。 若非他现在才继位不久，许多事情还没有彻底处理好，他也不需要小心谨慎，唯恐有人对付她，将她隐藏起来。 为了平衡朝中局势，开春后需要选秀，还会增加女子入宫。 虽说那些女子都是放着当摆设，但也需要来平衡前朝事。 此时沈煜并没有想到，他对选秀的女子没有任何念头，只是想将人都拿来当摆设，就像皇后一样。 他现在所想的，是让顾清颜当他的嫔妃，也舍不得委屈了她。 当皇后肯定不行，朝中局势不稳，她也震慑不住。 而且，他也和皇后还是合作关系。 若是放在她才入宫侍疾的时候，他觉得为妃都是对她的恩赐。 现在却觉得配不上她，想要给她最好的，不让她被人随意欺负。 在佛堂看到顾清颜的那一瞬间，沈煜明白自己是真的喜欢上了顾清颜这个没良心的小丫头，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喜欢。 不过，暂时不能告诉她，要等她忘了陆杳之再说。 顾清颜一直沉默，膝盖上火辣辣的疼痛消散了不少，沈煜的话还在耳边，若说她没有丝毫动心，是不可能的。 可她也明白，皇帝的女人太多，她这样平凡无奇地女子，也陪伴不了他多久，很快就会被替代。 三年一次的选秀，后宫女人会越来越多，她不愿自己落得一个终日只会算计的下场。 爱，也要爱得体面。 “回皇上，臣女不愿。” 顾清颜的话，让沈煜一颗心跌落谷底。 他知道，顾清颜是认真的。 身为皇帝，被一个女子拒绝，说出去不太好听，他的心里也十分恼怒。 “为何？是因为你心里忘不了他？” 他？哪个他？ 既然两人已经说开了身份，那他说的应该是五公子。 顾清颜点点头，“是，的确是因为他。” 只有五公子，才是她一个人的。 “顾清颜，你！你知不知道你拒绝了朕，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若是他不派人保护，她就不担心宫中的算计太多，能不能活着离开皇宫？ 不过，他也绝对不会放她离开！ 顾清颜微微颔首，面上不卑不亢，不悲不喜。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好，好，好！” 沈煜一脸说了三个好字，才阴沉着脸站起身，重重地将药膏拍在桌上，转身走了出去。 望着他的背影，顾清颜终究没忍住红了眼。 然而顾清颜也没有伤心多久，她很快就发现暖冬不见了，之后从宫女的嘴里知道暖冬为她被杖责，顾清颜在屋子里哭了许久。 可惜她现在不能下地走路，去见不了暖冬。 说来也是可怜，主仆二人都受了伤，还都不能下地。 顾清颜受伤的消息传了出去，宫中的人都知道她在慈宁宫给先皇诵经伤到了膝盖，纷纷夸赞的同时又觉得她虚荣。 此时太后在慈宁宫坐在大殿，梅婕妤和柳纤容都来了。 今日沈煜的动作没有丝毫隐瞒，自然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对顾清颜的态度。 本来太后心里就很烦，看到一脸肿得像猪头的梅婕妤，心里便更烦了。 “你这脸怎么回事？”太后问。 梅婕妤嘤嘤地哭起来，满脸的委屈和不甘。 “姑母，是皇后娘娘打的，她来教训臣妾。原因是上次让顾清颜扭伤了脚，前几日又设计伤了顾清颜的手。” 太后现在一听到顾清颜的名字就头疼，但是皇后去教训梅婕妤，显然也是没有将她放在眼里，甚至还在慈宁宫告诉了她。 “好了，遇到事情只会哭哭啼啼，好好学学柳纤容！等着，过年的宫宴，哀家给皇后安排了一出好戏！” 闻言，梅婕妤这才笑起来。 “姑母真是厉害。” 看到她笑，太后心里嫌弃得不行。 丑成这样还在她面前转，也不对着镜子好好看看。 太后目光微转，看到了一直端庄的柳纤容，心中一个念头升起，久久都未曾散去。 第91章 我很想你 就在顾清颜受伤当晚，她的消息被宫中的人传到了宫外。 京城一处偏僻的院子里，陆杳之手中拿了一张被他捏得变形的信笺，面色阴郁，又带着些阴狠。 小六站在一旁不敢开口说话，低头望向自己的脚尖。 “清颜真傻，为何当初不来找我，否则今日也不会陷入这般境地。倘若她在发生了事后来寻我，不是选择来京城，现在我们都已经开始准备婚礼了。不管外面的人怎么说，我都不会放弃，依然爱她。即便我的手段不光明，但我爱她的心是真的！” “公子，顾小姐在宫中过得既然佌不好，不如让那位照看一番？” 陆杳之皱眉，“不，他的身份容易引起怀疑，加快速度，将我安排的事情做好，我要尽快去见她。” “是，小六明白，只是公子，那张小姐如何安置？”小六又问。 “叫人看着她便是了，好好养着，总归是有用处的。” 小六子离开后，陆杳之望着皇宫所在的放下，喃喃自语。 清颜，等我。 大齐和炎国对战胜利的消息，使得百姓们都开心不已。 皇上有旨，让边关的大将军陈昊回京过年，给他放个假。 转眼便到了过年这一日，所有人对陈昊的凯旋而归都十分开心，皇宫中已经在准备，四处张灯结彩，都在为今日的宴会做庆贺。 陈昊在城门外，被百姓的拥护给迎了进来，他望着宫门口的方向，心中复杂又苦涩。 静儿，如今我已经是大将军，也到了能够娶你的资格，可是你却嫁了人，成为了尊贵的皇后。 我们今生，没有缘分。 我很想你，很想你。 在陈昊身后的顾玄武，此时也有些激动，他并不打算与陈昊一同进宫，而是去找顾景辉。 “将军，你仔细些还没有彻底好完的伤势，我还有些事要做，便不与你进宫。” 陈昊很想叫顾玄武一道入宫，他也不是太想一个人面对那些事，但顾玄武既然有事要做，他也不会勉强。 “等我回来，咱们再聚。” 顾玄武笑着点点头，“好。” 陈昊一路骑马，往皇宫的方向而去，他的内心十分纠结，想要快一些见到皇后，却又不敢去见她。 不过，既然是宫宴，应该没有什么开口说话的机会，或许他也不应该这么不安。 怀着异样的心思，陈昊快速入了皇宫。 宫内坤宁宫中，皇后面色凄苦，大殿内早已经屏退左右，唯有吴嬷嬷伺候在她身侧。 今日皇后需要穿朝服，也是皇后的正装，此时她的心里却是难受至极。 镜中的自己脸色微微有些苍白，那一身大红的皇后朝服，无疑将她的脸色衬托得越发难看。 瞧着沉默的皇后，吴嬷嬷叹了口气。 该来的，总归还是会来。 “娘娘莫要难过，这一步是必须要踏出去的。皇上不在乎娘娘心里到底想着谁，对娘娘也是好事。而将军对娘娘，兴许并不像娘娘心中想的那样怪罪于娘娘，娘娘需要好生照顾自己。”吴嬷嬷轻声道。 妆容已经画好，看起来精致得很。 皇后强忍着眼中想要滴下来的眼泪，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嬷嬷说得对，他要好好的，不要再挂念我了，我不值得他如此。此番他大获全胜，皇上说不定还会给他赐婚，成全他的好事。我和他这辈子都无缘了，我也要试着放下他，给他轻松自在。” 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掉落下来，吴嬷嬷又拿着胭脂水粉给皇后补妆容。 好一阵，皇后才缓和过来。 吴嬷嬷也放下了手中的东西，询问皇后。 “今日是宫宴，五小姐穿那套紫色的宫装，定会很美。娘娘觉得，那云国七皇子会不会来求娶五小姐？” “不会，那卫阿不是个太聪明的人，却也不是太傻，男人之间容易猜到心思些。而且，宫中都在盛传皇上从慈宁宫将小五抱回来的事，卫阿再蠢笨也不会没听过。所以，他和亲的对象，不可能是小五，最多做出一些让人误会的事而已。况且，卫阿喜欢小倌，并不是真的喜欢女子。”皇后回答。 听到她这么说了，吴嬷嬷算是了解，也不再多言。 收拾妥当后，皇后让吴嬷嬷去西暖阁看看顾清颜有没有收拾好，自己独自坐在窗边发呆。 纵然对吴嬷嬷说她要放下，但她心里还是无法立刻放下，她和陈昊之间，经历了一些事，感情也不一样。 不知道，皇上如果给他赐婚，他会直接拒绝，还是会应下来？ 另一边西暖阁内，顾清颜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出门。 门口吴嬷嬷一脸笑意地走了进来，来之前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知道顾清颜很美，但在看到顾清颜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惊艳。 “五小姐今日这一身真是让奴婢眼睛都看直了，亏得奴婢是个老婆子，要是个男子，怕是一颗心都要沉沦到五小姐身上去。”吴嬷嬷轻笑着。 她心想，皇后的眼光真好，特意让尚衣局给顾小姐做了这么一身。 紫色的衣衫高贵华丽，顾清颜本就生得貌美，紫色将她衬托得有些神秘，身段看起来羸弱又娇软。 但那一双勾魂的眼睛太吸引人，眼尾微微上挑，为她增添了好几分媚态，看得嬷嬷频频抽气。 顾清颜的妆容十分素净，显得像是妖精与仙女的合体。 大概是吴嬷嬷的目光太直了，顾清颜有些不好意思，觉得她的话是夸大其词，颇为无奈。 “嬷嬷莫要取笑小五，小五现在已经准备好，只等着姐姐收拾完，便可以出发。今日陈将军回来，我的二哥也回来了，等到宫宴过后，我得找个机会去见见我二哥。” 如今两位哥哥都在京城，而且顾玄武和上一世走的路都不太一样，顾清颜对未来是越来越有信心。 只是，那两个人也要出现了。 “既然五小姐已经收拾好，那便直接一道过去便是，娘娘也收拾好了。”吴嬷嬷道。 “好。”顾清颜点点头，“嬷嬷等等我，我突然想起来忘了点事。” 吴嬷嬷没有问，在门口等待顾清颜。 第92章 除夕宫宴 顾清颜没有第一时间走，而是去同暖冬说了一声，让她不要为自己担心才离开西暖阁。 距离两人受伤也就几日的时间，暖冬下床还有些费力，而且宫宴她也没有资格参加，所以顾清颜让她在西暖阁休息一番，这样最好。 至于顾清颜，她走路也是有些痛，却也不算太严重，能够正常行走。 随后，她与吴嬷嬷一同到了皇后的寝殿。 “走，小五。”皇后微微笑了笑。 不知道是不是顾清颜的错觉，她觉得皇后笑得似乎有些牵强，脸色也更加难看。 难道说是肚子里的孩子不太舒服？ “姐姐有些不适？要不要传太医过来瞧瞧？姐姐要好生护着身子，莫要出事，现在姐姐的身子十分金贵。”顾清颜轻声道。 这段时间要准备宫宴的事，皇后一个人很是辛苦，身子疲惫完全有可能。 至于为什么不让梅婕妤和柳纤容来帮忙，顾清颜觉得肯能是怕她们二人分权。 在后宫，这些都是很正常的事。 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顾清颜才会觉得宫中到处都充满了算计。 偏生，她根本就不喜欢算计。 皇后眼中快速闪过一丝难过，摇了摇头。 “小五放心，姐姐没事。” 只不过，是要遇到熟悉的人，心里有那么几分难过。 听到皇后都这么说，顾清颜也不再多言。 一行人往宴会场而去，皇后和顾清颜都有各自的心思，并没有再交谈。 这几日顾清颜受了伤后，听宫人们议论了一件有些怪异的事。 小林子被调离内务府，现在不知道去了哪里，顾清颜也没有得到他的消息，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皇宫。 今日的年会，应该很多人都要参加，还会出现不少大臣的家眷。 顾清颜心中泛酸，说得好听是叫宫宴，实际上也算是一场变相的选妃宴，若是皇帝看上了那些人，立春之后的选秀，都会选上去。 等到了宴会场，顾清颜才发现，今日的宫宴规模竟然如此浩大，在金銮殿前的空旷地面上，摆放了几百张小桌，并且大部分已经坐好。 男左女右，就是这样划分的。 皇后的到来自然是所有人都要起身见礼，顾清颜跟在皇后的身后，听着这些人高唱，耳朵发麻。 “诸位平身。”皇后威严地开口。 “谢皇后娘娘。” 文武百官和家眷们一同谢恩，赶紧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方才在皇后来之前还有一些吵闹，现在变得十分安静。 坐了不到一刻钟，入口处又传来了高唱。 “太后娘娘到！梅婕妤到！柳纤容到！” 文武百官再一次见礼，皇后也要跟着起身见礼，她可以不管梅婕妤和柳纤容，却不能不管太后到来。 太后目光笑着叫人起身，不经意看到了皇后下方的顾清颜，目光一冷。 没想到这才几日，顾清颜膝盖的伤势都好了，还能出席宫宴。 而她身上那件紫色的衣裙，却是让太后都忍不住承认，的确是个妙人儿，沉鱼落雁来形容都不为过。 只不过，不知道今日她会不会还有这么好的运气。 太后冷笑，又快速收敛了面上的表情。 众人等待了一会儿，沈煜才缓缓到了宴会场，一身龙袍格外醒目。 他的目光似乎没有看顾清颜，却没有人发现他余光一直锁定在顾清颜的身上，被她今日的衣裙惊呆了。 没想到，她穿紫色也这么好看。 坐在上首，沈煜可以清晰地看到每一个人的表情，他的目光在男子那边一一扫过。 “诸位爱卿，今日是过年，也是朕登基后的第一个除夕宫宴。朕继位也才几个月，半年不到，很多事都仰仗爱卿们，在此也感谢诸位爱卿对朕的辅佐。更加令朕开心的是陈将军陈昊，他击退了炎国，与炎国签订了为期一年的停战协议，朕甚是欣慰。陈将军凯旋而归，今日也算得上是给陈将军的接风洗尘宴，大家定要吃好喝好啊！” 看得出来，沈煜很开心。 也是，先皇都没做到的事，沈煜做到了，他当然会开心。 顾清颜坐在位置上，脑子里却想到上一世。 和上一世好像有了一些不同，她记得上一世在她死后灵魂飘荡世间，陈昊似乎并没有这么快凯旋。 而且炎国那所谓一年的停战协议，要不了几个月，就会被炎国毁约。 难道说，是多了顾玄武的原因？ 怎么可能，他一个人哪里可以影响整个局势？ 不过，顾玄武的确是走了和上一世不太相同的路，顾清颜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好似她的重生，冥冥之中也影响了其他人。 就在顾清颜发呆之际，外面传来高唱，是云国七皇子和佛国太子到来。 这回卫阿倒是和凌霄一起来了，两个人上次分明不欢而散。 在见礼之后，两人坐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沈煜故意为之，凌霄和卫阿的位置，是挨着一起的。 前几日顾清颜受伤，凌霄也安排桑达送来了外伤的药，所以看到他出现，顾清颜对他微微一笑。 凌霄眼中闪过一丝温和，点点头示意。 表面上，沈煜是在看下方的人，但实际上他的余光从未离开过顾清颜。 见到顾清颜和凌霄之间的小动作，沈煜差点捏碎手中的酒杯。 臭丫头，当他不存在是不是？ 竟然当着他的面，和凌霄眉来眼去的，是不是最近对她太温柔了一些？本想着等她养好了伤再说，结果她还给他来这一出！ “陈将军到！”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高声吟唱。 原本面色如常的皇后，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茶杯，还好动静也不算大，倒是没有引起人的注意。 一旁顾清颜的目光，望向了入口。 早就听闻陈昊的传奇故事，现在能够见着本尊，顾清颜也好奇地看了看。 入眼，一身盔甲的男子抬脚走入宴会场，他目不斜视，眼中带着坚毅，虎虎生威。 陈昊的腰间没有佩剑，应该是在宫门口便被卸下，但每一步路，都沉稳无比，让人不敢小觑。 整个宴会场里，只有一个人没有将目光放在陈昊的身上，低头整理桌上的茶水。 他回来了。 第93章 白衣公子 沈煜淡淡地扫了一眼失态的皇后，没有丝毫不悦，反而勾起一抹笑意。 “卑职陈昊，见过皇上，见过太后娘娘，见过皇后娘娘。” 陈昊一路走进宴会场，恭敬地跪下给沈煜行礼。 至于梅婕妤和柳纤容这两个嫔妃，便不需要单独进行见礼了。 “陈将军一路辛苦，快些坐下休息。” “谢皇上。” 从进来到现在，以及刚才的见礼，陈昊都没有将目光放在皇后身上。 皇后也察觉到了，所以此时心里颇为难受，脸上表情都闪着难过。 吴嬷嬷站在皇后身后，小心碰了一下她，提醒她要注意自己仪态，千万不能被太后瞧见了，唯恐生出一些麻烦来。 接收到了吴嬷嬷的提醒，皇后才低下头来，敛去眼中的情绪。 再次抬头，她又成了那个无懈可击的皇后娘娘。 顾清颜一开始没有注意到皇后的不同，也是刚才吴嬷嬷碰了一下皇后，她才后知后觉，发现皇后有些失态。 而皇后失态的原因，不知道是因为陈将军，还是因为她身子不适。 不过顾清颜也有些疑惑，按理说，现在人基本上都已经到齐，但皇上还没有宣布宴会开始。 另外，在卫阿和凌霄的下方，还有一个空位。 所以说，还有一个人没到？ 上首沈煜见陈昊已入座，便又开了口。 “之前一直在征战，国库不够充裕，朕也为难得很。宫中的一切开支都可以节省，但是战场上的将士，却不能饿着肚子。他们在战场上，为大齐抛头颅洒热血，不顾生死，让朕心中无比感激，大家说是不是？” 此话一出，便得到了朝臣的赞同。 “皇上生命，边关将士就是我们大齐的保障，定要他们安然，我们才能宽心。” “不错，若非陈将军他们保家卫国，也不会有我们如今的盛况。” “对，战场的士兵，每一个都是好样的，不愧为大齐男儿！”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似乎都在说将士们的好。 但沈煜心里明白，有的人只不过是在嘴上说说而已，并不是真的觉得他们有多好，也不是真的关心他们的安危。 京城中的朝臣，更多都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说话做事。 当然，沈煜也不会戳破，本就是这般才能稳固朝纲。 沈煜坐在上首撑着下巴听这些人说，也不打断，他的下方左边是太后和梅婕妤与柳纤容，右边是皇后和顾清颜。 这些人的下面是皇亲国戚，王爷之流。 再往下，才是男左女右的家臣。 沈煜的目光总是看向下方，但余光又放在顾清颜身上，觉得顾清颜比那些说场面话的人有意思多了。 那群人说着说着，不知道怎么就扯到了后宫。 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九贤王开了口，他一站起来，沈煜的脸色就很难看。 上次给他接风洗尘的家宴，他偷偷去见顾清颜回来，可是被他逮着说了许久的话，一直都在说教，听得沈煜只想把他踹出去，省得他仗着自己是先皇的亲皇叔，便端着长辈的架子说些废话。 “皇上，几位大人言之有理，皇上要尽快有嫡长子，以固大齐的江山。” 沈煜眼中一冷，看着九贤王的目光越发不善，他最讨厌的就是九贤王倚老卖老，循着机会就来对他说这些废话。 若非他的辈分在这里，沈煜早就把他赶去封地，不要再入京。 “九皇爷爷说的是，不过先皇孝期还未过，朕继位也没多久，九皇爷爷不必担忧。” 亲爷爷都没有担心他的子嗣问题，你一个堂爷爷这么关心干什么？ 在场唯有顾清颜下意识看了一眼皇后，又看了看她的肚子。 皇后现在肚子里的孩子应该有两个月有余，但还没到三个月，所以没有直接对外公布。 因此，九贤王也不知道皇上已经有子嗣。 但既然皇上自己都没有说，顾清颜自然不会来多这个嘴。 殊不知，除了顾清颜外，还有一个人用眼角的余光悄悄打量皇后以及她的腹部。 陈昊面上是看着九贤王不假，实际上看的却是皇后。 从顾玄武那里得到了皇后怀孕的消息，他去战场上分了心，所以才会不小心被炎国的人给伤到，差点要了他的命。 还好，逃过一劫。 若说陈昊心中一点怨恨都没有，那也不可能，毕竟那么深爱的女子，答应他回来会给他机会，却转身嫁给了皇帝。 也是啊，当皇后是要比当将军夫人高贵多了。 成亲一年多的时间，她也总算有了自己的孩子，以后在后宫也不至于会被人欺负了去。 九贤王还想说一些话，却见沈煜沉下脸来，这才坐回去没开口。 他是喜欢说教，却也知道新皇的脾气不太好，上次便已经见识过，他到现在都还记得。 这会儿只能压下想要说教的心，默默地坐下去。 再者，沈煜用了先皇孝期当借口，他的确是说不了什么。 就在这时，太后突然看向卫阿。 “哀家记得上次七皇子说想要娶一个皇妃回去，与大齐联姻，不知道七皇子是不是已经有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众人将目光放在卫阿身上，顾清颜也看向他。 不想，在卫阿的身边，竟然看到了熟悉的人影站在他身后。 他，怎么会在这里？ 卫阿爽朗一笑，往顾清颜的方向看过去。 见他如此，不少人都觉得，这位云国的七皇子应该还是想要娶顾清颜，不然他不会看顾清颜。 顾清颜心中一紧，很清晰地看出来他对自己无意，却也不敢保证他是不是心存怨念，想要将自己娶回去好生折磨。 她原是不想来这个宫宴，但皇后有旨，她也只能过来。 莫非，皇后不是想要她当什么替身，而是打算将她嫁给卫阿，与云国联姻？ 卫阿刚想开口，门口的忽然走进来一个白衣公子，他也看了过去。 没有吟唱，他是自己走进来的。 顾清颜也跟着看向门口，忽然睁大眼睛，差点惊叫出声。 若不是她赶紧捂着嘴，定会直接喊他。 第94章 再见故人 沈煜有些诧异，顾清颜怎么会这么失态。 莫非，她与那人认识？ 就在沈煜有些愣神之际，白衣公子往前走到中间，恭恭敬敬地跪下，给沈煜行礼。 “草民陆杳之，见过皇上。” 陆杳之！ 沈煜心中无数个念头快速闪过，他没有想到，来的人竟是陆杳之！ 此人，竟然藏得这么深！ 难怪顾清颜这么失态，原来是看到了陆杳之出现在宫中。 “陆公子便是朕邀请的皇商？”沈煜明知故问，“大齐首富？” 也怪他，当时没有查证过他的身份，以为是个年迈的老人，再不济也是中年人。 谁能想到，大齐首富竟然会是陆杳之这个所谓的金陵城首富？ 陆杳之比想象中，藏得深得多。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哗然。 都说士农工商，商人在大家看来都是没出息的，入仕的人都看不上商人。 然而，成为大齐的首富，那就不一样了。 寻常的一些文官，也不会傻到去和大齐首富作对。 有钱都能使鬼推磨，更何况是人。 只是没想到，这大齐的首富，竟然是个这么年轻的人。 “回皇上，草民正是。” 沈煜皮笑肉不笑，眼中带着不喜。 “陆公子倒是低调，朕让人打听了一番，竟然不知道陆公子便是大齐首富，也不知道是陆公子上个月给边关的将士捐赠了一千万两银子。” 原以为给边关将士捐银子的大齐首富应该是个中年人，想着接下来边关的将士也需要休养，他还想要从对方手里拿点钱出来。 所以，他前几日下旨封赏了对方为皇商，还特意请首富来参加宫宴。 没有想到，这个人就是陆杳之！ 再看顾清颜，果然，一双眼睛都定在了陆杳之身上。 沈煜心中泛酸，心情不是很好。 既然这么喜欢陆杳之，人家也不嫌弃你，为什么要退婚？为什么要来京城？ “皇上说笑了，草民只是一个商人，看重的是利益不假，但追本溯源也是大齐的人。既然炎国已经冒犯到了大齐的头上，草民没有武功，不能上阵杀敌，但怎么都要为大齐出一份力才是。所以，草民觉得有点钱就出钱，于是出了一些钱。三年前陆家便在草民的掌握中，不过没有人知晓，大家都以为是草民的父亲在掌管。前些日子得到皇上的封赏，草民感激不尽，今日也是特来谢恩。” 特来谢恩？ 这话，也就骗骗三岁的幼童，沈煜当然不会相信。 很明显，陆杳之就是冲着顾清颜来的！ 两人目光对视，陆杳之却没有丝毫退缩，直面沈煜的目光，没有畏惧。 “真是辛苦陆公子，想得如此周到，朕是好生佩服。” 佩服你藏得这么深，现在才表现出来了不同。 然而皇商这个身份已经成了定局，他也不能随意收回圣旨，更何况陆杳之的确是出了钱的。 该死的陆杳之，为了顾清颜，你倒是真是舍得！ “皇上过誉，草民实在受之有愧。” “不不不，理应如此。” 两人你来我往，倒是让人看出了一丝丝不对劲。 凌霄神色微动，轻轻挑眉，想必陆杳之和沈煜之间有些什么。 这样也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最后，陆杳之坐上了空余的位置。 顾清颜到现在才算是反应过来，来的人真的是陆杳之，她根本就没有想到陆杳之竟然会来宫中参见年会。 待陆杳之坐下后，他冲着顾清颜眨眨眼。 “咔嚓！” 沈煜捏碎了手中的酒杯，在安静的宴会场上，显得格外突兀。 “今日是个好日子，朕有些激动，倒是没有控制住，大家开始用餐，定要不醉不归。陆公子，感谢你的慷慨，朕敬你一杯，不要客气。”沈煜轻笑。 高德已经给沈煜拿了一个新杯子，替他将酒杯的酒斟满。 “多谢皇上。”陆杳之也端起酒杯。 两人目光对视，好似有雷电闪过，又各自仰头，一饮而尽。 宴会进行了差不多快要一半，众人都很安静地在用膳，倒也没有发出什么声音来。 在宴会进行的同时，中间也有歌舞欣赏，然而基本上也没有人去看，大家都各有心思。 不少女子，在见到陆杳之的时候，都被他那样的气质给吸引，甚至胆子大的人还暗送秋波。 今年的宫宴真是意外，出现这么多好看的男子。 顾清颜如坐针毡，很想过去亲口对他说一声对不起，然而现在没有什么机会，她只能留在位置上。 沈煜则是在上首依旧偷偷打量顾清颜，见她一直看陆杳之，从未将目光放自己身上，心里更是被气得不行。 宴会进行到这里，太后方才的话，卫阿还没有回答，似乎大家也忘了。 其他人忘了没有关系，但是梅婕妤是不会忘记的。 “七皇子，方才太后娘娘问你，你还没有回答，也不知道你心中的皇妃人选是谁。然而你现在都未曾回答，是不是有些不将太后娘娘放在眼里？”梅婕妤开口询问。 她故意这么说，就是要让卫阿说出一个人来。 反正，卫阿先前看的人，就是顾清颜。 大家都看向卫阿，想要听他的回答。 站在卫阿身后那个人，却是紧紧握着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位娘娘真是关心孤。” “本宫不是那个意思。” 卫阿的话，让梅婕妤脸上有些挂不住，她关心卫阿个屁，只不过是看卫阿好像对顾清颜有兴趣，便想着他应该会开口求娶顾清颜。 到时候，她再顺水推舟说两人是金童玉女和相配，让顾清颜远嫁云国。 没有顾清颜在，皇上就能看到她了。 谁知，这卫阿也是个不好说话的，竟然直接叫她没脸。 太后有些不悦，倒也不是生梅婕妤的气，而是觉得卫阿这人说话太过不着调，什么话都能说出来，好歹梅婕妤也是皇帝的妃子。 “那七皇子究竟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太后冷冷地开口。 今日他要是不说顾清颜，她非要好好教训他一番。 卫阿看向太后，嘴角挂着浅笑。 “太后娘娘，孤心中有合适的人选，那就是” 第95章 佛国来人 所有人都伸长耳朵，不知道卫阿会说出一个什么样的答案来，都很好奇。 结果他说到这里，又停了下来。 众人被他吊足了胃口，见他又不说，无语至极，就连太后也被气得不轻。 “是谁？”太后恼怒道。 卫阿无奈地摊开手，一脸失落。 “哎，其实孤还挺欣赏问话的那位娘娘，只可惜她已经嫁给皇上，所以要娶皇妃这件事，还是交给皇上。皇上可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女子，身份也要高贵些，怎么也是公主郡主之流。”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大家都明白，他想要娶的人不是顾清颜。 那么，他为什么又要去看她？ 梅婕妤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卫阿话里话外都在说她，要是皇上心中不悦，觉得她引起了卫阿的注意，就更加不喜欢她了。 想到这里，梅婕妤赶紧看向沈煜，却见他并未看她。 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心中又无比失落。 如果沈煜真的喜欢他，卫阿这样说，他肯定会生怒，然而沈煜只是神色淡淡，并没有什么表情。 梅婕妤明白，沈煜是真的不在意她，或许他在意的只有一个人。 沈煜两次入玉堂殿，都是为了顾清颜，一次是寻找顾清颜的踪迹，一次是给顾清颜出气，警告她。 好一个顾清颜，真是将皇上的心牵着走。 梅婕妤冷冷地看向顾清颜，心中有了别的算计。 在她身旁的柳纤容倒是不在意，默默地吃着嘴里的东西，似乎不愿意参与这些纷争。 其实梅婕妤也找过柳纤容好几次合作对付顾清颜，但柳纤容并没有答应，梅婕妤便觉得柳纤容这是害怕了。 所以现在，她与柳纤容的关系也没有那么好。 “七皇子的要求，朕答应了。” 沈煜笑了笑，倒是不在意这些要求。 不过是找个人随便册封一下，就可以送给卫阿当皇子妃。 这么多所谓和亲的公主和郡主，其实很多都只是大臣的女儿，并不是真正的皇室中人。 卫阿也懂这个道理，但却还是这么说，想来他不太在意皇妃的身份。 宴会又热闹起来，到底是过年了，大家的脸上都挂着笑容。 顾清颜也没有再看陆杳之，有机会肯定能好好说话，待会儿宴会结束也可以去找他，就是不知道他方便还是不方便。 眼看着宴会接近尾声，门口又有了些骚动。 一行大约有十个人，从门口走了进来，吟唱的人比他们的速度慢了一些。 “佛国使臣六公主到！” 众人看去，为首的是一个女子，正款款走进来。 这女子比起大齐的女子们都要高挑一些，身材不错，五官也长得很精致，与凌霄有几分相似。 举手投足间，凌乐身上都有一股刻意做出来的妖娆感，显得有些不太自在，看她的长相应该是比较温柔端庄的，也不知道她为何会如此。 凌霄本来在喝酒，在看到这女子之际，差点将嘴里的酒水喷出来。 只是他做不出来这么失礼的事，努力将口中的酒咽下去。 “佛国凌乐见过皇上。” 凌乐身后的人，也跟着一同见礼。 “起来，佛国的使臣来得比朕想象中早了许多，今日没有准备各位使臣的桌椅，还望你莫要见怪。” 话是这么说，但谁都听得出来这是沈煜的客套话而已。 很显然，他并没有将佛国的人放在眼里。 凌乐也不在意，微微一笑。 “皇上莫要这般客气，凌乐坐在兄长身边就是了。这么多年都没有见到兄长，相信兄长对我也甚是想念，我们正好聊聊天。” 沈煜点点头，“好，既然如此，你便与你兄长坐便是。” 至于其他的人，就不要做什么安排了。 凌霄看着凌乐冲他走过来，当下就有些不自在，想要拒绝却无门。 不多时，凌乐在凌霄身边坐下。 大家开始打量起这兄妹俩，别说，看起来真是无比养眼。 对了，既然佛国的太子说佛国有人和亲，并且是留在大齐，相信应该就是这位六公主凌乐。 这样的美人，娶回家倒也不错。 长得好看，身材好，还比较高挑，算得上是一个很好的和亲人选。 相比于卫阿这个云国七皇子，大家更加喜欢佛国这个六公主。 宴会继续进行，大概是喝了不少酒，周围也开始有了一点声音。 正因如此，凌霄才压低声音开口。 “你怎么会来这里？我以为，那边是随便找了个人来当六公主，没想到是你来了。” 凌乐一脸愉悦，“太子哥哥真是的，这么多年也不给人家写信，讨厌讨厌！” 说着，还捏着拳头在凌霄胸膛轻轻打了几下。 凌霄的神色有些一言难尽，放在桌案上的手收紧，青筋暴起。 “好好说话。” “人家怎么就没有好好说话了嘛，人家就是想太子哥哥了，难道太子哥哥没有想人家？” 呕，好想吐。 凌霄的脸色变得难看，接下来的日子里，他是不是就要和凌乐待在一起？ “让你好好说话，事情办得如何了？” 还是先不要管这人说话正常还是不正常，正事要紧。 反正，凌乐既然已经到来，那他也要不了多久就会启程回佛国。 “太子哥哥放心，人家已经处理好了呢，太子哥哥尽管回去便是，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人家。对了，皇后娘娘的身子不太好，思念成疾，太子哥哥最好这几日就出发回佛国。尽管皇后娘娘没有生命危险，但还是希望能够快些见到太子哥哥的。” 凌霄点点头，不再多言。 他心里也很记挂母后，就是这几日，便要赶回佛国，也不只是为了皇后，还有那个他早就送出一颗真心的人。 酒过三巡，男子们都萌生了一些醉意，女子们则是各个神色清明，都没有喝酒。 就在这时候，凌乐突然站起身来，从袖中摸出一封信。 “皇上，凌乐此番前来大齐，带了父皇的亲笔信给皇上过目。” 小喜子走上前来，从凌乐手中将信双手接过，往沈煜而去。 沈煜看完，忽然露出古怪的笑容。 第96章 一声清颜 信封的封口处是佛国的玉玺，凌乐也没有打开看过，自然也不知晓信中的内容，只是看到沈煜的面色如此，倒是有些好奇。 “皇上，信中可是有什么不对？” 沈煜高深莫测地看着凌霄和凌乐，摇了摇头。 “没有什么不对，相反，对我大齐来说还是一件好事。看来凌霄太子对佛国真是重要，佛国皇帝竟然愿意割地五座城池，来换取太子回佛国。” 听到这话，凌霄并没有别的什么表情，他早就已经知晓。 不过是五座多年前从云国手中得到的城池而已，佛国本来也不太喜欢，觉得太远了不好管理，如同鸡肋。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之前皇帝舍不得割舍，不愿意拿出来给人，如今倒是用来换凌霄能够平安回去。 而且，大齐也没有拒绝佛国这个请求的理由，毕竟献上无座城池，留下六公主，换一个太子，也不亏。 要是惹毛了那佛国皇帝，万一他转而求助炎国，那才头疼。 “这件事，朕答应了，太子随时都可以离开大齐，与佛国的使臣一道回佛国。” 尽管知道沈煜不会拒绝，但真正听到他说出来，凌霄还是忍不住放下心来。 谁都知道，沈煜这人阴晴不定惯了，有可能会反其道而行之。 “多谢皇上。” 听到这话，大家都明白，这个佛国的太子总算是可以回家，以后他也会成为佛国皇帝，与沈煜平起平坐。 此时宫宴已经接近了尾声，沈煜准备了一些游玩儿的项目，他自己也不知道循着借口去了什么地方。 宫宴要半天，从中午开始吃饭，到晚上才结束。 纵然天气有些寒冷，但整个宴会场都生了银丝碳，倒也不会冷。 陈昊作为现在沈煜眼中的大红人，也是被人拉着喝酒。 其实拉他喝酒的大臣，他一个个都不认识，却又不太好意思拒绝，看得皇后有些担忧。 再这么喝下去，他要不了多久就会喝醉。 更让皇后无言的是，大臣们还叫上了自己的女儿，借口给陈昊敬酒，面上感谢陈昊保家卫国，让她们才有机会在京城享受，实际上也是有些心思。 女子们敬酒，陈昊更是不好拒绝。 “小五，姐姐有些不适，你陪姐姐走走。” 眼不见心不烦，她不想看到陈昊被一群女子包围着，心里难受。 顾清颜点头，起身将皇后扶起来。 两人的动作引得周围的人都纷纷侧目，不过想到皇后的身子不好，顾清颜扶着，也无可厚非。 “皇上，臣妾有些不适，想去花园走走，先行告退。” 沈煜不在意地挥挥手，“去。” 整个宴会场上的人在皇后起身后也开始走动起来，本来皇帝就准备了一些即兴的玩儿乐，大家也开始渐渐活跃起来。 不管怎么说，新皇是年轻人，应该不会像先皇那么死板。 的确，沈煜让人准备的，当然是给人玩儿。 他看着顾清颜离开的方向，微微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恰好这笑容被梅婕妤看到了，她眼中露出强烈的嫉妒，恨不得直接动手杀了顾清颜，免得叫皇上惦记。 离开位置的人越来越多，沈煜也缓缓站起身来。 男子都喝了酒，要去如厕也正常，而且又是皇帝离开，自然也没有人敢询问。 在沈煜离开过后，位置上的陆杳之也起身了。 顾清颜扶着皇后小心走着，吴嬷嬷跟在身后，一行人到了花园。 “好了，在这里休息一下，小五先回宴会场罢，姐姐想要一个人在此处待上一会儿。” 今日虽然是宫宴，但这个花园已经靠近后宫，不会有人过来，她一个人在这里安静地待着，也能让心静一静。 顾清颜颔首，看得出来皇后今日似乎心里有些事，总是有些心不在焉，她知道皇后也适合静一静。 “好，那小五便先离开。” 和吴嬷嬷点点头，顾清颜便离开了花园，往外走去，正在犹豫要不要回宴会场，却见到了陆杳之朝着这个方向走过来。 恰好，他也看到了顾清颜。 “清颜。” 这一声清颜，包含了太多思念，但他极力隐忍。 也是，若是不够隐忍，也不会入京这么久都未曾告诉顾清颜他来到京城。 “陆大哥，没想到你竟然是大齐首富，几个月不见，别来无恙。”顾清颜微微一笑。 “最近还算是有些忙碌，毕竟是要在京城扎根，我来了一月有余。清颜，你在宫中可是一切安好？在这里有没有受委屈？” 其实陆杳之知道顾清颜受了委屈，只不过他不能说自己什么都知道。 眼前的小姑娘比前几个月见着的时候清瘦了许多，脸色也没有以前好，眼神中带了一些淡淡地忧愁，想必在宫中过得不尽人意，也不开心自在。 他放在心上的姑娘，在宫中被人欺负，陆杳之心中无比愤怒。 不过他的脸上，丝毫都看不出来。 “陆大哥，我过得很好，你别担心。退婚的事，我一直都想循着机会对你说一声对不起。本来还以为要慢慢找机会，没想到今日这过年的宫宴，我还能见到你。能够亲自对你说声对不起，我也放下心来。” 陆杳之摇了摇头，眼中快速闪过一丝阴郁，顾清颜并未察觉。 “清颜，这件事不怪你，怪我没有及时关心你。你失踪的时候，我找了你，很可惜我没找到，也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是我的错。” “此事不能怪陆大哥，是我自己没福气当你的妻子，大概是我们之间没有缘分。这样也好，我与陆大哥本就不相配，一切都是我父亲和陆老爷的决定，从未问过我们的意见。”顾清颜回答。 闻言，陆杳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看到顾清颜眼中的坦荡，他很清楚，她还是没有爱上他。 但，他也不会轻易放弃她。 之前他用了不光彩的手段威胁顾远将她嫁给他，但他相信自己，不会叫顾清颜委屈。 没关系的，他可以等。 “清颜，上次我让小六带给你的荷花酥，你可是吃了？” 第97章 爱你如初 如果顾清颜吃了，那她一定能看到荷花酥上的字。 兴许顾清颜自己都不知道，她吃糕点有一个特殊的习惯，便是先将糕点上上下下都看一遍。 这也是为什么陆杳之会在荷花酥的底部留下字的原因。 听陆杳之提到荷花酥，顾清颜便有些心疼，那么昂贵的差点，就这么被沈煜毁了，她连一个都没尝到，简直太浪费。 顾清颜本来不想说，却也不愿意说谎话骗他，摇了摇头。 “还未来得及吃，便被人捏坏。” 至于是谁捏坏，顾清颜没有说，陆杳之以为是宫人干的，肯定是欺负她的时候将糕点弄坏了。 难怪，她还是觉得自己对婚事并不在意。 陆杳之觉得，他应该好好给顾清颜解释一下，这桩婚事其实是由他一手促成，而她所担忧的那些身不由己之类的，全都不存在。 他，陆杳之，是真心想要娶顾清颜，而且愿意给她最好的一切。 清颜，不管你身上发生了什么，我依旧爱你如初。 陆杳之很后悔，只怨当初没有标明自己的心意，便用了手段让顾远答应将顾清颜许配给他，所以顾清颜并不知道他的真实情感。 如果她知道，兴许就不会选择入京。 不过还来得及，只要他说出自己的心里话，表示不会介意，相信顾清颜也会好好思量一番。 皇宫这样的地方，她是不会喜欢的。 “清颜，其实我” 还没来得及说，陆杳之的话便被打断。 他望着来人，眉宇间满是不悦，却只能压下来，躬身行礼。 “陆公子和顾小姐认识？” 沈煜款款走来，脸上挂着淡淡地笑容，似乎在谈论天气很好一样稀松平常。 却不知，他背在身后的手，已经紧紧握成拳头。 他方才离开宴会场，给陈昊使了个眼色，与陈昊单独说了一会儿话，问问他想要什么赏赐，也是在试探他的心意。 陈昊这人在他面前当然不够看，很快，他便知道了陈昊的心意。 原想着多了一件与皇后交易的事，沈煜的心情也不错，他刚想找皇后说，也想和顾清颜单独相处一番，却不想在此地遇到了陆杳之和顾清颜。 两人一些时日未见，却一点都不疏离。 尤其是陆杳之眼中的感情掩藏不住，因此他才会打断陆杳之的话。 顾清颜微微福身，点点头。 “回皇上，陆大哥也是金陵城的人，与臣女是旧识。” 倒不是顾清颜不愿意说明他们曾经有过婚约，只是不想自己这个不干净的人连累了陆杳之。 现在的陆杳之是皇商，兴许皇上会有赐婚，她会真心祝福他。 再者，也没有必要和沈煜解释这些。 听到顾清颜的解释，沈煜眼中几乎喷火。 好一个旧识，分明就是有过婚约的未婚夫妻！ 再看一旁站着的陆杳之，他眼中闪过黯然，心中有什么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但却不愿意承认。 “皇上，草民和清颜已经认识多年。” 闻言，沈煜的目光刷一下放在陆杳之身上。 叫得真是亲热，还叫清颜！ 陆杳之接收到了沈煜的目光，也与他对上，毫不示弱，也不退却。 两个人的视线交错，好似冥冥中出现了火花，两人正在用意念进行交战，谁也不肯退让一步。 都是男子，自然能够看懂对方是什么心思。 很显然，都对顾清颜上了心，有感情。 顾清颜看的细致，发现两个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找了个借口来打断他们。 “皇上和陆大哥也熟识？” “不认识。” 沈煜冷冷地看了一眼陆杳之后收回视线，一脸不悦。 而陆杳之却是温和一笑，“清颜说笑，我怎么可能会认识皇上，今日还是头一次见到天颜。说起来，若不是皇上邀请皇商参加宫宴，我还见不到你。这么一想，草民还要多谢皇上的恩赐，不然草民都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她。” 一听陆杳之这么说，沈煜气得眼前发黑，他要是早知道皇商是陆杳之，当然不可能邀请他来惨叫这个见鬼的宫宴。 即便是要邀请，也不会让顾清颜参加。 该死，陆杳之真是好深的城府！ “你是该要感谢朕的。”沈煜凉凉地开口，“陆公子身为大齐首富，相信定会有许多事要忙，朕派人送你出宫，莫要耽搁了出宫的时间。” 陆杳之淡笑，双手作揖。 “皇上体恤，草民心中感激万分，只是今日过年，草民倒是也不会那么忙。难得来参加宫宴，草民想要见识一下皇宫的不凡，还望皇上恩准。” 体恤你个屁，朕只是想要你赶紧滚开！ 从顾清颜这个蠢丫头的视线中，彻彻底底地滚！ 可这话也说不出来，与他这个皇帝的身份不太符合，会显得有失风度。 “此地已经靠近了后宫，陆公子若是想要见识一下宫中的不凡，朕让人带你去转转，全了你的心思。”沈煜皮笑肉不笑，“秦峥，带陆公子去转转，一定要好生照顾着，不然朕拿你是问！” 秦峥从不远处走过来，单膝跪地，压下嘴角的笑意。 他看出来了，皇上在吃醋。 “是，卑职遵旨。” 陆杳之眼中阴冷一片，深深地看了一眼陆杳之，这才回答。 “如此，那就麻烦这位大人。” “不麻烦，这是秦峥应该做的。”秦峥道。 沈煜心满意足地看向秦峥，心情也显得很好。 这小子今日觉悟不错，该赏！ 行，明日就将知夏调回来，给他一点机会，看看秦峥这个傻小子能不能打动知夏。 陆杳之不再看沈煜，而是将目光放到顾清颜的身上。 “清颜，你在宫中伺候很是辛苦，若是有空便出去走走。如今我就住在宫门外右边的巷子里，牌匾同样也是写的陆家，你来了找我便是。”陆杳之温柔至极。 “好，陆大哥，有机会我定会过来。”顾清颜一脸笑意。 在宫中，陆杳之也不可能与沈煜直接对上，只得转身离开。 顾清颜望着陆杳之的背影，心中复杂。 “人都走这么远了，你还看？” 第98章 误会解开 沈煜带着不悦的声音响起，顾清颜回过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事情，没有必要同沈煜说明。 若说之前还很畏惧他，现在顾清颜却没有那么深的畏惧了。 她知道，沈煜对她有些别样的心思，不然他不会开口让她当他的嫔妃，成为他后宫中的女人。 尽管沈煜的心思已经被顾清颜看出来，但她还是不愿和那么多女人分享一个男人，为了这个男人变得不是自己，沉迷于算计之中。 这些，从来都不是顾清颜想要的。 “皇上还有事吗？若是没事，臣女先行告退。” 顾清颜觉得很疲惫，不愿意再与他有牵扯，只想尽快出宫和大哥二哥团聚。 看出顾清颜眼中的不耐烦，沈煜也有些生气。 今日他本就饮酒不少，如今酒意上头，更是不想控制自己。 “之前朕从未调查过你，朕登基后，便来金陵城寻你，却得知你已经离开了紫鸢山庄。暗卫们一番打听，终于知晓你是顾远的女儿顾清颜，不叫顾小五。紫鸢山庄里面的人全都是朕的暗卫，你走的时候，他们不敢伤你，只能让你离开。就在朕找到你家，在你家门口想要入内寻你之际，却听到周围人一脸艳羡地说你命好，与金陵城首富之子有了婚约。朕一气之下便将紫鸢山庄关了，回了京城，想要与你此生不见。没曾想，你被皇后接进宫中侍疾，朕又见到了你。可是，你竟然装作不认识朕，朕很生气，也装作不认识你。” 周围没有人，沈煜又喝了不少酒，脑子一热便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若是在他清醒的时候，断然不会说出来这些话。 堂堂大齐太子，剿匪回来中了药，遇到一个丫头，误将她当做是秦淮河上的青楼女子，与之一夜缠绵。 醒后将人带去了紫鸢山庄，以为是自己养了一个小娇儿，不曾想他竟然是那娇儿的外室男！ 这样的事发生在沈煜的身上，他都为自己感到丢人，也着实气得不轻。 顾清颜呆愣在原地，脑子里轰轰地响，沈煜说话压低了声音，酒气洒在她面上，她的双颊有些泛红。 怎么没喝酒，好像她也萌生了一些醉意？ 酒不醉人，人自醉。 原来，他不是直接离开，也曾经来找过她，却听到她与人有婚约后转身离去。 如果是那个时候，他心中愤怒，又不想让人打听她的消息，自然是不会知道她在第二日就被顾远拿着庚帖去与陆杳之退了婚。 两个人便是这么错过，直到她入了宫。 想到这里，顾清颜也忍不住苦笑。 知道两人有误会又如何？ 五公子是紫鸢山庄的五公子，现在的沈煜，却是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 注定没有好结果，解开误会也一样。 宫中的生活尔虞我诈，她也受过几次欺凌，本就不愿留下。 “皇上，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人总是要往前走的，不可能还留在原地。臣女现在只想等皇后娘娘平安生下皇子或者公主，便离开皇宫。臣女只是来侍疾的，并非被卖到皇宫，这一点相信皇上明白。” 顾清颜淡淡地开口，面无表情。 “紫鸢山庄的日子你都忘了？你就这么无情？顾清颜，朕从未想到，你竟然是个如此无情的人！朕对待你不薄，难道你就没有一丝丝感动？为什么不愿意答应朕，当朕的嫔妃！” 沈煜说出这话后有些激动，双手紧紧地扣住顾清颜的双肩，他不相信顾清颜真的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 顾清颜神色不变，奋力睁开沈煜，却是徒劳。 也是，她那点力气，在沈煜面前根本就不够看，哪里能挣脱开来，最后只能放弃挣扎。 “皇上，臣女一向性子绵软，不管是在家还是入宫都是如此。在家的时候，父亲说什么，臣女就做什么，他要我嫁人，臣女便嫁人，不敢丝毫违抗。入宫后，皇后娘娘和太后娘娘，以及梅婕妤要臣女做什么，臣女就做什么，从来都不敢说一个不字。但，拒绝皇上成为后宫的嫔妃，是臣女做出最坚定的决定。” 所以，我是真的不愿意和你在一起。 尽管我控制不了我的心里想着你，但我依旧不愿意走上这条路，穷尽一生变得不是自己。 “难道你不遗憾吗？”沈煜还想争取一番。 顾清颜惨淡一笑，转过身，背过脸，不让目光与沈煜相遇。 “皇上，遗憾不遗憾都是后话，我们两个已经错过了。在紫鸢山庄，那些回忆，皇上也不用在意。忘字心中绕，前缘尽勾销，忘了也好。” “顾清颜，你的心大概真是石头做的，你赢了。” 沈煜冷冷地看着她，神色木然，转身离开。 待到沈煜的身影消失不见，顾清颜终于忍不住蹲下身子，捂着唇哭起来。 五公子，不是丫头不心悦你，而是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宫中的华丽生活。 皇宫是一个巨大的牢笼，我只想自由自在。 向来情深，奈何缘浅。 不是不爱你，只是不敢爱你。 二哥走了谋士的路，与上一世已经有了不同的结局，大哥入了科举，她也不会让上一世的事情发生，那两个人害不了大哥。 等到两位哥哥强大起来，也无需理会顾远，让他自生自灭便是。 至于赫连野，若是二哥和陈将军一起，不会对付不了他。 所有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她只要能够管住自己的心，一切都是小事。 哭了许久，顾清颜才起身，没有目的地往前走。 花园内，顾清颜离开后，皇后让吴嬷嬷下去，想要自己一个人待着。 今日见到陈昊，她的心还是不受控制会痛。 无奈，这个人是她真心爱的，见到他不可能心中没有任何波澜。 身后传来脚步声，皇后猜想应该是吴嬷嬷看她坐了许久，这会儿来提醒她要好生注意身体。 “嬷嬷，本宫稍后会出去，现在身子有些不适，休息一会儿。” 身后没有回答，皇后转过身来。 这一眼，她震惊在原地。 第99章 酒醉心明 脚步声再一次靠近，皇后不自觉站起来，满脸惊慌。 “你，你怎么过来了。” 到底是花园，总归是有人路过，要是被人瞧见她和这个人在这里，一些隐藏的事就能被查到。 皇后面色苍白无比，心中更是尤为担心。 此时此刻，她发现她担心的竟然不是自己，也不是成国公府，好像成国公府的荣耀，也变得暗淡，不再那么重要，她更担心来人。 来人一身酒气，双眼泛红，隐隐约约有泪光闪过，目光紧紧盯着皇后，皇后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静儿，可是安好？” 陈昊心中千言万语想要说出来，到了嘴边只化作这么一句。 皇后终究还是没忍住，眼泪流了出来。 “我很好，你呢？前阵子受了伤，伤势还很严重，现在伤口可还疼？今日你不该喝酒，我想，你的伤口还没彻底痊愈。” 到底是了解这个人，自然知道他的性子何如。 陈昊心中一动，忍不住上前走了几步，直面皇后，深深地望着她的眼眸。 这一眼，充满了深情。 起初皇后还担心陈昊会不会责怪她嫁给皇帝，现在看来并没有，他心中对她还有感情。 可惜，她已经入宫，这辈子只能和陈昊无缘。 陈昊目光舍不得从皇后身上放开，他喝了许多酒，知道脑子现在不是太清醒，身体也有些不受控制。 面前这个女子，是他满心爱着的人，也是他一直前进的目标。 然而她入了皇宫，成为了皇帝的妻子。 “静儿，你这是在关心我？” 关心，怎么可能不关心！ 但，皇后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敛去眼中的情绪。 “陈将军说笑了，本宫只是体恤边关将士，所以随口问问而已。陈将军是我大齐的肱骨之臣，守着大齐的命脉，本宫即便是关心两句也无可厚非。”皇后嘴硬道。 说出这话的时候，她甚至不敢看陈昊。 皇后害怕，会从陈昊的眼中看到嫌弃和厌恶还有憎恨，只能将目光别向远方。 就在皇后等陈昊回答之际，陈昊又动了。 这一次，他与皇后的距离更近。 皇后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看向陈昊，却见他眼中火热一片。 忽然，陈昊单膝跪下。 “皇后娘娘，陈昊对大齐的忠心日月可鉴，即便是将热血洒在战场上，也不会皱眉。陈昊也感激先皇对陈昊的提携，并早早告诉自己，此生绝对不会背叛大齐和皇上。然而今日，陈昊要食言了，恕臣不忠。” 皇后一脸疑惑，不明白陈昊为什么会说这番话。 他想做什么？ “你，怎么回事？” 随着她话落，陈昊站起身，伸出手臂，一把将皇后抱入怀中。 皇后瞳孔巨震，完全不敢相信陈昊会在宫中做出这样的事来。 他，从未如此做过这些孟浪的举动。 可是这是在宫中，到处都是眼睛盯着，要是被人发现，他们两个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皇后挣扎着，想要推开陈昊。 下一瞬，她却失了动作。 因为，陈昊俯下身，凑到了她的脖颈边，轻轻地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轰！ 皇后只觉得脑子里的弦断了，她整个人呆愣在原地，神色木然，久久不能回神。 难怪，他刚才说原谅他的不忠。 原来他竟然是想做这个动作！ “陈昊，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皇后一脸恼怒，“你是不是想要害死我们俩！” 这男人真是喝多了，胆子也大了起来，居然敢来轻薄她，而且还是在宫中！ 皇后又羞又怒，心中也是惧怕得很，一张小脸爆红，脖颈也是哄得像是镀上了一层淡淡地红纱，整个人尤为不自在，手也有些无处安放。 “静儿，对不起，我控制不住我的心，我很想你，真的很想你。每一天，我都会想着你入睡，醒来后也会第一时间想到你。听到玄武说你怀孕的消息，我心中难过，不小心受了伤。但也是因为想着你，才让我支撑到援兵，活了下来。知你弟弟来了边关，我把他安排到了安全的地方，他不会有危险，你可放心。” “你怎么不小心一点！战场上刀剑无眼，你若是有个什么万一，你的母亲怎么办？还有你的妹妹烟儿怎么办？” 还有我，又该怎么办？ 皇后满脸泪水，她害怕听到陈昊受伤的消息，也怕从此世间再无陈昊这个人。 见到皇后哭得这么伤心，陈昊伸手替她擦了擦眼泪。 “莫哭了，对你的身子不好，如今你也不是一个人了，要好生照顾自己。我过来的时候与皇上聊了一会儿，他说炎国之人虚伪，又有心机，想必不会这么遵守承诺等到一年后才犯我大齐。也许，我在京城也待不了多久，就要去边关。” 陈昊的手很粗，指腹上满是茧子，但皇后却觉得温暖无比。 我不想你去边关，我希望你能好好的。 他的手越是擦眼泪，皇后眼中的泪水越来越多。 “好好保重。” 除了这句话外，她也找不到合适的话来说。 两人现在的身份天差地别，很多话都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就是万劫不复。 甚至连没有怀孕的事，她都不敢说。 至于刚才那一下，两人都有默契，没有继续纠结。 只有皇后，觉得左耳方才被陈昊咬的地方依旧火辣辣的，几乎快要将她烧起来。 “静儿，谢谢你照顾烟儿，她什么都跟我说了。若是她不说，我不会知道你暗中给她们送了东西。是我不好，没能有个显赫的家世让成国公点头答应我们的婚事。我不怪你嫁给皇上，听说皇上很尊重你，我也就放心了。即便是将来马革裹尸，我也无所畏惧，能够守护大齐，也是守护你。”陈昊笑了笑。 酒醉心明，要不是接着酒意，他说不出来这些话。 话落，陈昊转身离去。 皇后捂着脸哭得更难过，心中无比后悔，不该为了成国公府的荣耀与皇上假成亲。 即便是抗旨不尊，也应该等他的。 陈昊，我有悔。 殊不知，两人的动作，被人看在了眼里。 第100章 一顶绿帽 顾清颜本来是想要找皇后一道回宴会场，她也哭了许久，眼睛有些酸痛。 谁知道走到花园，却见皇后和一个男子在说话，身边没有旁人。 就在顾清颜打算离开的时候，男子忽然靠近皇后，甚至还咬了皇后的耳朵，让皇后面色大变。 这个男子是大将军陈昊，今日在宴会场上出现。 原来，陈昊和皇后是旧识。 瞧着两人的举动，顾清颜有些为沈煜难过，没想到他敬重的嫡妻，竟然给他带了一顶绿帽，看不出来陈昊是这样的人。 当然了，顾清颜不会觉得皇后肚子里的孩子是陈昊的，毕竟他也是才凯旋归来，那孩子必然是沈煜的。 沈煜这人，运气可能不太好。 心尖上的人是个不简单的，往日里惯会做戏，而敬重的嫡妻又和别的男子有染。 当皇帝当到这个份上，沈煜也委实可怜。 顾清颜小心翼翼离开了花园，需要点时间好好消化一下这个消息。 刚走出去到了回宴会场的小路上，便遇到了卫阿，也看到了他身后的人。 “顾小姐。” 卫阿主动打了个招呼，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见过七皇子。”顾清颜微微福身。 “今日所有人都以为孤想要的皇子妃人选是顾小姐，顾小姐就不担心吗？”卫阿一脸得意。 顾清颜皱眉，总觉得这人说话哪里不太对劲。 难道求娶皇妃这件事，还有别的什么隐情不成？ “七皇子这是为何？” 卫阿忽然一动，将身后的人拽了一把，扯到顾清颜的面前来。 “还不是这个小奴才，没想到他对你倒是不错，甚至不惜委屈自己，也要让孤放弃娶你。上次被送到孤的宫里，孤便用你来威胁他，本来只是猜测，也不知道有没有用，谁知他还给了孤一个大惊喜。”卫阿一脸得意。 顾清颜的目光放在面前这人身上，心中顿时不安。 面前这人不敢看她，一直都低着头。 “小林子，你为我做了什么？” 卫阿只是说了这么一点，顾清颜便懂了，这兴许和小林子现在跟在卫阿身边也有干系。 小林子咬唇，“小姐多虑，奴才没有做什么。” 见他连看都不敢看自己，顾清颜当然不会相信他的话。 “小林子，你告诉我实话。” 如果小林子真是为了她做了些什么，顾清颜心中绝对不会好受，毕竟她对他并没有多好，也不值得他为自己付出。 见小林子闭口不答，卫阿却笑起来。 “怎么，见到顾小姐不好意思开口说出来？没关系，顾小姐，孤这人偶尔也日行一善，可以告诉你，反正小林子，孤也要带回去。” 顾清颜并不在意卫阿的话，她觉得小林子不会愿意去云国。 但很想知道，小林子做了什么。 “七皇子，还请慎言。” 小林子面色有些难看，他并不愿意顾清颜知晓，这对她来说只会成为包袱。 然而，卫阿这人我行我素惯了，根本就听不进去小林子的话。 “顾小姐还不知道，那日有人将小林子送给孤，孤便想着要对他上下其手，好歹孤也垂涎了好几日。结果，这奴才居然不听使唤，还想要反抗孤。结果孤便随口一说，因为他的缘故害了你，你为他出头，孤便要娶你回去折腾。才说完，他便不挣扎了，任由孤为所欲为。后来啊，你赶到的时候，孤还不承认这件事，他回去养伤几日便来了孤这里，想要让孤答应不娶你回去。孤正好也喜欢他的小模样，便顺水推舟同意了。如今，你可是知晓，他为何在孤身边了？” 看到顾清颜瞬间惨白的脸色，卫阿的心中升起一股快意。 该死的小林子，身为一个阉人，整日都关心旁的后宫女子，看得他火大。 他分明告诉过小林子，不管是替他做主还是什么，他都可以帮忙，只要他安安心心跟着自己，不会让他委屈。 可是，小林子却从来都没有给他一个好脸色。 正好今日遇到顾清颜在这里，他便忍不住告诉顾清颜，也想看小林子有什么反应。 小林子的脸色也不太好，他赶紧解释。 “小姐，你莫要听七皇子胡说，不是这样的，一切都是小林子自己想要通过七皇子达成某些目的。小姐人很好，但小林子的事，与小姐没有任何一丝关系。” 说完，狠狠地瞪了一眼卫阿。 约定好的不能说出来，他出尔反尔，并且是当着顾清颜的面说。 其实小林子的解释一点说服力都没有，顾清颜已经从他的神态明白了卫阿所言非虚，小林子真是为了她才会委身于卫阿。 忽然间，顾清颜心中涌现出一股无力感。 她太没用了，谁都可以凌驾于她之上，甚至连个小太监都保护不了。 之前看小林子生得好看，唇红齿白又十分可爱，与她一样被人欺负了，瞧着他可怜，便将他视为一个年幼的小弟弟。 后来他也帮了她，与她一起在菩提寺堆雪人，两个人还捡了一只翅膀有异的雏鸟，顾清颜便觉得小林子是个心地善良的人。 当太监的人都挺惨，除了那些眼高于顶的人外，剩下被欺负的，都是家中难过，在宫中也难过。 因着恻隐之心，与小林子相识，给了他一碗蘑菇汤。 可是做这些，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小林子会为她付出一切，甚至连尊严都被卫阿践踏在脚底，抬不起头来。 “小林子，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即便是嫁给七皇子，我也不在意，反正都一样。这辈子，幸福与我而言都是奢望，我已经不强求了。” 不过，沈煜也不一定会同意她嫁给卫阿。 沈煜这人极为霸道，即便是他拥有过的女子，也不会交给别人。 大不了就是将她非清白之身的事实说出来而已，她现在也没有在乎的资格，本来也是事实。 小林子也不知道怎么说的好，他心中其实也有自己的打算。 留在卫阿身边，是想取得他的信任，然后做一件事。 ps：感谢小可爱们的打赏，求小可爱手里的票票～ 第101章 与虎谋皮 只要做了这件事，那一切都可以结束了。 却没想，现在被顾清颜知道，他甚至来不及反应，被卫阿的话给说得措手不及。 都怪卫阿，是他的错！ 小林子怒视卫阿，被他气得不轻，心中的恨意也迸发出来，甚至有了一种十分疯狂的想法。 顾清颜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很为小林子不值。 两人是朋友，他为了自己付出一切，却什么都不告诉，让顾清颜觉得她这个朋友不称职，也觉得自己不配他如此。 见到顾清颜难过，小林子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所做的事情，从来不需要顾清颜内疚和难过，只是凭着心意去做。 如今，却是有些心疼她。 只可惜，他没有心疼她的资格。 “小姐想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奴才并非像七皇子所说的那般一切都是为了小姐，也有自己的心思。小姐，奴才没有同你说过，其实奴才的身世并不差，也算得上是世家子弟。后来家道中落成了男风馆卖艺不卖身的清倌，得罪了人才会送进皇宫。之所以到七皇子身边，是想要借七皇子的势，为奴才自己报仇而已。” 听到这话，顾清颜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但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卫阿的话才是真的。 “好了！小林子，随孤回去，咱们回去换一些新的姿势。”卫阿忽然笑了笑，“顾小姐也想知道是谁送小林子来孤这里的？就是那个看不惯你，一直暗示孤要请旨娶你的那个女人。” 说完，也不理会顾清颜，拽着小林子便往前面走。 卫阿的话太过直白，顾清颜听懂了。 小林子面上满是难堪，不敢抬头看一眼顾清颜，害怕她眼中只有嫌恶，只是盯着卫阿的后脑勺。 忽然，他面色微寒，做出了一个决定。 早该如此，他答应那个人便是！ 顾清颜失魂落魄，对卫阿有恨意，但对梅婕妤的恨意更甚。 梅鸢！你真是狠毒！ 卫阿的步子非常快，却在拐角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当下让下人将小林子送回去，让他沐浴好等着。 “没想到陆公子的动作这么快，竟然就能入宫了。”卫阿一脸笑意。 陆杳之好不容易才摆脱秦峥，打算去寻顾清颜，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卫阿。 他面色微沉，四下看了看。 “七皇子，皇宫耳目众多，有些不该说的话便不要说出来，免得对你，对我都没有什么好处。” “放心，孤都知道，只不过是与你打个招呼。孤还有事，就先走了，不过还是要提醒你，暂时不要有什么动作，等凌霄离开以后再动手，不然你这陆家怕是不得安生。” 陆杳之漠然地扫了一眼卫阿，抬起脚步继续走。 “七皇子还是好好关心一下自己，作为面上最受宠的皇子，盯着你的人也不少。” 话落，陆杳之快步往前走，想要去寻顾清颜。 然而顾清颜已经离开，他扑了空，之后和卫阿分开没多久又被秦峥寻到，送出了皇宫。 卫阿转过身慢慢行走，面上的轻浮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地是一种慎重。 “陆杳之此人不简单，孤也算是与虎谋皮，不知是对是错。今日这宫宴，真是热至极。” 另一边，宫宴的宴会场上，凌霄的脸色一直没有好过。 应该是说，从凌乐出现在他身侧开始，他的脸上一直都充斥着无奈，还有欲言又止。 凌霄无数次想要同凌乐说两句，可那到了嘴边的话，就是说不出来。 大概是凌乐看不过去，这才笑着开口。 “太子哥哥怎么了？要是有什么话，直接说便是，凌乐最喜欢太子哥哥。这么多年没有见，太子哥哥看上去好冷漠，人家不依了！” 凌霄抽了抽嘴角，无比后悔今日没有带着桑达过来，将人打晕了带走可能比较好。 瞧瞧那卫阿，人家都是被簇拥着过来，而他这个佛国堂堂的太子，却是一个人。 “为什么是你来？”终于，凌霄还是问了出来，“不打算回去？” “回去，就那样的父皇，有什么资格叫我回去？”凌乐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忽然又快速消失，“太子哥哥是舍不得离开我，想要与我回去吗？真是太可惜了，人家不想回佛国。一路走来，已经爱上了大齐，不回去。” 想到佛国如今的皇帝，凌霄劝慰的话说不口，就连他自己，若非心中还有牵挂，也不愿意回去。 即便是在大齐的九霄宫，也过得轻松自在，从来都没有什么人打扰。 “你若真的想要留下也可以，等他日后驾崩，也可以随时回去。你母妃死得惨，现在佛国也没有你的牵挂，那就暂时留在大齐。我在宫中有个知己，就是先前告诉你的那个顾清颜，她的性子倒是不错，若是无聊还可以与她交好。不过，你需得小心，当时我想用她来试探大齐皇帝，被发现了，他也没有再给我机会。此人，算得上是大齐皇帝的弱点，我已经告诉了赫连野。” “啧啧啧，想不到太子哥哥这么无情，就这么将你的知己出卖了。要是顾清颜被赫连野剥皮制作成人皮灯笼，我就不信你不难过。太子哥哥好坏，竟然将人家转手就卖了，那丫头肯定不知道。”凌乐掩唇轻笑。 见状，凌霄无奈地摇头。 “你这般，叫我很不习惯。” 两人继续说着话，没多久，出去的人陆陆续续都回来了。 宫宴即将结束，也就是等沈煜的一句话，大家便要离开皇宫。 此时，除了陆杳之已经出宫，其他人都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大家的目光也都放在沈煜的身上。 太后望着已经回来的顾清颜露出了阴恻恻的笑容，忽然开了口。 “顾小姐，你今日这衣服真是好看，将你衬托得越发标志。哀家瞧着这衣服上的图案倒是有些眼熟，好像是在什么地方看过，就是远了一些看不清楚。不如，你上前来，让哀家好生看看。” 太后神色如此，真的只是看衣服这么简单？ ps：在线打劫，票票～ 第102章 其心可诛 顾清颜闻言起身，缓缓朝着太后走过去。 她明白太后突然这么说，绝对不是简单地想看衣服的图案，应该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只是，这衣服是皇后让尚衣局给她做的新衣，不会出什么问题才是。 宴会场十分安静，大家都好奇地看着顾清颜的衣衫，无非是用了好的布料而已，也不应该会让太后这么看重，那布料好似也没有什么不同。 太后脸上挂着笑容，十分亲和的模样，凑近了见顾清颜身上的衣衫。 忽然，太后面色一变。 “放肆！” 听到太后的怒吼，顾清颜立刻跪下，现在她在宫中已经养成了一个习惯，只要听到这样的话，就知道是哪里惹了贵人不快，便下意识要认错。 这些下意识地反应，都怪沈煜这人。 “娘娘息怒，不知清颜什么地方做得不对，还望娘娘明示。” 什么话都不说，就直接给她定罪，也说不过去。 太后眼中闪过得意，面上依旧挂着冷笑，放在腿上的双手轻轻地敲打出节奏，又似乎很是愉悦的模样。 “你竟然还敢问哀家哪里做得不对，哀家倒是想要问问，顾清颜，现在的你是什么身份？不过是皇后召来侍疾的一个堂妹罢了，你连皇上的嫔妃都不是，竟然还敢有这样的企图，简直胆大包天！” 听到太后这么说，顾清颜依旧不明白自己哪里不对。 皇后也朝着顾清颜走了过来，她眼中闪过了然，看样子太后是要借题发挥，对顾清颜出手了。 但，太后也想得太简单了，先不说她会不会让太后真的动手，就算是她同意，也会有人不同意。 “母后，不知小五身上的花纹是哪里不对劲？这件衣服是臣妾吩咐尚衣局做的，也是今日才拿出来穿，母后是不是看错了？毕竟这衣服也是才送到，都是尚衣局的人亲手缝制。” 太后冷哼，满脸不屑。 “皇后，哀家这番作为，如此生气，可都是为了你。你自己看看，顾小姐这衣服的裙摆上绣的是什么?若是哀家没有看错的话，绣才应该是凤凰。皇上代表龙，皇后代表凤，她区区一个六品朝臣之女，竟然敢绣凤凰在衣裙上，其心可诛！皇后也别说是尚衣局拿来就这样，此事传尚衣局的人询问一番便是。” 顾清颜恍然大悟，难怪说太后突然会这么发作，原来是对她有了算计。 至于尚衣局的人如何，其实也不需要询问。 毕竟，太后敢这么说出来，便足以说明尚衣局那边已经处理好了。 顾清颜心中有些荒凉，太后真是不惜屈尊降贵来算计她这么一个小女子，真不知哪里惹到了她，三番两次来对付她。 一时间，顾清颜也不再开口说话，反正现在只有等候发落的命。 无力感将她包围，她很想反抗，却也明白，现在她反抗无门，只能被动地接受这些人的决定。 皇后眉头一皱，看了一眼顾清颜的裙摆，上面的确是凤凰不假，当时送来的时候，她并没有让吴嬷嬷仔细检查。 也是，尚衣局的人不会犯这样的错误，凤凰自然不能随便绣上衣服。 除非是皇后的衣服，才可以绣凤凰。 而吴嬷嬷去尚衣局吩咐的时候，刻意说了是给坤宁宫五小姐的，她们也没有那个胆子敢绣凤凰上去。 这么一看，显而易见就是太后暗中吩咐人动的手。 所以，尚衣局的人没有必要来，即便是来了，也说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太后绝对是有后手。 此刻皇后也是有些头大，暂时想不出来什么好办法来帮助顾清颜逃过一劫，这毕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发现。 瞧见顾清颜和皇后都没有做声，太后一脸得意。 “现在你们总该知道，为何哀家会这么生气了？” 梅婕妤站起身来，得意地看向跪在地上的顾清颜，走到太后身边，为她顺气。 “母后息怒，臣妾觉得，顾小姐应该不是故意，兴许只是没有注意到，不过顾小姐绣工倒是不错。” 话虽如此，但是现在说出来，只会让人坐实了顾清颜有不轨之心的事实。 如果不是心中所想，怎么可能会绣出来？ 梅婕妤这番话，将大家的想法都归在了衣裙上的凤凰，是顾清颜亲自所绣，并非尚衣局的疏忽。 也是，尚衣局的人若是绣凤凰，不会绣这么小。 顾清颜衣裙上的凤凰，看起来像是偷偷绣上去的一般，很是低调。 “梅姐姐所言不错，顾小姐应该不是有意为之。”柳纤容点头，一副赞同梅婕妤话的模样。 实际上，她说话的语气和梅婕妤不同，给人的感觉就有不同。 不过太后现在满心觉得顾清颜必死无疑，也没有注意到。 “是不是有意的不重要，现在木已成舟，就是哀家再舍不得，也没有办法放过顾小姐。顾小姐为人良善，还给哀家采梅尖雪，为先皇诵经，哀家也是心疼得很。哎，可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不能乱，哀家也没有办法。” 听到太后的话，不少朝臣也开始附和。 “是啊，顾小姐此举甚是不妥，要不得，要不得。” “看样子她已经有了一些不该有的小心思，不然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没想到皇后娘娘找人侍疾，还找了一个祸端。” 周围的议论声传入成国公夫妇耳中，徐氏看向顾清颜的眼神更加不悦。 分明警告过她，不要有不该有的心思，谁知她完全没听进去，现在还敢在衣服上绣凤凰，当真是不知死活！ 女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为什么非要这个女子入宫来侍疾，分明就是个不安好心的，真是养虎为患。 皇后面色微寒，别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是知道的，显然就是太后的算计，但是没有人看出来。 就在众人议论之际，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来。 “说是顾小姐绣上去的凤凰，未免也太过武断了一些，没道理顾小姐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还做这样的事。若是个误会，岂不是枉害了一条人命？” 众人看去，却是一愣。 第103章 那是山鸡 开口说话的女子一袭粉色衣裙，听她吐语如珠，声音又是柔和又是清脆，动听之极。 众人向她细望了几眼，见她容色清丽、气度高雅，当真比画里走下来的还要好看。 跪着的顾清颜，也朝着她看了过去，神色微微一愣。 此人，和她的大哥，还有那么一些渊源，若非在死后灵魂到处飘荡，她也不会知道她。 “羲和郡主这么说，有何高见？” 梅婕妤温和地开口道，眼中闪过不悦。 羲和郡主本名沈曦，是沈煜堂叔的女儿，也是京城中名副其实的名门贵女，得到了先皇亲自提笔书写的封号。 而她父亲康平王，是一位贤王，同样深得先皇器重。 如今新皇继位，他低调了许多，每日上朝也不会多说什么，想必是为了暗中观察新皇的性子。 女儿开口，他并未打断，由着女儿。 到底是爱妻留下唯一的女儿，康平王自然不会叫她受了委屈。 况且，女儿从不无的放矢，她说的都对。 沈曦站起身来，也没看梅婕妤一眼，目光看向太后。 “娘娘，曦儿有话要说。” 太后一脸慈爱，眼中闪过不喜，为了营造出一种她宽和待人的形象，她点点头。 “曦儿有何疑问，说便是。” “既然娘娘不拦着曦和，那曦和就直言不讳了。”沈曦淡笑，“如果顾小姐身上的凤凰是她自己所绣，应该不会绣在裙摆上，而是内里。到底是在宫中，不可能会犯这么严重的错误，将错处直接给人看。所以，曦和猜测，顾小姐这凤凰应该是被陷害了。稍后对比一下顾小姐的女红，还有尚衣局绣娘的女红，想来就能找出绣凤凰的那个人。” 闻言，周围的人恍然大悟。 他们竟然没有想起这个，没想到羲和郡主三言两语就找到了关键的地方。 康平王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面上都能看出来他心情多好。 看来是因为女儿聪慧，才会这般得意。 也是，康平王是出了名的护女狂魔，恨不得把女儿宠上天去。 皇后松了口气，她也是着急了，没有想到这些，其实冷静下来仔细想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太后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她也没有想过这个办法，如今被沈曦一说，顿时有些拿不定主意，要不要顺着沈曦的话去将尚衣局的人带过来查证。 事实如何，她是最清楚的。 就在太后无奈之时，又一道声音响起，这声音带着一些尖细。 “不用这么麻烦。” 众人看去，是佛国的六公主凌乐，她坐在凌霄太子身边，手里捏着一个酒杯，眯着眼开口。 “哦？六公主为何觉得不用麻烦了？”太后又笑出来。 她觉得，六公主是来帮助自己的。 凌乐放下酒杯，款款站起身，往顾清颜的方向走过去，摇曳着身子。 瞧着她妖娆的身段，不少男子都吞了吞口水。 只见六公主往顾清颜的裙摆一瞧，一脸地不屑。 “裙子上分明绣的是山鸡，那是山鸡，你们却非要说绣的是凤凰。不知道是什么眼神，会把山鸡看作凤凰。” 第二句话是压低了声音，但又像是故意，反正安静的大殿都能听清楚。 被凌乐一说，顾清颜也低下头来。 这一看，好似真有些不对劲。 凤凰是高贵的，身姿也十分纤细，尾巴类似孔雀的尾巴，华丽无比。 然而她衣裙上的凤凰，似乎并没有那么纤细，反而看起来有些丰腴的模样。 乍一看像是凤凰，仔细一看，又不像。 若是说它山鸡，也说得过去。 太后眉头狠狠一皱，顺着凌乐的目光看过去。 真是见鬼，方才看着明明就像是凤凰，现在被凌乐这么一说，倒还真是像山鸡了。 只要微微一想，太后便明白是尚衣局的人阳奉阴违，她们知道这一身衣服是用来算计顾清颜，毕竟是为顾清颜而做。 如果出了问题查证，通过一些手段，比如方才沈曦说的绣工或者别的什么喜欢查出来，她们会成为替死鬼。 因此，尚衣局她的人在动手之际，也给自己留了后路。 果然啊，宫中的人都不简单。 “凌乐退下，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凌霄象征性地说了一句，不过他这话实在是没有说服力。 要是不愿意让六公主开口，就不会任由她过来，而是在开口的时候叫她住嘴。 现在这么说，只不过是让太后不要发作而已。 “是。”凌乐摇曳着身姿回了自己的位置。 刚坐下，却见顾清颜一脸感激地看着她，当下朝她眨了眨眼睛。 “太子哥哥，你说得对，这个顾小姐真是很有意思，好玩儿。你放心去，以后我会罩着她，是个小可怜呐！” “凌乐，你莫要玩儿脱了，即便是你不出手，那人也不会叫她出事。劝你不要对她有什么心思，不然我可保不住你，那人从来都不是个好惹的，这些日子我都小心谨慎。”凌霄淡淡地提醒。 当然，也不知道凌乐是听进去，还是没有听进去。 太后深呼一口气，露出僵硬的笑容。 “原来是哀家看错，真是不好意思啊，顾小姐你不会怪哀家？” 顾清颜赶紧摇头，“娘娘多虑，臣女不敢。” 不敢，不是不会。 听到顾清颜的回答，沈煜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他是在作壁上观不假，但也不是真的对顾清颜不管不顾。 只要太后发落，他依旧会站出来。 却没想到，顾清颜倒是让人惊讶，连沈曦都愿意为她开口说话。 看来，她也不算是只会遭人妒忌暗害。 闹剧差不多结束，现在是沈煜开口的时候了。 “今日是今年的最后一天，明日开始连着三日，都不用上朝，爱卿们也可以陪伴一番自己的亲人。当然了，每一位爱卿都会有这三日的俸禄，朕也多给爱卿们一个月的俸禄。” “多谢皇上！” 众人渐渐散去，顾清颜刚打算去找沈曦和六公主说一声感谢，不料两人都已经离开，便只能作罢。 梅婕妤眼中闪过精光，举着举杯，一步一步往沈煜走过去。 第104章 如你所愿 在场的只有后宫中的人，前朝的大臣和家眷已经离开了皇宫。 “皇上，今日过年，更是臣妾入宫以来第一个年，却还未有机会给皇上敬酒。这是方才臣妾拿的新杯子，特意来给皇上敬酒的，皇上可莫要嫌弃啊。” 太后脸上总算是有了些满意的神色，纵然没有算计到顾清颜，但梅婕妤若是今晚能够让皇上去她宫里，也算是可以了。 新年，皇帝不去皇后那里，是在打皇后的脸，皇后肯定会着急，太后暗想。 然而皇后坐在位置上没有动过，神色淡淡，瞧见梅婕妤的动作，她也并未有特殊的表情。 倒是顾清颜，看到梅婕妤的动作后，垂下眼。 果然，皇后如果不在意有人对皇上暗送秋波，不是真大度，便是她心里有人。 显而易见，她心里有人，这个人就是陈昊。 上首的沈煜凉凉地扫了一眼梅婕妤，望向她手中的酒杯，余光又看向丝毫没有反应的顾清颜，才缓缓从梅婕妤手中接过。 他捏着酒杯，放在鼻尖闻了闻，眼中晦暗难懂。 既然已经上过一次当，他就再上一次。 “好了，都散了。” 沈煜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站起身来，便往后宫而去。 梅婕妤厚着脸皮跟沈煜一起走，很意外，沈煜没有拒绝她。 见到皇帝离开，大家也纷纷起身。 梅婕妤安静地跟着沈煜往外走，眼中带着一丝难掩地喜悦。 “皇上，今日过年，臣妾想要与人一道守岁，不知道皇上能不能与臣妾一起？” 沈煜笑得有些意味深长，“如你所愿。” 得到沈煜的回复，梅婕妤一颗心差点飞起。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只要皇上愿意去，那她便会使出浑身解数将他留下来，不止可以打脸皇后，也可以为自己寻一个机会。 在二人身后，柳纤容远远地看着，面无表情。 柳纤容身后的宫女压低声音，看着梅婕妤离开的方向有些道。 “娘娘，今日这么好的机会，娘娘就没打算把握一下吗？那梅婕妤明面上对娘娘好，实际上遇到什么好事，从未想过娘娘，真是过分，后宫果真没有真情实感。” “莫要多言，做好自己便是。” 柳纤容轻声训斥，但也没有生气。 这宫女是她从娘家带来的，感情很深，也是处处为她着想，她犯不着生气。 只是，如今入宫没能获得荣宠，兴许父亲和母亲，也会失望。 接下来的路应该怎么走，她有些彷徨和不确定。 罢了罢了，还是先回去再说。 回坤宁宫后，皇后拉着顾清颜说话，好生安慰了一番才让她回去休息。 不用说，都知道她今日也是被吓到了，太后的确是咄咄逼人，还好有沈曦和凌乐在其中参了一脚。 至于尚衣局的人，便不需要查，恐怕明日会有人不慎意外身亡。 顾清颜回了西暖阁，心中有些疲惫。 不过，看到她好好生生回来，暖冬松了口气。 之前她觉得小姐每一次出去，回来都不是太好，尤其是去找太后的时候。 还好，今日平安回来。 顾清颜将宫宴上的事告诉了暖冬，暖冬也被吓得不轻。 “小姐，以后能不出去咱们就别出去了，宫中真是吓人。” “傻丫头，又开始说胡话，什么时候轮到我说不出去就能不出去？”顾清颜苦笑，“我哪有什么拒绝的权利？” 暖冬有些不解，心中有个疯狂的想法闪过。 想了想，又赶紧摇了摇头，只能叹气。 “可惜小姐不是后宫的娘娘，不然也不至于被欺负到这种地步。” 顾清颜一顿，想到了沈煜的话，随后将那些话抛开。 “好了，我没什么事，你也下去休息，今日还是有些累。” 暖冬点头，“是，小姐，奴婢就先下去了。若是夜晚小姐睡不着，不妨出去走走，不少宫人都要守岁。听说皇上今日不会过来，要去玉堂殿梅婕妤那里，坤宁宫中的人都松了口气。” 他要去玉堂殿？ 是了，守岁应该与心尖上的人一起，才有意思。 皇后是嫡妻不假，但总归是比不上那人，所以他去玉堂殿也无可厚非。 顾清颜低头应了一声，暖冬便走出去。 趁着今天的年夜，顾清颜先沐浴。 正好明日不能沐浴，因此今天就要将身子洗净，也寓意把烦恼和忧愁和一身的灰尘留在今日，明日是崭新的一年。 新年新气象，也是新的开始。 如今西暖阁已经有了浴房，顾清颜不需要出门就可以沐浴。 坐在浴桶，顾清颜放松身子，轻轻往后靠，她脑子里没有想沈煜，而是想起了大哥和二哥。 上一世在大哥科考之前，便遇到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害他再也不得科考，另一个害他遭人闲话。 而顾玄武在边关那一场大战大齐输了，他算是仅存活下来不多的人。 兄弟二人都没有别的路可走，才会被顾远将送去炎国。 当时死后的顾清颜在顾景辉这边飘荡，并没有去顾玄武那边，只是依稀听说顾玄武那边输了是有细作。 这个人，她是不知道的。 如今顾玄武走上了不一样的路，身为陈昊的谋士，但身上的担子就更重。 若是依旧被那细作给陷害，打了败仗，这一次的顾玄武不一定能够全身而退。 顾清颜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顾玄武走上不同的路，同样也不见得会有多安全。 既然重生了，就要让两位哥哥都平安！ 尤其是大哥的才能，根本不该被如此埋没，还有那一场误会，感激不该感激的人，连自己的感情都不能做主。 过完年，那人应该快要出现，她得想办法先出宫，确定一番。 上次是不想影响大哥准备的科考，她才什么都没说，眼下时间已经逼近，她也要行动起来。 思索间，顾清颜忽然听到窗子传来啪嗒的声音，接着感到一股冷风，吹得她瑟缩着将身子往下沉。 “今日夜晚的风这么大？”顾清颜喃喃道。 忽然，一道黑影被烛光拉长，从她身后被拉到了前方。 第105章 朕只要你 顾清颜倒是没有多想，以为是暖冬进来。 “暖冬，你先下去休息，我再泡一会儿，水温还没降下去，今日有些疲惫。” 一边说着，顾清颜一边捧起浴桶面上漂浮的玫瑰花瓣，她手中捧着的玫瑰花瓣，却不如美人娇艳。 身后没有回答，顾清颜有些疑惑，转过身去。 这一眼，看得她神色紧张，接着便是赶紧将身子沉下，只是堪堪露出一个小脑袋。 “皇，皇上，怎么在这里？” 不是去玉堂殿过夜，现在出现在坤宁宫又算怎么回事？ 莫非，是走皇后的寝殿，走错到了西暖阁？ 可是他眼中依旧清明，只是有些赤红，按理说不会有走错路的情况，毕竟也不像是喝醉了酒。 只有重阳那一日她祭奠生母亡魂，那次见他才像是真的喝醉了，和现在是完全不同的。 不过，沈煜脸色有些难看，似乎很难受。 “丫头，我不慎中了那药。” 话落，顾清颜睁大眼睛，他怎么又中了！ 两人第一次在秦淮河上初遇，当时他便中了药，是她当了他的解药。 今日在宫中，还是宫宴才结束不久，而且皇宫分明戒备森严，皇帝的吃食都是严格把关的，他怎么就会中了招？ “皇上，臣女马上去找太医。” 顾清颜咬唇，不敢看沈煜。 “不，朕只要你。” 除了你，朕谁都不想要，谁都不能代替你在朕心里的位置。 听到这话，顾清颜只觉得脑子里乱哄哄的。 他说的，是她想的那个意思？ 顾清颜没有注意到，沈煜的嘴角噙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唇角微微勾起上扬。 “皇上，你醒醒。” 脑子里还有那么一丝清明，顾清颜想要叫醒沈煜，怕他发现自己做了什么会后悔。 然而还没来得及说别的，她的话便被尽数吞没。 之后，顾清颜心里涌上一股无奈，她竟然没有拒绝，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心。 听得他唤她丫头，便想起两人在紫鸢山庄的日子，那时候的她们真是幸福的一对，五公子对她也是真的很好，继续多不胜数，样样都价值连城。 两个人还一起去了鸡鸣寺，见了老和尚。 想到这些温馨画面，终于，她还是忍不住与他一起沉沦。 屋内烛光昏暗，红烛泣泪，顾清颜也没有注意到沈煜的右手手腕上有什么。 若是知道，她的心里想法可能也会不同。 就在这时，收拾妥当的暖冬打算叫顾清颜出去走走，顺便守岁。 皇后当然不需要守岁，她只需要好好休息便是，其他的事都交给宫人们。 所以，宫人们却可以和宫人一起守岁。 刚走到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顾清颜若有似无低泣的声音。 暖冬微微一想，想着今日小姐应该是受了惊吓，兴许一个人在里面哭，心中不免难受。 随即，暖冬举起手，打算敲门。 刚刚抬起手，便被人捂住了嘴巴，拽着离开了顾清颜的房门口。 等到走远，那人才松开暖冬。 “你怎么在这里？里面的人是皇上？他在欺负我家小姐，我家小姐都哭了！你别拦着我，我要去救我家小姐！” 秦峥脑门子上满是黑线，他再一次感叹，顾清颜那样的女子，怎么会有这么一个愚蠢的丫头。 也不想想，顾清颜和皇上两个人单独在一间屋子里，如此动静，他们二人是在做什么，不言而喻。 皇上好不容易才得偿所愿，要是暖冬进去坏了皇上的好事，秦峥觉得他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这丫头的脑子，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 “暖冬，皇上是在宠幸你家小姐，这还不懂？” 本来秦峥也想含蓄一点说，但他觉得还是不能将暖冬想得太聪明，干脆直言。 暖冬目瞪口呆，她之前一直觉得皇上对自家小姐有些不同，想不到他竟然真的看上了小姐。 可是，小姐的身子 皇上现在肯定发现了小姐身子有异，明日会不会怪罪？ “有点乱，我那个……先回去。” 暖冬快速往房间走，打算睡一觉。 睡醒了，就是一场梦。 什么守岁不守岁，都不重要，现在睡觉要紧。 西暖阁的动静自然瞒不过皇后，更别说还有秦峥在西暖阁大门外守着，任何人都不允许随意进出。 果然，皇上留宿在西暖阁。 吴嬷嬷满脸笑意，“恭喜娘娘得偿所愿，不管五小姐是不是画中人都不重要，如今五小姐已经是皇上的人了。明日娘娘是不是要给五小姐准备一个新的身份，让她也成为后宫的主子？” “嬷嬷想多了，这些事情自然不需要本宫来做，相信皇上自然有自己的考量。”皇后也是一脸笑意。 这么久，小五总算是皇上的人了。 “不过话说回来，娘娘，皇上为何会突然去找五小姐，并且没有下旨去西暖阁夜宿？”吴嬷嬷有些疑惑。 被吴嬷嬷一问，皇后也收敛了笑意，这才反应过来。 仔细想想，的确不太对。 皇后皱着眉，心中也是疑惑万分，之前皇上明明说的是要去玉堂殿休息，怎么突然来了西暖阁？ 联想到皇上古怪的行为，皇后心中忽然有了一个猜测。 “嬷嬷，今日的事情先不要传出去，看皇上明日是什么反应。若是他册封小五，咱们就表示知晓此事了。若是他没有动作，今日的事就烂在肚子里，给小五炖一些补品好生养着就行。” 吴嬷嬷点头，“是，奴婢省得了。” 西暖阁内一整夜灯火通明，羞得月亮都躲进了云层。 天已拂晓，沈煜总算放过了顾清颜，他心满意足地亲了亲顾清颜的唇，得到的是顾清颜的低语。 “公子，不要了。” 时间仿佛回到了紫鸢山庄，那时她也是这么对沈煜说的。 闻言，沈煜坏心地捏了捏她绯红的小脸，这才伸手抱着她睡了过去。 反正几日都不用早朝，今日可以与她一道入眠。 “扣扣扣！” 不过半个时辰，顾清颜的房门便被敲响了。 “谁？” 顾清颜的声音透着沙哑，头有些昏昏沉沉的。 第106章 臣女不愿 在顾清颜回答的时候，沈煜一个翻身，将头埋在顾清颜的脖颈，相依相偎。 原本来有些困倦的顾清颜顿时就彻底清醒了，昨晚的点点滴滴浮现在她眼前，一张小脸羞红。 两人好像回到了在紫鸢山庄的时候，顾清颜完全不敢乱动。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他中的药效果太强，两人折腾到了天明才歇下来。 顾清颜不好意思听自己的声音，早就已经哑了。 就在这时，暖冬的声音传了进来。 “小姐，大事不好了，小林子出事了，他刺杀七皇子不成，被人打得奄奄一息，现在送回了内务府。” “你说什么！”顾清颜惊讶道。 小林子昨日都好好的，没事去刺杀七皇子做什么？ 没听说两人之间有什么血海深仇，应该不会到刺杀七皇子的地步，兴许只是误会。 “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来。” “是，小姐。” 知道皇上还在里面，暖冬也不敢随便闯入。 在顾清颜说完后，沈煜传来一声冷哼。 “还有力气？” 顾清颜双颊绯红摇头，脑子里瞬间就想起了某人昨晚上的胡作非为。 “不，皇上，臣女只是要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小林子是我的朋友。” 沈煜也没有再拦着顾清颜，任由她起身。 等顾清颜拥着被子穿好，下床那一刻，双腿发软，又跌回了床上。 “呵呵。” 轻笑传来，顾清颜有些恼羞成怒。 不是他这样，她也不至于会连站着都腿软。 现在两人的关系这般，顾清颜的心里也乱得不行，甚至不知道如何面对他。 “皇上，臣女先行告辞。” 缓和过来后，顾清颜便站起身，忍着不适想要出门。 身后，沈煜幽幽地声音响起。 “丫头，当朕的嫔妃，你可愿意？” 沈煜又问了一次，他觉得昨晚上根据顾清颜的反应来看，她的身子很诚实，还记得他。 现在再来问，兴许她会答应。 然而，顾清颜却是咬唇，并没有转身。 “回皇上，臣女不愿。” 说完便转身离开，被屋外的寒冷刺激得打了个寒颤。 原来，有他在的地方，是这么温暖。 顾清颜压下心中的念头，一眼便见到了屋外等候的暖冬，与她一道往内务府而去。 沈煜沉下来脸来，眼中似有狂风暴雨。 这丫头，又一次拒绝了当她妃子！ 怀着一股愤怒，沈煜也起身，带着秦峥回了勤政殿。 顾清颜和沈煜一前一后离开西暖阁的消息传入了皇后的耳中，她并没有理会，依旧在殿内休息。 既然皇上没有什么反应，她便装作不知。 正好，太后都不惜对顾清颜出手了，这样也算是对顾清颜的一种保护。 在宫中，低调一些总归是有好处。 待顾清颜和暖冬赶到内务府，小林子也在他以前的房间。 入内，小林子面色惨白地躺在床上，整个人进气多，出气少。 “小林子，怎么会这样？” 顾清颜大吃一惊，没想到昨日还好好的人，今日就变成这等模样。 此时小林子身边还有一位年长的太监，见顾清颜进来见小林子，摇头叹气。 “顾小姐来了，小林子在等你。” 听到这话，顾清颜便明白，小林子应该是没有活头了。 小林子倒是不在意，他的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此时暖冬也顾不得什么礼节，坐到小林子床上，将人给扶起来，双眼通红。 “小林子，你要赶紧好起来啊。” 暖冬往日里虽然与小林子的交集并不多，也就是顾清颜吩咐，才会找他有点事外，很多时候也没有单独同他说话。 但在暖冬心里，小林子可可爱爱，和她一样都是奴才，也很善良。 如今变得伤痕累累，暖冬也好像看到了自己。 “我没事，小姐来了。” 小林子说话的声音很轻，每一个被吐出来的字，都像是五脏六腑从刀尖上划过。 刚说完，嘴角便溢出鲜血。 顾清颜摸出手帕，赶紧给小林子擦拭。 “若是难受，便不要说了，将身子养好后再说。”顾清颜也红了眼。 她很清楚，这话只是安慰他，小林子的状况并不好。 在被暖冬扶着坐起身后，小林子身上的棉被滑下，露出了他周身的伤痕，全都显得那么狰狞。 大约是看到顾清颜的目光，小林子想要遮掩身上的伤痕，却没有什么力气，索性便放弃了。 “小姐，能够认识你，是小林子的福气，不能看着你嫁人了，但小姐以后一定会幸福。在小姐来之前，奴才有很多话想要对小姐说，可看着小姐，什么都说不出来。” 说话间，小林子抬起手来。 小姐，成为太监，并非小林子所愿，若是有别的路，也不会进宫。 没关系，这一世已经没了指望，只愿来生还能与你相遇。 菩提寺那一碗蘑菇汤，温暖了我的身体，也温暖了我的心，我并未告诉过你，当初我的母亲在临死前，也是给我熬了一碗蘑菇汤。 顾清颜伸出手，握住小林子的手，感觉到他手掌的冰寒。 “小林子，你要振作起来，都会过去，一切都会过去，你会好起来，相信我！”顾清颜流下眼泪，“对，范太医成了范院首，他的医术高明，一定会治好你的。待他将你只好，以后你便跟着我在坤宁宫当差，这样便不会被人欺负了。” 虽然小林子什么都没说，但她通过昨日卫阿的话，心中猜测小林子可能是因为她才会如此。 一时间，顾清颜心里难过得不行。 内疚将她淹没，她不愿意小林子就这么死去。 小林子从顾清颜的手心里伸出手来，抬手往顾清颜的脸上而去。 顾清颜并没有丝毫闪躲，她知道小林子肯定不会伤害她。 冰凉的手替顾清颜拂去脸上的泪痕，这也是小林子头一次这么大胆，对顾清颜伸出了手。 若是放在平日里，他丝毫动作都不敢有，只能默默地垂头。 也好，这一身残缺的身子，哪里配得上顾清颜，死了对他也是一种解脱。 “还有好多话未曾对你言明，我可以叫你的名字吗？” 第107章 笑着离开 小林子说话间，好似突然有了精神，面色隐隐有些好转的迹象。 但，顾清颜并没有觉得开心，她知道这是回光返照。 “当然可以，我们是朋友。” 顾清颜心中顿有了一些猜测，又不是太敢肯定，更加不敢仔细去深究。 “清颜，清颜，其实我很早就想要这么叫你，但是我知道我不配。死亡对我来说，是一种解脱，我再也不用面对旁人的眼神了。清颜，不要我为我难过，我这一生，十五岁之前过了好日子，后来家道中落被卖进了男风馆，到后来入宫。这些，从来都不是我所愿，我也无法拒绝。现在我总算解脱了，来生我要当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然后来找你。” “清，清颜，在我心灰意冷的时候，你的一碗蘑菇汤拯救了我的灵魂，谢谢你。” 若不是有顾清颜那一碗蘑菇汤，小林子的人生连这点光亮都没有了，能够和顾清颜堆雪人，还捡了一只不能飞的雏鸟，他很开心。 “小林子，你别再说了，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你不会有事，也会苦尽甘来。”顾清颜泣不成声。 小林子奋力为顾清颜拭去脸上的泪，那些泪水仿佛有温度，能够将他身上的寒冷所驱散。 “颜颜，下一世，我，找你。我，叫，林彦。” 冰凉的手自顾清颜的脸上缓缓落下，小林子脸上带着安详的笑容。 他，终于解脱。 残破的身子根本没有说爱的资格，他只能将爱意压在心底。 临死前能够触碰到顾清颜，能够唤她的名字，已经是上天对他不薄。 所以，小林子是笑着离开的。 顾清颜和暖冬都在大哭，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方才年长的太监走进来，微微叹了口气。 年长地太监一边给小林子整理遗容，一边自说自话。 显然也是说给顾清颜听的，大概是想要让顾清颜知晓一些事。 “兴许对于小姐来说，小林子只能算是一个朋友，但是在他的心里，却是将小姐视为九天之上的仙女，不敢亵渎。 小林子一生坎坷，父亲是为数不多的清官，却遭人陷害，林大人一家除了小林子外，都死了个干净。 那人大抵是想让林家抬不起头来，便将小林子送入了男风馆。 然而这些都没有结束，那人又找到了小林子，被他的容貌所吸引，想要将他收入后院，小林子抵死不从。 索性，那人便将小林子送进了皇宫，只能当一个残缺的人。 小林子在内务府并不好过，一直被人欺负，对未来感到绝望。 遇到你的时候，是他才被阉割没多久，身子还没有痊愈，便被人推去了菩提寺。 他每一次提到你，都是一脸笑意。 像我们这些奴才根本就不能与主子太过亲近，他只能压下心中的念头，也自知配不上你。 之后被人送去云国七皇子那里，奴才也是听他睡着了自语才明白，他是为了小姐才愿意委身，不希望小姐嫁给七皇子那样的人。 七皇子好男风，若是小姐嫁给他，这辈子都不会幸福。 后来七皇子出尔反尔，小林子便想要一劳永逸，去了他的身边，愿意用自己换小姐的自由。 不曾想，七皇子又威胁了他，他便决定一不做二不休杀了他。 结果显而易见，他的刺杀没有成功，反而被折磨了一顿，打得剩一口气回来。 小林子身份低微，也错过了最佳救治时机，奴才发现的时候，他已经快不行了。” 静静地说完，年长太监也红了眼。 顾清颜心如刀割，若是早知道一碗蘑菇汤便让小林子付出一切，她宁愿让自己来承受。 不值得，她不值得让小林子连命都丢了。 “公公和小林子是旧识？”顾清颜突然问了一句。 年长的太监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奴才方中，与小林子相识也是在他入宫后，奴才知晓他的身份是林大人的儿子才表明身份。当初，奴才还是一个小太监，入宫不久，遭人欺负，是小林子的父亲林大人为奴才出头，奴才运气好躲过一劫。后来在在内务府多年，算得上宫中的老人，魏海是奴才的徒弟，也会给奴才三分薄面，所以后来在内务府也不没欺负过小林子。” “公公，小林子不喜欢皇宫，能不能将他送回爹娘身边安葬？若是小林子的父母在什么地方，还请公公告知，清颜愿意去求皇后娘娘。”顾清颜哽咽道。 方中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小姐心善，只是太监没有资格出宫安葬，只能埋在宫里西边那块墓园。不过，若是小姐愿意帮忙，奴才想求小姐一个恩典，便是将小林子的宝贝要回来，与他的身子埋在一起。每一个太监最大的愿望，便是在死后可以将自己的宝贝与身体一起埋葬，这样代表来生可以做一个完完整整的男子，不再是残破的身子。”方中开口。 其实要顾清颜去要一个太监的宝贝，这个真是说不过去。 那等污秽之物，怎么能够让一个小姑娘去要。 可是，他没有办法。 小林子的死是因为卫阿，卫阿这边，他一个内务府的太监更是说不了什么话。 顾清颜哽咽着点头，“好，此事交给我去做，我该让他完完整整的走。” 接下来顾清颜便去求了皇后，皇后自然是答应下来，现在的顾清颜已经往她希望的方向走，她怎么都要顺着她的意愿。 不过是个小太监罢了，这点事情她还是能办到的。 太监死后没有什么资格做法事，就是祭奠都没有资格。 入土之际，小林子只有一口薄棺材，这也是顾清颜要来的。 没想到，大年初一，小林子便长眠于深宫之中，再也醒不了。 回到坤宁宫后，顾清颜抱着膝盖，木然地坐在床上。 一条鲜活的生命离开，还是因为她的缘故，顾清颜的心里委实不好受，内疚不断充斥整个人。 不值得，她不值得小林子如此。 是不是，不该拒绝皇上为妃的要求？ 深陷于皇宫中，没有半点势力，她是不是应该自己强大起来？ 第108章 妃位不配 勤政殿内，沈煜脸色有些难看。 方才他去了一趟西暖阁，见到了难过的顾清颜，心中越发不是滋味。 不过是一个阉人，至于这么难过？ 好端端的大年初一，竟然会遇到这样的事，真是晦气！ 但，在沈煜心里不快之际，又感叹顾清颜心地善良，似乎心中的郁闷又消减了不少。 臭丫头，真不让人省心。 沈煜面前的桌案上，摆放了一张册封的诏书，那是之前写给顾清颜的。 当时的写的是册封为昭仪，后来想的是四妃之一的淑妃，那会儿已经算高位了。 现在却觉得还是不太合适，他似乎都瞧不上眼。 而给顾清颜的宫殿他也早就准备好，那是她皇祖母所住的宫殿，也就是仁孝帝的嫡皇后住的。 在那里，院子里有一棵歪脖子枣树，小时候他也经常去爬树。 可是这妃位不配，终归还是会遭人诟病。 即便是昭仪，对顾清颜的身份来说都算是高了，本就朝纲不稳，到时候春日选秀过后，对她也不好。 四妃之一也是想着在宫宴上册封，这样过年的日子，又加上大齐与炎国的战争暂时胜利，册封便不会被人说什么。 不过，顾清颜却还是拒绝了。 朝中那群老不死的一直想要自己的女儿或者孙女入宫，都眼巴巴地等着选秀。 若是直接册封顾清颜，届时那几个老不死的可能也会有动作。 顾清颜这丫头傻乎乎的，聪明不假，心眼儿却没那么多，很容易被算计。 或许，现在这样才是最好的？ 思量了许久，沈煜叫秦峥跑一趟内务府，将昨日顾清颜侍寝的消息告诉内务府登记造册。 至于元帕，则是沈煜借口是在浴桶里要了顾清颜的身子没有元帕。 事实上，沈煜再清楚不过。 顾清颜的落红，早就已经留在了秦淮河上那一艘画舫上。 所以当内务府收到消息的时候，负责登记的太监傻眼了。 皇帝皇后都没有圆房，结果被一个入宫侍疾的婢女给捷足先登。 皇后她，知道吗？ 不过侍寝的消息是绝对保密的，小太监也不敢随便胡说。 因此，太后也不知道顾清颜已经侍寝的消息，还以为昨日里皇帝去了梅婕妤的玉堂殿，心中有对梅婕妤有了希望。 正因如此，她才将目光放在了柳纤容身上。 这不，一大早没有传召梅婕妤，以为她承受雨露，还未起身，便只叫了柳纤容。 见到柳纤容，太后先是打量了一番，这才缓缓开了口。 “来哀家身边坐，哀家今日同你说点心里话。” 柳纤容颔首，在太后身边坐下，依旧是那副清冷低调的模样。 “是，太后娘娘。” 瞧着柳纤容面上的顺从，太后也点点头。 “今日唤你过来这里，也是想要关心你，如今只有你未曾被皇上宠幸，哀家也为你担忧。身处于后宫中，若是得不到皇上的青睐，下场很惨。当然了，哀家对你和梅婕妤是一样的，你们的位份也是一样的，哀家已经做到了一碗水端平，这话上次也同你们说过。只是现在梅婕妤已经留了皇上三次，你却一次都没有，哀家很为你担心。” 太后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但有几分真心，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闻言，柳纤容显得有些忧愁。 “娘娘，不是臣妾不愿意伺候皇上，实在是因为臣妾对皇上的喜好一无所知。更何况，皇上和皇后娘娘鹣鲽情深，即便是梅婕妤也是个意外，相信还需要点时间。皇后娘娘身子不好，皇上关心，总是夜宿坤宁宫，也是情理之中，臣妾不敢多言。” 听到她这么说，太后眼中闪过一抹了然。 也是，皇后那里的确是个麻烦。 如今皇后没有什么错处，即便是她想要发作都不行，毕竟她是先皇亲自赐婚而下，若非重大过失，她这皇后之位坐得也是极稳。 “那你也要想想办法，让皇上的目光放在你身上，不然你父亲会失望。” 柳纤容面上一僵，已经听出了太后话里的威胁之意。 “是，臣妾明白了。” 从太后的慈宁宫出来，柳纤容便沉下脸。 入宫从来都不是她所愿，一切都是太后自作主张，根本就没有问过她和父亲的意思，就因为父亲是她的人，所以她连自己的婚事都不能自由。 如今已经入了宫，她若是不能获得荣宠，便会成为一颗弃子，太后对弃子可一点都不温柔，弃之憎之。 后宫的路，真是太难了。 “娘娘，听闻那顾小姐有一个友人，是内务府的一个小太监，昨日死了。那顾小姐很难过，甚至为了小太监去求皇后料理身后事，还得了旁的恩典。如此看来，这顾小姐也是个良善之人，太后这般，咱们是不是可以与顾小姐交好？”柳纤容身后的宫女问。 柳纤容摇了摇头，“暂时不要有任何举动，前面两次出手，不过是试探，还是选秀之后再说。” 宫女不再多言，与柳纤容一道离开了。 陆杳之从在宫宴上被秦峥送出宫后，便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知道在做什么。 小六十分担忧，又不敢直接去打扰。 正巧张津津端了一碗汤圆走来，面上带着担忧。 “小六，公子可是还未出来？今日都初二了，公子若是再不出来，我就直接硬闯进去，不知道公子究竟发生了何事。” 既然入了宫，想必一定见到了顾清颜。 该死，肯定是因为见到顾清颜，公子才会如此反常。 “张小姐，公子吩咐过不许打扰，还是算了，等公子出来就是。”小六生硬地开口。 自打公子带她入京后，这女子便将自己当做是陆家的女主人了，在府中颐指气使地对待所有的下人。 要不是小六是陆杳之的贴身小厮，估计他也会被使唤。 “可是人家担心嘛。” 张津津咬唇，一脸羞涩。 公子必然是见到了顾清颜，现在肯定是心情不好，需要人关心。 正好，她可以趁着这个机会，一举将公子拿下！ 公子啊，你只能是我的！ 第109章 我若成魔 小六没忍住转身，心中对张津津十分无语，大大地翻了一个白眼儿，这才转回来。 “张小姐不用担心，公子很好，该吃吃该喝喝，只是没出门而已。张小姐若是有这些时间，不如好生学学琴棋书画？” “你！”张津津被气得双颊通红。 等她当了陆家的女主人，她必定要将他乱棍打死！ 小六冷哼，还想说一句什么，却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了陆杳之的声音。 “张小姐进来。” 闻言，张津津得意地看了一眼小六，扭着身子进了屋。 见到她如此，小六更是觉得没眼看了，真是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女子，她绝对比不上顾小姐！ 入了房间，张津津便将手上的汤圆放在桌上。 “公子，这是我为你煮的汤圆，先吃些东西再忙。” 原本以为进来以后会看到陆杳之颓废的模样，不想却见他一直在桌案前埋头书写，似乎是在做什么决策。 在陆杳之的左手边，也是厚厚地一沓信件。 没事，只要不是因为顾清颜感到伤心难过从而颓废，就是好事。 兴许入宫见了顾清颜一面，他放弃了？ 张津津心中百转千回，越发觉得自己距离目标越来越近，心中得意非常，也十分雀跃。 陆杳之抬头，神色平静如水。 “张小姐辛苦。” “不辛苦，一点也不辛苦，为了公子，一切都值得。”张津津欲语还休，十分不好意思的模样。 陆杳之心中冷笑，不过是下人煮的汤圆当成是自己的成果，也不知道辛苦在哪里。 真以为他没有出门，就什么都不知道？ 忽然，陆杳之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往张津津走过去。 张津津吞了吞口水，望着陆杳之的神色，似乎现在他的眼中只有自己一个人，惊喜充斥心间，看来她的努力都没有白费。 陆杳之温和一笑，与张津津面对面，缓慢靠近，似乎下一瞬便要吻她。 “公，公子，你想做什么？” 不管你做什么，人家都不会拒绝的，张津津心道。 却见陆杳之突然一笑，面上满是和煦。 “张小姐对我真是情根深种，然而前些日子本公子对你说的话，你全都忘得一干二净。若非你对我有用，你以为，我会带你来京城？莫要将你与清颜拿来对比，你不配，连她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你现在该庆幸的是你对我有些作用，否则单凭你伤害清颜这一点，便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你可知，我为你准备了什么死法吗？” 张津津的笑容僵在脸上，浑身忍不住颤抖。 这个人太可怕了，他是怎么做到温柔地笑着，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也就是说，她这些日子的努力都白费，陆杳之根本就没有将她放在眼里，留着她不过是为了有点用处。 甚至，连她的死法都想好，这就为了顾清颜！ “公子，她就这么好吗？” 陆杳之面上不变，远离张津津，微微一笑。 “清颜的好，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我知道就够了。不管清颜身上发生了什么，我都不在意，谁也不能阻止我与她在一起。若是有人敢阻止，我便遇人杀人，遇佛弑佛！” 张津津惊慌失措，“不不不，你不是陆公子，你是魔鬼！” 闻言，陆杳之丝毫不在意，甚至还阴恻恻地笑起来。 “我若成魔，佛奈我何？你以为，我敢上京城就一点准备都没有？你以为，我这大齐首富，皇商的位置，是凭空得到的？”陆杳之满脸阴邪，拍了拍张津津的脸，“乖乖听话，你还是张家大小姐，否则我便将你全身涂满蜂蜜，让蚂蚁一点点将你蚕食。对了，有空带你去看看，背叛我的人，我是怎么对付的，你要乖乖听话哦。现在，去给清颜写信，告诉她你来了京城，想要见她。” 此时此刻，张津津忽然有些后悔，当初她听到陆杳之要她来的消息便兴奋不已，甚至不去打听他要做什么。 如今只能与魔鬼为伍，想要抽身都来不及。 陆杳之真是可怕，被他这样的人喜欢上，顾清颜也不是那么好运。 想到这里，张津津便觉得心里舒服得多了。 可要她就这么放弃陆杳之，她还是有些做不到，心中总归是有些奢望，会不会他也有真心爱上她的一天？ 张津津收敛了心神，点点头。 “是，公子，我明白了。” 待张津津离开，陆杳之站在门口，深深地望着不远处巍峨的皇宫，嘴角勾起一丝淡笑。 清颜，我现在离你这么近，还有机会的。 即便是皇宫，也不能阻挡我靠近你，你只能是我的，谁也不能抢你。 有谁抢，我便，杀了谁！ 几日过去，顾清颜的心情缓和了不少，转眼也到了小林子的头七。 宫中不能祭奠亡魂，上一次遇到沈煜后，她也特意问过，的确是有这么回事。 顾清颜在与沈煜在一起第二日便来了葵水，如今葵水离开，又是小林子的头七，她便打算偷偷祭祀。 她让暖冬去询问方中，要不要一道给小林子烧点纸钱。 不是在清明节，宫中西边那一片墓园同样也不允许烧纸钱，不然也是按照宫规处置。 只不过，往日里去墓园的人比较少，那里毕竟都是一些宫女太监安葬的地方，甚至连男女都没有分开，寻常人也不会发现。 方中已经在宫中生活太久，他愿意与顾清颜冒这个险，也算是全了林大人在天之灵。 商定好了后，顾清颜便偷偷带了东西去墓园。 甚至，连暖冬都没有带过去。 祭奠后，顾清颜告诉自己要好好活下去，连带着小林子的那一份。 “方公公，有一件事，清颜想要你帮个忙，不知道方公公方不方便。”顾清颜咬唇道。 要不是实在没有什么办法，她也不会开这个口。 有些话真是不好说，却又没有办法。 “小姐但说无妨。” 方公公微微笑了笑，其实对于顾清颜的处境也表示理解。 小林子的死对他来说是一种解脱，他不会埋怨顾清颜害他恩人的儿子。 听到他的话，顾清颜小心看了看四周围。 ps：求票票啊，各位小可爱～ 第110章 芙蓉帐暖 确定周围的确是一个人都没有，顾清颜才缓缓开了口。 “方公公，内务府能够出宫，清颜想让你帮忙买些东西。” 顾清颜低头，有些难堪。 但，还是将想要买的东西告诉了方中。 方中呆愣在原地，没有想到顾清颜竟然是想要让他帮忙买那东西，她分明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让自己变成贵人，但竟然放弃了。 “小姐，奴才能不能问问为何？” 顾清颜苦笑，“方公公，我想离开皇宫，从来没有留下的念头。皇宫虽好，却不是我心中的乐土，我想去的地方，是边关小镇，也想过质朴的生活。” 闻言，方中忽然有些敬佩顾清颜，没想到她能在这种情况下，还有这样的念头。 既然如此，他愿意帮忙。 “小姐放心，奴才明日便要出宫采购，届时一定给小姐买回来。” “多谢方公公。”顾清颜笑逐颜开。 两人分开后，顾清颜便回了坤宁宫中，去见了见皇后。 今日皇后并未起身，一张脸面色有些难看，不知道是身子不适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说了一会儿话后，顾清颜才回到了西暖阁中。 不曾想刚走进门，便见到沈煜大大咧咧地坐在她的床上。 一瞬间，年夜的记忆闯入顾清颜脑中，她低头颇不好意思。 “臣女见过皇上。” 沈煜目光灼灼地看着顾清颜，火热和霸道的眼神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烧起来，顾清颜甚至连手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放。 “过来。” 只是两个字，顾清颜却是浑身一紧。 这人坐在她的床上，又叫她过去。 即便是她早就已经将床被全部换了，可那些记忆还在，她依旧会羞涩。 可是沈煜的话，她又无从拒绝。 无奈之下，顾清颜只能默默地抬脚，缓缓往床边走过去。 大抵是觉得她的速度太慢，沈煜忽然站起身，一把拽过顾清颜，让她坐在自己的身边。 “皇上有何吩咐？” 在床上坐着问这些，还真是有些怪异。 沈煜似笑非笑，就知道这丫头嘴上是一点都不会诚实的，不过这几日她心情不好，他也不为难她，所以没有过来。 一个朋友离开了，她应该是没有什么别的心思做什么，沈煜便为了她考虑才没出现。 今日小林子的头七已经过去，顾清颜也去祭拜了，想必放下了心头的一块石头。 “吩咐倒是没有，朕想问问你，心中可是有什么愿望？” 顾清颜咬唇，刚想说没有，却突然想到顾景辉和顾玄武。 是了，那人应该快要出现，她得去找大哥说一声。 “皇上，臣女想去见见大哥和二哥，上次见过大哥后又是一段时间，如今二哥也回来，臣女却出不去，心中尤为挂念。” 刚开始听到顾清颜说想要出宫的消息，沈煜表示心里特别不舒服，他以为顾清颜是想去件陆杳之，差一点没忍住发脾气。 结果，她是想去见大哥二哥。 顾清颜的大哥顾景辉和顾玄武这个二哥，他是有听过的，却没有太注意这两个人的存在。 在他心里，除了顾清颜外，她家里的其他人也就不是那么重要。 然而刚才却听到她说上一次见过便没有再见，那是不是说，她上次出宫也是为了去见大哥，陆杳之送来糕点只是恰好遇到？ 这么一安慰自己，沈煜的心情顿时就好起来。 不过想到明日，他的心情又低落下来。 “如此，你先随朕去一趟菩提寺，之后朕要去一个地方，便让人送你去你两个哥哥身边，回宫再来接你，如何？” 顾清颜是想要自己去，但她也明白，若是拒绝的话，她就去不了。 即便是再不愿与沈煜一道，她也只能答应。 “好，多谢皇上。” 想到明日便能见到大哥和二哥，顾清颜的心里有些激动，她绝对不能让那两个人坏了大哥一生，这一世她会好好守护大哥！ 不只是科考，还有他的名誉！ 眼见顾清颜喜形于色，沈煜没有发现他的神色也缓和下来。 “小丫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你不能只管你自己开心，不管朕开心不开心。” 沈煜的话如同一盆凉水从头顶浇下去，顾清颜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有些戒备地望着沈煜。 “皇上，那日只是个意外，是皇上中了那药，臣女为皇上解毒。” 如果不是他中了毒，她不会和他 然而她却不知道，沈煜早就知道梅婕妤敬的酒加了料，毕竟上次就已经中过。 但，即便是心知肚明，他还是故意喝下那杯酒，还假意去玉堂殿走了走，才在药效发作时运转轻功来的西暖阁。 他知道顾清颜心地善良，必定不会眼睁睁看着他难受，后来解了药性，他还是霸道地要了她几次。 这几日不过是小林子身死，加之她来了葵水，他才会放过她，不然他早就每日夜宿西暖阁了。 “小丫头好过分，怎能只让你一个人开心？” 说完，沈煜温柔地印上她眉眼。 顾清颜脑子里告诉自己不能如此，但身体对沈煜熟悉，终究还是没能兴起什么反抗的心思，在他温柔的攻势下溃不……成军。 她告诉自己，身体可以给他，心却一定要坚持着。 芙蓉帐暖，良宵苦短。 第二日顾清颜全身酸痛地醒过来，沈煜已经没了踪迹，看天色应该是去上朝了。 她叫来暖冬，给她收拾妥当。 “小姐和皇上” 暖冬本来以为皇上会因为小姐的身子大发雷霆，却没想到皇上并没有。 整个坤宁宫只有皇后和西暖阁的人知道皇上夜宿在了西暖阁，但没有人敢泄露半句。 因此，暖冬不太明白沈煜的心里怎么想的。 真要是看上了自家小姐，还不介意她之前的事，应该给小姐名分才是。 现在这样，倒是有些像他豢养的金丝雀。 而且，小姐好像也不在意这些，真是有些奇怪。 顾清颜神色微动，轻轻一笑。 “傻丫头，现在这样就是最好的，不该说的话千万莫要说。今日我会出宫，若是内务府的方公公送来东西，记得替我收好。” 第111章 从未怪你 也不知道方中会在什么时候过来，顾清颜还是给暖冬说一声，免得她不知道是为什么。 暖冬也没有想太多，点点头。 “是，小姐。” 待顾清颜收拾妥当后，便往大殿而去，总归还是要同皇后说说的。 现在她和皇上又有了关系，见到皇后好像都有一种罪恶感，顾清颜心中颇为复杂。 “小五，小五？” 皇后又喊了一声，顾清颜这才缓过神来。 “对不起姐姐，小五走神了，今日是要出宫见大哥二哥。皇上说他也要去菩提寺，便叫小五一道，今日过来是同姐姐说一声。” 说完，顾清颜又看了看皇后，见她没有什么不快，才微微松口气。 “也好，上次你出宫遇到了危险，这一次有皇上一道，应该是不会出什么事了。小五，你要照顾好自己，千万莫要受了伤，别让姐姐担心。”皇后温和道，“没有什么比你的安危重要，若是有人欺负你，只管告诉姐姐，姐姐定会为你做主。” 顾清颜心中一暖，尽管皇后对她有些算计，但对她也算得上好，上次皇后为她出气，掌掴梅婕妤的事，她也听说了。 “姐姐放心，小五会的。” 又说了一会儿话，顾清颜才离开了皇后这里，去西暖阁等待沈煜一道出宫。 等她走后，皇后面上露出笑容。 “嬷嬷，不管小五是不是那画中人，皇上对她都算得上好，就是去菩提寺也要带着她。今日似乎是那位的忌日，皇上还愿意带她一道出去，不管会不会带去见那人，都说明她在皇上心中不一般。” 吴嬷嬷也笑起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是啊，娘娘，五小姐如今已经被宠幸，只希望她能尽快生下皇子公主。如此一来，咱们成国公府，便可以坐稳京城世家的宝座，娘娘也可以彻底放心。” “哎，皇上这边倒是没有什么，就是小五，本宫觉得对不起她。若是她不喜欢皇上，心中有别人，本宫岂不是也做了棒打鸳鸯之人？”皇后有些忧心，“说到底，还是本宫太自私了。” 不需要皇后说，吴嬷嬷也明白委屈了顾清颜。 但木已成舟，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回到西暖阁没多久，沈煜便赶过来，带着顾清颜出了宫。 顾清颜被沈煜带着出宫的消息被瞒着，太后也不清楚，倒也没有多大的反应。 至于皇后，顾清颜是她的人，她当然不可能泄露。 沈煜这辆马车看起来十分低调，但里面却极度舒适，看得出来沈煜从来不会委屈自己。 今日出宫他只带了秦峥，并没有带高德和小喜子。 马车一路往前，速度极快，没多久便到菩提寺。 再一次来菩提寺，顾清颜的心情有了一些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变化。 比如说，她现在已经没有那么抗拒沈煜，但却没发觉。 顾清颜并不知道沈煜来菩提寺的目的是什么，下意识觉得应该不是为了烧香拜佛，不知道他打算做什么。 入内才知道，他要去找玄智大师。 “皇上既然找玄智大师有事，那臣女去周围枫林转转也可以，或者是去求签，可以吗？” 沈煜深深地看了一眼顾清颜后，摇了摇头。 “那些稍后再说，总归是来了一趟，怎么也要见见住持。上一次你都没去见过，这一次怎么都要见见的，做人可不能没有礼貌。” 瞧着沈煜义正言辞的开口，顾清颜只得压下心中的怪异之感点点头。 好像哪里不太对劲，真是奇怪。 “是，臣女遵命。” 二人一道往玄智大师的禅房而去，秦峥则是留在了院子门口。 玄智大师的禅房门开着，沈煜便带顾清颜直接踏入。 “见过玄智大师。” 顾清颜十分懂礼貌，先开了口。 沈煜则是在顾清颜没有注意的时候，对玄智大师对顾清颜动了动嘴，示意他看就是。 “阿弥陀佛，施主很好。” 听到玄智大师的话，顾清颜有些错愕，沈煜却是一脸得意。 能够被他带过来，当然是不会差了。 不管明不明白玄智大师的话，顾清颜还是微微福身。 总归，先道谢是应该的。 “多谢大师夸赞。” 玄智大师问了几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后，沈煜便让她先去枫林走走，等他与玄智大师说完话便走。 顾清颜也没有多问，转身便离开。 禅房内只剩下爷孙二人，沈煜也不再做样子。 “皇爷爷可是知晓炎国已经退兵了，大齐与炎国签订了一年的停战协议。” 玄智大师点点头，这个消息他自然知晓。 “你做得很好，不过需得注意，炎国之人狼子野心，恐怕不会那么容易遵守约定。兴许在此之前，便会有些动作，不会等到一年的时间来休养生息。”玄智大师道。 眼前胡须斑白的玄智大师，沈煜想起了年幼的场景。 那时候，他还是无忧无虑的五皇子。 “皇爷爷，今天日子不错，同样，也是那人忌日。” 闻言，玄智大师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如今老衲也是七十有三。当初因为你皇祖母离开，老衲遁入空门，传位于你的父皇，也是十几年。你父皇福薄，继位不过十三载，便因为你母妃离开后身子变差，后来暗疾复发身死。阿煜，你已经二十三，十一岁时候的事情，也该放下了。不管是老衲，还是你父皇，从未怪你，这不是你的错。” 沈煜红了眼，却是不赞同玄智大师的话。 “那水月庵那个人呢？也不怪朕吗？朕册封的圣旨早就在登基那一日传到了水月庵，但那人并没有接旨。” 没有接旨，就是无法原谅他。 对，就是因为那人责怪他，所以才宁愿住在安堂里，不愿留在后宫之中。 听到沈煜说起水月庵，玄智大师只能叹气。 “前尘往事，皆是过往云烟，那人是放不下，你放过自己，孩子。” “皇爷爷，孙儿没有不放过自己，现在也很好。真正放不下的，并不是孙儿，难道不对？” 第112章 此仇必报 玄智大师叹了口气，这件事情是沈煜心中的结，怕是没有这么容易消解。 也许以后，还会成为一个祸端。 可如今，沈煜根本就听不进去这些。 “言尽于此，你去。” 今日的沈煜和往日是不同的，玄智大师也不打算多言。 沈煜起身，微微颔首。 “皇爷爷好好照顾自己，孙儿告辞。” 果然啊，不一样！ 若是平日里，这小子意气风发，丝毫不会尊老，今日却是难得懂礼节。 但，他心里也为他难受。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沈煜抬脚，沉沉地往前走出去，面无表情，双手背在身后握成拳头。 院子外的秦峥见状，心中暗暗叹息，每年的今天，皇上都是这般。 其实想想，当皇帝还是挺辛苦的，脆弱的一面甚至不能让人察觉，即便是心里有什么事，都只能默默地藏着。 沈煜往前走，秦峥跟在他的身后走，两人一前一后往顾清颜所在的枫林走去。 今日没有下雪，温度却不算得上高，顾清颜穿了一件披风，只是露出一张小脸，独自在枫林转起来。 上一次来这里和小林子还堆了一个雪人，如今他人也不在了。 顾清颜清楚自己和卫阿的差距在哪里，她不过是一个没有身份地位的女子，暂时对抗不了卫阿，也找不了罪魁祸首梅婕妤的麻烦。 但，她绝对不会忘记，此仇必报！ 总有一日，她会让那些人用头颅祭奠亡魂。 目光微动，上次留下的那一片枫叶竟然还没有掉下来！ 周围的枫叶依旧泛红，有点已经落下，但唯有顾清颜写了字的那一张还好好地留存在树上，甚至还是绿色。 枫叶，不是应该变红，然后落下？ 顾清颜没有深究，想要一把将叶子扯掉，彻彻底底将那人从心上抹去。 思即至此，顾清颜凑近那片泛着绿色的枫叶，心中变得复杂无比。 忽然她伸出手，将叶子摘了下来。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顾清颜却舍不得扔。 随即，她将这枫叶收入怀中。 在枫林转了一会儿，沈煜便出现在她眼前。 分明沈煜并没有什么表情，但顾清颜却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心情不好。 “走。” 沈煜只是说了一句，便往前走。 “是，皇上。” 下山的速度很快，但沈煜依旧是一语不发，将顾清颜送到了顾景辉的院子后，便去了另外一条路。 顾清颜心中疑窦丛生，却将这些念头给抛开，推开了顾景辉这破旧院子的大门。 “大哥，二哥。” 听到顾清颜的声音，两兄弟从屋子里一前一后地走出来。 顾景辉一脸笑意，“小五每次来都是给我惊喜，怎么都不提前说一声，大哥也好为你准备一些喜欢吃的东西。” 虽然他买不起什么，但至少可以自己做出一些。 “大哥这是说的哪里话，小五没有提前说一声便不能来了吗？” 说话间，顾清颜俏皮地笑了笑，往里面走去。 顾景辉当然是开玩笑，他赶紧将人带进屋。 如今屋子里倒是多了一些东西，不像上次那般简陋，顾清颜猜测可能是顾玄武回来后置办的。 想到这个，她便想起顾玄武自己就走了一条与上一世不同的路。 “二哥，你不是说想要上战场杀敌，当士兵的吗？怎么会突然当了陈将军的谋士？” 如果说顾景辉当谋士，顾清颜觉得这很正常，毕竟顾景辉一心读书，什么书都看得进去，兵法肯定也看过不少。 但顾玄武这样的，真不像是当谋士的人，他的性子不如顾景辉沉稳。 谁知，顾玄武笑得很得意。 “你这丫头就是看不起二哥的才学，觉得二哥不像能够排兵布阵之人。其实，二哥看的书中，也就是兵书最多，当个谋士自然很简单了。那一日你在十里亭送我，我忽然觉得要让你高枕无忧，不嫁人也没关系，二哥养着你。我知道士兵想要出头很难，往上爬要杀不少人才能做到，但我哪里有这么多时间？所以，便走了谋士的路，在我们的小营帐内当了谋士，慢慢到了陈将军身边。” 闻言，顾清颜总算是明白过来，为什么顾玄武会走上与上一世不同的路。 说来说去，还是为了她。 顾清颜心中感慨良多，心里暖暖的。 “二哥，你在边关不见得当谋士就能高枕无忧，炎国那边的人兴许并没有那么信守承诺，你可能会提前去边关。到了边关以后，除了陈将军，谁都不要相信，不可以将心里的打算告诉任何人，以免被人算计了去。谁也不知道，营帐里是不是有奸细，防范于未然是硬道理。” 不能明说军营中有奸细，毕竟她不知道究竟是谁，说出来找不到借口不算，还容易打草惊蛇。 无论如何，二哥的安危很重要。 大齐今年会输一场，但具体是什么时候，她却记不得，那时她死了便飘着，根本就不知道今夕何夕。 顾玄武从来都很听自己这个妹妹的话，见她这么认真地告诉自己，也点点头。 “放心，小五说的，我都记下了。” 并非是空口一说，而是真的记住顾清颜的话。 瞧着顾清颜如今的模样，顾景辉也是感慨良多，当初的小丫头，到现在已经会关心兄长，她受苦了。 他觉得，即便是有个不称职的父亲，但有弟弟和妹妹相伴，他也不是一个人。 “小五真是长大了。” 闻言，顾清颜将目光放在顾景辉身上。 上次回来，她一心想到的是他和顾玄武临死前的场景，心疼得很，却是将根源放在了一边，总觉得还有时间。 如今时间已经快要到了，她便不得不将此事提上来。 大哥已经通过了院试和乡试，开春马上便要进行会试。 上一世顾玄武出事的时候，就是在会试，那些人甚至连让顾景辉参加殿试都不敢。 顾玄武是在去年八月参加的乡试，也就是因秋闱成了解元。 想来，应该就是解元这个身份被那个人给盯上。 “大哥往日可是有交好的同窗？” 第113章 大哥同窗 顾景辉刚刚还在感叹妹妹已经长大，现在很懂事，知道关心二哥，他觉得自己身为大哥，应该不会让妹妹担心。 谁知道，顾清颜下一瞬便开了口。 闻言，顾景辉也是苦笑，今日还被妹妹关心了。 “傻丫头，大哥什么时候让你担心过？放心，大哥还是有那么几个交好的同窗，不是一个人。” 顾景辉以为顾清颜是担心，他一个人在这里孤孤单单。 听到顾景辉的回答，顾清颜心里咯噔一下，那其中必然有那个害了大哥的人！ “不知大哥与谁交好，是不是可以让妹妹认识。”顾清颜笑着道。 她表现出关心兄长的模样，敛去了心底的一些想法。 顾景辉一愣，忽然又笑起来。 “小五，你就这么不放心大哥吗？我们家小五现在跟小管家一样，连大哥的同窗都想要认识，担心大哥遭人欺负还是什么？你就别担心了，把心揣在肚子里，大哥不傻。” 你的确不是傻子，也是聪明的人，但却不如对方有心狠手辣，按照你对他的信任，他可以轻而易举地陷害你。 随即，顾清颜一脸委屈。 “瞧瞧大哥这是说的什么话，小五只是关心你罢了，没想到大哥还这般奚落小五，说小五是小管家婆。哎呀，小五好伤心啊，大哥再也不疼我。” 顾玄武明白顾清颜在做戏，却还是坚定地站在顾清颜这边。 “是啊大哥，小五只是关心你，你莫要这般。” 顾景辉也知道顾清颜是故意这么说，但还是忍不住妥协。 “好了好了，大哥告诉你便是，与我交好的有三四个同窗，其中与我关系最好的叫王浩，他父亲是个举人，不过年岁太大，才会叫他来参加科考。王浩这人平日里素来节俭，家中入不敷出，住所与我这里差不多。” 对，就是他！ 上一世便是这个王浩，害了大哥！ 他根本就不是什么穷苦之人，大哥被他给骗了！ 不行，必定要揭露他的真面目，让大哥不要再被他欺骗，看清楚跟在身边的究竟是伺机而动的毒蛇，还是真正的好友。 也许解开了他的真面目后，便不需要求皇后，大哥一样可以完整参加科考。 “大哥，开了春便要准备考试，现在你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顾景辉面色有些尴尬，又不想让顾清颜为他担心，点点头。 “都已经准备好，放心。” 很明显顾景辉没有对她说实话，顾清颜也已经猜到了，他现在最差的那一样东西。 那东西，根本就不好买，就是花钱也不一定能够买得到，却又是科举必须的。 正是王浩借口卖了祖宅的所有土地，还去当了七日的药人为人试毒，才买到了那东西，送给了顾景辉。 当时顾景辉感激涕零，将王浩视为最亲的同窗好友。 不想，王浩转身便对顾景辉捅了一刀。 如今她身在宫中，相信买到那样东西并不是难事。 宫中有一个明面上禁止暗地里却被人喜欢的交易场所，就在内务府中，这也是方中告诉的顾清颜。 很多京城里买不到的东西，都可以从那里买到，只要愿意给钱，很多东西都可以直接在宫里买。 “甚好，大哥准备好就行。”顾清颜露出笑容来，“大哥现在可是有意中人？” 闻言，顾景辉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这小丫头，还真是……刚才关心科考的事，现在就连他的终身大事都要考虑了。 倒是一旁顾玄武笑起来，神色颇为自信。 “小五，等大哥高中，到时候金榜题名，说不定皇上还会赐婚，大小登科一起。” 顾清颜也跟笑，眉宇间的愁雾化开了不少。 对，她好歹也重活了一世，怎么都不能让大哥步入后尘，大哥必定会高中，她相信他的才学不会被埋没。 至于二哥，经常提醒他，到时候想个办法让他自己注意一下。 “行了，过些日子我们一众学子要去三清庙求三清保佑，老二可是要随我一道过去？” 三清庙便是另外一个人出现的地方，那里一向人少，香火不如菩提寺旺盛，并且路途遥远许多，学子们和一些诚心求庇护的人便会去那里。 顾清颜暗道：就是这里了！ 上一世她灵魂飘荡，进不了那三清庙会顾景辉发生了意外。 一开始出现的是沈曦那位羲和郡主，后来却变成了另外一个女子。 这也是顾清颜在宫宴上听到沈曦为她说话，心中会升起一股别样感受的原因。 沈曦上一世的下场并不好，嫁给了宣平侯世子。 那人的名声特别差，沈曦嫁过去没多久便郁郁而终，她却觉得那个善良的女子不该有这样的宿命。 而顾景辉这边，从去了三清庙回来后，身上便多了一件东西，到死都还在顾景辉身上。 那样东西，她好似在哪里见过，似乎就在顾景辉去三清庙那一日出现，只是不知道是在谁身上。 可惜她当初一缕魂魄入不了三清庙，甚至无法在庙口久待，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错过了许多。 说不定一环扣一环，和科举也有联系。 顾景辉身败名裂，被人诬陷舞弊，失了科举的资格，落得那般下场。 如果都是王浩设计的，那么今生定要叫他付出代价，最好是得到了再失去！ “大哥，你就饶了我，我可从来不信那诸天神佛的。有这时间，我不如出去找陈将军聊聊战场上的事，咱们总归是要做好两手准备的。”顾玄武道。 顾清颜忽然看了一眼顾玄武，脑子里一个想法慢慢成形。 别说，顾玄武回来得正是时候。 顾景辉倒是没有注意，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还以为你去了一趟战场便会好些，没想到依旧没有什么长进。” 三兄妹谈天说地，一个时辰很快便过去。 天灰蒙蒙的，阴沉得可怕。 想必，会有一场雨来，顾景辉有些担忧顾清颜。 “小五出宫有些时间了，现在这天色看起来快要下雨，要不你先回宫去？外面没有马车，到时候谁来接你？” 第114章 他在难过 顾清颜神色一顿，下意识便不想告诉两位哥哥关于沈煜要来接她的事。 她想了想，找了个借口。 “今日我跟着皇上身边的侍卫秦峥出来，他正好要去菩提寺办事，便将我放在这里。他在离开前说好了，会在处理好事情后来接我，大哥放心便是。” 秦峥驾车，到时候顾景辉和顾玄武都会见到，还不如直接说秦峥会出现。 皇帝不会轻易出宫，让秦峥去办事，这样也就能说得通。 听到顾清颜的话，顾景辉倒是没有多想，点点头。 “那好，咱们多说说话，待会儿吃点东西再走。” 顾清颜没有拒绝，只是心里却在想沈煜去了什么地方，他离开时候的神色不是太好。 如今天空阴阴沉沉的，充斥着一股压抑，可能会下雨或者下雪，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回来接她。 另一边，此时的沈煜已经下了马车，不远处是一个堪称人间仙境的峡谷。 即便是乌云盖日，也依旧美不胜收。 在峡谷中有一间小木屋，屋边有两座无名的坟墓。 两座坟墓，竟是连一块木桩制作的墓碑都没有，沈煜提了一壶酒慢慢走过去，每一步都十分沉重。 走到右边的分坟墓，沈煜恭敬地鞠了一躬，直接坐在地上。 “今日我不是一国皇帝，只是你的亲人，想轻松一下。上午见皇爷爷，他同我说要放下，我却知道你母亲放不下，到现在也不肯接旨。你走后，她性情大变，再也不温柔，自请去水月庵代发修行，说是要给你来生寻一户好人家。父皇怜悯她失去你，也只有你，便同意了。” “是我的错，当初是我做了傻事，将你的事告诉了父皇，觉得这样才是为了你好。可是，你很难过，明明是我对你不起，为何你却还要救我？若是不救我，现在你依旧活得好好的，救了我却长眠于冰冷的地下。” “太子早夭，父皇假意宠二皇兄，却在暗地里教我治国之策，这一点二皇兄倒是和卫阿差不多，都是可怜人。” “只不过二皇兄不够聪明，错了傻事，竟然还要逼宫，挟持我。为了救下我，你死在乱箭之下，被万箭穿心，与二皇兄一同死去。三皇姐因为我求父皇让那人为你殉葬后性情大变，整日关在府中奢靡，荒淫无度。父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也没去见过她。” “父皇老谋深算，一年多前自知时日无多，将六弟和七弟送去佛国和云国边界镇守，派陈昊镇守大齐与炎国边境，事事为我考虑。” “可是，真有选择，我宁愿不要这些。四姐，你说我是不是走错了路？难怪她这么恨我，不愿离开水月庵回宫。” “每年我都会去看她，可惜她不肯见我，我知道她不愿意原谅我，觉得是我害死了你。” 沈煜一个人自言自语，说了许久。 但手里的酒，他一口都没有喝。 说完这些，他又站起身来，走到了另外一座坟墓坐下。 这回，沈煜打开了酒壶，狠狠地喝了好几口。 “你真是好命，竟然让我四姐放弃皇陵不肯入与你同寝。我三姐和四姐都为你倾心，你说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吸引力？” “不过是长得好看，甚至是让我四姐为你甘愿公主都不当了，同你私奔。” 说着，沈煜又狠狠喝了几口酒。 “我差点忘了，你是喜欢我四姐的，那你为何又要去招惹我三姐？你这人心思太坏，让我两个姐姐都为你倾倒，着实可恶！” “能够让你们并排，也算是同寝，别想与我四姐埋在一个墓穴。我要你，生生世世都守着她，当她的守护者。谁让你喜欢我四姐，又吊着我三姐，都是你惹出来的祸端。没有将你挫骨扬灰，已经是我看在四姐的面子上了。” 大抵是说的口干，沈煜喝完了手中的酒，狠狠将酒坛子砸在左边的坟墓顶端的石头上。 “咔嚓！” 酒坛应声而碎裂开来，他像是在发泄。 终于，沈煜看了看已经快要黑的天，这才苦笑转身离开。 两座坟墓似乎在目送他离开，最终沈煜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见。 回到马车上，沈煜的脸色依旧没有好看多少。 “去接她，回宫。” “是，皇上。” 每年今天。是沈煜给自己定下唯一可以不管不顾的一天，秦峥也是知晓的。 正因为如此，他才什么话都没有说，让沈煜一个人静静。 关于峡谷内那两座坟的身份，秦峥自然清楚，也了解事情的始末。 其实他觉得，四公主那件事很复杂，怪谁都不好，皇上也是为了对方不要走错路，那人不值得。 再者，四公主是想都没想下意识救她最疼爱的弟弟，这是当姐姐对弟弟的爱。 水月庵那人不是想不明白，只不过是想要给自己的精神找个寄托。 要是不恨皇上，她也活不下去。 皇上也知道，所以从未想着解开这个心结，独自承受。 不多时，马车便到了顾景辉的院子外。 听到声音，顾清颜和两位兄长走了出来，依依惜别。 之后，顾清颜便上了马车。 刚进马车，她便闻到了一股酒气，猜测沈煜离开是去了喝酒。 但他眼神清明，便说明没有喝醉。 顾清颜刚想问一句，却又不知道说什么，还没来得及想好，沈煜忽然伸出手，将她抱入怀里。 本来想挣扎的顾清颜忽然停住了，她感觉到了脖颈间有些温暖。 紧接着，沈煜的声音伴随酒香传了出来。 “让我靠一靠。” 他在难过。 甚至，还自称为我，不是朕，这一个认知让顾清颜怎么也生不出拒绝的心思。 其实想想，当皇帝的确疲惫，每日早早起身上朝，一言一行都有人盯着，史官的笔杆子从来都不会因为是皇帝而留情。 而且，顾清颜觉得沈煜不可能当一年的太子就能将这些国事处理得这么好。 那么他必然年幼就吃了很多苦，学了很多，甚至还是在先皇的眼皮下学，错了会有惩罚。 他，是不是在他年幼也过得没有那么如意，很苦？ 第115章 皇上翻窗 怀着一些对沈煜的心疼，顾清颜也没有推开他，一直到马车驶入皇宫，肩膀发酸。 回宫后，沈煜并未留在坤宁宫，而是往勤政殿而去。 今日他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做，顺便也要给水月庵写一封信过去，告知大年那一日他会过去。 如果直接上门，恐怕那人会不高兴，更加愤怒。 不管怎么说，还是提前说一声会比较好。 尽管，也都是枉然。 写完了信，沈煜躺在椅子上，脑子里想起了许多年幼时候的画面，有些头疼。 随即，他一个人在宫中散步，走了一大圈，最后还是去西暖阁。 早已经回到西暖阁的顾清颜拿到了方中送来的东西，她心中颇为复杂。 手中的纸包是两个巴掌的大小，在旁边还有十几包纸包，是顾清颜为了以防万一。 她自己都说不上来，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准备。 兴许已经明白，有些事情一开始，便会一直都有了。 “小姐，这是什么东西？”暖冬笑问。 顾清颜将手中的药包递给暖冬，“不用管，拿去给我熬，记得药渣处理干净，不要留下痕迹。若是有人询问，便说是我感染了风寒，这是风寒的药。今日冷了些，我身子的确是不太舒服，你要注意。” 见顾清颜这么认真严肃，暖冬知道这药绝对不是一般的风寒药，如果只是受了风寒，根本就不需要让内务府的太监从宫外寻来，一定是有什么小姐不愿说出来的事。 想到小姐如此，暖冬面色一白，忽然好像猜到了这药包是什么东西。 小姐这般怕是有些不妥，难怪要小心翼翼。 “是，奴婢明白。” 待暖冬离开，顾清颜又将剩下的纸包收好，放在偏殿的柜子里。 屋内的熏香掩盖了药包的中药味，顾清颜闭上眼，沉默地坐在一边，伸手摸出了那张绿色的枫叶。 没想到，这叶子这么久都没有变红，也没有掉落。 “五公子，愿你安好，幸福安康，自在一生。” 熟悉的字迹，那是她亲笔写下。 顾清颜伸手抚摸叶片上，却没有蹭掉叶子上的炭笔痕迹。 内务府用来记录的炭笔果然很不错，墨迹不会掉，十分醒目地提醒着顾清颜，她写下的这话。 思虑良久，顾清颜还是没舍得将叶片丢弃，转而将它放在书架上一本书里。 这些书都是皇后命人给她送来打发时间用的，对她也算不错，即便是有些算计，但也愿意为她着想。 她与沈煜在一起，心中觉得最对不起的人就是皇后。 若是在紫鸢山庄那时候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住在皇后的坤宁宫，和皇帝睡在了一起，还是在皇后有了身孕的时候。 越是这么想，顾清颜越是厌弃自己。 好在，总归是拒绝了沈煜，到时候等皇后生下孩子，她便可以离开。 只是这么些日子过去，皇后身子似乎没有什么别的变化。 大殿内的银丝碳每日都烧得旺盛，所以在其中，皇后穿的衣服并不厚重，略显单薄。 顾清颜有时候去，目光会下意识看向皇后的腹部，然而腹部没有凸起。 还记得她送的那些亲手缝制的小婴孩物件，皇后是收下来的，想必确定是有了身孕，现在看不出来，估计是皇后身子不好的缘故。 不多时，暖冬便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走了进来，一脸为难。 “怎么了？” 顾清颜发现暖冬的神色不对劲，又有些欲言又止，这才问了一句。 “小姐，真的要喝吗？是药三分毒，小姐的身子本来就不好，若是喝了这个，以后可怎么办？小姐不是同暖冬说过，以后等皇后娘娘身子好了，要离开皇宫，去往边关小镇生活，兴许还能觅得良人过一生。可是现在，小姐喝了这个，伤了身子，以后又如何是好？” 闻言，顾清颜便明白，暖冬知晓了她这药是什么。 没有被人戳中心思的难堪，她与暖冬并非一般的关系，两人一起长大，情谊不一般。 “你知晓，我便不瞒着你了，这一步我非走不可。暖冬，你什么都知道，也应该知道我现在的处境如何，这药必须喝下。对不起暖冬，让你为我担心，也让你在宫中被人欺负。如今那青萝不在，与她交好的宫女还是会明里暗里欺负你。”顾清颜很是难过，“是我保护不了你，我没用。” 如果我…… 暖冬摇头，眼中包含了热泪。 “不是的小姐，不是这样，是暖冬自己惹的祸。暖冬不在意别的，就是担心小姐的身子不好，担心药效太猛，让小姐生病。” “傻丫头，我没事。” 顾清颜说罢，从暖冬手里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又将药碗还给暖冬。 刚开始没有察觉，现在才发现嘴里满是苦涩。 药汤的温度刚刚好，一点都不烫嘴，也没有凉，就是入腹后，她感觉到了一股凉意蔓延全身。 “小姐，我家苦命的小姐。” 眼看着暖冬的眼泪要掉落下来，顾清颜赶紧柔声安慰。 “傻丫头莫要如此，我没事，今日有些疲惫，你先去休息，我也要躺下了。”顾清颜笑着道。 这样的笑容在暖冬眼中就是强颜欢笑，最后只得起身离开。关好了门。 顾清颜刚吹灭了蜡烛躺下，窗外便略进来一道绛紫色的身影。 显然，沈煜又翻窗进来。 堂堂一国之君，也不知道是有个什么特殊的癖好，就喜欢翻窗。 即便是走西暖阁的大门也不会被人说，毕竟从那一夜开始，西暖阁晚上就很安静了，连守夜的宫女都被遣退，没有外人在。 可这个人，今日又窗户进来。 似乎，对窗户有那么一些情有独钟。 “皇上。”顾清颜喊了一声。 沈煜没有回答，径直往顾清颜身边过去，上了床便将她拥入怀中。 感觉到顾清颜身子的僵硬，沈煜开了口。 “别动，朕只是想静静地抱着你，什么都不做。” 闻言，顾清颜松了口气，身子还是有些僵，但比方才已经好了不少。 知道沈煜今日心情特别差，顾清颜当他只是想要寻个安慰。 那他为何不去找梅婕妤寻求安慰？ 第116章 凌霄离开 九霄宫，凌霄收起手中的信笺，将信伸到烛火旁燃烧。 很快，信笺化为灰烬。 一道妖娆的身影扭着腰走到凌霄身边，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 “太子哥哥，发生什么事了。” 凌霄的神色顿时变得有些一言难尽，“凌乐，好好说话，莫要这般，让人倒胃口。” “哎呀，人家不依啦，太子哥哥好可恶，竟然嫌弃人家，讨厌讨厌讨厌！” 说完，还伸手，用拳头轻轻捶打凌霄的胸膛。 凌霄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压下忍不住想要将面前这人丢出去的冲动。 狠狠深呼一口气，他才开了口。 “明日我便要离开这里，在离开之前，我要去做一件事，你在宫中一切小心。待我继位后，便来接你回来，反正大齐皇帝也知道你过来只是当借口留下，更不是真的要与大齐和亲。” “怎么会，太子哥哥，人家就喜欢这里，喜欢这里的一切。”凌乐伸手捏着头发，神色忽然有些严肃，“太子哥哥，大齐比佛国好很多，凌乐喜欢此地。在我们佛国，除了我不喜欢父皇以外，还有那些习惯，也从来都不是我喜欢的。佛国的人吃饭不用筷子，用手直接抓着吃，如厕后不用手纸，用竹片清理。父母与孩子之间的感情很浅薄，辛苦挣钱后，最后还是用来修建佛塔。太子哥哥忘了，我的母妃，并不是佛国人，而是大齐的人。所以，大齐也算是我的家，我留在这里也没有不对。” 闻言，凌霄沉默下来。 的确是这样，凌乐在佛国不受宠的原因，其实是因为凌乐的生母是大齐的人，宫中的人认为凌乐血脉不纯。 当初大齐的一个商户之女去了佛国，被正好在佛寺的佛国皇帝看上，他便直接将人带进了佛国皇宫册封为美人。 之后不久，她便有了凌乐。 大家都知道凌乐的身份只有一半的佛国血统，对凌乐都不愿意亲近，唯独当时的凌霄愿意接触。 所以，这也是凌乐愿意来大齐换取凌霄回去的原因。 “凌乐，不管别人怎么说，你都是我的亲人，佛国也永远都是你的家。我算计旁人，但不会对不起你，只要你想要回去，一封信给我，我便带你回去。” 凌乐沉默半晌，忽然又笑起来。 “瞧瞧太子哥哥说什么呢，我是真的喜欢大齐，才不是为了你。放心好了，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兴许未来，我还能去看看你。” 两人说了许久的话，才各自回房休息。 天刚亮，凌霄便与佛国的使团一道上路，离开了大齐的皇宫。 此时沈煜已经下了早朝，他站在城楼上目送凌霄，身后站着秦峥。 “皇上，凌霄太子离开大齐，是否要派人监视？” 沈煜摇了摇头，“不必，他要做什么，朕都不在意。总归这佛国比不上大齐，他不是那么傻，不会真的以卵击石，就是会给朕找点不自在罢了，朕也不担心这些。倒是那留下来的六公主，朕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看起来像是勾栏院出身，并不像正经的公主。” 闻言，秦峥脑子里顿时就出现了一个兰花指，捏着嗓子矫揉造作的女子模样。 偏生那女子还一口一个人家，一口一个太子哥哥，听得他委实难受。 “那六公主，的确是有些出人意料。” “罢了，无需理会，好生伺候便是了，将她送到离朕远一些的宫中，到底是个和亲的，莫要怠慢了。”沈煜摆了摆手。 秦峥闻言点头，“是，皇上。” 等凌霄的身影消失，沈煜这才离开了城楼，飞身而下，准备去坤宁宫。 以前他还偷偷摸摸地去西暖阁，现在也不需要了。 此时的西暖阁中，顾清颜也是刚刚才醒过来，对于沈煜的离开没有半分难过，毕竟也知道他会去上早朝。 想到自己现在与沈煜的关系，好像与在紫鸢山庄的时候差不多，但是又有些不同。 那时候，五公子身边只有她一个人。 现在，皇后有三个嫔妃，不久选秀过后，嫔妃也会越来越多。 她要做的，是好好守着自己的心，不要继续沦陷，报完仇她会离开皇宫，和他终会分开。 穿戴整齐，顾清颜用过早膳，照常去膳房抓了点米，打算喂小灰。 不想，小灰却没有在窝里。 “暖冬，你看到小灰了吗？” 暖冬手里捏着几株腊梅正好从门口走了进来，听到顾清颜的话摇了摇头。 “奴婢没有看见，小灰不是一直都在小姐的偏殿，是不见了吗？可小灰又飞不起来，要不是被人带走，奴婢也想不到它能去哪里。” 顾清颜皱眉，往日西暖阁的宫女也从来都不会乱动小灰，应该不会带走。 就在这时，小白摇晃着尾巴晃荡晃荡走了进来。 小白嘴里还叼着一只耗子，它摇了摇尾巴，似乎是在邀宠。 “小白你听话，我在找小灰，你先自己玩儿好不好？” 往日里小白非常粘人，三天两头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只老鼠给顾清颜邀功，每一次它叼着老鼠进来，顾清颜便会揉揉它的脑袋。 因此，小白也喜欢上了在这个举动。 然而这会儿顾清颜根本就没有心思仔细看，还在翻箱倒柜地找小灰。 忽然间，暖冬捂着嘴巴惊叫一声。 “不好，小姐，你看小白嘴里叼着什么。” 顾清颜闻言，目光看向正在摇尾巴的小白，这一眼顿时被气得不轻。 “小白！你怎么把小灰咬着！ 似乎是被顾清颜下了一跳，小白赶紧松开了口，往自己的小窝跑了过去，模样十分委屈。 这会儿顾清颜也顾不得看小白是不是委屈，她赶紧看地上的小灰。 方才小白嘴里叼着它，她以为又是叼着的耗子，毕竟小灰的颜色和耗子实在是太像，又都被叼着一团，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如今才知道，小灰被小白叼着。 再看小灰，身上有几个牙印，已经死了。 暖冬也有些无言，此刻竟然不知道说谁运气不好。 小白好端端的，干嘛突然去咬小灰？ 第117章 老虎当猫 莫说是暖冬，就是顾清颜也百思不得其解。 往日里两个小东西虽然没有相处，但也是井水不犯河水的，怎么会突然这般？ 如今小灰已经死了，顾清颜想到才离开的小林子，心中无比酸楚。 当初也是她和小林子一起找到了小灰，后来小林子走了，如今小灰也离开了。 “小姐莫要难过，小灰应该是去找小林子了，它怕小林子一个人孤孤单单。”暖冬安慰。 虽说她没有亲眼见到顾清颜和小林子一起救下小林子，但顾清颜对小灰的来历并没有隐瞒，所以暖冬也知道这个事。 因此，便这么安慰顾清颜。 听到暖冬的话，顾清颜也明白暖冬是在安慰她，就是心里还是有些心疼。 小灰的命也不好，生下来就翅膀有异，如今更是连命都没了。 也许暖冬也没有说错，小灰是去找小林子了，终于得到了解脱，希望它下辈子可以自由自在地飞翔。 “恩，我去将它埋了，让小白去门口站着，今日不许给它吃饭。” 无论如何，顾清颜心里还是有些气。 这会儿暖冬也不敢给小白求情，是需要好生让小白的性子磨一磨。 顾清颜捧着小灰的身体离开，暖冬蹲下身子，一把拍在小白的头上。 “小白，你看，你今日惹了祸，要被小姐惩罚了。” 说完，便将小白抱起来，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见着沈煜和秦峥正好到了院子，也不知道是打算去大殿，还是来西暖阁。 暖冬赶紧抱着小白跪下行礼，“奴婢见过皇上。” 一开始秦峥还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劲，突然见到了暖冬怀里蠕动的小白，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 这东西，怎么会在暖冬手里？ 不，不对劲，不是在暖冬的手里，应该是在顾清颜的手里。 “起来，你抱着小白干什么，往日里不都是你家小姐抱着它的？”沈煜好奇道。 暖冬快速起身，不敢隐瞒。 “回皇上，今日早上小姐用过早膳以后便找了些米给小灰喂食，小灰是那只小姐从菩提寺和小林子捡回来的雏鸟。正找着，结果小白叼着它进来。奴婢和小姐一开始都以为是叼着老鼠，谁想到它叼着的是小灰，小灰已经死了。小姐将小灰送去入土，奴婢将被罚的小白带出来。”说话间，暖冬又粗鲁地揉了一把小白的头，还伸手重重地拍了拍，又扯了一下它的耳朵，“平日里抓老鼠没人管，可是你咬死了小灰，小姐不把你炖了都是心软！” 看见暖冬的动作，沈煜忽然觉得这小白的长相，似乎有点不对劲。 一旁的秦峥只感觉头皮发麻，暖冬的动作让他好一阵心惊肉跳，甚至想要开口制止。 然而，皇上都没有说什么，他只能默默地看着。 而被打的小白，却是摇了摇尾巴，还亲昵地舔了舔暖冬的手，一副讨好的模样。 “喵喵~” 见此情形，秦峥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你先下去，按照你家小姐的吩咐处罚。” 沈煜忽然想到了什么，有些一言难尽地开了口。 “是，奴婢告退。” 暖冬根本就不敢看沈煜，哪里知道他的神色有什么不对劲，反正抱着小白便离开。 等到暖冬走后，沈煜这才转过身看向秦峥。 “秦峥，你没有告诉过朕，知夏带回来的幼虎是白色。”沈煜神色复杂。 没想到寻找多日的幼虎，他早就已经见过几次，就在顾清颜的身边养着。 这丫头也是心大，养了一直老虎在身边还不知道。 偏生这老虎被顾清颜养得和猫也差不多了，摇尾巴、学猫叫、伸舌头舔人撒娇，甚至还还抓老鼠！ 秦峥也有是一脸尴尬，十分无奈。 “皇上，卑职也没注意忘了告诉皇上幼虎是白色这事儿。其实那日见到它的时候，它一身上下全都是血，还没怎么看出来，今日才发现这东西被顾小姐养在身边。想到顾小姐整日与虎为伴，卑职也替她捏了一把冷汗。” 还有暖冬那个小丫头，居然还敢去扯老虎的耳朵，真是胆大包天！ 要知道，幼虎的父母，在和死对头打了一架两败俱伤后，都还伤了十十几名暗卫。 知夏就是去抱幼虎的时候被它的父亲所伤，养了好几日。 沈煜无语，之前还说宫中已经为幼虎修好了百兽园，想着找着它便将其放入，保留老虎的野性。 如今，被顾清颜养得和小猫差不多，他都不知道放进百兽园会不会被欺负。 顾清颜这丫头，倒是给他出了一个大难题。 “笨丫头，连老虎和猫都分不出来。” 秦峥觉得自己有必要为顾清颜说一句公道话，虽然沈煜也没有真的埋怨的意思，但总归是要给皇上一个台阶下。 “皇上，小白还小，和猫本来就很像，加上白色的老虎并不多见，顾小姐没发现也是正常的。现在，要不要将小白送回百兽园去？毕竟它可能应该适合百兽园，而不是养在一个女子的身边。” 至于抓老鼠，学猫叫什么的，他就自动忽略了，不忍直视。 果然，听到秦峥的话，沈煜煞有介事地点头。 “你说得不错，那丫头本来就迟钝，没有反应过来也是正常的。至于现在，还是留着，反正当猫在养，就当成猫。小林子才离开不久，小灰也没了，她需要小白的陪伴。” “是，皇上。” 另一边，顾清颜并没有直接将小灰随意埋葬，她选择埋在小林子旁边。 不管怎么说，小灰和小林子也有关系，如今能够陪着他，也是极好的。 将小灰入了土后，顾清颜神色淡淡地往坤宁宫走。 刚走到一半的路程，便见到了相携而来的梅婕妤和柳纤容。 既然躲不过，就只能过去行礼。 “臣女见过两位娘娘。”顾清颜柔声道，同时压下心中的恨意。 梅婕妤眸光闪过一丝冷意，看向顾清颜的神色越发不悦。 这一幕落在柳纤容眼中，她垂下眼，没有反应。 “原来是顾小姐，快些起来，今日赶巧，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你，真是有缘分。”梅婕妤笑得别有深意。 第118章 又见手串 真要说起来，一开始梅婕妤对于顾清颜只是嫉妒，实在是因为顾清颜的美貌太出众，偏生她自己不知晓，那双眼还若有似无地出现一股媚意。 其实也不怪顾清颜不知道自己的容貌多出色，实在是从黄铜镜子里看到的人，与真人本就有些不一样。 加上顾清颜自小身边便只有哥哥们和暖冬以及那个不是父亲的父亲，所以从不知道自己的容貌究如何。 即便是暖冬，也是见惯了顾家三兄妹的容貌变得很淡定，从未对顾清颜说什么。 因此顾清颜一直都觉得她的长相也只能算是长得还行。 可梅婕妤很清楚顾清颜对男人的吸引力，毕竟她一直期待沈煜宠幸，那次好不容易等到沈煜到了玉堂殿，却是因为询问顾清颜的下落。 后来，梅婕妤才有杀了顾清颜的心。 顾清颜直起身字，微微一笑，心中也有些无奈。 “清颜只是个寻常丫头，当不得娘娘挂心。” 唉，惹不起这人，每次她都喜欢来找麻烦。 “怎么可能？皇后娘娘可是为了顾小姐在玉堂殿受伤的事，将本宫训诫了一顿，本宫现在都还记忆犹新！” 说完，梅婕妤伸出右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神色倨傲。 顾清颜刚想说什么，目光忽然定格在了梅婕妤的右手腕上。 见顾清颜的目光直直地看着梅婕妤的右手，柳纤容也看过去，不过是一串手串罢了，怎么会这么大的反应？ 眼见顾清颜和柳纤容的目光都放在她的身上，梅婕妤一愣，随即看上右手的手腕，忽然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们也觉得手串好看？这是过年那晚，皇上随本宫去玉堂殿的时候留下的，也是皇上送给本宫的第一个礼物。不知道这是什么做的，看起来不是很好看，但却让本宫觉得独一无二。” 从小她也见过不少好东西，可还是因为这串手串开心。 顾清颜脑子里乱哄哄的，根本就听不进去梅婕妤的话，她只知道梅婕妤手串是有来历的。 那是当初她和沈煜一道去鸡鸣寺，老和尚说他们是金童玉女，郎才女貌，送给她的一串金刚籽手串。 老和尚说金刚籽代表了情比金坚，希望他们永远幸福下去，之后顾清颜遗落在了紫鸢山庄，没想到今日会出现在梅婕妤的手里。 显然，是沈煜送给梅婕妤的！ 这一刻，顾清颜面如死灰，心中痛苦无比。 如果这手串是丢了，她不会这么难过，只能说是运气不好，或者是寓意不够好。 没想到，沈煜却将这串意义非凡的手串送给梅婕妤！ 难道她只是他的玩物？ 那些温柔的对待，都是假的？ 顾清颜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沈煜对她的好，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思与她缠绵。 或许，他喜欢的只是她这一具身子，并不是她这个人！ 顾清颜压下喉间几乎要喷薄而出的酸涩，僵硬地笑着，点点头。 “的确好看，娘娘戴着很合适。” 至少，比她合适。 柳纤容不喜欢梅婕妤这样显摆，神色淡淡。 “梅姐姐，不是还要去见太后，咱们赶紧过去，免得让太后娘娘久等。” 闻言，梅婕妤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 不过没关系，这才哪儿到哪儿，还早着，选秀都没有开始。 顾清颜，你抢了本宫最心爱的男人，本宫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 “我们走！” 梅婕妤如同斗胜的公鸡，昂首走在前头。 而柳纤容则是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存在感依旧不高。 顾清颜看得出来，柳纤容似乎和梅婕妤不是一路人，只不过因为一些原因凑到了一起。 两人离开后，顾清颜失魂落魄地回了西暖阁。 沈煜并不知道这些事，他从坤宁宫回了勤政殿后便叫来了高德和小喜子。 “朕让你们找的东西可是找到了？” 高德摇头，实在是皇上说的东西不太好找。 “皇上，奴才已经让宫人找了许久，可是依旧没能找到，而且不知道那东西掉落到了什么地方。皇上不妨仔细想想，是在什么时候不见的，又是去了什么地方，这样奴才也能更好地找。”高德赶紧道。 新皇的脾气不太好，他也担心自己伺候得不好，引得新皇震怒。 可在整个皇宫中寻找一件东西，这无异于大海捞针，难度太大了，偏生还不能抗命。 沈煜仔细想了想，依稀记得前几日都见到过。 然而现在问他，他也不知道。 “朕不管，即便是掘地三尺也要将东西给朕找到，否则朕要你们好看！” “是，皇上。” 高德和小喜子一同往外走，父子俩也是头大。 小喜子的性子不如高德沉稳，离开勤政殿后便有些忍不住询问。 “干爹，那东西对皇上很重要吗？” 高德凉凉地看了一眼小喜子，翻了个白眼。 “你这不是废话，要是不重要的东西，皇上也不会让我们这么紧张来找了。还是赶紧吩咐下去，争取早日将东西找到，免得皇上怪罪。” 两人小声说着，秦峥从他们面前经过，往勤政殿而去。 秦峥的武功很高，在众人眼中，他是保护沈煜的那个人。 事实上，只有秦峥心里清楚，他的武功不如沈煜。 有的人穷尽一生，武功都只能算是尚可。 但是有的人，花的时间比旁人少很多，武功却是让人侧目，引人羡慕不已，沈煜就是这一类人。 秦峥收敛心神，将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沈煜。 “皇上，卑职已经问到，顾小姐的大哥顾景辉过几日便会去三清庙求神庇佑。而且，卑职查了一番，那顾景辉的确是个人才，是块读书的料子，乡试考了个解元。也就是他这人不善于与人交际，也不随波逐流，所以现在并没有什么大人愿意收他做门生。之前有一位大人找过他，但是被拒绝了。” 沈煜回过神来，点点头。 “这顾景辉既然有点学识，那朕便等着看，他过段时间的会试能够靠个什么成绩。” 有那个本事，兴许还能在殿试上看到他？ 想必，她会很开心。 第119章 皇帝小倌 本来是说顾景辉，沈煜走神想到了顾清颜。 他知道顾清颜很在乎自己的两位哥哥，也知道了头一回出宫是去找顾景辉。 既然如此，他要是给她哥哥恩典，她肯定会开心。 当然了，这些事情不能直接告诉她，要暗中进行，算是给她惊喜。 “确定顾景辉周围没有什么人交好？” 秦峥双手抱拳，“皇上，卑职查证了一番，他算的上是身世清白，其父亲顾远只是南州通判，区区六品官，也没有什么人瞧上眼。” 若是在京城，三品以下的官都不好意思自称为官，更别说是一个六品。 “朕才继位不久，需要的正是家世清白的人。若是这顾景辉表现不让朕失望，朕也不介意再给顾清颜一个恩典。” 之前若是给顾清颜封妃，即便是占了皇后这个堂姐的家世，也出自于成国公府，但终究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的。 如果顾景辉能够出彩，那这些就容易不少。 而且，还有个二哥顾玄武，陈昊对他十分满意，似乎也不错。 顾清颜如果能够有自己的家世，那便不需要借助成国公府，以后也不会与成国公府有多大的牵连。 大哥入仕，二哥入伍，已经算得上不错。 假如，顾清颜以后怀了身子，或者在两位哥哥功成名就后生下长子或者长女，那一切都水到渠成。 “皇上，那几日后顾景辉与几个友人去三清庙，可否要派人暗中保护？” 沈煜想了想，直接摇头，打了个呵欠。 “不必，他一个男子，现在无权无势的，看着他作甚？若是他能够在会试取得会元，到时候再说也不迟。现在不要表现出什么，也不要让顾清颜知道，都私下进行。” 会试是在乡试的基础上进行的，时间是在乡试后第二年春天，地点在京城礼部官衙。 考中后称“贡士”，第一名称会元。 不知沈煜是相信顾清颜，还是相信顾景辉，他连第二名和第三名都没有说。 说的，直接就是会元。 “现在皇上可是想要歇息了？是在勤政殿歇息，还是去坤宁宫？” 秦峥觉得，皇上好不容易得偿所愿，估计最想做的事便是与顾清颜耳鬓厮磨，去坤宁宫也是人之常情。 不料，沈煜却摇了摇头。 “不必了，今日她的心情不好，朕也有些事要做，歇息在勤政殿，明日再去。” “是，皇上。” 夜晚悄悄来临，坤宁宫中依旧灯火通明。 西暖阁，顾清颜沉默地看着屋外的琼花树，嘴角泛着苦笑。 分明不是头一次告诉自己，不要将沈煜的话当了真，不要以为他对自己有感情，要将一颗心心管住。 结果，还是会忘记。 顾清颜甩了甩头，脑子里将沈煜抛开，如今想想关于顾景辉那件事。 还记得顾景辉入三清庙下山的时候便出了事，应该是受了伤。 她见到沈曦的人将顾景辉带走，没多久沈曦急匆匆地离开三清庙，之后便是顾景辉与另外一个女子一同出来。 不久后好像听说沈曦嫁了人，又香消玉殒。 而且她还记得，在大哥屋外，沈曦似乎也徘徊过，但却因为另外一个女子在顾景辉身边，使得沈曦没有再出现。 这么一想，顾清颜忽然脑子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是不是，沈曦喜欢顾景辉？ 也许在三清庙救顾景辉的人是沈曦，但是沈曦有事走了，而且还很匆忙。 她离开后，另一个女子进了顾景辉的房间，一来二去被顾景辉给误会，以为她才是救了自己的人？ 救命之恩自然不会那么轻易就能报答，那女子大概是对他倾心，所以用救命之恩来要挟，故而顾景辉便默认了那女子出现在身边。 而后沈曦来找顾景辉，发现了那个女子的存在，以为是顾景辉的心上人，便漠然离开。 对，她看顾景辉的目光不一般！ 顾清颜仔细想了想，确定那应该是爱意。 也就是说，在宫宴上开口为她说话的那位羲和郡主，喜欢大哥？ 他们俩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越是这么想，顾清颜越是激动，比对待她自己的感情还要激动许多。 如果她的猜测正确，就足以说明顾景辉一行人去三清庙都不是那么简单的，兴许还有那个人的手笔。 思即至此，顾清颜心中顿时就有了一个打算。 想着这些事，顾清颜的心里没那么难受，不多时便睡了过去。 平静地过了几日，沈煜每天晚上都会出现在顾清颜身边，一番缠绵后抱着她睡过去。 其实才看到梅婕妤手上的金刚籽手串第二天晚上，顾清颜心中很是抗拒和沈煜在一起，却没有表现出来。 随后她在心里告诉自己，把皇帝当小倌绝对不亏。 睡了皇帝小倌，是她赚了！ 大概是这样的想法起了很大作用，之后顾清颜便真的将沈煜当做是小倌，反正自己也没有难受。 这一晚，云雨稍歇，顾清颜被沈煜紧紧地抱在怀里。 想到明日的事，顾清颜咬唇开了口。 “皇上，臣女明日想出宫一趟，前几日花了积蓄为大哥买了一件科考需要的东西，想要交给他。正好他要去三清庙，臣女想要一道去，可以吗？” 要不是不好面对皇后，总觉得欠了她，顾清颜才不会来找沈煜。 相对而言，皇后好说话一些。 沈煜微微皱眉，本来是不打算管顾景辉的事，但现在顾清颜想去，他好像又不能不管了。 顾清颜长得不安全，要是出去，不派人跟着，他不放心。 若非明日他还有要事，真想陪她一道。 “既然你要去，那朕便让人陪你去。” “皇上，其实臣女一个人也是可以的，也一定会在宫门落锁之前回来。” 被人跟着，她不太适应。 顾清颜也不喜欢被人跟着，更别说这个人还是沈煜派来的人。 想必，也有监视她的意思。 沈煜轻笑，目光有些不怀好意。 “看来你并不是特别想出去，要是想出宫，便只能听从朕的安排，让人陪你去。那么，你现在还想去吗？” 威胁！这绝对是威胁！ 第156章 利用了他 吴嬷嬷见沈煜皱眉，又听到顾清颜的声音，顿时就明白过来，顾清颜已经顺着她给的台阶下，动了她的意思。 “皇上，奴婢也不知道您为何不知道，但此事千真万确。娘娘也别担心，大公子不会有事，还没有到提审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快下定论。”吴嬷嬷又道。 闻言，沈煜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不是因为吴嬷嬷的话不对，而是屋内传来顾清颜压抑地哭声。 “行了，此事朕已经知道，会彻查，朕也不会放着会元不管不顾。吴嬷嬷，你先下去，稍后再让人进来伺候。” 也亏得今日不用早朝，沈煜可以先处理这件事。 吴嬷嬷赶紧福身，“是，皇上。” 待吴嬷嬷离开，沈煜一把关上房门，往屋里走去。 果然，顾清颜抱着被子哭得十分伤心，被子上已经湿了一大片。 还没等沈煜说话，顾清颜抬起头，开了口。 “皇上，小时候父亲总是说我该死，母亲是为了生下我才难产离开。后来我小心翼翼在父亲手里讨生活，自己什么都要做，甚至还为了吃上饭去起早贪黑上山挖野菜。好在，我有两个哥哥，在大哥和二哥的照顾，我才能平安下长大。前天暖冬的事让我备受刺激，我知道只有紧紧依靠皇上，才有活命的机会，更能保护好身边在意的人。可是我没想到，大哥会出事，他是不是会死？” 顾清颜泪如泉涌，看的沈煜心口如同针扎一般。 “颜颜，不要这么想，你大哥的事兴许只是个误会。你可以不相信任何人，但是你要相信朕，有朕在，你大哥不会出事。莫要哭了，你身子娇弱，现在脸色这么难看。”沈煜温柔地开口。 说完，他将顾清颜轻轻拥入怀中。 在顾清颜没有看到的地方，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究竟是谁如此胆大妄为，连会试的会元都敢设计了，这么多年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别的他都可以不计较，可是自己的大舅哥都有人敢动，沈煜自然生气。 在私心里，他已经将顾清颜当做是自己的妻子，并不在意她现在的品阶如何。 顾清颜挣扎着从沈煜怀中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 “皇上，我大哥不会杀人的，牵扯进命案，肯定是有人陷害。皇上，我相信他，他绝对不会做那样的事，不管是什么原因，我大哥是一个极为自律的人。” “放心，朕也相信大哥，他肯定不会做那样的事。能够考上会元，便不会轻易用自己的前途做赌注。更何况，还未提审便对他用刑，朕倒是要看看，谁这么大胆子！”沈煜身上散发出寒意，“今日正好不上早朝，如今你的身份已经不同，朕带你一起去，如何？” 原本顾清颜没有开口求沈煜给自己的大哥住持公道，她只是说相信大哥，为的不过是要让沈煜主动说查证，然后派秦峥去查一番。 却没有想到，沈煜竟然愿意带着她一起去。 一时间，顾清颜心中有些温暖。 “好，我和皇上一起去。” 从一开始哭泣到现在，顾清颜一直都在自称我，并没有自称臣妾。 她在赌，赌沈煜不会在意这些，赌她在他心里占了一点位置，也是为了随后给顾景辉说情找借口。 结果，沈煜都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什么都答应下来。 他这么照顾她的情绪，倒是让顾清颜真有一种她对他很重要的错觉了。 甚至还有些内疚，她利用了他。 不过现在，顾清颜更担心的是顾景辉，方才吴嬷嬷说大哥受了刑，必定是真的。 大哥最重要，其他的事情，都不必再多想，以后再说。 “赶紧起身吃点东西，朕马上带你出宫。” “是，皇上。” 一番收拾过后，沈煜带着顾清颜出了皇宫。 今日顾清颜的打扮没有什么不同，她还没有将自己的身份转换过来，便没有将头发梳起。 沈煜本想提醒下，但想到她担心大哥，也就闭了嘴。 京兆府衙门 牢房里，阴暗潮湿，安不见天日，寒冷不断侵袭顾景辉的身体，如同置身于冰窖之中。 周身的衣物已经残破，浑身上下都有血迹，一看便是受了刑。 尽管如此，顾景辉依旧昂首挺胸，丝毫没有低头。 “咯吱！” 喑哑的声音响起，牢房大门被打开，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顾景辉面前。 “顾兄安好？在这里滋味如何，可是还习惯？” “王浩，我就猜到这件事与你有关系，你真以为自己就无法无天了吗？”顾景辉冷冷地开口。 王浩一脸得意，颇有些不屑。 “顾景辉，我最看不惯你这幅自命不凡又清高的模样！现在都已经沦为阶下囚了，居然还如此嚣张，真以为自己还能出去不成？为了对付你，我连最信任的小厮都杀了，只为了来嫁祸你。你那个愚蠢的二弟还在为你东奔西走，以为找上陈将军，便能够将你救下来。他真是单纯得可爱，也想太多了。也不想想，若是没有人证物证，想要为你洗脱嫌疑，那根本就不可能。” 为了对付顾景辉，他可是花了不少心思。 还好，结果没有什么问题，顾景辉必然会出事。 只要顾景辉死，那么殿试的状元，他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拿下。 “如此构陷于我，还有魁星点斗笔的算计，就为了科举？”顾景辉叹了口气，继续道，“第一和第二，就有这么重要？王浩，你的才学并不差，为何要将自己的心思放在这些算计上，你又不是后宫争宠的女子。若是你将你的才学放在学业上，也不见得就比我差所少。” 王浩面色一寒，双拳握紧，青筋浮现。 “你懂什么，我要做就要做到最好，要做到第一，你什么都不明白！顾景辉，反正你都要死了，下辈子争取投个好胎，别再当没权没势的寒门学子了。像我这样，有个二品光禄大夫当父亲，便可以高枕无忧。” 顾景辉依旧神色淡淡，并没有紧张。 “你以为，你赢了？” 第157章 都不及她 听到顾景辉的话，王浩心中闪过一丝不安。 但见到他现在依旧在牢房中，便放下了心中的不确定，冷冷地笑出来。 “当然，我当然赢了，能够赢了你，我很开心。” 顾景辉摇头，真不知道王浩怎么想的，会将他视为敌人，他从未想过与王浩比较什么。 一直努力刻苦学习，不过是想要改变家里的情况。 尤其是，在妹妹出事后。 所以，顾景辉最大的想法，就是获得一个好的名次，然后改变一下生活。 至于那什么顾远，根本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赢了我？你不是赢了我，你是输给了自己。我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厉害，之所以如此用功，不过是因为妹妹出了意外，而我想要给妹妹安心的生活。如果我是你，大可不必如此辛苦，你的生活才是让我们羡慕的。” 说完，顾景辉便不再开口。 王浩陷入了沉默中，他忽然觉得想要看到顾景辉求饶，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似乎是被顾景辉这样的表现给气到，王浩拂袖而去。 出了牢房，王浩沉默地往外走。 刚走到京兆府门口，却见一辆马车停下，马车中出来一个男子，扶着女子下车。 男子身着一袭紫色衣衫，身上散发着深深的寒气，看起来贵气逼人。 女子同样一身紫色的衣裙，长得倾国倾城，抿唇不语。 两人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墨衣男子，刚才王浩看的很清楚，这个墨衣的男子长得不俗，身上也有一股气势，但却为一男一女驾车。 三个人往里面走，速度极快。 王浩仔细看了看紫衣男子，发现他有些熟悉的模样，好似，在什么地方见过。 这会儿王浩也不着急离开，而是在一旁站着，脑子里在想，究竟是在什么地方见过那男子。 就连那女子，似乎也有见过，有些面熟。 京城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出色的男女，他还不知道。 三人走到门口，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出来，为首的正是与王信有交情的京兆府尹单学义。 只见单学义单薄地身体径直跪下，和身后的人一起高喊了一句。 “参见皇上，参见娘娘。” 闻言，王浩顿时涌上一股不安，他也终于想起来面前的人究竟是谁了。 这么多年来的宫宴，王浩也参加过，但却参加过一次。 那时候见过沈煜，也就是当时的五皇子。 不过已经是几年前的事，平日里王浩都不喜欢出席宫宴，这也是王信故意为之，要低调示人，所以，他已经将沈煜的模样忘了，今日一见才想起来有几分面熟。 只是宫中的娘娘，竟然和皇上一起来京兆府。 他们所谓何事？ 王浩心中有些慌乱，竟然觉得皇上和娘娘有没有可能是为了顾景辉来的？ 刚冒出这个想法，王浩就摇了摇头。 不会的，顾景辉只是金陵城一个南州通判的儿子，并没有什么家世，他也是打听过的。 随后，王浩压下心中的不安，转身回了家。 门口的京兆府尹脸色难看，他哪里想到皇上和娘娘亲自来这里。 并且这位娘娘他也没有见过，只得叫了一声娘娘，可以确定她不是皇后。 “单学义，朕问你，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会元会牵扯进人命案子里，你究竟有没有认真查证！还有，没有提审就擅自用刑，你胆子真是不小啊！” 沈煜一脸寒冰，听得单学义浑身颤抖。 没想到，皇上会如此关心顾景辉这个会元。 “回皇上，微臣并不知道下面的人给顾公子用刑了，微臣也是今日才知晓。对公子用刑的狱卒，微臣已经抓起来等候发落，一定查清楚。” 顾清颜一听，面色微微泛白。 大哥果然受了刑，也不知道现在伤势严不严重。 见顾清颜脸色不太好，知道她是为顾景辉担心了，看得沈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哼！要是他出事，朕要了你脑袋，还不给朕带路去牢房！” 沈煜拂袖而去，往里面走。 听到皇上要亲自去牢房，可把单学义吓得不清。 “皇，皇上，微臣将顾公子带出来便是，皇上龙体尊贵，怎可去牢房那样的地方。” 可惜的是沈煜已经走远了，压根就没有理会，即便是不需要人带路，他也能知道牢房在什么地方，县衙他也去了不少。 单学义这会儿起来也不是，不起来也不是。 皇上没有让他起身，他不敢随意起身，但现在皇上都去了牢房，他不跟着过去也不合适。 倒是一旁秦峥冷冷地扫了一眼单学义，“还不赶紧起来，去牢房，真要皇上自己找过去吗？” “是是是，下官马上起来。”起身后，单学义还是有些疑惑，忍不住小声询问秦峥，“请问大人，这位顾公子和皇上是什么关系啊？之前不是说他为寒门学子，怎么皇上这般关心他？” 秦峥瞥了一眼单学义，又望着前面两个人的背影。 “看到皇上身边的娘娘吗？那是昨日才册封的顾贵嫔，这位顾贵嫔就是顾景辉的亲妹妹，也是皇后的堂妹。而顾贵嫔对皇上的重要性，你可能还不清楚，只能说所有嫔妃都不及她一人。现在你还觉得，顾景辉真的只是个简单的寒门学子吗？” 说完，秦峥抬脚往前而去。 单学义陷入呆愣中，反应过来的时候，面色苍白。 他随意抓过身边一个下人，小声地开口。 “快去将这件事告诉王信王大人，让他尽快想好对策，皇上亲自去见顾景辉，这件事恐怕要瞒不住。” “是，大人。” 吩咐完，单学义仓皇的往牢房而去。 此刻沈煜和顾清颜已经到了牢房门口，秦峥直接表明身份，三人便走了进去。 牢房中跪了一地人，刚入内便传来一股臭味，熏得顾清颜睁不开眼。 脚下也有不少脏东西，顾清颜却管不了那么多。 “顾景辉在哪里！”沈煜怒吼。 狱卒小声回答，“回皇上，就在前面最里面的一间。” 沈煜抬脚往里面走，单学义也追了进来。 第158章 漏洞不少 顾景辉坐在稻草铺上，正在闭目养神。 忽然听到杂乱的脚步声响起，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怎么，今日又要屈打成招了吗？” 听到他这话，借着昏暗的光看到了满身血痕的顾景辉，这会儿顾清颜哪里还忍得住。 “大哥！” 顾景辉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竟然会在牢房里听到顾清颜的声音。 当他抬起头，却发现，顾清颜真的站在他面前。 “小五，你怎么会过来？” 而且，身边还跟着一个在牢房中都掩盖不了浑身贵气的男子。 走进来的单学义怒斥一声，“大胆，见到皇上和娘娘还不跪下！” 皇上和娘娘？小五当了娘娘？ 顾景辉不是傻子，瞬间就明白了，顾清颜成了娘娘。 听说他入狱的消息，顾清颜过来也很正常，毕竟她是妹妹，但皇上为什么会来？ 随即，顾景辉赶紧跪下行礼。 心中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他也只能暂时不去考虑。 “起来。”沈煜语气温和不少。 顾景辉起身，目光望着顾清颜，看她泪流满面，微微叹了口气。 “小五别哭了，大哥没事。” “怎么会没事，身上还疼不疼？大哥，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顾清颜询问。 还没等顾景辉回答，单学义便赶紧开了口。 “回娘娘，微臣得到有人报官，说是顾公子与人在酒楼中用饭。但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争执，听到一声惨叫后，众人入内，发现顾公子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倒在一边。整个屋子里只有他们二人，并没有别的人在，一个人晕倒，一个人死去。由于是一大早，为了不造成恐慌，微臣便将顾公子暂时收押起来，准备彻查一番后提审。” 其实这件事的漏洞很大，只要仔细查看，就知道证据不足，但单学义得了吩咐，压根就没有询问，便把顾景辉关了进来。 甚至，下面的人对他用刑这事他也知道，只不过是装作不知道。 在他看来，他不过是个寒门学子，不用担心。 谁知道，这顾景辉竟然这么大有来头！ 沈煜被气笑了，望着单学义的神色越发不悦。 “你是第一日当官？问过酒楼的人了吗？当初进去的是不是只有他们二人？酒楼的屋子里可是有窗户，外面的行人有没有询问过，是不是有人翻窗离开？请了仵作验尸吗？伤口是深是浅，又是如何受力的？” 单学义擦了擦脑门子上的汗，皇上说的这些，他根本就没有去查证。 显然昨日是因为被人下了命令，所以没有查证便关起来。 在顾景辉关进来后不久，就受了刑。 “回皇上，微臣还没来得及。” “还没来得及！那朕要你来，又有何用！”沈煜一脸怒容，“秦峥，你亲自去查，半天时间，务必将此事查证清楚，朕就在京兆府等着！” 秦峥上前一步，双手抱拳。 “是，皇上。” 查点这些，自然难不倒秦峥。 单学义听得头大，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也不知道是因为此地寒冷，还是心中的不安太盛。 “颜颜，这里很冷，你身子受不住，我们先出去等着。秦峥很快就能查清楚，届时等你大哥出来，你们再好好聊聊。” 顾清颜不想走，她想留下来陪着顾景辉。 没想到顾景辉躲过了科举舞弊，躲过了苏云漪的算计，却没有躲过别的算计。 很显然，这件事就是王浩他们的手笔。 见顾清颜不说话，也不愿意离开，顾景辉笑着安慰。 “小五，你和皇上先出去，稍后等秦大人查证清楚了，我相信单大人也愿意还我一个公道。等我出来，我们兄妹俩再好好聊聊，皇上说得对，你身子素来不好，为我担心已经伤身，莫要留下来。” 顾清颜依旧红着眼，“可是” “好了颜颜，朕马上要人给你大哥疗伤，你总不能留在这里。” 听到沈煜这么说，顾清颜才转身离开。 单学义将沈煜和顾清颜请到了客房，还准备了不少吃食，伺候在一旁。 顾清颜什么都吃不下，坐着便魂不守舍的。 事实上，她心里很清楚，秦峥一定可以还给顾景辉一个公道，如今这般，不过是做出来的。 她不吵不闹，一个人独自难过。 沈煜知道顾清颜心里难受，也不多说，双手将顾清颜的手放在手心，替她温暖。 这一幕落到单学义眼中，心中越发害怕起来。 王信对顾景辉出手，没想到却遇到了受宠的嫔妃亲哥哥。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了主意？ 皇上身边的人亲自去查，不管结果如何，顾景辉一定是没有问题的。 到时候，顾景辉无罪释放，所有的盘算都成了空，如果皇上还要彻查，他和王信一个都跑不了。 此时王信府中，知道因为顾景辉入狱，连皇上都亲自去了京兆府，吓得王信脸色苍白。 他身边的王浩也是一脸不可置信，没想到皇上真是为了顾景辉而去的，更加没有想到皇上身边的人是昨日册封的嫔妃。 难怪看她有那么几分面熟，原来她和顾景辉是亲兄妹，长得相似就正常了。 “父亲，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王信气得浑身直哆嗦，伸手狠狠一巴掌打在王浩的脸上。 “都怪你！没事要去算计什么顾景辉，要是查出来是我参与了，我们家都会玩完！别说是你，我的乌纱帽都保不住，谁都救不了我们，能不能安然无恙都是未知之数！”王信的一巴掌不轻，打得 “可是父亲，当时你不是也同意的吗？”王浩小声开口。 闻言，王信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混账东西！事到如今还敢顶嘴，我为什么会同意？那还不是因为你没本事，才会让我铤而走险答应下来！如果你比顾景辉考得好，比他有才学，我也犯不着为你做这些。你自己说说，你都做了什么事，整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魁星点斗笔都没能拉他下水，反而还将宣平侯给府得罪了。” 王浩沉默下来，他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第159章 水落石出 亲生父亲又如何？ 从小到大被这么骂，王信从来都不觉得是自己的原因。 现在出了事，就怪他。 望子成龙，望女成凤是每个人的想法，但是王信用的方式从来都不对，是他教会王浩如何不择手段。 “父亲，现在说这些也没有意义，皇上必然要彻查此事，我们现在是要将自己摘干净才行。”王浩忽然开口。 闻言，王信这才冷静下来。 的确是这样，如果不先把自己摘干净，到时候会更加麻烦。 父子俩紧锣密鼓地商量，务必要把自己从中脱离出来。 而沈煜出宫到了京兆府的消息也传入了陆杳之这里，他听到消息后，面上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玄武，现在你可以放心了，皇上亲自入京兆府彻查顾大哥的事，他不会有危险的。真的很抱歉，没能救下顾大哥，最后还是要清颜亲自去求。”陆杳之轻声道。 倒是顾玄武，一脸莫名。 皇上去京兆府，为什么会和顾清颜扯上关系？ 莫非，是顾清颜求的皇上？ “杳之，你说这是小五求的吗？什么时候小五的面子这么大了，竟然还能求皇上亲自入京兆府。”顾玄武皱眉。 听到顾玄武的话，陆杳之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看来是玄武不知晓，今日与皇上前来的有一个女子，那便是清颜。昨日里，清颜已经被册封为三品贵嫔，地位比之前的梅婕妤和柳纤容还要高。玄武，清颜在宫中不好过，她只能求到皇上那里。” 顾玄武呆愣在原地，他还想要撮合陆杳之和顾清颜。 谁知道，这么快，妹妹就成了后宫的嫔妃？ 而且，小五身上出了那件事，皇上难道一点都不在意，还要册封？ “杳之，这件事我还真是一点都不清楚，若非你告诉，我至今都还被蒙在鼓里，小五太乱来了。”顾玄武震惊，“我先告辞了，既然清颜去了京兆府，我也去看看情况。” 说完，便站起身来。 陆杳之微笑着点点头，“好，你过去便是。” 等顾玄武离开，陆杳之脸上的笑容才沉了下来。 谁都不能跟他抢顾清颜，即便是皇上也不行！既然皇上这么有空，他便给皇上找点事做，省得他一天太过自在了些！ 随即，陆杳之快速写了一封信，用鸽子传了出去。 …… 京兆府，秦峥一左一右拧着两个人走了进去。 “砰！” 两个人被狠狠地摔在了沈煜面前，看得沈煜直皱眉。 “皇上，这两个人便是与顾公子和死去的那个人一同用膳的人。后来大家看到的人只有顾公子和四人，这两个人是从窗户逃走的。属下已经查过死者的伤口，是被左撇子刺中的肺腑从而殒命。顾公子并不是左撇子，但这两个人都是左撇子。所以，真凶就在这两个人之间，应该是其中一个。”秦峥回答。 单学义颤抖，没想到还没到半日的时间，秦峥就将此事查了出来。 皇上身边跟着的人，果真是不一般。 “皇上，微臣马上提审，问清楚他们究竟是怎么回事。”单学义赶紧开口。 沈煜冷哼，“不必了，朕亲自去审问！” 闻言，地上的两个人赶紧开了口。 “皇上饶命啊，我们也是收了钱才做这件事的，我们什么都招！”其中一人赶紧道。 见他如此，沈煜满脸不屑。 就这么点胆子，也敢做杀人放火的事。 “如实说来。”沈煜淡淡地开口。 见自己的同伙开了口，另一个人也赶紧说了。 “皇上，草民三人之前都是顾公子的好友，我们都是寒门学子。不过我们三个都没有考入会试的前二十名，无缘殿试。本来只是便打算与顾公子吃顿饭，然后离开京城。却不想，在我们邀请顾公子吃饭的时候，见到他依旧如此玉树兰芝的模样，心中便动了歪心思。正好死去的张平是我们俩都看不惯的。因此，便杀了他，嫁祸给了顾公子。” “对对对，皇上，就是这样的。我们其中一个迷晕了顾公子和张平，另一个人动了手。” 两个人的话也有不少矛盾，但沈煜已经达到目的，也就不再多言。 “听懂了吗，单学义？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你办事不利，朕下午便找个人来接替你的位置。从今以后，你不得在入仕途，朕不想看见你。”沈煜训斥。 单学义跪下，“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微臣也只是一时大意，求皇上饶了微臣。” 本来单学义还想将王信拉下水，但想到方才两个人的话，想必王信已经找过他们。 既然如此，他要是将王信说出来，到时候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甚至，会害了家人。 就是没想到，王信的动作这么快，竟然已经将后续处理完，连王浩都没有被牵扯到其中。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去将顾公子请出来，将他送回家。”沈煜看向秦峥。 秦峥赶紧回答，“是，皇上。” 顾清颜也微微福身，脸上总算是有了笑容。 “臣妾多谢皇上为大哥平冤。” 果然，有权优势，什么都能查得到。 若是放在上一世顾景辉出现今日的情况，估计只有死路一条。 权势，果然是好东西！ 沈煜轻笑，“不必言谢。” 只要你愿意慢慢一点点爱上我，我所做的一切都值得。 三人带着顾景辉出门，恰好遇到了赶过来的顾玄武，当下便一起顾景辉的回家。 金陵城顾家。 顾远刚用过膳，准备出门去办事，事情很多，他也需要好生去办，免得被上面的人循着错处。 走到家门口，却见一行人朝着他走过来。 “顾大人，恭喜恭喜，真是要恭喜你啊。” 顾远一脸疑惑，往日里对他视而不见的人，怎么会对他发出这么友善的笑容，还一直恭喜他，隐隐约约将他供起来一般。 来的十来个都是他的同僚，还都是往日里并不待见他的，这些人的反应，看得顾远心中疑惑不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敢问各位，恭喜下官作甚？” 第160章 不会负她 众人并不知道顾远不清楚京城发生什么事，以为他这会儿还揣着架子，想想以前他们对顾远不并没有什么好脸色，现在见人家端着架子，也只能跟着笑起来。 “顾大人，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这等好事都不告诉我们大家，还藏得挺深。” “就是，顾大人过分了啊，居然都没说。” “你们别这样，顾大人可能是不太好意思说，毕竟双喜临门。” 越听他们说，顾远越是一脸疑惑。 “各位，你们究竟在说什么？” 见顾远不想开玩笑，有人这才试探性地开了口。 “顾大人真是低调了，女儿当了皇上的嫔妃，儿子又考上了会试的会元，竟然都不说出来大家一起清楚一下。” 什么？ 女儿当了嫔妃，儿子考上了会元？ 这些事，顾远压根就不知道。 自从顾清颜和顾景辉去了京城以后，他们兄妹俩都没有给他写过信，每一次他写信过去，也没有得到过回信，所以现在他什么都不知道。 “此话当真？”顾远一脸不信。 如果说儿子考上会元，他觉得自己可以相信。 但是女儿，他是再清楚不过，一个失了清白，又退了婚的女儿，怎么可能还能当嫔妃？ 莫不是，顾清颜对皇上来说真有这么大的吸引力，甚至让皇上都愿意不计较她是不是清白之身？ 众人看顾远的发呆，似乎真不知道这件事。 有人想了想，开了口。 “想必顾大人并不知道，兴许是消息还没传回来，又或者是顾大人并没有注意。顾公子在考上会元后便牵扯进了人命中，恰好顾小姐被册封。皇上肯定会让人查清楚，到时候一定能还了顾公子的清白，顾大人不必忧心。” 原来还有这些事，顾远根本就不知道。 “多谢几位大人告知，下官准备择日去一趟京城，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听到顾远开口，一行人自然满口答应下来。 即便忙也没有关系，只要顾远去，他们也可以调整一下时间，然顾远去一趟京城。 要不是直接说不太好，他们还想和顾远一起去京城走走。 “好好好，顾大人尽管去，这里的事情交给我们。” 顾远一番道喜谢，赶紧回了院子。 此时顾家三兄妹并不知道顾远已经着手准备入京来找他们，这才刚刚回了家。 不过回家后，顾景辉有些犯难，他的院子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以此来招待沈煜，好像有些不太好。 “皇上，寒舍实在是过于破败了一些，就不请皇上入内了。”顾景辉还是觉得不要把人带进去的好。 九五之尊，去他的屋子，顾景辉实在是不敢想。 沈煜倒是不在意，“如此，那朕便在马车上等颜颜便是，颜颜一定有话想要对你们说。” 顾景辉和顾玄武与顾清颜之间的感情很深，如今顾清颜当了嫔妃，少不了是要对两位兄长说一声，免得他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多谢皇上。”顾清颜微微福身。 兄妹三人入了屋，顾景辉还没有换好衣服，便直接开了口。 “小五，你怎么会成为嫔妃？宫中如此险恶，你是不是为了大哥才如此？” 顾景辉不傻，之前分明顾清颜还说着要出宫与他们团聚，现在却不声不响地当了妃子，很有可能就是因为他。 “我也觉得小五是不是为了什么原因，本来还想着撮合杳之，如今是不可能了。杳之对小五一往情深，他根本就没有放弃对小五的感情，没想到会这样。”顾玄武道。 提到陆杳之，顾清颜摇了摇头，她并不喜欢陆杳之，即便是不当嫔妃，也不会和他在一起。 如果能够去边关的小镇生活，她可能会一个人，也可能会找个老实人成亲，但这个人不会是陆杳之。 “二哥，陆大哥那么好，我怎么配得上？至于大哥，你说的话也不太对，之前是我没有想清楚，现在想清楚了，觉得还是当皇上的嫔妃比较好。在你出事前一日，暖冬差点被梅婕妤害死，好不容易才救回来。其实我也知道皇后让我侍疾的目的不纯，但她不放我走，在宫中我们举步维艰，所以当皇上的嫔妃是最好的。而且，相信大哥和二哥也看出来了，皇上待我很好，不然今日也不会出宫，亲自去牢房看大哥。”顾清颜回答。 “可是小五，马上便要开始选秀了，万一皇上对其他人好，你又怎么办？”顾景辉还是担心。 他没有询问顾清颜是否喜欢皇上，木已成舟，问了也是白问，既然已经成为嫔妃，现在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目前皇帝的后宫的确是人少，选秀后就会多起来，到时候麻烦也多了。 “大哥不必担忧，皇上并非见一个爱一个人，相信他不会负了我。眼下时辰也差不多，我不能让皇上久等，便只能先离开。大哥别把这次的事情放在心上，重新找一个院子，安一个家。若是有机会，我还是可以出宫来见你们，只有你们两个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顾清颜终于还是忍不住红了眼。 说着，将袖中的银票放在桌上。 这是昨日沈煜赏赐的，也就这一样东西方便带出来，正好也可以给顾家两兄弟置办宅院，让他们就在京城安家。 妹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顾景辉也不再多言。 “小五把钱拿回去，宫中需要打点的事不少，你要好好保护自己。大哥答应你，一定会努力考好，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顾清颜摇了摇头，“放心，我那里还有很多，也用不着什么钱，本来就住在皇后宫里。” “你这丫头，要多为自己考虑。”顾玄武直叹气。 “会的，大哥二哥，我就先走了。” 两人相送，只送到院子门口的马车边上，见顾清颜上了马车，这才转身回去。 马车却没有直接回宫，而是往另一个方向去。 顾清颜不经意撩起马车的车帘，才发现并不是回宫的路，免不了有些好奇。 “皇上，我们不回宫吗？” 第161章 用情至深 沈煜轻笑，摇了摇头，伸手拉住顾清颜那双如玉的手。 “颜颜可是还记得菩提寺的玄智大师？” “记得，那是以为慈眉善目的老人，与他说话都觉得能够静心。”顾清颜回答。 听到顾清颜的评价，沈煜忽然笑了起来。 见他如此，顾清颜有些不太明白。 不过，沈煜很快就为她解答了。 “颜颜有所不知，玄智大师是仁孝帝，也是朕的亲爷爷。外面的人很奇怪，都说朕不孝，没有对先皇追封为太上皇。事实上，是因为仁孝帝还在世，所以朕便没有追封先皇。皇爷爷七十多了，但身体还算硬朗，朕今日正好出宫，便想着去见见他。” 顾清颜震惊无比，没有想到仁孝帝竟然还活在世上，她一直以为，仁孝帝驾崩后，先皇才继位，结果人家仁孝帝还活着，只是去菩提寺出了家，当了个和尚。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恐怕会震惊朝野。 但，他为什么要告诉自己？ 皇后和梅婕妤可知道？ “皇上今日只是想去看看太上皇？”顾清颜忍不住问了一句。 沈煜看神色微动，随即点点头。 “是啊，去看看皇爷爷，又是一段时间未曾见到。” 顺便，再告诉皇爷爷，朕已经将上次带给他看的女子册封，现在他也名正言顺。 只是这话，沈煜并没有开口说出来。 “原来是这样。” 顾清颜不再开口，只要不是她心里想的那个意思，那就什么都无所谓。 马车往菩提寺快速行驶，没多久便到寺庙门口。 和上次来一样，顾清颜随着沈煜见一面玄智大师，叫了一声皇爷爷后，便准备离开。 但这一次有些不太相同，玄智大师给了她一串佛珠。 “皇爷爷，这串佛珠有什么典故吗？” 顾清颜有些好奇，手中的佛珠像是被人珍藏了许多年，绳子已经有些腐化，但每一颗佛珠都很光亮。 玄智大师微笑，“这串佛珠是你们皇奶奶生前喜欢的东西，现在老衲就将它送给你。希望她在天之灵，可以保护好你，愿你们不要像我们一样。” “这，这太贵重了。”顾清颜想要还回去。 仁孝帝的传闻她并没有听过多少，只是依稀听宫人说起过，关于这位仁孝帝，是出了名的专情。 兴许，就是因为心爱之人身死，他才会来出嫁，连皇位都不想要了。 只是这佛珠，仁孝帝该送的人不是她，而是梅婕妤才对。 梅婕妤才是皇上心尖上的人。 “不用，给了你，你便收下来。” 沈煜也点点头，“不错，收下便是，不过是一串佛珠罢了，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皇爷爷现在穷得很，让他拿，也拿不出什么值钱的。” 连沈煜都这么说了，顾清颜自然不好意思再推辞。 拿着佛珠，顾清颜也告辞，去外面转转，等沈煜和玄智大师出来。 禅房内，玄智大师笑得温和。 “决定了吗？” 沈煜轻笑，神色有些得意。 “自然决定了，我必定不会步你和父皇的后尘。” 瞧见沈煜如此模样，玄智大师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任何不悦，能够见到最疼爱的孙子如此，他也很为他开心。 不过，有些话还是要说的。 “先别高兴得太早了，接下来的选秀倒是没有什么，老衲相信你可以处理好与她之间的关系。但那位知道的话，可能会对她不利，即便是你，可能也不太好出面。而且她不一定会亲自出手，兴许还有别的方式，找另外的人对付她。” 原本脸上还有笑容的沈煜，瞬间便将笑容收敛了。 “皇爷爷，其实她还没有完全喜欢朕，之前她和人有婚约。父皇离世之前，我在金陵城遇到她，那时候没注意中了药，是她救了我。夺了她的清白，之后我便将她带到紫鸢山庄，忘了问她。后来我回京继位，她走了，我回去找她才知道她与人有婚约。皇爷爷，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很无耻，如果不是我的存在，她现在应该已经嫁给别人，但我又舍不得放手。”沈煜无奈道。 玄智大师叹了口气，倒是没有想到沈煜会用情至深。 这孩子自小便不喜欢把心事告诉旁人，什么都憋在心里，一个人承受。 现在能够将这些话说出来，是真的很喜欢那个女子了。 “多年前，你皇奶奶一开始也不喜欢老衲，后来遇到了危险。危急关头，你皇奶奶才知道老衲对她的重要性，这才表明心迹。老衲看她并不是对你一点都没有心思，不如你一上演一出苦肉计？”玄智大师笑着开口。 苦肉计？这能行吗？ 头一次与顾清颜一道来菩提寺，那会儿也是皇爷爷告诉他可以装病。 结果，一不小心真的中了毒。 这回说苦肉计，他总觉得有些不安。 “皇爷爷，我有点怀疑。” 可别到时候适得其反，被人发现，他可就百口莫辩了。 玄智大师想了想，“这样，老衲给你安排，你就当做不知道。放心，老衲不会害你，也不会真的伤害她。” 沈煜若有所思，认真地看了一眼玄智大师，最后才点点头。 “好，那就等皇爷爷消息，出宫之前我会告诉皇爷爷。” 爷孙俩又说了一会儿话，沈煜才带着顾清颜回了宫。 入了宫后，沈煜便去了勤政殿，顾清颜则是一个人回坤宁宫。 刚踏入坤宁宫的宫门，便见梅婕妤脸上挂着笑容，从大殿走出来。 这一次，顾清颜没有行礼，而是站在原地不动。 梅婕妤似乎也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才知道顾清颜是等着她见礼，当下心不甘情不愿地福身。 “见过顾贵嫔。” 不得不说，顾清颜现在心情非常好！ 以前总是小心谨慎，就怕梅婕妤对她有什么算计，只能避开。 现在，即便是她只有一个人站在这里，梅婕妤却要对她乖乖行礼，一点都不敢多言。 此刻梅婕妤弯腰行礼，顾清颜却没有立刻叫她平身。 直到她双膝开始微微颤抖，顾清颜才开了口。 “起来。” 第162章 绝不放过 梅婕妤一脸愤怒，默默地直起身来，眼中满是不悦。 之前还随意欺负的顾清颜，现在摇身一变成了顾贵嫔，不说下面如何，但明面上，她是不敢做什么的。 而且，明面上一定会好生对待，就怕顾清颜发作，说她不守礼节。 该死的，顾清颜她凭什么！ 顾清颜温和地笑起来，“梅婕妤今日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昨晚没有睡好？说起来真是，本宫昨日也没有睡好，都怪皇上哎呀，不好意思开口了。梅婕妤肯定是知道的，皇上那人，性子有点急，也惯会折腾人。” 闻言，梅婕妤被气得一阵气血翻涌。 她敢保证，顾清颜就是在显摆！ 皇上根本就没有碰过她，她能知道就有鬼了！ 故意的，她绝对是故意刺激她的！ 该死的顾清颜，才当上贵嫔便这么嚣张。 此刻，梅婕妤已经被嫉妒和怒气冲昏了头，根本就忘了顾清颜的身份比她高出一些。 “顾清颜，你够了！” 说话间，还伸手推了顾清颜一把。 谁知，顾清颜眼睛余光看到了一抹熟悉的影子，借势往地上倒去，眼中开始蓄起泪水。 “梅婕妤，你为什么要这样，本宫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 梅婕妤怒气冲冲，伸手便要去拽顾清颜。 “起来！不过是推了你一下，至于摔到地上吗？顾清颜，本宫从来不知道你这么柔弱，收起你这幅嘴脸，本宫可不是皇上，不会相信你！” 眼看着，梅婕妤的手便要伸到顾清颜身上去，打算将她拽起来。 顾清颜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双眼含泪。 “放肆！” 怒吼声传来，皇后在吴嬷嬷的搀扶下走了出来，看向梅婕妤的目光几乎要喷火。 她小心照顾的顾清颜，竟然被梅婕妤推到了地上，还要打算打她。 是的，从皇后的方向看过去，便是梅婕妤要打顾清颜。 梅婕妤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赶紧跪下。 “皇后娘娘恕罪，实在是顾清，顾贵嫔太过分了，仗着皇上宠爱便目中无人。昨日才册封，今日便在臣妾面前耀武扬威，让臣妾好一阵没脸。周围的宫女都看到了，还请皇后娘娘为臣妾做出。” 皇后气笑了，“梅婕妤，你真以为只有你一个人聪明，旁人都是傻子不成？你的宫人自然是向着你说话，本宫根本就无需询问。这地方只有你和小五在，小五昨日才被宠幸，你推她，她当然站不稳。这也就罢了，竟然还想要动手打她，是不是本宫对你太温柔，你连本宫上次的警告都忘得一干二净？脸上的疼痛，是不是记不住了！” 听到皇后这话，梅婕妤真是百口莫辩，只能愤愤地盯着顾清颜。 吴嬷嬷赶紧上前，将顾清颜扶起来，她也担心，就怕顾清颜有个什么万一，到时候就前功尽弃了。 亏得她没有承宠多久，不然要是有了身孕被这么一推，那才真是危险。 顾清颜在吴嬷嬷地搀扶下站起身，小脸泛白。 “姐姐，小五没事的，算了。梅婕妤也不是故意，她可能就是太难过了。” “你！” 梅婕妤指着顾清颜，一脸震怒。 真是想不到，顾清颜竟然这么聪明，能够利用自己的优势，将她狠狠收拾一顿。 是啊，往日里她就是这样柔柔弱弱的模样，很容易被人欺负。 再看她，盛气凌人，怎么都像是欺负了顾清颜。 “梅婕妤，大胆，当着本宫的面，还敢对小五指手画脚。你现在搞清楚，小五是顾贵嫔，身份比你高，你有什么资格如此！来人啊，将梅婕妤送回去，半个月内不许出门，闭门思过！本宫倒要看看，如此惩罚，太后娘娘会说什么！” 太后当然不会说什么，被皇后亲眼撞见梅婕妤欺负顾清颜，没有打一顿板子都是轻的。 显然，梅婕妤也反应了过来，顿时被气得不轻。 可顾清颜有皇后撑腰，她什么都不能说。 即便说了，也不会有人听。 “是，娘娘。” 皇后懒得理会梅婕妤，带着顾清颜便去了大殿。 梅婕妤起身的时候，恰好看到顾清颜的目光刚好转过来。 “好戏才开始。” 这是顾清颜用唇说出来的话，梅婕妤看懂了。 也正是如此，她心中更加气愤，只得转身离去，回宫去发些怒气。 顾清颜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就生气了吗？ 你那么对我的时候，可是想过今日？ 的确是才开始呢，她今日只是随意说了两句，梅婕妤便这么大的反应，看来皇上心尖上的这个人，真是不怎么样。 顾清颜眼中闪着冷意，今后谁都别想要欺负她！ 兔子急了都会咬人，更何况是个活生生，有血有肉有亲情的人。 回到大殿，皇后让吴嬷嬷给顾清颜检查了一下伤势。 许是顾清颜的皮肤太嫩了，刚才只是摔地上，右膝盖便青紫了一大片，看起来触目惊心。 这一眼，皇后更加愤怒。 “早知道梅婕妤这么大胆子，本宫刚才就不应该只是禁足，而是直接赏赐她一顿板子！”皇后几乎喷火。 顾清颜倒是不在意，这点伤势看起来吓人，其实她心里很明白，并不严重。 疼痛是有一点，毕竟也是直接摔下去的。 不伤很些，晚上怎么给沈煜看？ 既然沈煜心里有梅婕妤，那就一点点改变他对她的看法。 总之，梅婕妤，她绝对不放过。 并不是暖冬没死，这件事就结束了，还早得很呐！ “姐姐别担心，小五休息两日就好了，不打紧。”顾清颜温柔地开口。 皇后点点头，皮外伤倒是还好。 “小五，好好照顾自己。” “是，姐姐。” 离开大殿，顾清颜便回了自己的西暖阁。 暖冬身上的伤势很重，现在自然无法起来，顾清颜又去看了她一会儿，才回了屋。 西暖阁现在伺候顾清颜的已经有了十六个宫女，这些都算是她的人，皇后送的。 另外，沈煜也赐下了十几个，西暖阁的人也多了起来。 由于暖冬不在，顾清颜便找了知夏，让她去太医院药跌打损伤的药。 第163章 压下悸动 知夏去太医院拿药膏的消息传入了秦峥的耳中，自然也就被沈煜知道了。 一听是梅婕妤推了顾清颜一把，他差点没忍住直接去玉堂殿。 只是，今几日朝堂有些不稳，梅放还有用。 接下来，沈煜连奏折也看不进去，直接摆驾坤宁宫西暖阁。 当沈煜赶到的时候，顾清颜坐在床上，撩起腿上的裤子，正在自己给自己擦药。 右边膝盖那一大片青紫色，看的沈煜没有一跳。 该死的梅鸢，胆子不小！ “颜颜。” 沈煜努力缓和下来，温柔地开口。 顾清颜似乎被吓了一跳，赶紧扯过被子盖上，颇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 “皇上今日怎么这么早就来了。”顾清颜巧笑嫣兮。 “这伤是?” 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想听顾清颜说，也想知道顾清颜会不会对他告状。 只有全心全意地相信，才会遇到事情后第一时间想到他。 梅婕妤还敢欺负比自己位份高出一点的顾清颜，看来是位份还不够高。 没关系，过几日，他找到机会还能将顾清颜的位份抬上去。 顾清颜垂下眼，露出淡淡地笑容。 “这是臣妾自己不小心摔的。” 果然，她还是不愿意对自己敞开心扉，做不到全心全意地信任。 既然她不愿意说，那他就装作不知。 “傻丫头，好好照顾自己，莫要受伤了。” 说完，便接过顾清颜手中的药膏，掀开被子，替她温柔地擦药。 顾清颜轻咬唇，压下心中悸动。 这一夜，沈煜抱着顾清颜相拥而眠，什么都没有做。 若是顾清颜半夜醒来，定会发现沈煜神色复杂地望着她，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翌日一大早，顾清颜醒来后，身边已经没有温度。 尽管暖冬不在，但还有其他宫人会服侍顾清颜洗漱，她也没有拒绝。 梳洗打扮后，顾清颜望着镜中的人，才惊觉自己已经是妇人，成为了皇帝的妾室。 说得好听是娘娘，其实还不是一个妾室。 顾清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从未觉得当了后宫嫔妃是多光宗耀祖的事，她却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刚用过早饭，皇后传话，说是让她与皇后一道起慈宁宫。 也是，好歹也是后宫的嫔妃了，怎么都该去同太后见个礼。 原本昨日就应该去，只不过皇帝拉着顾清颜出了宫，太后也不好说什么。 若是今日不去，那她就有发作她的借口。 用过膳，顾清颜与皇后去了慈宁宫。 “臣妾参见太后娘娘。” 皇后行礼后，顾清颜也跟着行礼。 今日这慈宁宫也算安静，梅婕妤和柳纤容都没有到。 顾清颜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那便是在选秀后，晨昏定省的人肯定很多，慈宁宫以后免不了会热闹起来。 就是不知道，届时梅婕妤又是个什么样的地位。 “都起来坐，哀家最初见清颜，便觉得她是个有福气的，现在一看果然，深得皇上宠爱。皇后也是有眼光，让自己的堂妹来入宫侍疾，结果这堂妹飞上枝头，当了后妃。”太后轻笑。 她这话显然就是给皇后找不痛快，告诉皇后心机不够，被自己的堂妹给摆了一道。 而且皇后和皇帝的感情很深，皇后即便要大度，心里肯定是不悦的。 顾清颜也明白太后的话，转而望向皇后。 如果皇后是真的喜欢沈煜，那她肯定会很难受，也会厌恶顾清颜。 但是，她和沈煜是假的成亲，自然就不会在意这些。 只见皇后温和一笑，面上并无任何不悦。 “母后说得是，小五与成国公府一脉相承，我们都是顾家的女儿。小五能够和臣妾一道伺候皇上，也是顾家的喜事，臣妾自然是高兴的。” 听皇后这话里话外的意思，真是半点不悦都没有。 想到陈昊，顾清颜又觉得皇后没有不开心，也是能够理解的。 兴许，在皇后心里，依然还有陈昊。 “多谢姐姐，其实说起来，臣妾能够入了皇上的眼，还要多亏了太后娘娘和梅婕妤。”顾清颜也笑得温婉。 太后脸色微微有些僵硬，目光看向顾清颜。 “哦？是吗？” 顾清颜轻轻颔首，眼中闪过一些戏谑。 “是啊，太后娘娘，若不是那一次送梅婕妤回宫，恰好灯笼被烧了，臣妾一个人回慈宁宫又摔伤，便不会遇到皇上。皇上知道臣妾受了伤，还亲自抱着臣妾回了坤宁宫。后来到慈宁宫给先皇诵经礼佛，恰好跪久了，就那么恰好遇到皇上过来给太后娘娘请安，接着皇上又把臣妾抱了回去。若非这两次接触，皇上也不会看上臣妾，所以臣妾还是要多谢太后娘娘和梅婕妤。” 既然你这么在意我当了皇上的妃子，那我就告诉你，这和你有关。 我就不信，你还能泰然处之。 果然，太后的脸色阴沉，冷冷地望着顾清颜。 她现在的身份地位，已经不需要在没什么人的时候维持面上的和谐和友善。 反正她不喜顾清颜也是事实，谁让她长得一张狐媚脸，勾走了皇上的心，自己的两个人半点宠爱都没有分到。 “顾贵嫔对自己很有信心，有信心是好事，不过马上便要开始选秀，希望顾贵嫔能够一直这么自信。”太后冷哼。 顾清颜掩唇轻笑，“臣妾自知身份地位都不高，但是也相信皇上，并未多情之人。不管怎么说，他还是会留下一点位置给臣妾，臣妾倒是有这个自信。” 只可惜，就是一点点而已。 但在太后面前，顾清颜也不会退却。 一旁皇后本来开始还很担心顾清颜会不会在太后面前落下个没脸，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顾清颜比她想象中还要厉害。 至少来说，现在太后就被说的哑口无言。 太后沉默半晌，忽然露出笑容。 “说起来你也是皇上的嫔妃，哀家总是得给你准备点见面礼的。周嬷嬷，将哀家的赏赐给顾贵嫔拿来，总归是不能让人说哀家小气的。” “是，娘娘。”周嬷嬷领命走了出去。 不多时，一群宫女鱼贯而入。 第164章 沈煜打算 宫女们站的笔直，手中都端着一个托盘，上面也都各自摆放了一些东西。 金银珠宝，一个托盘放了一件，都不廉价。 最后一个宫女手上的托盘里，放置的并不是珠宝，而是一盆花。 这花，她还从未见过。 看得出来，这花很贵重，花朵呈现天蓝色，开了三朵，还有几朵含苞待放，花朵与一般的玫瑰花差不多大小，却透着一股清雅高贵，连花盆都是镶金的。 就目前看起来，到像是没有什么问题，太后也很大方，但顾清颜并不是傻子，她既然知道太后不悦，当然不会真心想要赏赐这些。 很可能，这些东西都被做了手脚。 当然，也就只是她的猜测。 “太后娘娘破费了，臣妾实在受之有愧。”顾清颜起身行礼。 太后却是笑得一脸温柔，“你这丫头，不必如此，好生伺候皇上，为皇室开枝散叶，便是哀家最开心的事。” “是，臣妾遵旨。” 又闲聊了一阵，顾清颜和皇后才回了坤宁宫。 路上，皇后还是有些不放心。 “小五，太后送的这些东西你都要注意下，最好是让范医女过来检查一番。真要是有什么问题，也就拿开一些，除非必要的时候，不然还是不要用了。不过本宫倒是觉得，太后既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赏赐给你，应该不会那么直接动手做手脚。不管怎么说，小心为上，看看的好，免得有危险。”皇后轻声道。 顾清颜点点头，心中也是这么想的。 看来皇后并没有因为她成为沈煜的嫔妃有什么不悦，依旧对她不错。 越是如此，她越是好奇，皇后的打算究竟是什么，总归不会是无缘无故让她入宫侍疾。 “姐姐放心，小五会让人检查。” 刚回到坤宁宫，却发现沈煜已经在坤宁宫大殿等候。 顾清颜本想回西暖阁，但还是要给沈煜见礼，便让知夏带人将东西拿回去，顺便去请范医女过来检查。 “臣妾见过皇上。” 二女一同给沈煜行礼，一左一右。 “都起来，今日朕过来，是要说说关于皇后生辰的事。” “谢皇上。” 皇后有些讶异，既然生辰不大办，还有什么事？ 见皇后疑惑，沈煜微笑着开口。 “不日便是皇后的生辰，朕想着既然不会大肆操办，便去成国公府吃一顿便饭。可惜顾昭远了一点，不然朕也会叫他回来吃顿饭。”沈煜道。 去成国公府吃顿便饭？ 皇后面露笑容，“臣妾多谢皇上！” 太好了，可以回家！ 见皇后喜形于色，顾清颜微微垂下眼睑。 果然，发妻的生辰记得那般清楚，甚至还为了皇后开心，让她去成国公府过生辰。 “不必客气，届时朕和颜颜也会一道前往，朕还给你准备了惊喜。”沈煜高深莫测地开口。 皇后已经不在乎什么惊喜不惊喜，只要能够出宫，和父亲母亲吃一顿生辰饭，对她来说已经是不敢奢望的事。 而且，还能让顾清颜也去，就更好了！ 到时候还是要将顾清颜的事情告诉父母，让父母对顾清颜好一些。 最好是，当做半个女儿对待。 “多谢皇上。” 顾清颜呆愣片刻，按理说皇上和皇后去成国公府为皇后过生辰是应该的，但为何要带上她？ “皇上，臣妾也要去？” “当然要去，你可是皇后的妹妹，该去。”沈煜回答。 其实，颜颜，你才是最最最重要的，给皇后过生辰不过是个借口而已，沈煜心里默念。 顾清颜点点头，“既然如此，那臣妾就厚着脸皮和姐姐一道去成国公府了。” 就是不知道，再见到徐氏，她又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当初说，让她不要动什么不该动的心思，现在她已经成了皇帝的嫔妃，她是不是恨不得将自己剥皮抽筋？ 那又如何，现在她根本就无所畏惧！ 会试已经过了，顾景辉也被冤枉了一次，还是皇上亲自入昭狱见了他，以后谁敢对顾景辉动手，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地位在皇上心中是不是有顾景辉高。 所以，顾清颜并不害怕徐氏威胁。 皇后也缓过神来，露出温和的笑容。 “小五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可是姐妹，成国公府也是你的家，别说这么见外的话。” 顾清颜微笑，“小五知道了。” 成国公府是皇后的家，可是她高攀不起的。 又说了会儿话，顾清颜才回到了西暖阁。 知夏迎上来，将范医女的话告诉了顾清颜。 “主子，这些东西都没有问题，面上也没有被涂上什么。至于那花，据说是很珍贵的花，却依然没有什么问题。为了避免土壤被人动手，奴婢还将泥土都换过，确实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闻言，顾清颜皱眉，目光放在那些东西上。 按照太后的性子，她本来就对她不悦，送出来的东西应该会做手脚才是。 然而现在东西查出来，没有问题。 很显然，有些说不通啊！ 顾清颜不会天真地以为太后打算送点东西来化干戈为玉帛，即便两人之间没有到至死方休的地步，但也不是那么容易化解的，毕竟她挡了太后的路。 如此看来，很可能是太后知道是自己宫中送出去的东西，所以没有直接动手。 也许，她会在其他地方动手。 想清楚了以后，顾清颜淡淡地开口。 “将这些东西都收起来，至于那盆花，就养在窗台。” 连土壤和花盆都换过，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她也不会再担心。 抛开是太后送的花，其实看起来还不错，挺好看。 花看起来有点像是蓝色的玫瑰花，但又不完全就是，和玫瑰花还是有很大的区别。 香味不似玫瑰花那么浓郁，带着一些香甜。 顾清颜看了看，便没有再理会，抱着小白往暖冬的屋子走去。 暖冬已经好了不少，范医女对她照顾很仔细，在那天晚上过后，也没有遇到发烧的情况，大概还有几日便可以下地走动。 亏得暖冬往日里身子好，不然早就没命。 “小姐，小白怎么样？那日它可是大功臣。” 第165章 皇后生辰 顾清颜笑着将小白放在暖冬床上，这两日小白吃得不少，身子比暖冬还要好得快，今日又精神了许多。 “你放心，它很好，知晓它是大功臣，我也给它吃了很多好东西。” 暖冬面前，顾清颜好像没有什么变化。 “难怪奴婢觉得小白长了不少肉。” 说完，暖冬伸手在小白的脑袋上揉了揉，还是一脸心疼。 要不是为了她，小白也不会受伤。 想到这里，暖冬眼中逐渐升起怒火。 “小姐，那个太监怎么样了？” 顾清颜也收敛了笑容，“放心，等你好了以后，亲自向他讨回公道，现在他被关在牢里。” “奴婢怎么做都可以吗？”暖冬又问。 虽说现在自家小姐是嫔妃，但并不是皇后，暖冬也担心给她惹什么麻烦，若是不方便，她可以不那么做。 “傻瓜，我去求了恩典，那个太监你想怎么对付就怎么对付，任你随意处置。”顾清颜点点头。 这话的信息量不小！ 也就是说，暖冬杀了他，也不会有事。 要不是顾清颜和沈煜去得很及时，暖冬已经没命，顾清颜早就想杀了那太监，但后来想了想，她知道暖冬肯定更希望能够亲自动手，所以没有杀他。 “多谢小姐。” 回到房间，顾清颜收到了两封信。 其中一封信是张津津写的，几乎就是与她闲聊，前几日也收到了一封。 很多事情真的经不起仔细推敲，尤其是张津津这个好友。 当初她的生辰宴，什么都是她一手安排好的，甚至将她一个人丢在画舫上，兴许张津津没有想到，会在画舫上遇到五公子，但总归是毁了她原来的路。 面对这样的好朋友，顾清颜也不知道说什么。 只是没想到，她会与陆大哥一道来京城。 既然当初没有交心，现在来关心她，又有什么意义？ 索性，便不回复。 另外一封信，是一位故人写给她。 信中提到了一些东西，不得不承认她动了心。 回了信，她心中也开始为自己打算。 只是不知道，一年的时间够不够自己的计划实施。 接下来的几日，顾清颜没有出门，每天晚上沈煜还是留在西暖阁，并没有去别处。 在外人眼中，沈煜就是留宿在坤宁宫，至于是皇后还是顾清颜这里，便没有人知晓了。 内务府的人是知道的，可惜也没有人敢说出来，只因皇上侍寝的记录，绝对不允许外传，因此谁都不知道具体情况。 朝堂上逐渐有了一些声音，觉得先皇孝期已经过去，皇上没有雨露均沾，梅婕妤与和柳纤容成了摆设。 声音最大的，自然是梅婕妤的父亲梅放。 可惜的是，这些话在沈煜这里根本就行不通，因为梅婕妤被惩罚，是皇后下的旨。 更何况，他也知道自己的女儿被娇生惯养，脾气不太好。 因此，只能暂时闭嘴。 顾清颜在西暖阁，不是什么都没有听到，却装作不知道，反正现在和皇后住在一起，也没有人会怀疑是不是皇上只留在她这里。 一切，还是等到大哥殿试过后再说。 更何况，皇帝的宠爱，就是后宫生存的条件，这是必须的。 趁着现在年华尚在，不好好抓紧机会站得更高，她如何保护自己的家人？ 几日过后，成国公府偷偷地热闹了起来。 这样的热闹不是体现在门庭若市，而是整个府中上下一片喜庆。 一般来说，宴会都是中午办，有如日中天之意，当然也有一些宴会是午后到晚上办，这是大一些的宴会。 成国公府张灯结彩，却特意闭门谢客，就连往日走动的人都不能入内，大家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何。 直到，接近晌午，一辆精致的马车停在了成国公府的门口。 成国公已经带着一家子等候在门口，除了生病的顾家老夫人外，就连姨娘们都赫然在列。 就在成国公准备上前行礼之际，又来了一辆一模一样的马车。 这，皇上是在第一辆马车还是第二辆？ 第二辆马车到了以后，车帘被撩起，沈煜下马车后，伸手将顾清颜带了下来，成国公府的人全部倒抽一口凉气。 皇上怎么亲自将顾清颜扶下来？ 沈煜下了马车后，便抬手，主动开口。 “不必行礼，进去再说。”话落，他便走到第一辆马车前，说了一句，“皇后，到了，下来。” 皇后撩起马车的车帘，被吴嬷嬷搀扶了下来。 许是今日过生辰，也可能是现在身子已然大好，皇后的脸色好了不少。 “又是许久未曾回府，你们今日不要拘束，咱们没有那么多规矩，都不是外人。”皇后轻声道。 不是外人？ 她顾清颜怎么可能不是外人？ 也不知道那女子使了什么手段，让皇上和她坐一辆马车，而不是和皇后同坐，徐氏在心中冷哼。 其实这真是误会顾清颜了，出宫的时候顾清颜打算让沈煜和皇后同坐，她一个人便是，没想到沈煜却直接钻进了她所在的马车，嫩是没有给她机会说话。 皇后也似乎不在意，一个人坐上另一辆马车便走。 日子特殊，沈煜让皇后的马车走在前头，自己则是与顾清颜一道。 在顾家人的簇拥之下，皇后皇帝与顾清颜都进了府中。 今日出宫，他们没有带多少人，高德和秦峥都不在，顾清颜身边跟着知夏。 皇后身边只有一个吴嬷嬷，也是为了低调一些，更是为了让皇后感觉到轻松。 入府，院子里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今日是皇后生辰，能够回家给自己过生辰，她十分开心，吩咐吴嬷嬷赏赐了成国公府的下人一番。 “谢皇后娘娘，恭祝皇后娘娘青春永驻。” 下人们齐声为皇后轻喝，沈煜也是爽朗一笑。 “好，都有赏，都起来，今日不必拘束。” “多谢皇上，多谢皇后娘娘。” 下人们整整齐齐地散开，成国公这才将人给请进了前厅。 徐氏还想对顾清颜摆脸色，甚至打算找到机会狠狠羞辱顾清颜一番，却被成国公给拉了一把，小声警告。 “收起你的脸色，现在她也是后妃，尊敬点，难道你想被治罪？” 第170章 自讨苦吃 既然憋不回去，顾清颜也不纠结了。 算了，现在反正也没人看到，她甚至抬起袖子擦了擦。 “看到皇上的伤口，臣妾很内疚，真要有个万一，臣妾万死难辞其咎。此番还好有惊无险，皇上伤势颇重，少不了好生静养了。” “放心，朕必定会长命百岁。”沈煜回答。 要是不照顾好自己，如何与你白首不相离？ 那个见鬼的什么陆杳之还对你觊觎着，朕才不会叫他如意。 屋内没有人再说话，顾清颜专心给沈煜上药。 可是，沈煜却觉得他就是自讨苦吃。 主要是顾清颜的手法比不过府医，药粉也倒得一点都不均匀，让他痛得不行，额头上满是冷汗。 所以，他为什么还是听了皇爷爷的计划，给顾清颜上演苦肉计？ 不知受了多久的折磨，顾清颜才上完药。 “皇上，已经上完了药，臣妾去请府医来为皇上包扎。” “恩。” 沈煜已经疼得不想开口说话，应了一声。 待到顾清颜离开，府医进来给沈煜包扎，见到顾清颜上的药后，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皇上嫌弃他手脚重了，要换个手脚轻的人来上药，也不知道这回上药的过程，皇上满意不满意？ 但是这些话，只能烂在肚子里，他可不敢开口说。 顾清颜人是走出去了，心里却还是有些担心沈煜的安危，不知道沈煜要多久方可痊愈。 又过了一阵，府医扶着沈煜走出来。 脸色苍白的人，在屋外就越发明显了，看得成国公赶紧带着一家子跪下。 “皇上，今日在成国公府发生刺客暗杀这一事，是微臣办事不利，还请皇上责罚。” 不管怎么说，成国公府都脱不了干系。 往小了说是他们时运不济，恰好在皇上来的时候遇到了刺杀皇上的人。 往大了说，怕是刺客和他们有关，这就罪过大了。 “都起来，今日朕带皇后和顾贵嫔出宫散心，不慎遇到刺杀，躲进了成国公府。”沈煜轻声道，“朕也要回宫了，接下来三日不上朝，成国公也可以好生休息一番。” 要不是府医依旧搀扶着沈煜，唯恐他会站不住。 其实沈煜想要的哪里是府医的搀扶，而是那个该来表现的人搀扶，结果现在那个人却在发呆，根本就忘了过来扶着他这回事。 顾清颜哪里注意沈煜，她只是在想自己。 她的心，终究还是因为沈煜乱了。 “多谢皇上。” 成国公赶紧谢恩起身，他怎么会不知道皇上是在维护皇后的面子，也是在维护成国公府。 看来，皇上是不予计较了。 再看皇上被府医搀扶着，似乎是力气不太好的缘故，成国公赶紧看向顾清颜。 “娘娘，府医年迈，可能扶不住皇上，还请娘娘搭把手。” “啊？好，好的。”顾清颜这才后知后觉地走过去扶着沈煜，整个过程中都小心翼翼，“皇上，现在可是要回宫？” 沈煜微微点头，“我们先回宫，皇后这边待会儿让陈将军送她便是。” 顾清颜张了张嘴，很想提醒一下沈煜，让陈昊送皇后，可能不是太好的安排。 但此刻见他面色如此难看，剩下的话，顾清颜也说不出来了。 “是，皇上。” 等沈煜和顾清颜相携离开后，成国公才拽着徐氏去了一旁。 “皇后在什么地方，为什么发生了这么大事都没有出来？” 莫说是成国公了，就连徐氏都很意外。 方才她们本来是一起过来，谁知道走到半路，皇后就不见了，还是她一个人来了这里。 “妾身也不知道皇后在什么地方，兴许是身子不适躺下了，老爷你也知道皇后的身子不好。既然今日这件事已经处理下来，咱们就先不管，稍后妾身去皇后便是。”徐氏回答。 自己的女儿是个什么情况，当母亲的人自然清楚。 很显然，皇后一定是去做别的事了。 又想到陈昊还在府中，徐氏简直心急如焚。 成国公并不知道陈昊和皇后之前的事，但是徐氏是知道的，所以现在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还要应付成国公。 “既然如此，你便让皇后好生休息一番，待会儿再告诉她关于皇上和顾贵嫔回宫之事。对了，你突然对顾贵嫔转变了态度，是不是也是皇后告诉你的？”成国公想起来便问了一句。 徐氏点点头，将皇后告诉她的事小声地说给了成国公听。 当然，自己威胁了两次的事也不敢瞒着。 听完后，成国公恶狠狠地看着面前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发妻。 “你说你能成什么事？除了后院那些乱七八糟的你能处理得下来，其他正事你一样都做不了！连问都没有问过，便将人给得罪了，你也好意思！以后我们送东西入宫给皇后，务必要带上一份送给顾贵嫔，成国公府的荣耀能不能继续下去，就看她了。” “是，老爷。”徐氏回答。 被成国公骂得狗血淋头，她也不敢反驳，只能应下。 成国公拂袖而去，徐氏便去了皇后出嫁前的院子，心道皇后应该是在那里。 但是当她到了以后，发现皇后并没有在房中。 一番询问后，便到处寻找起来。 而此时的皇后，却是红着眼，正在为陈昊上药。 其实陈昊的伤势并不重，只是右手臂被划了一道，比起沈煜的伤势不知道轻了多少。 见到皇后温柔地给自己上药，陈昊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出来后又怕皇后觉得有什么，便压下嘴边溢出来的笑容，轻咳几声掩饰。 “怎么了？可是我弄疼了你？” 陈昊赶紧摇头，“怎么会，在战场上的伤势比这个严重多了，就是嗓子有些痒，无碍。” 听他这么说，皇后便想到了他受伤这件事。 “战场上的伤势如何，我看看？” 说着，皇后便面色紧张地去拉陈昊的衣服。 陈昊吓了一跳，“没事，没事，我没事，你别担心了。其实我这个手臂的伤势并不重，你现在应该去看皇上，皇上的伤势很重。” “皇上那里不需要我，我看着你就好。” 第171章 可曾怨我 皇后说这话的本意是皇上并不需要她帮忙，只要顾清颜在身边伺候就行了。 结果这话听到陈昊耳中，却变成了皇上身边有人，就是顾清颜，所以不需要皇后这个嫡妻。 甚至，带了些宠妾灭妻的意思。 不同的是，这个人从寻常达官显贵，变成了九五之尊。 想到皇后在宫中可能过得并不是很如意，陈昊的心里颇不是滋味，他捧在手心的女子，结果到了宫中却并不开心。 “静儿，为何嫁给皇上？” 沉默半晌，陈昊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闻言，皇后苦笑。 “其实当初先皇赐婚的时候，也是经过多方考量，最后才选择了成国公府。她担心会出现太后那样的情况，便想着要找一个表面上身份过得去，但实际上娘家并没有什么权势，却是大世家出身的女子。因此，先皇经过筛选，便选择了成国公府。先皇那时候自知时日无多，也是为皇上打算，不少阴暗的事都做了，也是为了让皇上干干净净。” 陈昊点点头，心中也想起了那时候的成国公府。 的确，就像皇后说的那样，成国公府表面上还过得去是大家族。 实际上，已经门庭衰败，就快要从世家被驱逐出去，要是再过几年没有什么建树，当初的成国公府早就不复存在。 毕竟成国公府先祖救下当初的皇帝已经几代了，后面的皇帝也不一定会时时刻刻记住这个救命之恩。 单凭借皇上的赏赐，根本也支撑不住几代。 先皇会选的成国公府的嫡女成为皇上的嫡妻，便是因为这样的皇后，不会成为下一个太后。 “我懂了。”陈昊回答。 皇后神色一紧，“那你可曾怨我？” 这话也是想了许久，皇后才说出来的。 其实怨不怨，都没有什么意义了，毕竟两个人已经彻彻底底错过。 可皇后心中还是想问出口，想要知道他的想法。 “我从未怨过你，知晓你成婚的消息，我颓废了许久。后来振作起来，便想着要守护大齐的边境，给你一个安然的盛世。”陈昊笑了笑，“其实嫁给皇上也好，本来先皇的圣旨便不能抗旨不尊，你也不能让整个成国公府因为抗旨满门抄斩。静儿，你若安好，那我便好。身在后宫中，好好照顾自己，听说你有了身孕，更是要为了孩子着想。” 陈昊句句肺腑，都是出自真心，像他这样的草莽，却如此深爱一个人，也是真的用了心。 尽管他说不来什么甜言蜜语，却还是真心祝愿。 “我没有怀孕，那是旁人误会了，兴许是小五以为我怀孕，告诉了顾玄武，他无意间告诉了你。我的身子，不可能会怀孕的，毕竟知晓你现在也在接触旁的女子，我真心为你高兴，以后你一定要好好的。” 我与皇上是假成亲，根本就不可能为他生儿育女，但是这话皇后不能说。 既然陈昊都开始接触其他女子了，她也不能这么自私，毕竟她给不了陈昊承诺，也不知道皇上是不是有朝一日会做出什么决定。 “不是的，那是我娘给我安排的人，但是我并没有答应下来。我心里，一直都只有一个人，永远不会改变。” 陈昊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灼灼地望着皇后。 上一次宫宴上，他做出了不适的举动，那是因为喝了酒，酒壮怂人胆。 然而现在，他还想试一次。 说话间，陈昊慢慢靠近皇后。 皇后心跳如鼓，不知如何是好，心中知道该拒绝。 可是陈昊的靠近，那种属于他个人的气息将她包围，她退无可退，只能闭上眼睛。 就在两人的唇即将触碰之际，房门被敲响，徐氏的声音传来。 “娘娘可是在里面？” 两人快速分开，皇后脸色微红，陈昊也不自在。 “母亲，在。” 徐氏下一瞬推门而入，果然看到了坐在床边给陈昊上药的皇后，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差点站不住脚。 要不是担心被人瞧见了，她只想大声呵斥一番。 两人靠得这么近，要不是她来得及时，恐怕两个人要不了多久就会做出一些令人不齿的举动。 亏女儿还是一国皇后，竟是连礼义廉耻都不顾了！ “娘娘，皇上和顾贵嫔已经回宫，皇上的伤势很重，还请娘娘早日回宫。” 徐氏说话间，根本就没有看一眼陈昊。 当初她就不同意陈昊和女儿接触，是女儿非要与他接触。 后来先皇赐婚，她心想这两个人应该不会再有交集，却没想到今日会在这里碰到，看上去两个人之间还有情愫流转。 气死了，皇后怎么这么拧不清，她该担心的人是皇上！ 皇后也知道现在极为不合适，她点点头。 “母亲放心，本宫马上就回宫去。” 说完，便站起身，看了一眼陈昊后，才转身离去。 徐氏冷哼，也跟着皇后离开。 送走了皇后，成国公府也开始了大肆清扫。 血水一盆一盆地地下道里灌，也不知道费了多少水才将院子清洗干净。 至于那些尸体，都从后门抬走，扔进了乱葬岗。 另外侯府的下人需要好生安葬，给安家费，才算是将今日的事解决完。 等府中事情都解决，已经是傍晚，陈昊也将皇后送到了宫门口，就在准备离开时，他塞了一件东西给皇后。 入了宫，皇后去见了沈煜。 这会儿顾清颜正在西暖阁给沈煜熬汤，倒是没有在勤政殿，因此勤政殿只有沈煜一个人。 瞧着皇后气色好了不少，沈煜笑了起来。 “皇后今日见到了想见的人，看来心情十分舒畅。如何，朕给你的这个惊喜，是不是让你很开心？” 皇后福身，这一次是真心实意地感激沈煜，以往两个人只是合作关系，现在皇后倒是多了一分真心对待。 “今日皇上受伤，臣妾却去看陈昊，实在是对不起。” “无妨，你也帮不了什么忙。” 沈煜一点都不在意皇后没有在身边，他要是对皇后有感情，也不会叫上陈昊来了。 又说了一会儿话，皇后才离开。 第172章 没有先例 说出这话，柳纤容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十分忐忑，她很清楚现在的情况对她来说并不有利，毕竟没有这样的先例，从没有放出宫的嫔妃。 可与其在后宫中老死，还不如拼一番。 万一，皇上愿意放她出宫呢？ 沈煜闻言，嘴角挂起嘲讽的笑容。 “柳纤容想得太简单了，上了玉牒的嫔妃，岂是可以出宫的？除非朕驾崩，否则你便没有机会出宫，要么就是被打入冷宫，要么就是在金华殿等死。” 可以说，沈煜说这话是毫不客气了。 柳纤容的脸色有些仓白，她真的不愿待在这里，既然如此，那么她只好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皇上可是了解龙隐阁？” 沈煜眸光一缩，冷冷地看了一眼柳纤容，似乎要将她看穿。 “你是龙隐阁的人？” “是的，皇上，臣妾是龙隐阁的人，龙隐阁的人不能对外言明身份，但它只为皇帝存在，所以臣妾可以告诉皇上。由于太上皇并未将龙隐阁传给先皇，先皇也并未传给皇上，所以龙隐阁一直处于一个半隐退的状态。皇上只知道知夏是龙隐阁的人，却不知道臣妾也是，不过臣妾和知夏的分工不同，臣妾是收集情报的。”柳纤容回答。 也难怪，就连太后都不知道的事情，柳纤容很轻易便能知晓。 关于龙隐阁的事，尽管太上皇没有传给先皇，但也告诉过先皇一些。 因此，沈煜也知道龙隐阁的事。 之前在菩提寺，玄智大师说会给沈煜安排，他便猜测玄智大师会安排龙隐阁的人假扮刺客。 “你告诉朕，是想说什么？” “回皇上，臣妾可以为皇上提供情报，来换取出宫的机会。”柳纤容道，“而且，臣妾在此出宫之前，可以给皇上解决麻烦。臣妾可以当一颗为皇上排忧解难的棋子，只为给皇上清静。” 不得不说，沈煜是有点动心了。 要知道，应付后宫的女人其实很麻烦，他也不打算在选秀后去找谁侍寝，说白了就是在宫中养一些花瓶而已，这对沈煜来说一点都不难。 可人多的地方也麻烦，总是少不了应付。 皇后身体不好，也不可能面面俱到，因此，有一个帮忙处理麻烦的人就更好了。 再者，这个人还是龙隐阁出来，可以完全信任的，似乎也不错，她能够打听消息，对付那些人似乎很方便。 “你只是想出宫吗？有没有别的想法？说起来，其实朕想要的话，皇爷爷也会将龙隐阁传给朕，到时候朕命令你，这些事你都要去做。然而，你说的话，的确是让朕动了心，除了给朕解决麻烦外，朕还要你帮朕做一件事。” 柳纤容心中一喜，她顿时就明白皇上已经心动，看来她这一步是走对了。 还好她只是收集情报的人，不像知夏一样，不然连说这些话的资格都没有。 “皇上，臣妾只想出宫，没有别的想法。皇上要是有任何吩咐，都可以告诉臣妾，臣妾一定会拼尽全力为皇上做到。”柳纤容回答。 “如此甚好，朕要你暗里保护顾清颜，朕不希望她出现危险。”沈煜道。 柳纤容诧异地望着沈煜，没有想到沈煜的要求是这个。 顾清颜这个人，似乎对沈煜来说很不一样。 这么说，沈煜很在乎她。 “好，这个要求臣妾必然办到。” 沈煜挥了挥手，“好了，你下去，三年内，朕会允你出宫，之前务必保护好顾清颜。既然现在你与朕有合作，那朕也不会落了你的面子，等朕伤势好起来，便会去你的金华殿坐一坐。” 坐一坐的意思并不是要宠幸，而是刷一下存在感，让人知道柳纤容也得了宠爱。 对此，柳纤容没有意见，还很开心。 “多谢皇上成全。” 既然皇上已经答应了，那到时候不管皇上会怎么处理，都会让她出宫。 柳纤容走后，梅婕妤也来了勤政殿。 对于这个女人，沈煜并不打算见，吩咐高德说自己身子乏了，便直接将人赶走。 …… 平静地过了两日后，突然下去了雪。 这大概是今年最后一场雪了，沈煜很想与顾清颜一同赏雪。 不过当他打算换了药就让顾清颜陪他去赏雪之际，十几年未曾入宫的三公主突然到访。 这一日，顾清颜正在给沈煜换药，这段时间她已经学习了不少，比当日在成国公府给沈煜上药的时候熟悉了不少。 高德处说三公主求见的时候，沈煜太过激动，突然起身，差点把伤口裂开。 “皇上小心！” 顾清颜说了一句，沈煜根本就没注意，而是听高德的话，很是意外。 “你是说，三皇姐来见朕？” 沈煜又问了一遍，似乎对这个消息还是有些不太相信，眼中还带着一些复杂。 高德对于多年前的事自然是清楚的，所以点点头。 “是的皇上，三公主求见。” 沉默许久，沈煜才无奈地开了口。 “好，让她进来。” 高德领命出去，三公主沈芸抬脚走了进来，目光一眼便看到了沈煜身边站着的顾清颜，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见到沈芸走进来，沈煜显得有些不自在。 沈芸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微微一笑。 “参见皇上。” “咳咳。”沈煜轻咳了一声，这才看向沈芸，“三皇姐多年从未出过公主府，怎么今日想起来见朕了。” 只怕，来见他也没有什么好事。 沈芸叹了口气，满脸的无奈。 “哎，皇上这话皇姐就不爱听了，往日里虽然本宫是胡来了一些，但皇上是本宫的弟弟，受了伤这么大的事，本宫当然应该来看看的。只怪往日府中太过闲适了些，让本宫现在才知道皇上受伤的消息。不过眼下看来，皇上的伤势似乎好了很多，那当姐姐的就不担心了。” 站在旁边的顾清颜心中有些诧异，这三公主似乎嘴上说着关心，但眼中一片冷意，知道的明白三公主是皇上的亲皇姐，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仇人。 三公主和皇上之间，似乎不太对劲。 第173章 求个恩典 一处僻静的院落中，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人一袭白色衣衫，冷冷地开了口，声音十分清冷。 “可是确定皇上身受重伤？” “是的，皇上的确是身受重伤，还是从成国公府直接回的皇宫，路上已经有人发现皇上一身是血。回宫后，也是赶紧传了范院首去看，后面便没有消息穿出来。”黑衣男子回答。 白衣男子轻笑，眼睛以下被白色面巾蒙着，只是露出了一双狭长的眼睛。 “真是可惜，皇上怎么不死，只是受伤。那个人偷偷摸摸地培养了这么多年，结果这些杀手还是不堪重用，真是不行。将皇上受伤的消息传给三公主，顺便告诉她，皇上是因为皇后受的伤，甚至他还隐瞒了在成国公府受伤的事实。另外，将梅放那些不干净的消息传给御史，让他弹劾。” 闻言，黑衣男子双手抱拳。 “是，属下遵命。” 随后黑衣男子起身飞远，白衣男子才缓缓起身，离开了院子。 另一边，山上院落的厢房内，面容枯槁的老妇人身上穿着一身尼姑服，但头发却没有剃，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黑衣人。 仔细一看，这黑衣人与今日沈煜在成国公府遇到的黑衣人所穿的衣服一模一样。 “失败？”老妇人摆摆手，“我就知道会失败的，毕竟他也不是那么好杀，我准备了那么多次暗杀，从未有一次成功过。不过这一次倒是有意思，还能将他重伤，莫非是他武功退步了？” 那字摇头，“这个属下不知，当时属下赶到之时，我们的人全军覆没。皇上被陈昊的人保护着，无法查看里面的情况。” “行了，下去，暂时不要有任何动作。” “属下遵命。” 黑衣人转身离开，厢房内恢复了安静。 “咚咚咚！” 木鱼声响起，在清冷地庵堂显得格外突兀，还好不是深夜，倒也没有吵得人睡不着。 此时的菩提寺中，玄智大师的脸上总算是除了往日的笑容，还多了凝重。 听完手下的禀报，他的脸色尤为沉静。 “既然如此，让那人回来，将龙隐阁交给皇上。” “是，太上皇。” 玄智大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本以为龙隐阁会彻底隐没在这个世上，却没想到还有重新启用的一天。 只是不知道，那人会给沈煜那小子出什么难题，还是会直接同意？ 皇上受伤的消息在京城如同往平静的湖面上投入一颗大石头，激起了千层浪。 谁能想到，皇上出宫没多久便遇到了危险？ 也亏得是陈昊救驾很及时，不然大齐都要变天了。 沈煜依旧趴在床榻上，这会儿秦峥正在禀告关于刺客的事。 “回皇上，刺客的来源并不是其他的地方，和皇上的猜测差不多，就是那里，卑职也是跟踪发现的。” 对于这个结果，沈煜一点都不意外。 是啊，这几年不都是如此？ “朕知道了，下去，这件事不用管。”沈煜面色苍白地摆摆手。 明知道是那个人动的手，在得到确切消息前，他的心中还是存了一些幻想。 可惜结果还是这般，令人失望不已。 原来，那人还是这么恨他。 “皇上三思，这一次的刺杀伤了皇上，对方肯定会继续行动。要是皇上有个三长两短，大齐的情况就更为复杂了。依卑职愚见，皇上还是走一趟，和那人好生谈谈。” 沈煜摇头，他叹了口气。 “不用理会，这种意外不是一直都存在的，以后再说。”沈煜回答。 见状，秦峥也知道自己不能继续说下去，免得皇上心中厌烦。 说话间，秦峥又想起了一件事。 “还有一件事卑职忘记告诉皇上，逍遥王回来了，已经在路上，皇上可是需要迎接？”秦峥道。 沈煜皱眉，想到今日被刺杀，心中顿时明白了。 “肯定是皇爷爷叫皇叔回来的，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何苦劳烦皇叔。不需要迎接他，他不喜欢这样的排场，等候他来便是。对了，那凌乐可是有什么动静？如今佛国已经迎接回了自己的太子，但凌霄还未登基，好像是和佛国皇帝有什么意见不合。若是凌乐有什么不一样的举动，先留着，朕觉得她和凌霄的感情不错，凌霄应该不会不管自己妹妹的死活。” “回皇上，六公主并没有什么表现，这段时间倒是和柳纤容走得比较近。两人经常在宫中踢毽，好像关系还不错。”秦峥实话实说。 柳纤容？ 沈煜回想了一下，这个柳纤容倒还算是比较识趣的，没有整日在他面前晃荡。 刚刚想到这里，高德便走了进来。 “奴才参见皇上，柳纤容求见。” 哦？刚想到就出现了，她也不是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么不在意。 沈煜嘴角挂着一丝冷意，却打算让柳纤容进来，他倒要看看，现在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秦峥，你先退下，其他的事之后再说。高德去柳纤容请进来，朕正好无趣。” “是，皇上。” 秦峥和高德一起往外走，不多时柳纤容翩然而至，躬身给沈煜行礼。 “臣妾参见皇上。” “起来，找朕何事？” 柳纤容抿唇，看了一眼趴在软榻上的沈煜，咬牙开了口。 “皇上，臣妾自知蒲柳之姿，入不了皇上的眼，也知道皇上对臣妾无意，所以想向皇上求个恩典。” 闻言，沈煜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柳纤容竟然不是站在太后那边。 看得出来，她说的是真心话，可是一点都不掺水的。 只是为什么，柳纤容会来对他说这番话？ “你想要求什么恩典？” 柳纤容犹豫了片刻，觉得自己的话可能是有些大逆不道。 但，思量许久，还是决定这么说。 “回皇上，臣妾一开始入宫，本来也不是自愿的，是太后找到臣妾的父亲。臣妾父亲本来是一个软弱的人，根本就不敢拒绝太后，加上母亲脾气有些所以父亲才答应送臣妾入宫。再过不久就要选秀，臣妾现在没机会，选秀之后更加没有机会，不知，可否离开皇宫？” 第174章 是朕的错 此时此刻三公主的脸色不太好，眼下一片用胭脂水粉都藏不住的乌青，看上去似乎和卫阿有些相似之处，像是纵欲过度一般。 沈芸的话有些不客气，沈煜当然听得出来，顿时觉得心里有些发堵。 倒也不是真的就怕了沈芸，只不过是有些事，是他对不住她。 如今沈芸在公主府养了几十个面首，整日里都贪图享乐，和那几十个面首悠闲自在，纵情声色。 可当初的她，并不是这样的人。 “三皇姐多虑了，朕并不在意这一点。” 沈芸掩唇轻笑，笑得身子微微晃荡，花枝招展，却让人觉得像是风尘女子。 “皇上不在意就好，本宫还有些担心呢，就怕皇上怪罪。”笑着笑着，沈芸忽然又正色起来，“不过今日本宫过来，是有一件事求皇上，不知道皇上愿不愿意答应。” 果然，她这么多年都没有入宫，一入宫必定没有什么好事。 即便是知晓，沈煜还是不太好拒绝。 “但说无妨。” “皇上，没曾想立春后还有雪，本宫心里甚是欢喜。今日的雪这么大，想必明日城外山上多年前先皇制造的寒冰园应该是会结冰了。所以明日本宫想要请京城世家的贵女去寒冰园冰嬉，皇上可是能答应？” 就只是这样？ 沈煜觉得，沈芸的要求不会这么简单，必然是要用冰嬉来做什么。 兴许，是针对谁的。 “皇姐是想要和世家贵女比试一番？既然是这样，那朕当然不会拒绝，皇姐明日只管过去便是。如果有需要，还可以让皇后给世家贵女下帖子，或者叫上一些世家公子也无妨。说不定，皇姐也能从其中寻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的人。” 说到适合自己的人，沈芸眼中闪过一丝凛冽。 随即，快速掩饰过去。 “皇上不用麻烦，之前本宫已经通知了那些人，明日只管过去就是。不过单是我们热闹还不行，不如叫上后宫的嫔妃？反正皇上受了伤，现在也无需要人伺候，让几位嫔妃都来，如何？”沈芸又道。 沈煜刚想拒绝，但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便点头答应下来。 “好啊，皇姐有这样的想法，那也是不错的。稍后朕便让皇后吩咐各宫，明日叫上宫中的嫔妃一同前往寒冰园。” 顾清颜站在一旁，心中觉得这位三公主恐怕目的不纯，叫上世家的贵女也就罢了，竟然还要叫上后宫嫔妃。 如今沈煜的后宫不过区区四个人，三个嫔妃，一个皇后。 所以，沈芸的目的是她们几个？ 想到这里，顾清颜惊出一身冷汗，有些摸不准到底这个三公主有什么盘算。 “多谢皇上，那本宫就先回去准备了。”沈芸轻笑。 “好，三皇姐慢走。” 不多时，沈芸转身离开。 就在转身的那一刹那，她的脸上笑意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冷和邪笑。 勤政殿安静下来，沈煜神色不明，顾清颜也没有说话。 “颜颜，明日你要小心一些，朕还受伤，不方便出宫。你记得带上知夏，小心三皇姐，莫要与她亲近。”沈煜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 其实不需要沈煜直说，顾清颜已经感觉到了三公主很危险，这个女人给她的感觉比梅婕妤给她的感觉还要恐怖太多，绝对也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 看来，的确是要小心谨慎了。 “皇上放心，臣妾明白，只是不知道三公主这是为何？” 沈煜神色有些不自在，他想要告诉顾清颜，却不知从何说起，也不想让顾清颜知道他那件事。 “总归是朕当初对不起她，所以她现在的性子才会如此，只要不是太过，朕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颜颜，若她只想发脾气，都随她，是朕的错。” 越是听沈煜这么说，顾清颜越是好奇。 这位三公主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似乎，就连宫人们提到她，都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 “臣妾明白了。”顾清颜点点头。 翌日一大早，几辆马车便在秦峥和陈昊的护送下前往寒冰园。 也不知道是凑巧还是意外，陈昊的马刚好就在皇后的马车旁边，看得顾清颜颇为无奈，心中觉得皇后和陈昊还是稍微大胆了一些。 好在，根本就没有人发现她们两个人之间是不是不对劲。 寒冰园是在群山上修建的一片园林，周围是树木和高墙，将一大片地势给围起来。 由于地势高一些，所以京城没有下雪的时候，寒冰园已经下了好几日。 寒冰园是皇家修建，分为梅园、竹园和菊园，以及冰嬉园，休息的地方也有，以前是专门供宫中之人赏玩。 顾清颜下了马车，身后传来小声嘀咕。 “什么文人雅士吟诗作对之用，分明就是一群无病呻吟的文弱书生来显摆才学。也就是名门贵女和世家子弟，才能这般闲来无事了。” 闻言，顾清颜发现，这人说得还真是对极了。 转过身才看清楚来人，一袭鲜红的衣裙，满脸的不屑。 “六公主言之有理。”顾清颜轻笑。 来人是佛国六公主，凌乐。 顾清颜觉得三公主邀请到人应该也就二三十个人，到了寒冰园才发现她想得太简单了。 也是，三公主这样的人，定会觉得二三十个人怎么对得起她的身份，可如今这寒冰园林林总总加起来的人，少说也是一百多。 凌乐也是瞠目结舌，直言三公主铺张浪费。 “对，我说得对，真是闲来无事，太过无聊了一些。”凌乐撇嘴，“不过冰嬉什么的，倒是有意思，我还从没参加过冰嬉呢。本来以为今年是没机会了，结果没想到三公主还邀请。” 顾清颜有些好奇，邀请的是后宫的嫔妃，怎么凌乐这个佛国六公主也来了？ 不过想到她也是住在宫中，那也说得过去。 以皇后为首，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冰嬉园进去， 趁着现在，顾清颜也往前看了看。 这一眼远远看去，让她有些一言难尽。 在梅园中央的梅花簇拥下，站着三十几个人，为首的正是一身红衣的三公主。 第175章 先去热身 三公主周围几个男子，一个给她撑伞避雪，一个端着暖炉，一个拿着糕点，还有一个在同她说话，逗她开心。 显然，她周围的男子便是豢养在三公主府上的面首。 至于身后，则是跟着一些世家千金，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顾清颜倒是看不清楚，但可以肯定不少人都是违心的。 来都来了，顾清颜也只得和皇后一道过去，但凌乐却问路去了竹园。 看来凌乐并不喜欢这个三公主，打算自己去随意看看。 一路往梅园而去，顾清颜也欣赏起梅花的景色来。 迈入园里，在寒风凛冽中，只见一大片梅花傲然怒放。 枝头上，一粒粒红色的花朵娇小可爱，憨态可掬。 雪花飞舞，落入梅花上，白里透红，红中有白，和太后宫中的梅园也差不多，但这里的花似乎更为鲜艳。 “清冽淡雅，芳香扑鼻。”顾清颜感叹。 之前在太后宫中只顾着去采梅尖雪了，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些。 “哎哟，后宫的娘娘终于到了啊，各位娘娘这等美人在这梅园里，可是人比花娇呢！还没见过各位娘娘，皇后娘娘可是安好？” 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顾清颜与梅婕妤和柳纤容微微福身，“三公主。” 三公主在簇拥下走过来，神色无比傲慢。 昨日去宫中求沈煜点头让她们来寒冰园的时候，三公主低眉顺眼，今日却嚣张跋扈，与昨日的模样相差甚远。 现如今三公主面露不屑，神色冷漠，不过现在周围都是人，她也不想落人口实，到时候传入沈煜耳中。 其他人也给皇后这一行人行礼，皇后亲自来，可不能失了礼数。 皇后倒是威严地摆手，面上挂着浅笑。 “大家起来，不必多礼，今日本宫也是来和三皇姐游玩。” “娘娘们一路辛苦，不如休息一下？要是累了，本宫还负不起这个责任。”三公主笑道，“尤其是皇后娘娘，你的身子可是最弱的，还有才入宫的顾贵嫔，本宫可不想皇上来找本宫兴师问罪呢。” 只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三皇姐多虑了，今日因为三皇姐邀请，本宫的身子好了不少。”皇后也温和地开口。 顾清颜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为什么三公主对她们会有这么大的敌意，即便是和沈煜之间有些龌龊，但也不至于迁怒到每一个嫔妃身上？ 真要是这样，三公主可有的忙了，毕竟沈煜以后妃子也不少。 所以，到底是哪里有什么问题？ 先是阴阳怪气说她们这一行来得晚，现在又说累了负不起责，早知道这样你还请我们一起来，岂不是自找不快。 莫非，今日就是来看看雪和梅，其他的什么都不做？ 摆明是觉得她们的出现添堵，三公主却还是将人给请了进来，真是有些莫名其妙。 罢了罢了，姓沈的人果然大多数都不是很正常。 想了想，顾清颜还是开了口。 “今日托了三公主的福，我们后宫里的人也能够来寒冰园赏雪。说起来在马车上也休息得够久，既然三公主现在还有些忙，那清颜便先去转转。还没有来过寒冰园，来此地，也算是全了清颜玩儿雪的心愿。”顾清颜笑着继续道，“佛国六公主也来了，去了竹园。” 三公主眼瞅着自己的话一点都没有作用，跟打在棉花上似的，心中更是愤懑。 为什么皇后和她身后的那些嫔妃都没有生气？ 她们不生气，她还怎么着借口对付？ “顾贵嫔真是会说话，说得这叫本宫心花怒放，如此你们便先随处走走，稍后一起玩儿冰嬉。也是，活动一点的好，万一在玩儿冰嬉的时候不慎摔倒，那可就糟了，是，顾贵嫔？”三公主冷笑。 原来，三公主的打算在这儿。 “三公主，我们也要参加冰嬉？”顾清颜面带诧异，低声询问了一句。 在旁人看来，她是不会冰嬉，此时正在为难。 而三公主就是想看她为难，这才大笑起来。 “哈哈哈，是啊，所有人都要参加冰嬉，顾贵嫔可不能让本宫失望啊。对了，皇后娘娘入宫也有一年多了，又是京城中的名门贵女，想必也是会冰嬉的，本宫到时候可要好生看看。” 皇后同样笑起来，“如此，那稍后便一起参加就是，咱们都来热闹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顾清颜的错觉，她总觉得皇后好像也十分配合三公主。 所以这三公主，究竟有什么仰仗？ 顾清颜福身，“是，三公主，那清颜先去热热身。” 自梅园离开后，顾清颜便往冰嬉园去，那里也有那么几个人成群在玩儿。 三公主看她过去，以为她临时抱佛脚学习，心里更是得意。 等到周围没有什么人，顾清颜才沉下脸。 瞧见顾清颜的神色，知夏以为她是不会冰嬉，心中忍不住有些担忧。 “主子，冰嬉那般危险，一个不小心便会摔在雪地里，到时候恐怕会受伤。三公主此举，必定是故意的，她就是要你难堪，或者是针对整个后宫的人。” 一般来说，知夏很少会说这么长的话，她往日里的存在感极低。 但今天，她忍不住说了。 这个三公主一看就不好惹，她不免有些担心顾清颜。 一荣俱荣，一损皆损。 顾清颜却摇了摇头，“别担心，我不会有事。” 说话间，已经到了冰嬉园。 冰嬉园只是一片巨大的平地，被修得特别平整，一眼过去如同一块镜子。 其实宫中也有冰嬉场地，顾清颜还见过，只不过那是暂时的冰嬉场地，并不是这样专门为了冰嬉为打造。 故而，在此地冰嬉，应该更为欢快。 真说起来，抛开三公主邀请这件事，寒冰园还的确是一个让人流连忘返的地方，景色怡人。 其他的几个园也逛了，顾清颜倒是没有见到凌乐，当然她也并不是真的要找凌乐，就是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而已。 就在这时，一道倩影缓缓靠近顾清颜。 第176章 不用勉强 顾清颜并未察觉有人靠近，正在欣赏美丽的景色。 宫中的景色不是不美，就是不够自由，可惜现在她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 “顾贵嫔。” 闻声，顾清颜转身，露出笑容来。 “柳纤容。” 柳纤容神色颇为复杂，一开始进宫后，她也讨厌过顾清颜，觉得这样的女子很难让人不嫉妒。 更何况，只要有她在的地方，皇上的目光总是若有似无地往她身上流连。 但是后来，她看到了顾清颜对小六子好，也知道了她的善良。 如此善良的女子，却要留在深宫中与人算计，若非被逼上了绝路，顾清颜应该不愿意留在宫中。 “姐姐，说起来妹妹应该跟你道歉的，之前和梅婕妤一起，有伤害到姐姐。”柳纤容道。 如果是之前的顾清颜，她会相信柳纤容，可现在的她，却已经不会那么容易相信人了。 “没关系，妹妹能够醒悟，那便是极好的。今日来寒冰园冰嬉，也不知道妹妹有没有过底子，会不会？”顾清颜转移话题。 柳纤容心里明白，让顾清颜现在就相信她，其实也不太可能。 无妨，既然已经得到了皇上的旨意，她会一点点让顾清颜相信的。 “冰嬉是京城里的人都喜欢的一个活动，妹妹也会。姐姐在金陵城长大，不知道金陵城那边是不是也有冰嬉？” 听柳纤容说起金陵城，顾清颜望向金陵城所在的方向，目光有些缥缈。 “金陵城也是有冰嬉的，我的两位哥哥也会。” 点到即止，不再继续多言。 两人随意攀谈了一会儿，便往梅园而去，打算与三公主汇合。 刚走到冰嬉园，三公主便似笑非笑地看向顾清苒，眉宇间满是轻蔑。 “顾贵嫔和柳纤容来了啊，本宫还以为你们临阵脱逃，回了宫。” 周围的人也是轻笑着，一个女子刻意站在角落里，眼见三公主奚落顾清颜，心里开心不已。 顾清颜脸色不变，微微一笑。 “公主有请，清颜和妹妹怎敢自行离去？既然公主想要看我们冰嬉，即便是摔的头破血流，我们也要满足公主的念想。” 说起来，沈煜似乎也有点这么个意思。 听到她这么说，三公主心里自然舒服得很。 “好，那待会儿分为几个组，便准备开始。” 众人应下后，便开始准备冰嬉所需要的用具。 顾清颜最初并没有打算带东西，也是昨日想了想沈煜的话，才带了一双冰嬉的木履。 不想，还派上了用场。 冰嬉也就是冰上的嬉戏，也叫冰戏。 先辈有云：陆地乘车，水行乘船，泥行乘撬，山行乘檋。 撬的形状如同船又较为短小，两头略微翘起来，人曲一脚，在泥上行进。 后人在此基础上开拓创新，把它用于在冰雪上行走，满足冬天想要在地上嬉戏的需要，便得了冰嬉专用的木履。 冰嬉木履上有两条带子，还有尼龙在上面，形成了一个镂空的鞋形状，不论男女，都无需脱鞋袜，直接穿上，系好带子便成。 换好冰鞋的木履后，顾清颜便被知夏给搀扶着了，众人看她那模样，都觉得她必定是不会冰嬉的。 人已经差不多集合好，有些人还是觉得三公主过分了一些，人家顾贵嫔根本就不会冰嬉，却还要让她参与。 “小五，若是不会冰嬉，不用勉强。” 皇后实在是看不过去，皱着眉开口道。 三公主脸色阴沉，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顾清颜，转而笑着看向皇后。 “皇后娘娘，你可千万不要误会，顾贵嫔都是自愿的，方才本宫也没有说必须要参加，不然会有什么惩罚。如今顾贵嫔已经换好了木履，咱们还是满足顾贵嫔的心愿。” 皇后心里却有些担忧，冰嬉摔倒是很正常的事，对普通人来说倒是没有关系。 可要是顾清颜肚子里已经有了龙种，如果摔倒就有问题了。 可如今顾清颜已经换好木履，不让她参加似乎也说不过去。 沈芸真是，仗着皇上欠了她便如此嚣张跋扈，半点都不将后宫的嫔妃放在眼里，胆大妄为！ 皇后深深地看了一眼三公主，没有说话。 这会儿不少人都明白了，三公主是故意这么做，就是不知道她针对的到底是皇后，还是顾清颜。 但不管是针对谁，总归是有什么算计。 柳纤容也是眉头紧皱，“姐姐还是算了。” 一些小姐们见到有人开口了，自然也跟着劝。 “不如算了，顾贵嫔，学会再来。” “是啊，待会儿摔疼了可不好。” 梅婕妤莲步轻移，笑得温柔，“大家说得对，既然姐姐不会，那便不要勉强了，恐会伤到。你看大家都很担心你，不管是皇后娘娘还是柳妹妹，又或者是这些小姐们，你可不能出事啊。” 闻言，顾清颜叹了口气。 如果现在她都还猜不到是怎么回事，那在宫中也是白待了。 明明三公主已经很大火气，梅婕妤却要火上浇油，偏偏这么说。 也不知道这个梅婕妤到底是怎么想的，即便是她帮三公主说话，三公主也没拿正眼瞧她。 看样子，三公主是厌恶沈煜所有的后宫嫔妃。 “大家不必如此，兴许人家顾贵嫔喜欢冰嬉呢？” 三公主冷冷地开口，一双眼睛在皇后身上看，尤其是见她面色沉静，更是恨不得盯出一个窟窿来。 还有顾清颜，她也看不惯。 早就听说顾清颜这丫头惯会讨好人，现在一看果然不假。 若非如此，周围人怎么都在为她说话？ 想必，沈煜十分在意顾家这两姐妹，但最在意的肯定是皇后，早知道在在顾清颜册封前，沈煜可是几乎天天夜宿坤宁宫的。 当然了，她并不知道，沈煜并非一般人的想法，他行事无所顾忌，根本就不在乎是不是要册封以后才会宠幸后妃。 沈芸觉得，既然皇后如此在意她，她偏偏就要她好看！ “无妨，试试就知道了。”顾清颜轻声开口。 见她如此坚持，其他人自然是不好说什么。 心中都在想，待会儿顾贵嫔肯定会摔得很惨的。 第177章 拔得头筹 冰面上，顾清颜已经被知夏扶着入场，与她一组的还有十九个人，大家已经准备就位。 冰嬉可以是转圈，也可以是一个来回。 整个冰嬉园是长方形，只要从这里划过去到对面，然后拿到对面地上用竹签插上的红丝带，第一个赶回来的便是头彩。 “顾贵嫔，柳纤容，你们小心一点，冰嬉场上容易摔倒，也容易被撞到，这也是常有的事。”沈芸轻笑。 说完她身边的男子们便细心地开始张罗给她端茶倒水，还有人接着给她捶腿揉背喂食。 整个寒冰园内，可以说沈芸这里的风景尤为独特。 随着旁边小厮的一声叫喊，女子们便冲了出去。 大家也注意到了，原本需要人搀扶的顾清颜竟然也冲了出去。 就在众人以为她会摔得鼻青脸肿的时候，顾清颜竟然一马当先，直接滑到了最前面。 顾清颜领先也没有得意，而是小心滑。 冰嬉最怕的就是有人暗地使坏，不然就危险了。 幸亏，顾清颜方才示弱，才算平安。 就连想暗算她的人都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她便已经滑出去老远的距离。 沈芸气得不轻，胸口剧烈起伏。 该死的，这个丫头是会掐算不成！ 不过没关系，她的算计可不只是这么一个而已。 随即，沈芸将目光放在柳纤容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有人已经慢慢靠近柳纤容，想要伸腿从后面绊倒她。 就在这时候，柳纤容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也快速从那人面前滑过，丝毫都没有给她一丝机会。 沈芸看得火大，这一组里面只有两个后宫的嫔妃，可是两个都没有在过去的时候滑倒。 还好，还有折回来的时候。 拿到红丝带后，顾清颜迅速回来，忽然发现有一个女子竟然直勾勾地朝着她滑过来。 即便是在这白茫茫的世界里，她看不清楚沈芸脸上的神色，却也知道这个人和她必定有关系。 顾清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真是厉害！ 那女子之前滑得很慢，由于顾清颜的速度很快，所以她没能直接撞上。 结果女子之后的反应也不算慢，知道自己在过去的时候没有办法撞到顾清颜，干脆放弃比赛，故意转了一圈，就在顾清颜身后跟着。 等顾清颜转身回来之际，她在半路上就朝着顾清颜冲了过去。 在这里，到处都是细小的飞雪，站在远处，谁都看不清冰嬉园上的人的表情如何。 顾清颜假意没有看到，直接往那女子所在的方向而去。 女子心中一松，觉得自己能够完成三公主交代的事，更是微微放下心来。 谁知道，就在她伸腿打算绊住顾清颜的时候，顾清颜竟然抬起了脚，狠狠地踩在她的脚背上。 “对不起，本宫不是故意的。”顾清颜歉意地开口。 说完也不管那女子，快速返回。 那女子被木履踩了一脚，脚背上传来钻心地疼痛，心中担忧事情没做好。 疼痛也让她站不住脚，摔倒在冰嬉场地上。 周围的宫人见到，也没有办法直接去看人如何，她们可不会冰嬉，那女子便只能坐在地上等候比赛完了有人来接她过去。 顾清颜在完美避开撞过来的一个女子后，很快回到开始的地方。 “三公主，真是不好意思，清颜夺得头彩了。” 顾清颜笑眯眯地开口，似乎没有看出来三公主那几乎喷火的眼神。 “是啊三公主，没想到傲霜也拿到了第二名。”柳纤容也微微笑着。 沈芸怒从心中起，眼见沈煜的后妃拿到了第一和第二，顿时心中有为不甘心，再看算计顾清颜那个，此刻还坐在冰嬉场地上，更是气的不轻。 至于另外算计柳纤容那个，这会儿竟然被柳纤容一脚踹到了冰嬉场地下，看来这个柳纤容有点武功。 “顾贵嫔和柳纤容真是厉害，但是不是有些过分了？人家两位小姐好端端的与你们一道冰嬉，一个现在都还在冰嬉场上起不来，另一个甚至被赶到了冰嬉场地下面，二位这赢了是不是也有些胜之不武？”沈芸冷哼。 顾清颜睁大眼睛，满脸的疑惑不解。 “三公主，方才冰嬉开始的时候，不是你自己说的，冰嬉场上容易摔倒，也容易被撞到，这是常有的事？” 柳纤容掩着嘴闷笑，要不是怕沈芸恼羞成怒，估计自己也忍不住笑出来了。 很好，顾清颜用三公主的话去堵她的嘴。 沈芸果然被气得不轻，看向顾清颜目光像是有毒。 “顾贵嫔厉害啊，但即便如此，那位小姐因为顾贵嫔起不来。还有一位小姐因为柳纤容被摔下去，宫人却不会冰嬉，你们二人是不是应该去将人给带回来？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两位可不要丢了皇室的颜面，毕竟你们也是皇室中人！” “这是应该。”顾清颜转身回去。 柳纤容也点点头，“傲霜马上就过去。” 沈芸有些语塞，这两人也不要太配合了好不好，她还有一肚子话没有说！ 算了，没事，皇后和梅婕妤都没有上场。 外界传闻梅婕妤是沈煜放在心上的人，皇后又是沈煜的发妻，所以沈芸打算自己上，她已经安排了人对付梅婕妤，自己则是亲自去对付皇后。 在沈芸看来，皇后那样的病秧子，根本就不会是她的对手。 大家已经开始做准备，顾清颜也到了冰嬉园上。 那位被沈芸安排想要摔伤顾清颜的女子，只能一点点看着顾清颜向她靠近。 “顾贵嫔” 到了嘴边的对不起，实在是说不出口。 顾清颜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一脸地惋惜。 “虽然不知道你为何会帮助三公主来对付本宫，但你这样无异于与虎谋皮。若是计划成功，本宫因为你受伤，皇上必定会震怒，到时候连累的是你家人。若是计划失败，便是三公主的弃子，她对你并没有什么好脸色。”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害你的，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民女施明月，谢娘娘前来相助。” 至于为什么害顾清颜，她却没有明说。 第178章 拭目以待 尽管施明月没有说什么，但顾清颜却知道，必定是沈芸抓住了她的软助。 方才她已经教训过施明月了，所以现在也算不上有多愤怒，更谈不上想要致对方与死地。 顾清颜蹲下身，将人扶起来后，便带着她出了冰嬉场地。 另一边，柳纤容也带着暗害她的人回来了。 “顾贵嫔真是深藏不露，没想到你竟然会冰嬉，真叫本宫意外。” 三公主冷冷地望着顾清颜，眉宇间满是戾气。 搞了半天‘惊喜’在这里等着她，顾清颜还真是演了一出好戏，让三公主差点连端庄都维持不住。 “三公主说笑了，清颜只是恰好会一点点。现在这位小姐已经带回来，三公主可是还有什么需要清颜做的？” “不必了，来人啊，将两位小姐送过去医治。” 寒冰园本来就有专门休息的地方，还有范医女随行，本来也是沈煜不放心顾清颜才安排的，如今倒是便宜了施明月和另外一位小姐，两人很快便被带走送往范医女所在用来休息的地方。 今天的冰嬉一共分为五组，原本皇后、梅婕妤和沈芸都是在第二组。 然而就在这时，沈芸又开了口。 “本宫忽然有些不太舒服，还是让第三组提前，想来休息一会儿便好，皇后娘娘可是介意？” 皇后微微笑了笑，“当然不介意。” 倒是一旁梅婕妤忍不住皱眉，这三公主真是折腾人，眼看她都已经准备好，今天打算狠狠将皇后的脸面踩在脚底，结果她却要延后。 可皇后都说没有意见了，她当然不会开口。 第三组很快开始，在冰面上，大家最注意的是名列前茅的女子们，当然不会在意后面的人。 后面几个人都有些小动静，却因为被人挡住，根本就没有人发现什么。 很快，第三组开始了。 沈芸看了一眼身边的皇后，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皇后娘娘，你可要当心啊，万一伤着身子，皇上会很心疼。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本宫的弟妹，要小心身子。真要是受了伤，本宫必然会被皇上斥责一顿。” “三公主放心便是，本宫一定会小心，不会受伤。倒是三公主，常年都没有出公主府的大门，现在突然想着要冰嬉，才应该更加小心才是。”皇后不咸不淡地回了过去。 沈芸脸上微僵，“如此，那边拭目以待！” 事实上，三公主府上就有冰嬉园，只不过比不上这里的大，也比不上皇宫，但是每一年，三公主都会跟自己的面首在府中冰嬉。 因此第五组比赛的人，就是她的面首们。 在来这里之前她就已经说好了，今日哪位面首取得头筹，她晚上便夜宿在谁的屋子里。 比赛正式开始，沈芸在皇后身边，也没见她什么动作。 一开始皇后也很注意，担心沈芸对她使坏。 结果发现，沈芸似乎没有打算做什么，一滑出去就速度极快往前面冲，旁人根本就追不上。 接着，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梅婕妤突然惨叫一声摔了下去，刚站起来就发现右手传来剧痛，当即蹲在地上抱着右手臂哭了起来。 看样子，手是被摔断了。 见状，皇后更加小心谨慎，更担心着了身旁不远处沈芸的道。 也就是在这时候，沈芸似乎被自己的脚绊了一下，竟然直直朝着皇后扑过去。 皇后知道这肯定是沈芸故意为之，便赶紧加速往前滑。 沈芸轻轻地摔倒在冰面上，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还没等皇后反应过来，她忽然感觉脚下一滑，心道大事不好，刚才冲出来的速度太快了，现在根本就无法停下来。 皇后来不及反应，重重地摔倒在冰面上。 守在冰嬉场外的陈昊见状，恨不得马上飞过去把皇后抱起来，但他却不能，只能一颗心究竟望着皇后。 秦峥看了一眼陈昊，并没有开口。 他知道一些关于陈昊和皇后之间的事，也知道沈煜和皇后的合作，此刻见到陈昊关心皇后，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这会儿皇后被摔得头晕眼花，伸手往旁边一抹，又摔了下去。 怎么会有水？ 想到方才沈芸忽然说身子不适，需要将比赛延后，让第三组先开始冰嬉，她便明白了一切。 原来沈芸不是端着架子，而是有算计。 上一场的人不可能会随身带着水，那么就是带了别的东西让冰面开始融化。 不得不说，沈芸总算是聪明了一回。 “皇后娘娘怎么这么不小心，摔得是不是很痛？” 沈芸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皇后，嘴角依旧挂着冷笑。 皇后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别的大碍，看来传言有误，她并没有怀孕，真是可惜了。 “三公主莫担心，本宫没事。” 不就是摔了一跤罢了，今日顾清颜没有摔，其他人摔倒，包括她自己，她都不会担心。 由于皇后摔倒，大家都停了下来，没有继续比试。 当然，也有人上前，将皇后给扶起来。 到底是皇后，总是要给她留下一点好印象的。 众人扶着皇后往入口而去，比赛暂时停下。 当然了，沈芸也摔倒，自然还是有人搀扶她去休息，不过她并没有离开。 “虽说我们这一组的人摔倒的比较多，但比赛还是要继续。对了，梅婕妤怎么样了？本宫看她，好像摔得不轻，皇上怕是要心疼了。”沈芸道。 见她如此，顾清颜心中冷笑。 今日沈芸倒是一环扣一环，用假动作来麻痹皇后，还让皇后摔了一跤。 而且，梅婕妤也被摔断了手去诊治。 真不知道沈芸为什么对沈煜后宫的女人这么大的敌意，她究竟想做什么？ “在冰嬉场上被摔伤也很正常，三公主不必挂怀。”皇后又看向一旁的顾清颜，“小五，本宫身子有些不适，你随本宫去休息一番。” 反正剩下的也没有什么重头戏，估计她们也不会发生什么意外，皇后便打算将顾清颜叫走。 顾清颜也不想留下来，此时皇后叫她，自然答应下来。 “好，小五跟着姐姐一起去。” 第179章 当局者迷 沈芸倒是没有制止她们离开，留在冰嬉场地看接下来的比赛。 如果要问她算计是否完了？ 当然，是没有这么简单！ 顾清颜随皇后一起前往休息的地方，到了暖和的屋子内，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姐姐，小五不明白，三公主为何要针对皇上后宫的嫔妃。不是针对一个人两个人，而是将我们全部都针对了一番。甚至连姐姐这个皇后，她都丝毫不放在眼中，皇上竟然还如此宽待？” 皇后知道顾清颜会问，也不打算瞒着。 “小五坐下来，姐姐慢慢告诉你，这件事本宫也知道得不是太详细。”皇后温柔地开口。 她只是摔痛了腿，顶多有点淤青罢了，倒也不严重，聊天自是无妨。 顾清颜点头，坐在皇后身边，听她开口。 “其实这件事说起来，还是皇上当皇子的时候出的事。 小五你要记得，在皇上面前一定不要提到四公主，这是一个禁忌。 更不能提到她的生母，也就是现在的文太妃，她目前没有在宫中，而是在城外水月庵带发修行。 当初三公主和四公主都喜欢上了一个人，那人喜欢四公主，又吊着三公主，这件事被当时的皇上，也就是五皇子知道了。 皇上派人打了那个男子一顿，警告他与三公主断干净。 一个男子，身份……还敢和两位公主纠缠不清。 皇上为了两个姐姐，自然愤怒。 后来又知道四公主打算要与那个男子私奔的消息，便将此事告知了先皇。 先皇震怒，本想将那男子和四公主软禁起来，却遇到了二皇子逼宫。 四公主为了救皇上身死，皇上难过，求先皇赐死那男子为四公主殉葬，却忘了还有一个三公主在府中等待那男子的消息。 最后三公主听到这个消息后性情大变，哀怨莫大于心死，再也不对任何男子动心。 从十多年至今未曾嫁人，在府中豢养不少面首。 尽管如此，她过得也并不快乐，心中对皇上有恨。 不只是三公主，文太妃也是如此。 文太妃是四公主的生母，她怨皇上害死了自己的女儿，一怒之下自请出家，去了水月庵，一住就是十几年。 每年，皇上都会去看她是否安好，但她从不相见。 皇上登基后，第一道圣旨不是追封先皇为太上皇和追封他母妃为圣母皇太后，而是册封文贵妃，也就是水月庵的文太妃。 但，文太妃并未接旨。” 听完这些，顾清颜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其实归根结底，这件事也不能怪皇上，他从头到尾出发点都是为了两位姐姐，只可惜用错了方法。 如果他能够让三公主和四公主自己发现，便不会闹成这样。 至于四公主疼爱皇上，为了救他而死，或许文太妃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但也真的不能怪他，那是他姐姐对他的爱。 “姐姐，三公主和四公主喜欢上的男子到底有什么本事？” 能够同时让两位公主倾心，其中一个还愿意与他私奔，真是了不得的人。 皇后颇有些神色复杂，“这个男子并非世家公子，而是江南白马寺里的一个和尚，长得倒是不错。” 什么？和尚？ “和尚怎么会与两位公主结识？”顾清颜呆愣在原地。 什么时候和尚都有这本事了！ 一个出家人，竟然还能和一个公主两情相悦，吊着另外一个公主，不得不说是真厉害。 “姐姐不知如何与公主相识，只知道这和尚有些不同，他的师傅说他尘缘没有断，便没有给他赐下法号，所以还是以俗家名字游历，他俗家名字叫方子安。” 顾清颜总算明白了事情来龙去脉，就是这三公主的转变有些意外。 “原来三公主这么针对皇上的嫔妃，是因为方子安的死和皇上有关。其实三公主该恨的人不是皇上，应该是欺骗她感情的方子安才是。如果不是方子安，这些事都不会发生，姐弟俩也不会反目。”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三公主心中放不下方子安，她现在豢养的所有面首，总是有那么几分像方子安。这些事小五知晓就是了，宫中的人不会随意外传，姐姐也是无意间从先皇那里得知，皇上不愿说，便不要问。”皇后又叮嘱了一句。 这些事本来就是皇上心中那些不愿意回忆的往事，甚至宫中从未有人敢提及。 要是顾清颜不小心说了出来，恐怕皇上会生气。 即便她在皇上心中有所不同，但皇后也不愿意用顾清颜的安危去赌。 顾清颜心中了然，点点头。 “姐姐放心，小五知道。” “那就好。”皇后也放下心来。 就在这时候，隔壁传来了呼天抢地的哭喊声。 “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这么用力，本宫的手啊！啊！好痛啊！” 闻言，顾清颜和皇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梅婕妤今日可是最惨的，看她起来的时候右手臂搭耸着，就知道她的右手臂已经被摔断。 不过顾清颜一点都没有怜悯，只觉得她活该。 同情心可以有，但也不是谁都配！ 也是在这时，顾清颜忽然了解了一些沈芸的想法。 “姐姐，三公主今日对小五和柳纤容没有那么大的算计，只是暗中派人来对付我们。但对姐姐和梅婕妤，却有些不一样，她安排的比试分组也是别有用心。姐姐是皇上的嫡妻，和皇上成亲时间许久，所以她最想对付的就是姐姐。而梅婕妤，京城内外的人都知道她是皇上心上人，所以也不会放过她。之前梅婕妤和姐姐摔倒，那一片冰面必然是被动了手脚。”顾清颜道。 皇后点点头，望着顾清颜一脸赞赏。 果然，顾清颜很聪明，很多事情不需要她说，她便能自己想到。 如此一来，她也不用时时刻刻都担心她的安危了。 “不错，姐姐摔倒的时候便知晓，那一片冰面上都有水。今日这天气，之前都还有小雪在飘，不会这么快化雪。即便是要化雪，不会就那一片有问题。”皇后回答。 第180章 戏台屠龙 顾清颜想了想，脑子里灵光一闪，顿时就明白了。 “姐姐，应该是第二组的人在比试的时候，有人往终点的地方撒了盐。盐和雪的颜色一样，根本就不容易被分辨出来。等第二组比试完成，接下来就轮到姐姐和梅婕妤这一组，那时候盐也开始在冰面上起作用，冰雪开始融化。故而，姐姐和梅婕妤都被摔了，梅婕妤还因为这个摔断了手臂。” 听到顾清颜的话，皇后仔细想了想，之前的确是发现了一些细小的白颗粒，她还以为是雪，这么说来应该是盐才对。 “原来如此。”皇后看了一眼外面站起身，“走，休息够了，现在应该能看得到第五场比试，佛国六公主也在其中，她还不会冰嬉。咱们去看看，让她小心一些，可别着了三公主的道。三公主发起疯来，估计佛国六公主也会不管不顾的。” “好的，姐姐。” 两人往外走，往冰嬉场地而去。 到了才发现柳纤容并未离开，一直都待在原地，这会儿目光放在了凌乐身上。 凌乐在佛国从未参加过冰嬉这活动，之前看到顾清颜她们在冰嬉场上翩若惊鸿，又轻松自在的模样，早就动了心，去学习了一会儿。 好在，大概是有那么一些天赋在，凌乐很快就学会了。 比试正式开始，凌乐也冲出去。 不过由于才学会的缘故，倒是没有那么快动作，被甩在了后面。 凌乐倒是不在意名次，在冰嬉场上欢快地滑动。 不多时，比赛结束了。 “今日的冰嬉虽然发生了一些意外，但不管怎么说，还是圆满结束了。就是可惜梅婕妤，摔断了手，这会儿得先回宫去。”沈芸笑道，“在这寒冰园里，本宫还给大家安排了戏，大家便看看。前几日本宫在后面搭建了一个戏台，正好现在可以过去，戏班子也请好了。” 还有唱戏？ 看来这三公主的打算可并不止如此，想必是打了让沈煜的嫔妃全军覆没在此地的想法，顾清颜心中暗道。 众人跟着沈芸一道去了戏台，台上已经开始唱戏。 顾清颜倒是不太喜欢听戏，一开始也没注意，然而她却发现这出不一样的戏。 戏中是一个和尚和一个公主相爱了，然后因为皇帝而死，公主手持长剑杀了皇帝。 见到这出戏，所有人都不敢吭声，不管是知道三公主和皇上之间问题，还是不知道的，这会儿都不敢开口。 寻常戏班子即便是唱戏，都不敢唱皇帝身死，这出息戏倒是厉害了，还敢直接屠龙。 贵女们也不傻，一个个都担心，就怕自己会被三公主这出戏给连累。 “三公主这出戏真是精彩。”皇后笑道。 似乎，一点也没有因此而生怒。 唯有顾清颜明白，皇后当然不会生怒，反正又不喜欢皇上。 沈芸掩唇轻笑，“大家喜欢就好。” 说话间，舞台上的戏班子突然开始动作，从身上拿出了掩藏的武器。 贵女们开始慌忙逃窜，被吓得不轻。 戏班子十几个人，武功都不弱，很快便杀了一些贵女。 顾清颜也吓了一跳，不过有知夏保护，倒也没有什么危险。 至于皇后，早就被陈昊护着，当然也没事。 秦峥也去护着顾清颜，没有理会其他人。 倒是顾清颜抽空看了一眼沈芸，唯有沈芸一个人坐在原地，根本就不在意身边的变故，显然这也是她的手笔。 场面如此混乱，顾清颜忽然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沈芸的目的，并不那么简单是沈煜的嫔妃，还有这些世家贵女！ 好狠，真是够狠！ 感情沈芸不是只想对付她们这四个嫔妃，还想要从根源上解决沈煜的后宫，杀那些贵女。 对，马上就要选秀，死一些少一些。 来了这么多贵女，眼看着就要死伤一半了，今天这冰嬉是真危险。 恍惚间，顾清颜眸光已转，发现柳纤容竟然加入了战局，隐隐约约护着凌乐。 奇怪，什么时候她们两个的关系这么好？ 那凌乐一副矫揉造作的模样，却总是能够‘恰好’避开突如其来的危险，看起来有些不太对劲。 不等顾清颜多想，眼前的鲜血几乎要染红顾清颜的眼，她心里也非常害怕，但却没有一丝退缩之意。 战局很快结束，戏班子那些人无一生还，最后一个眼看要被活捉的，都服下毒药自杀。 周围全是血迹，在冰天雪地里绽放出一朵朵妖艳的花朵，贵女们的尖叫声充斥整个寒冰园。 沈芸这才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站起身，拍了拍胸口。 “吓死本宫了，没想到戏班子竟然还掩藏了杀手，真是可怕。” 活下来的贵女们各个对沈芸怒目，她却丝毫不在乎。 本来也是，这些人的死活和她都没有什么关系，她当然不会在意。 秦峥和陈昊护送剩下的三个嫔妃和佛国六公主起驾回宫，留下一些人来收拾残局。 剩下还有一些贵女，今日着实被吓得不清。 望着离去的皇后一行，沈芸叹了口气。 “哎，怎么就没死一个呢，就一个受伤回去的，真是！” 她身后的面首们没人敢吭声，对于沈芸，他们也是害怕不已，却没有能力反抗。 望着周围的尸体，沈芸温和地笑着，带上她的人回府，她要回去收拾打扮一下，待会儿还要入宫呢。 回宫后，关于寒冰园发生的事，秦峥回宫后便给沈煜禀告。 在得知顾清颜没有事后，他才放心下来。 接着，便是一股怒气。 “来人啊，传三公主入宫！” 一直不想与她对上，并非是怕了她，只是觉得心中有亏欠，什么都纵容她，但这不代表他就真的怕了她！ 他本来以为沈芸只是发泄一下心中的怒气，不会做什么别的事，没想到她竟然敢杀人。 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京城贵女，那些朝臣必定要请他彻查，到时候根本就无法善了。 沈芸还给他出了一个难题，真是可恶。 不多时，高德快步走了进来。 “奴才参见皇上，皇上，三公主求见。” 很好，她还知道主动进宫！ 第181章 不配活着 沈芸入内后，一脸内疚，红着眼睛。 “皇上，是姐姐识人不清，害了这么多人，姐姐心里好苦啊。” 她一边说一边大声哭，一副伤心难过的模样。 沈煜目光冷淡，这次实在是被气得不轻。 “皇姐不必装了，十多年未曾入宫，即便是父皇驾崩，你都没出现送葬，现在何必来假装慈悲？这一切，难道不是皇姐一手策划的？朕不知道，皇姐对朕的恨意竟然延伸到了无辜的人身上，以为皇姐只是让朕的后妃受委屈。没想到，还动了杀念，甚至杀了那么多无辜的贵女。” 听到沈煜这么说，沈芸也不装了，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神色有些不屑。 “早知道瞒不过皇上的，本宫就不应该用大蒜来擦眼睛，熏得真是难受。”说着，看了一眼神色阴沉的沈煜，“只是让梅婕妤摔断了手臂，让皇后摔了一跤，哪里能消解本宫心头之恨？所以那些枉死的人，都是因为皇上，谁让她们都在皇上的选秀名单之中？要不是本宫养的人不如那位，今日谁都别想活着出寒冰园，包括皇上的嫔妃们。” 既然已经撕破脸，沈芸也不打算装下去，大不了就是死，反正她这十多年都生不如死。 沈煜心中苦涩一片，沈芸对她的恨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减，反而愈演愈烈。 “皇姐，其实你也知道，方子安他” 沈芸突然面色狰狞，打断沈煜接下来的话。 “你住口！子安如何，本宫心知肚明，不需要你来说。而且，你是最不配提到子安的人，你甚至不配活着！要不是因为你，子安不会死，你如此心狠手辣，死的人为什么不是你？就因为沈璃救了你，你便要子安为她殉葬，你只顾着她，忘了你的三姐！” 其实事实究竟是什么，沈芸很清楚，但她就是接受不了，所以才会将所有的过错怪罪到沈煜身上，只有这样她才能心里舒坦。 被沈芸这么一说，沈煜也怒了。 “皇姐，你扪心自问你真的不知道方子安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在你和四姐中游走，最后决定和四姐远走高飞私奔，便已经是放弃了你。你不是恨朕，你是不甘心自己是被放弃的那个，所以才将一切怪罪到朕的头上。多年来，不管你怎么说，怎么做，朕都可以不计较你，即便是你不送父皇也没有关系。但是，今日你滥杀无辜，就只为了让朕选秀的人都死！若朕是方子安，真要谢天谢地没有选择你，你这样心狠手辣，如何同四姐相比！四姐才是最应该恨朕的人，她却为了保护朕身死！朕最对不起的是她，不是你！” 沈煜被气得不轻，说出来这些话后，忽然感觉松了口气。 “既然如此，皇上尽管处置本宫就是。”沈芸依旧不肯让步。 她不会承认沈煜的话很对，总归是将一切过错算在沈煜的头上，心中舒坦便好，其他的都不管。 “皇姐最好将自己的手脚清理干净，要是秦峥查到，朕绝对不会包容。但即便没查到，皇姐因为那戏班子，少不了是要被惩罚的，暂时在府中禁足！” “谢皇上。” 沈芸轻笑着道谢，转身离去。 反正本来也不出府，在公主府一样可以自由自在。 一旁秦峥看的心中火大，真是搞不懂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到底是谁的错，也有了评判，只有她一个人放不下。 也不是，水月庵的那位也放不下。 反正，女人就是一种麻烦，让人捉摸不透，就连知夏也是。 沈煜叹了口气，知道明天上早朝肯定会闹起来。 果不其然，第二天朝堂上争论很大，大家都要求沈煜严办三公主沈芸。 “朕知道各位爱卿因女儿丧命心中难过，但朕一定会彻查此事，若是确定此事和三公主有关，朕定斩不饶！眼下三公主已经被软禁起来，朕也会将选秀提前，诸位放心。” 沈煜扶额，他的伤势好了不少，但这么辛苦解释那么久，又久坐，背后还是有些隐隐作痛。 听到沈煜这么说，很多大臣就不再多言。 既然选秀提前，还是先回去看选秀的事好了，没有什么比选秀重要。很多女子对朝臣来说，只是一个工具，损失的也只是一个工具人。 既然工具死了，那就换一个工具入宫选秀。 唯有少数大臣心疼自己的女儿，却也明白胳膊拧不过大腿，他们很多人都知道皇上和三公主之间的过往，便只能将心里的疼痛压下去。 下朝后，沈煜刚想去见见顾清颜，结果秦峥面色不好地走进了大殿。 “发生何事？” 秦峥单膝跪下，“皇上，炎国有异动，开始集结大军。” “什么？即便是他们等不到停战协议一年动手，也不至于一个月的时间都等不及，便开始集结大军！”沈煜皱眉，“将这个消息告诉陈昊，让他随时准备，只要炎国大军开始行动，便前往边关。” “是，皇上。”秦峥领命离开。 就在这时，小喜子快速跑了进来。 “皇上，逍遥王在御花园等着您过去。” 即便是王爷，也不敢这么嚣张，让皇上去找他，但这个逍遥王偏生敢。 闻言，沈煜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逍遥王对他来说并不陌生，小时候便与他很熟悉，甚至算得上沈煜的半个师傅。 沈煜的武功，有很大一部分都是逍遥王传授，但没有人知道逍遥王有武功，所有人都以为逍遥王只是一个不务正业，喜欢游山玩水的王爷。 至今，逍遥王都未曾娶亲。 所以让他亲自去御花园见逍遥王倒也没事，沈煜不在意。 随意收拾了一番，沈煜便起身往御花园而去。 御花园，一身绿衣的锦衣男子迎风而立，手中握着一支细长的竹子，整个人如同清润的羊脂白玉。 微风徐徐，男子衣袂飘飘，眉宇间满是温和。 再一看，长眉如柳，身如玉树。 好一张俊朗的脸！ “皇叔近来可是安好？” 第182章 心爱之人 沈煜满脸笑意地望着面前站着的男子，言语间带着一丝亲近。 面前这个俊逸的男子，便是他的皇叔逍遥王。 逍遥王是先皇最小的弟弟，也是最不像王爷的一个王爷，整日里从不参加什么国家大事。 只有沈煜明白，他并不简单。 逍遥王轻笑两声，若有所思地望着沈煜。 沈煜一脸笑意，“皇叔，许久未见，朕想与皇叔对弈一番。” 逍遥王淡淡地笑了笑，点头答应下来。 “的确是有些时间未曾见到，今日特意前来见皇上本是有些事要告诉皇上，不过既然皇上有这兴致，那便先下棋就是。” 御花园有一处凉亭，是专门供沈煜下棋之用，上面有一个奢华的棋盘。 沈煜对这棋盘尤为在意，寻常时候都是放着，鲜少拿出来，唯有独自对弈。 今日恰逢逍遥王来，他才叫逍遥王一同下棋。 两人坐下，高德极有眼见安排了最好的茶。 “皇叔要黑子还是白子？”沈煜笑问。 逍遥王轻笑，如玉的手执起黑子，黑子在食指与中指的指尖上，轻轻一动，落入棋盘上，似乎不打算相让。 “皇上不必将我视为王爷，我也不将皇上当做皇帝，今日只是两个下棋的人在对杀。我也想知道，皇上这些年在宫中，过得如何，是否长进。” 过得如何，实际上只是一句笼统的话。 按照逍遥王的阅历，足矣从棋盘上知晓沈煜这些年的心性如何。 其实沈煜在年幼的时候，逍遥王经常都都会去找他，也是太上皇的要求。 除了给他带去一些关于帝王之术的书籍外，还会让逍遥王教导一番他的武功，这也是先皇的特意安排。 是以，两人颇为熟悉。 “皇叔说得及时，真要说起来，皇叔还是我的半个师傅。”沈煜也笑。 话音刚落，他执起一颗白子，缓缓落入逍遥王那一颗黑子下方。 “先皇驾崩这些日子，皇上勤勉，也励精图治，满朝文武皆是看在眼里。不过还是有那么一些大臣刚愎自用，自以为是，皇上也莫要放过他们。诸如此类的大臣，实乃大齐之不幸，皇上也可缓缓替换。” 在下棋的过程中，逍遥王也说了一些话，他知道，沈煜是会听进去的。 不管是身为皇叔的劝告，还是因为他这半个师傅的身份。 “朕记下了。”沈煜点头。 分明棋盘上的黑白双方都不愿相让，杀意四起，但两人说话却是温声细语，丝毫看不出棋盘上的那般杀伐果断。 逍遥王丝毫没有打算谦让沈煜的白子，一路上势如破竹，不多时便将白子杀得溃不成军。 虽说棋盘上白子已经不多，但沈煜丝毫没有着急，他又落下一子，这一次竟是连逍遥王都忍不住挑眉。 似乎，不明白为何沈煜会自寻死路。 分明棋盘上，如今的白子已经隐隐约约有了落败之势，他不想着如何补救，还要寻一步死路走。 再看沈煜的神色，依旧是挂着浅笑没有多言。 此番，逍遥王仔细看了看，便落下一子。 “皇上这是放弃了吗？” 沈煜神色微动，看了一眼方才逍遥王落下的一步。 “皇叔，你输了。” “怎么可能，我这可是” 再一看，的确是他输了，落棋不悔，他也不可能拿回棋盘上的黑子。 棋盘上本来是白子稀稀落落溃不成军，不想等他落下黑子后，发现自己竟然入了白子的陷阱，被白子给反包围。 果然，沈煜已经成长到他预期外的高度。 “皇叔可是要再来一盘？”沈煜笑问。 逍遥王瞪了一眼沈煜，丝毫没将对方当成皇帝。 “不了不了，你小子也不知道让一让我，亏得我还打算说让你在选秀的时候，选那些有企图的大臣之女，给他们一个机会钓钓鱼。就算你不想宠幸他们，面上过得去便是，这也无碍。只是你小子，竟然闷声不响，给了我一个惊喜。得，我还是别说了，免得惹人厌烦。” 话虽如此，逍遥王可是一点没生气，反而一脸得意。 能不得意吗？ 已经过了半生，让逍遥王最得意是教导沈煜，尽管这只能算半个徒弟。 沈煜的武功和帝王之术，他都教导了不少。 如今看着沈煜的做法和想法，逍遥王哪有不得意的？ 一切都尽在掌控之中！ “皇叔谬赞，只是侥幸。”沈煜竟还懂得谦虚。 见他得意，逍遥王幽幽地开了口。 “皇上已经长大了，也有了自己心爱之人，还知道去保护对方了。但，皇上可明白，你的心爱之人，同样也是旁人用来对付你的利器？在过来之前，我已经从你爷爷那里知晓了你的弱点所在。” 闻言，沈煜微愣，怎么皇叔一回来就开始对他说教？ 听他的意思，莫非说的是顾清颜？ “皇叔是听到了什么闲言碎语？或者是去做了什么？”沈煜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逍遥王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了另外的话。 “皇上继位并不久，很多事情可能看得不如先皇深远，但自己的弱点，总归是要藏好的。一个人的感情很复杂，皇上也别被眼前的温柔陷阱给迷惑了，要用心看。” 听到逍遥王还是没有说重点，沈煜也有些急了。 “皇叔不要左顾言他，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逍遥王轻叹，“只是觉得那个人是别有心机的女子罢了，放心，我不作什么。今日来找你，是有另外一件事要告诉你，也是受你皇爷爷的安排。” 见逍遥王要说正事，沈煜也只得压下刚才心中的困惑。 “皇叔但说无妨。” “大齐自建朝以来，便从未发生过江山易主的情况，造反的王爷没有一个成功的。归根结底，是皇室的两大依仗，这一点相信你的父皇已经告诉过你。一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拥有忠心耿耿的大将军，二是龙隐阁的存在。因此，历代皇帝对于两股势力的重视，可见一斑。” 听到这里，沈煜已经隐隐约约有了一些猜测。 第183章 是个妙人 想必，逍遥王和龙隐阁也有关系。 之前知夏就是龙隐阁的人，是当太子的时候就被先皇送到他身边用来保护他的，当暗卫使用。 先皇别的倒是没说，只是说知夏是龙隐阁的人。 前几日柳纤容表明身份，她也是龙隐阁的人，不过是搜集情报的。 “皇叔想说什么？” 沈煜沉默后开了口，心中有些摸不准想法。 逍遥王手中细长的竹笛微微翻转，在手里舞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龙隐阁身处于暗处不假，但龙隐阁的人各个都是万里挑一，纵然只有上千人，却是一股大势力。 面对皇室的暗卫，以一敌十也不见得会输。 但培养起来，也很困难，需要花费巨大的精神和心血。 龙隐阁本来是有防范于未然的意思，后来太上皇假死时觉得先皇不太适合胜任，便没有将龙隐阁交给他，不再让其重见天日，打算以后放弃龙隐阁。 不过之后在先皇立你为太子的时候，又交了一些人安插在你的暗卫中，知夏是属于明面上的龙隐阁之人。 皇上以为只有知夏一个人出自龙隐阁，实际上身边却有不少人都出自龙隐阁。” 沈煜有些意外，没想到龙隐阁还有这么强的实力。 那么逍遥王，在龙隐阁里，又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大抵是看出了沈煜眼中的疑惑，逍遥王又继续开口。 “太上皇因为前几日皇上受伤的事，便决定将龙隐阁交给皇上，这个也是为了皇上的安危着想。” 沈煜皱眉，上一次受伤也是他自找的，本来是想着弄个什么苦肉计，少点带人在身边，就连秦峥都没有带，谁知道自己出了事。 如果顾清颜不出来，他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皇叔，还是让龙隐阁的人保护皇爷爷，朕不需要。” 如今玄智大师在菩提寺，虽然身份算得上是保密，但谁都说不准是不是会被发现。 万一被发现，有龙隐阁的人还可以保护。 要是将龙隐阁给了他，就没有其他什么能保护他的人了。 逍遥王轻笑一声，目光带了一丝深意。 “皇上，现在太上皇掌管龙隐阁，身为龙隐阁的首领天枢，自然是要听从太上皇的指令。只是，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交代就完了，还要龙隐阁的人暗中观察。皇上可知道先皇为何没有接手龙隐阁？除了太上皇觉得没有必要外，还有一个原因，是先皇达不到龙隐阁为他卖命的要求。” 简单地说，先皇没有通过龙隐阁的考核。 原来，皇室和龙隐阁还是双向选择。 也就是说，如果龙隐阁的人看不上那位皇帝，那皇帝也没有办法得到龙隐阁的支持。 沈煜心里知道逍遥王对应该是龙隐阁的的领导人，听他说起，果然不假。 每一代龙隐阁的阁主都是用北斗七星的名字来命名，到了逍遥王这一代，他叫天枢。 “听皇叔这么说，龙隐阁倒是有些意思。”沈煜轻笑。 逍遥王端起桌上的茶杯，似笑非笑。 那目光，带着些审视。 “皇上最近册封的顾贵嫔，是个妙人。” 闻言，沈煜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颇有那么几分不自在的模样。 “皇叔怎回提到她，她不过是一个后妃罢了，怎让皇叔上了心？” 刚说完，沈煜便端起棋盘旁边的一个茶杯，喝了几口，掩饰起了不自在。 逍遥王一眼就看出来沈煜的失态，他在其他人面前可以很好的掩饰，但在逍遥王面前却有些不好掩饰，毕竟是逍遥王是他半个师傅，算得上了解沈煜。 “今日来找皇上之前，我去见那位顾贵嫔了，还对她动了杀念。”逍遥王轻飘飘道。 沈煜握住茶杯的手一紧，随即松开来。 “皇叔说笑，你怎会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更何况，她与皇叔八竿子打不着，皇叔也不会这么做。” 此话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说服逍遥王。 逍遥王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的确是动了杀意，皇上瞒得住旁人，瞒不过我，我也知道皇上是为了她才受这么重的伤。不过后来我观察，连幼虎都对她百般亲昵，她对待丫鬟也很温柔，我便收了想要杀她的心思，没有动手。况且我也明白，你不想让我杀她，我也不愿为了她与你拔剑相向。只是” “只是什么？”沈煜又问。 没想到顾清颜竟然在逍遥王的手里生死徘徊过，也不知道那个傻丫头是不是知晓。 想必，那傻丫头根本就不知道，甚至是连知夏都没有发现逍遥王出现过。 听皇叔这番话，他是放弃了要顾清颜的命。 应该，她现在不知道这回事。 “只是皇上竟然把龙隐阁的一个女子送给了她贴身保护，这倒是叫我觉得，此女不应该留下。”逍遥王轻声道，“她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若是我轻轻一动手，她便死无葬身之地，你可知晓？” 沈煜顿时急了，要是逍遥王或者龙隐阁的人动手，他根本就拦不住。 龙隐阁的人以一敌十，他的暗卫都是多余。 “皇叔！她只是一个弱女子罢了，还请皇叔不要冲动。至于保护她的人，是朕皇后求的朕旨意，找一个女暗卫来贴身保护她。前些日子她被算计，差点丢了性命，朕才会派知夏去。”沈煜一脸正色。 对不住啊皇后，把你来拿来当借口。 放心好了，到时候朕给你和陈昊安排见面的机会。 最后，逍遥王没有再多言。 在逍遥王看来，沈煜和他那个父皇一样，是个多情种，甚至可能比他父皇还要严重一些，也不知是大齐之幸，还是大齐的不幸。 待逍遥王离开后，沈煜陷入了沉思。 棋盘上的黑子和白子都是先前的那一幕，丝毫没有任何改变。 “皇上，可是要传膳？”高德走进来躬身询问。 沈煜将棋盘上的黑子和白子搅动，摇了摇头。 “摆驾西暖阁，朕今日去西暖阁用膳，对外宣称和皇后一道用膳。” “是，皇上。” 第184章 心中向往 到了西暖阁，看到平安的顾清颜，沈煜心里还是默默地松了口气。 顾清颜刚打算行礼，却被沈煜一把抱住。 “皇上，你的伤？” 这人真是，伤在后背，现在这么抱着，也不怕扯到伤口。 沈煜微微松开顾清颜，摇了摇头。 “没有大碍，朕恢复得很好，倒是你，自己平日里在宫中要小心一些。平日里朕是可以保护你，但是也会出现疏漏的时候，你自己也要注意一些。” 他没有说关于逍遥王的事，若是说出来，除了吓到顾清颜，也没有什么用。 由于受伤，沈煜只是用过饭便离开了西暖阁，并没有留下来。 顾清颜心里有些奇怪，却什么都没问。 今天暖冬已经可以慢慢起床，顾清颜也没有去管沈煜哪里不对，赶紧去见了暖冬。 “小姐，现在你已经是娘娘，奴婢还继续叫你小姐，皇上知道会不会不高兴？”暖冬对沈煜依旧畏惧。 不怪暖冬如此，谁让平日里沈煜对她从没有过好脸色？ 顾清颜笑了笑，“无妨，皇上不会在意的，你别担心。” 在收到那封信之前，顾清颜一点指望都没有，但现在她觉得还有别的可能。 “对了小姐，这几日奴婢没有给小姐熬药，小姐吃药了吗？”暖冬又问。 想到这个，顾清颜小脸微微泛红。 “暂时不需要。” “也是，皇上也受了伤，估计没这么快宠幸小姐。”暖冬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不过没事的，奴婢现在已经可以下地。” 主仆二人说着话，顾清颜又回去看小白。 小白的伤势好得差不多，真是没想到它的恢复能力这么好，想到小白又是一段时间没有出门，顾清颜便一个人带着它出去走动，这会儿没带上知夏。 如今的顾清颜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入宫侍疾的皇后堂妹，现在在宫中也算得上是有了点地位，自然不需要请示皇后再出门。 刚走到御花园，便见柳纤容和佛国那位六公主凌乐在赏花。 顾清颜微微一笑，面上挂着明媚的笑容。 “今日刚出来走动，不想妹妹和六公主在此。” “见过姐姐。”柳纤容福身，“妹妹和六公主正在讨论御花园里的花，六公主说她们佛国没有这么多花可见。” 凌乐也轻轻颔首，“顾贵嫔。” “原来是这样，不知道佛国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不瞒你们，其实本宫对其他地方的事都不太了解，也不太清楚其他的国家。”顾清颜有些好奇，“之前和凌霄太子相熟，却没敢问他关于佛国的事，毕竟他的身份这般。家中兄长对佛国的一知半解，也是从书中知晓。” 在金陵城，顾家的三兄妹的确是看过一些手札，但那根本就写得不详细。 闻言，凌乐也露出笑容。 “娘娘如今无法出宫去佛国，那我便来同娘娘说说，也了解一下我们佛国。其实我们佛国和大齐是不一样的，毕竟我们心中想法都很不同。在大齐，大家都想着考取功名，或者是建功立业，再不济也是经商。但佛国却不是，所有人都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修建佛塔。之所以叫佛国，便是因为我们对佛的敬重，另外我们的生活习惯和大齐也不同。” 顾清颜听得仔细，心中向往，柳纤容亦是如此。 没想到，佛国人的观念和大齐竟然有这么大的差距。 “你们的佛和我们大齐的佛也是一样的？”柳纤容好奇道。 凌乐摇了摇头，“当然不一样，我们崇尚的信念不同。大齐崇尚的是大乘佛教，佛国崇尚的是小乘佛教，就连寺庙里佛祖的形态也不一样。从路上过来，我便去见过大齐的佛寺，发现比我们那里佛的要威严大气许多。” 听到凌乐这么说，顾清颜也来了兴致。 “那你们的吃食和大齐有区别吗？六公主来这里，会不会不太习惯？” “这倒不会，我母妃便是大齐的人，有时候在宫中，她也会做一些大齐的美食，所以来这里我还是很习惯的。当然了，也因为母妃出生于大齐，所以我在宫中过得也不是很如意。”凌乐笑了笑，“说起来我是皇室中人，自幼在宫中长大，但过的也只是很普通的生活。我和太子哥哥在大齐也没有什么两样，因为母妃的缘故，我在冷宫长大。后来母妃薨逝，我才得以从冷宫出来，也是皇后帮了忙。” 原来很多看起来光鲜亮丽的人，背后都有这么一些心酸的往事。 三人在这里聊得不错，不远处却慢慢有人靠近。 不多时，一道鹅黄的身影慢慢靠近。 “没想到今儿个御花园这么热闹，顾姐姐、柳妹妹和六公主都在。” 梅婕妤在簇拥下走过来，只不过她的手正吊着，看起来有些娇弱。 也是，昨天在马车上一直都听到了她的声音，看来也是被伤的不轻，估计是痛得狠了，今日这脸上都还有那么一些苍白。 “梅婕妤受了伤，怎么不好好呆在宫中修养，出来走动万一不小心被冲撞，那可就惨了。想必右手的骨头都断了？这要是一个不小心，可能会让骨头错位，需得硬生生扯开断骨，又重新接上，不知道多疼。”凌乐捂着嘴笑，“吓到梅婕妤了？哎，小时候我贪玩儿，可是试过的，真让我痛不欲生。” 反正她又不是后宫的嫔妃，即便是太后也不可能随意发作她，所以看不惯梅婕妤就直接开口说，可不打算供着。 果然，梅婕妤被凌乐的话说得面色惨白。 太医的确是说过，她的骨头不能碰到，万一错位，就需要重新扯开了再接上，她今天也是无趣得很，恰好听到宫人禀报，说御花园有点热闹，才过来。 知道顾清颜在，她是特意过来的。 可现在，如果她不小心被碰到，受伤的还是她自己。 一时间梅婕妤犯了难，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对付顾清颜。 不过瞧见顾清颜和柳纤容因为凌乐的话闷笑，她的目光也变得冷凝，心中愤恨不已。 顾清颜抢了她的小跟班柳纤容，她绝对不让她好过！ 忽然，梅婕妤上前一步。 第185章 猫狗大战 三人的目光同时放在梅婕妤身上，不知道她这么气势汹汹地走过来是想做什么。 不过她现在一只手，估计也做不了什么。 “六公主，本宫只是受了伤，又不是起不来床，出来走走有什么关系？”梅婕妤冷哼，目光流转放到顾清颜身上，“姐姐怀里的猫儿真是可爱得很，妹妹好喜欢。之前就想要带着妹妹养的狗来跟姐姐的猫儿玩儿耍，今日刚好带来，便让两个小东西一起玩儿，可好？” 顾清颜摇头，“不用，本宫这猫儿的身体还没彻底好，还是下次。” 即便是没有看到那条狗，顾清颜也不打算同意，她忽然想起来，柳纤容曾经隐晦地提到过，关于梅婕妤的狗。 这么一想，便知道那狗绝对不是普通的。 “哎呀，没事的姐姐，妹妹那条狗很可爱，不会伤着姐姐的猫儿。”梅婕妤轻笑，说着便转身，吩咐身边的宫女将后面的狗带上来，“姐姐看，妹妹的狗是不是也很可爱？” 只是这样看的话，梅婕妤的狗看起来好像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体型看起来和小白差不多，就比小白大上一点。 这狗像土狗，但张开嘴后牙齿却显得十分锋利，给人一种凶猛的感觉。 “多多呀，赶紧和小白玩儿。” 梅婕妤面上不怀好意，松开了多多脖子上的绳子。 刚一松开，多多就直接冲着顾清颜狂吠。 顾清颜大惊，慌忙起身，差点摔下去，幸亏被凌乐伸手拦住肩膀，才稳住了身形，但她已经站起身，怀里的小白就掉了下去。 正当她准备挣脱凌乐的手去抱小白之际，小白突然发出低吼。 “吼吼吼！” 如今小白的声音听起来，倒是不太像猫了。 多多听到小白的声音，似乎往后瑟缩了一下。 梅婕妤有些疑惑，这猫儿看起来好像不太对，她总觉得怪怪的，莫非是被顾清颜养得变了性？ 不过现在她也不去想太多，只是喊了一声多多。 “多多，去跟小白玩儿。” 多多闻言，冲着小白冲了过去。 “小白！” 顾清颜喊了一声，神色十分担忧。 然而小白却是矫健地避开多多冲过来的身形，双眸泛着冷冷的幽光，看得顾清颜有些错愕。 她觉得，小白好像变得不太一样了？ 多多刚刚一下子没有扑上小白，转身又展开了攻势。 现在多多的攻势，比刚才要猛烈很多。 小白没有避开，在多多攻击过来的那一瞬间，抬起了右爪子。 锋利的爪子出现在众人面前，就在多多即将接触到小白时，小白的爪子狠狠一挥，抓到了多多的脖子上。 “汪汪汪！” 多多的脖子惊现出三道血痕，鲜血润湿了毛发。 可能是被疼痛刺激，多多显得有些狰狞。 一旁的梅婕妤看的火大，没想到家里送来的狗竟然这么没用，身形差不多，连一支猫都打不过。 本来当初也是她想要养一只凶狠的狗来当自己的打手，谁知道还被人家的猫打！ 小白的伤势没有彻底好完全，顾清颜很担心。 但看到多多被伤到，也逐渐松了口气。 多多又一次攻击小白，看的顾清颜又是一颗心揪紧，担心小白会被伤到。 受了伤的多多张开大嘴，想要狠狠地咬在小白的身上。 小白身手矫健，又一次避开，然而狠狠地咬在多多的脖子上，双爪还撑着多多的身体，直接撕咬。 一眨眼的时间里，多多就咽了气。 眼前这一幕，让周围的人都傻眼了。 为什么顾清颜怀里可爱的小猫，到了多多面前，会这么凶猛？ 梅婕妤也有点怀疑人生，不是说好的温顺小白猫，为什么体型比它大一点的狗，会死在一只猫手里？ 再看，小白咬死多多以后，便嫌弃地回到顾清颜的脚边。 凌乐还扶着顾清颜的肩，可能顾清颜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她已经被小白给惊呆了。 仔细一看，总算是发现了有些不对。 这特么哪里是一只猫，分明是一只老虎！ 顾清颜这女人不是一般的心大，竟然把大猫当成小猫养着，还天天抱在怀里，刚才坐着都还拍拍小白的屁股，摸摸它的头。 想到刚才的画面，凌乐顿时觉得有些头皮发麻，还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就是周围的人竟然没有一个发现小白不是猫！ 难道这么久的时间里，都没有人发现吗？ 对了，沈煜肯定是知道，他竟然都放心顾清颜养老虎！ 现在是幼虎还看不太出来，要是过上个一年半载，这老虎绝对能够看出不同，顾清颜不可能还继续养着？ 娇软的美人身边养了一头凶猛的老虎，凌乐顿时觉得生出一种看顾清颜有些不忍直视的既视感。 一时间，凌乐的神色有些复杂。 柳纤容也沉默下来，她早就知道顾清颜的小白是一只老虎，还是皇上派暗卫和知夏带回来的。 知夏她们带回来之后，被秦峥不慎丢失，顾清颜捡到。 后来皇上知道，却并没有带走，而是默认让顾清颜养着，所以今天这条狗死得不冤，胆敢直接冒犯王者，死了也是活该。 “多多！”梅婕妤眼中闪过精光，快速挤出几滴泪，“姐姐，你的小白要死了妹妹的多多，难道姐姐就这么算了吗？” 顾清颜也反应过来，心中松了口气，却也有些愤怒。 显然梅婕妤刚才故意让狗出来，是为了咬死小白。 结果小白的爪子和牙齿锋利，咬死多多。 如今看到狗死了，还要来找她算账，她不追究刚才梅婕妤直接放狗的事，已经算得上大人大量了。 此刻，她还好意思倒打一耙！ “不知道妹妹想怎样？” “当然是给多多偿命了！”梅婕妤一脸的理直气壮。 她压根就忘了，刚才明明是她非要让多多和小白玩耍，打的还是咬死小白的主意。 “不可能！”顾清颜十分强硬。 要是连一只猫都保护不了，她这个贵嫔不当也罢，本来就是梅婕妤自找的。 忽然，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你们在吵闹什么？” 第186章 一两银子 见到来人，众人齐刷刷地行礼。 “参见皇上。” 沈煜其实已经来了一会儿，并不是现在才出现，刚才的猫狗大战，他也是看在眼里，还小声地和秦峥讨论谁输谁赢的话题。 秦峥觉得小白的伤势没有好完，而梅婕妤那条多多是出了名的凶悍，小白可能不是对手。 但沈煜却觉得，一只老虎，没有理由干不过一只狗。 怎么说都是老虎，受了伤都不应该输。 因此，两人便打了赌，赌约是一两银子。 结果显而易见，是沈煜赢了。 秦峥认命地从怀里摸出一两银子，递给了沈煜，还有些心疼。 天地良心，那是自己的老婆本，一两银子拿出去都难受。 沈煜接过银子，脸上挂着笑意。 “别这么抠门了，朕往日里赏赐你的东西，哪一件不比这个值钱？你这么大反应干什么？不就是一两银子，再说知夏也没有答应你，朕看你还是换一个目标，知夏不会接受你的。”沈煜笑着开口。 秦峥嘴里发苦，真是有一种对皇上不敬的想法。 皇上过分了，自己册封了顾贵嫔，就这么欺负他这个孤家寡人，真的好希望顾贵嫔可以欺负一下皇上，反正他生气都憋着，也不会伤害顾贵嫔。 “皇上，对面的几个人都看着，皇上还是先过去。” 继续说下去，秦峥可能真要以下犯上了。 沈煜点头，手里将秦峥的那一两银子不断往上抛来抛去，往前走。 秦峥在后面走，目光一直盯着那上下移动的银子，其实，他有一种很想要抢回来的冲动。 “都起来，朕看你们刚才这么热闹，是在干什么？”沈煜淡淡地询问。 目光微动，放在了凌乐的手上，那只手怎么这么碍眼呢？ 凌乐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手还放在顾清颜的肩上，而顾清颜的注意力在脚边的小白身上，也没有注意到。 沈煜的目光带了些凉意望向凌乐，凌乐赶紧收回手，露出笑容，顺便解释一番。 “皇上，方才梅婕妤非要让她的狗和顾贵嫔的猫玩儿耍，结果那狗要咬猫，反倒是被猫咬死了。所以，梅婕妤要让顾贵嫔的猫儿偿命，顾贵嫔自然不答应，两边就这么僵持下来了。”凌乐赶紧回答。 梅婕妤眼中满是委屈，“皇上，臣妾的手都受伤了，本来是想带多多出来走走的。好心让多多和小白认识一下玩儿，谁知道小白那么凶狠，竟然将多多咬死了，臣妾心里好难受啊。” 一旁的顾清颜没有说话，心中却是无比复杂，她知道梅婕妤是沈煜心尖上的人，也不知道沈煜是不是会站在梅婕妤那边。 但，不管怎么样，她都不会退一步。 无论如何，她会护着小白。 “不就是一条狗罢了，何至于那么难过，改日让你父亲送一条来就是。”沈煜淡淡地开口。 秦峥在旁边看了看多多的尸体，微微摇头。 一条狗，凶狠一点而已，还要和老虎一决雌雄，明摆着就是找死。 听到沈煜的话，顾清颜下意识看向他。 她还以为，沈煜真的会让小白偿命，毕竟梅婕妤是他心上的那个人，维护她的宠物也是应该的。 谁知，他竟然会这么说。 不曾想，她和梅婕妤在皇上面前的头一次交锋，她还胜利了。 顾清颜神色颇为复杂，想了一会儿，最后将沈煜的决定归结于他并不在乎一条狗。 梅婕妤显然也有些不可置信，不就是一只猫而已，皇上连这个都舍不得？ “皇上，可是顾贵嫔的猫咬死臣妾的爱犬多多，这是事实。总不能因为父亲可以送狗进来，就能抹杀这个事实了？那臣妾的多多怎么办？岂不是死得太冤枉了？”梅婕妤哭诉道。 “梅婕妤，一开始本来就是你非要让多多和小白玩儿，顾贵嫔明明是拒绝的。结果你不由分地让人将狗的绳子解开，也是你的狗直接扑上去要咬小白，小白这是自卫，自卫懂吗？”凌乐翻了个白眼儿。 此刻凌乐发现了一个问题，沈煜这后宫的嫔妃，和佛国皇帝那些嫔妃差不多，一个个都觉得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不管不顾只知道撒泼。 “你住口！本宫和皇上说话，何时轮得到你来开口！”梅婕妤怒气冲冲地看了一眼凌乐。 这个该死的佛国六公主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多管闲事，这些事和她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 凌乐似乎被吓了一跳，立刻往顾清颜身后缩了缩。 当然，凌乐也并不是故意的，只不过是距离顾清颜比较近而已。 “天啊，皇上你看看，你的嫔妃好凶，人家好怕怕的。”凌乐委屈巴巴地开口。 本来大家已经有一段时间忘了凌乐说话这茬，谁知道今日被梅婕妤给逼了出来。 “好好说话，还有你藏在顾贵嫔身后干什么？她那个娇弱的身子，难道还能保护你不成。”沈煜皱眉道。 为什么凌乐看起来这么碍眼？ “皇上，臣妾不管，必须要给多多的死一个说法。”梅婕妤又道。 即便是伤不了顾清颜，也不能让她好看。 顾清颜不是重情重义吗？ 她倒要看看，死了一只猫，她会是什么反应。 沈煜面露不悦，冷冷地看了一眼梅婕妤，看得她心凉了半截。 一直低头看小白的顾清颜并没有发现，沈煜看梅婕妤的目光那么冷淡。 倒是旁边的柳纤容，若有所思地看着顾清颜和沈煜，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梅婕妤既然要说法，那伸出手来。” 梅婕妤一愣，随即伸出手，心中想着皇上是不是要送她什么东西来补偿。 不料，下一刻，冰凉的触感出现在手中。 掌心里，碎银子赫然出现。 一两银子？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梅婕妤干涩地询问。 莫非，皇上是用一两银子来打发她？ 顾清颜也抬起头，同样有些疑惑不解，不明白沈煜这个举动是个什么意思。 按理说，按照沈煜对梅婕妤的感情，应该是要拿小白给多多抵命的。 可是，他从哪里拿了一两银子出来给梅婕妤？ 第186章 一两银子 见到来人，众人齐刷刷地行礼。 “参见皇上。” 沈煜其实已经来了一会儿，并不是现在才出现，刚才的猫狗大战，他也是看在眼里，还小声地和秦峥讨论谁输谁赢的话题。 秦峥觉得小白的伤势没有好完，而梅婕妤那条多多是出了名的凶悍，小白可能不是对手。 但沈煜却觉得，一只老虎，没有理由干不过一只狗。 怎么说都是老虎，受了伤都不应该输。 因此，两人便打了赌，赌约是一两银子。 结果显而易见，是沈煜赢了。 秦峥认命地从怀里摸出一两银子，递给了沈煜，还有些心疼。 天地良心，那是自己的老婆本，一两银子拿出去都难受。 沈煜接过银子，脸上挂着笑意。 “别这么抠门了，朕往日里赏赐你的东西，哪一件不比这个值钱？你这么大反应干什么？不就是一两银子，再说知夏也没有答应你，朕看你还是换一个目标，知夏不会接受你的。”沈煜笑着开口。 秦峥嘴里发苦，真是有一种对皇上不敬的想法。 皇上过分了，自己册封了顾贵嫔，就这么欺负他这个孤家寡人，真的好希望顾贵嫔可以欺负一下皇上，反正他生气都憋着，也不会伤害顾贵嫔。 “皇上，对面的几个人都看着，皇上还是先过去。” 继续说下去，秦峥可能真要以下犯上了。 沈煜点头，手里将秦峥的那一两银子不断往上抛来抛去，往前走。 秦峥在后面走，目光一直盯着那上下移动的银子，其实，他有一种很想要抢回来的冲动。 “都起来，朕看你们刚才这么热闹，是在干什么？”沈煜淡淡地询问。 目光微动，放在了凌乐的手上，那只手怎么这么碍眼呢？ 凌乐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手还放在顾清颜的肩上，而顾清颜的注意力在脚边的小白身上，也没有注意到。 沈煜的目光带了些凉意望向凌乐，凌乐赶紧收回手，露出笑容，顺便解释一番。 “皇上，方才梅婕妤非要让她的狗和顾贵嫔的猫玩儿耍，结果那狗要咬猫，反倒是被猫咬死了。所以，梅婕妤要让顾贵嫔的猫儿偿命，顾贵嫔自然不答应，两边就这么僵持下来了。”凌乐赶紧回答。 梅婕妤眼中满是委屈，“皇上，臣妾的手都受伤了，本来是想带多多出来走走的。好心让多多和小白认识一下玩儿，谁知道小白那么凶狠，竟然将多多咬死了，臣妾心里好难受啊。” 一旁的顾清颜没有说话，心中却是无比复杂，她知道梅婕妤是沈煜心尖上的人，也不知道沈煜是不是会站在梅婕妤那边。 但，不管怎么样，她都不会退一步。 无论如何，她会护着小白。 “不就是一条狗罢了，何至于那么难过，改日让你父亲送一条来就是。”沈煜淡淡地开口。 秦峥在旁边看了看多多的尸体，微微摇头。 一条狗，凶狠一点而已，还要和老虎一决雌雄，明摆着就是找死。 听到沈煜的话，顾清颜下意识看向他。 她还以为，沈煜真的会让小白偿命，毕竟梅婕妤是他心上的那个人，维护她的宠物也是应该的。 谁知，他竟然会这么说。 不曾想，她和梅婕妤在皇上面前的头一次交锋，她还胜利了。 顾清颜神色颇为复杂，想了一会儿，最后将沈煜的决定归结于他并不在乎一条狗。 梅婕妤显然也有些不可置信，不就是一只猫而已，皇上连这个都舍不得？ “皇上，可是顾贵嫔的猫咬死臣妾的爱犬多多，这是事实。总不能因为父亲可以送狗进来，就能抹杀这个事实了？那臣妾的多多怎么办？岂不是死得太冤枉了？”梅婕妤哭诉道。 “梅婕妤，一开始本来就是你非要让多多和小白玩儿，顾贵嫔明明是拒绝的。结果你不由分地让人将狗的绳子解开，也是你的狗直接扑上去要咬小白，小白这是自卫，自卫懂吗？”凌乐翻了个白眼儿。 此刻凌乐发现了一个问题，沈煜这后宫的嫔妃，和佛国皇帝那些嫔妃差不多，一个个都觉得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不管不顾只知道撒泼。 “你住口！本宫和皇上说话，何时轮得到你来开口！”梅婕妤怒气冲冲地看了一眼凌乐。 这个该死的佛国六公主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多管闲事，这些事和她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 凌乐似乎被吓了一跳，立刻往顾清颜身后缩了缩。 当然，凌乐也并不是故意的，只不过是距离顾清颜比较近而已。 “天啊，皇上你看看，你的嫔妃好凶，人家好怕怕的。”凌乐委屈巴巴地开口。 本来大家已经有一段时间忘了凌乐说话这茬，谁知道今日被梅婕妤给逼了出来。 “好好说话，还有你藏在顾贵嫔身后干什么？她那个娇弱的身子，难道还能保护你不成。”沈煜皱眉道。 为什么凌乐看起来这么碍眼？ “皇上，臣妾不管，必须要给多多的死一个说法。”梅婕妤又道。 即便是伤不了顾清颜，也不能让她好看。 顾清颜不是重情重义吗？ 她倒要看看，死了一只猫，她会是什么反应。 沈煜面露不悦，冷冷地看了一眼梅婕妤，看得她心凉了半截。 一直低头看小白的顾清颜并没有发现，沈煜看梅婕妤的目光那么冷淡。 倒是旁边的柳纤容，若有所思地看着顾清颜和沈煜，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梅婕妤既然要说法，那伸出手来。” 梅婕妤一愣，随即伸出手，心中想着皇上是不是要送她什么东西来补偿。 不料，下一刻，冰凉的触感出现在手中。 掌心里，碎银子赫然出现。 一两银子？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梅婕妤干涩地询问。 莫非，皇上是用一两银子来打发她？ 顾清颜也抬起头，同样有些疑惑不解，不明白沈煜这个举动是个什么意思。 按理说，按照沈煜对梅婕妤的感情，应该是要拿小白给多多抵命的。 可是，他从哪里拿了一两银子出来给梅婕妤？ 第187章 是什么药 众人都疑惑不解的时候，只有秦峥面上露出肉痛的神色。 那一两银子，实在是太熟悉了。 “梅婕妤，这一两银子是朕打赌赢来的，有着特殊的意义。现在朕将这一两银子给你，多多的事就算了，本来也是你自己非要多多去找猫儿玩儿的。”沈煜说着，靠近梅婕妤，压低声音道，“给你台阶就下，莫要让朕生怒，本就是你自找的。” 沈煜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梅婕妤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很显然，沈煜不打算让小白为多多偿命。 梅婕妤压下心中的恨意，双手接过沈煜手心里的银子。 “是，皇上。” 顾清颜算是明白了，原来那块银子是沈煜打赌赢回来的，有特殊的意义，所以给梅婕妤，便算是补偿多多的死。 只不过，这所谓的什么有特殊意义，怎么听都有些怪。 银子而已，能有什么不一样的？ 但不管怎么说，皇上保护了小白，她还是会心存感激。 “好了，也没什么事了，都散了。”沈煜挥手。 大家各自离开，沈煜也跟着顾清颜回了西暖阁，两人一道用饭。 平静地过了几日，沈煜的伤势好了不少，今晚的侍寝自然就落到了顾清颜身上，他压根就没打算去别的地方。 就在出了勤政殿准备去西暖阁之时，沈煜才想起他和柳纤容之间的约定。 随即，去了一趟金华殿，坐了整整半个时辰，才前往坤宁宫。 沈煜的行动在后宫自然是瞒不住的，大家纷纷感叹，这柳纤容终于成功侍寝了。 其实只有当事人明白，沈煜在金华殿一个人下了两盘棋。 至于柳纤容，则是待在自己的屋子里没有出门。 等沈煜到了西暖阁，才发现顾清颜已经睡下，屋子里的烛光已经熄灭。 他想着顾清颜已经睡着，不打算吵醒她，躺在她身边揽过顾清颜的身子便睡了过去。 等到沈煜睡着，顾清颜才睁开眼睛。 终究还是没有忍住，湿了眼。 她以为自己可以做到不管不顾，不在意沈煜的去留，却还是在听到暖冬说沈煜去了柳纤容那里，而感到难过。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清颜沉沉睡去。 早上起来，身边已经没了温度。 而后宫中开始议论的，也是沈煜昨日宠幸柳纤容的事，大家都感叹皇上雨露均沾。 选秀已经开始，皇上宠幸最后一个还没有被宠幸的嫔妃也是正常的。 顾清颜伫立在窗边，呆呆地望着窗外的琼花树，陷入了沉思。 新皇才继位，便要举行一次选秀。 之前为了不铺张浪费，也因为边关去年的战事，所以沈煜只是打算让五品以上的朝臣之女选秀。 一是为了人少，二是为了选出需要的人。 但由于上一次三公主沈芸在冰嬉那一日闹出来的事，死了那么多的女子，沈煜为了安抚文武百官，便说只要是年满十四岁至十六岁的女子都可以参加。 事实上，这样的选秀应该是三年后的大选才会这么做的，现在算是提前了。 一般来说，皇帝都是每三年挑选一次女子，也就是所谓的选秀。 挑选秀女的目的，除了充实皇帝的后宫，就是为皇室子孙拴婚，或为亲王、郡王和他们的儿子指婚，重要性自不待言。 好在这是沈煜头一次的选秀，其他的皇室成员，倒是不需要去考虑那么多。 虽说选秀已经开始，但想要立刻进入储秀宫也不可能，还是需要一定的时间。 秀女们要走进皇宫高高的宫墙，必须经过一道道的考察。 其实真要说起来，顾清颜觉得自己算是幸运的，没有经过那些考察，便直接被沈煜册封。 听暖冬说，那所谓的检查都让人羞愤不已。 每到要挑选秀女的时候，先由户部奏报皇帝，奉旨允准后，立即行文都统衙门。 下面的各地的人全部汇总，然后一层一层往上上报。 最后，又由都统衙门上报给户部，再由户部上报皇帝，皇帝决定选阅日期。 沈煜选择的日子就定在今日，所以一大早便有不少女子入了宫。 通常最初的选是五人或者六人一排，供皇帝皇后，太后选阅。 如有被看中者，就将写下她的名字的玉牌留下，这叫做留牌子。 没有选中的，就撂牌子。 选秀不是一天就能够完成，而是要经过一个月。 等到入选后，就会集体送到储秀宫，可以被称为小主。 顾清颜以为接下来的时间里，沈煜应该都会很忙，没有时间过来。 没想到，沈煜依旧天天出现在西暖阁。 这一日沈煜下了早朝便立刻往顾清颜的西暖阁走去，却不想在门口遇到了端着药碗的暖冬。 在见到沈煜那一瞬间，暖冬赶紧跪下行礼。 “奴婢见过皇上。” 沈煜微微皱眉，“你家主子怎么了，为何需要吃药？” “回皇上，这个是，是用来补身体的药。”暖冬颤抖地开口。 一见到暖冬如此，沈煜本来打算入内，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真是补身体的药，暖冬不应该是这个反应。 “告诉朕实话，这是什么药？” 好端端的喝药就不正常，他可以确定顾清颜没有生病，不需要吃药才对。 而且，太医院根本就不会开什么补药，往日里的燕窝人参就是。 暖冬身子颤抖，端着药不敢开口。 “秦峥，带暖冬去太医院，查清楚这是什么药。” 沈煜脸色有些阴沉，他不希望是自己猜测的那样。 “是，皇上。”秦峥回答。 听到沈煜这么说，暖冬顿时就如同被抽走了力气一般，完全不敢开口说话。 完了完了，没想到今天会碰到皇上。 之前暖冬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药，后来知道了，一直都怕遇到沈煜，所以每一次端药，都会避开沈煜下早朝的时间。 哪里知道，今日会刚好遇见。 暖冬的反应逃不过沈煜的眼睛，他抬脚，沉默地往屋子里去。 听到脚步声，顾清颜以为是暖冬来了。 “暖冬，直接拿过来，我现在就可以喝，你端过来差不多刚好。”顾清颜没有回头，正在绣东西。 好半晌没有听到暖冬的回答，顾清颜才转过头。 第187章 是什么药 众人都疑惑不解的时候，只有秦峥面上露出肉痛的神色。 那一两银子，实在是太熟悉了。 “梅婕妤，这一两银子是朕打赌赢来的，有着特殊的意义。现在朕将这一两银子给你，多多的事就算了，本来也是你自己非要多多去找猫儿玩儿的。”沈煜说着，靠近梅婕妤，压低声音道，“给你台阶就下，莫要让朕生怒，本就是你自找的。” 沈煜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梅婕妤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很显然，沈煜不打算让小白为多多偿命。 梅婕妤压下心中的恨意，双手接过沈煜手心里的银子。 “是，皇上。” 顾清颜算是明白了，原来那块银子是沈煜打赌赢回来的，有特殊的意义，所以给梅婕妤，便算是补偿多多的死。 只不过，这所谓的什么有特殊意义，怎么听都有些怪。 银子而已，能有什么不一样的？ 但不管怎么说，皇上保护了小白，她还是会心存感激。 “好了，也没什么事了，都散了。”沈煜挥手。 大家各自离开，沈煜也跟着顾清颜回了西暖阁，两人一道用饭。 平静地过了几日，沈煜的伤势好了不少，今晚的侍寝自然就落到了顾清颜身上，他压根就没打算去别的地方。 就在出了勤政殿准备去西暖阁之时，沈煜才想起他和柳纤容之间的约定。 随即，去了一趟金华殿，坐了整整半个时辰，才前往坤宁宫。 沈煜的行动在后宫自然是瞒不住的，大家纷纷感叹，这柳纤容终于成功侍寝了。 其实只有当事人明白，沈煜在金华殿一个人下了两盘棋。 至于柳纤容，则是待在自己的屋子里没有出门。 等沈煜到了西暖阁，才发现顾清颜已经睡下，屋子里的烛光已经熄灭。 他想着顾清颜已经睡着，不打算吵醒她，躺在她身边揽过顾清颜的身子便睡了过去。 等到沈煜睡着，顾清颜才睁开眼睛。 终究还是没有忍住，湿了眼。 她以为自己可以做到不管不顾，不在意沈煜的去留，却还是在听到暖冬说沈煜去了柳纤容那里，而感到难过。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清颜沉沉睡去。 早上起来，身边已经没了温度。 而后宫中开始议论的，也是沈煜昨日宠幸柳纤容的事，大家都感叹皇上雨露均沾。 选秀已经开始，皇上宠幸最后一个还没有被宠幸的嫔妃也是正常的。 顾清颜伫立在窗边，呆呆地望着窗外的琼花树，陷入了沉思。 新皇才继位，便要举行一次选秀。 之前为了不铺张浪费，也因为边关去年的战事，所以沈煜只是打算让五品以上的朝臣之女选秀。 一是为了人少，二是为了选出需要的人。 但由于上一次三公主沈芸在冰嬉那一日闹出来的事，死了那么多的女子，沈煜为了安抚文武百官，便说只要是年满十四岁至十六岁的女子都可以参加。 事实上，这样的选秀应该是三年后的大选才会这么做的，现在算是提前了。 一般来说，皇帝都是每三年挑选一次女子，也就是所谓的选秀。 挑选秀女的目的，除了充实皇帝的后宫，就是为皇室子孙拴婚，或为亲王、郡王和他们的儿子指婚，重要性自不待言。 好在这是沈煜头一次的选秀，其他的皇室成员，倒是不需要去考虑那么多。 虽说选秀已经开始，但想要立刻进入储秀宫也不可能，还是需要一定的时间。 秀女们要走进皇宫高高的宫墙，必须经过一道道的考察。 其实真要说起来，顾清颜觉得自己算是幸运的，没有经过那些考察，便直接被沈煜册封。 听暖冬说，那所谓的检查都让人羞愤不已。 每到要挑选秀女的时候，先由户部奏报皇帝，奉旨允准后，立即行文都统衙门。 下面的各地的人全部汇总，然后一层一层往上上报。 最后，又由都统衙门上报给户部，再由户部上报皇帝，皇帝决定选阅日期。 沈煜选择的日子就定在今日，所以一大早便有不少女子入了宫。 通常最初的选是五人或者六人一排，供皇帝皇后，太后选阅。 如有被看中者，就将写下她的名字的玉牌留下，这叫做留牌子。 没有选中的，就撂牌子。 选秀不是一天就能够完成，而是要经过一个月。 等到入选后，就会集体送到储秀宫，可以被称为小主。 顾清颜以为接下来的时间里，沈煜应该都会很忙，没有时间过来。 没想到，沈煜依旧天天出现在西暖阁。 这一日沈煜下了早朝便立刻往顾清颜的西暖阁走去，却不想在门口遇到了端着药碗的暖冬。 在见到沈煜那一瞬间，暖冬赶紧跪下行礼。 “奴婢见过皇上。” 沈煜微微皱眉，“你家主子怎么了，为何需要吃药？” “回皇上，这个是，是用来补身体的药。”暖冬颤抖地开口。 一见到暖冬如此，沈煜本来打算入内，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真是补身体的药，暖冬不应该是这个反应。 “告诉朕实话，这是什么药？” 好端端的喝药就不正常，他可以确定顾清颜没有生病，不需要吃药才对。 而且，太医院根本就不会开什么补药，往日里的燕窝人参就是。 暖冬身子颤抖，端着药不敢开口。 “秦峥，带暖冬去太医院，查清楚这是什么药。” 沈煜脸色有些阴沉，他不希望是自己猜测的那样。 “是，皇上。”秦峥回答。 听到沈煜这么说，暖冬顿时就如同被抽走了力气一般，完全不敢开口说话。 完了完了，没想到今天会碰到皇上。 之前暖冬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药，后来知道了，一直都怕遇到沈煜，所以每一次端药，都会避开沈煜下早朝的时间。 哪里知道，今日会刚好遇见。 暖冬的反应逃不过沈煜的眼睛，他抬脚，沉默地往屋子里去。 听到脚步声，顾清颜以为是暖冬来了。 “暖冬，直接拿过来，我现在就可以喝，你端过来差不多刚好。”顾清颜没有回头，正在绣东西。 好半晌没有听到暖冬的回答，顾清颜才转过头。 第188章 心痛难忍 这一眼顿时被吓了一跳，还好没有扎到手。 “皇上来了。”顾清颜微微福身，“臣妾见过皇上。” 沈煜面上神色严肃，“起来。” 接着，沈煜便不再开口，顾清颜也只能站在一边，不知道沈煜怎么了。 沉默了许久，两个人的气氛有些微妙。 另一边，暖冬心急如焚，手里冷却的药碗如同烫手山芋。 不行，一定要像个办法把药和药碗都给扔了。 “那个，秦大人，奴婢的肚子有些不舒服，能不能去休息一下？”暖冬赶紧道。 秦峥扫了一眼暖冬，颇为无语。 “不用做无谓地挣扎了，你的想法，我一眼就能看穿。甚至，皇上也知道这是什么药，只不过是心里还存了一些念想罢了，才会特意让太医院确定一番。如果真的是那种药，你和你的主子，都不见得会好过。” 其实秦峥也是就事论事，但停在暖冬的耳中就十分不爽了。 “秦大人，你说的是什么话，我家小姐和我的下场，关你屁事，要你管！” 说完，暖冬气呼呼地往前走去。 不就是去太医院，去就去，大不了和小姐一起共进退，要死一起死，没什么大不了！ 到了太医院后，范院首亲自检查。 而此时西暖阁内依旧沉默，沈煜不开口说话，顾清颜也不会主动说，只是站在一边等候沈煜开口。 终于，沈煜开了他那金贵的口。 “颜颜，朕心里有很多话想要对你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已经开始选秀，朕担心你会心里不舒服，每日都陪在你的身边，就连勤政殿都没有去歇息。在外人眼中，朕是夜宿坤宁宫，皇后甚至成了你的挡箭牌，没有人知晓朕夜夜宠幸的人是你。朕以为，你能够看懂朕的心意，知道朕究竟是怎么想的，也能够体谅朕，甚至能够感动你。” 听沈煜说道这里，顾清颜微微皱眉，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心里还有那么一股温暖蔓延，她知道很多时候，沈煜对她也很好，甚至是对梅婕妤和皇后都没有这么好。 但这些，好像又没有什么能够证明的。 “皇上说这些是何意，臣妾不明白。”顾清颜低头。 就在这时候，秦峥的声音响起。 “皇上。” “进来。”沈煜闭上眼。 再次睁开眼睛，秦峥和暖冬都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一旁的顾清颜脸色发白。 尤其是见到暖冬手里的药碗，顾清颜明白，沈煜肯定是什么都知道了。 当下，顾清颜跪在地上。 “皇上恕罪。” 秦峥还没有说，顾清颜便是这个反应，沈煜苦笑。 看来，他的猜测没有错啊！ “秦峥，那碗药是什么？” 秦峥看了一眼顾清颜，心中疑惑不解的同时，又赶紧回答了沈煜的话。 “回皇上的话，那碗中的是避子汤。” “呵呵，果然是。”沈煜仰头，叹了口气，“你们先下去。” 眼下沈煜显然是要质问顾清颜了，秦峥当然知道不能留下来。 “是，皇上。” 暖冬担忧地看向跪在地上的顾清颜，本来想留下来，却被秦峥一把捂着嘴，直接拖了出去。 屋内，只有跪在地上的顾清颜和沈煜。 “颜颜，你告诉朕，这不是真的。”沈煜轻声道。 顾清颜垂下眼睑，心中酸涩。 “皇上，对不起，那药的确是避子汤。” 知道答案是一回事，听到这话从顾清颜的嘴里说出来，沈煜的心都凉了。 沈煜突然站起来，冷冷地望着跪地的顾清颜。 “顾清颜，换做是任何一个女子，朕这般掏心掏肺地对她好，她即便是一颗石头都应该捂热了。但是，你没有，你的心始终不会为朕敞开，想的永远都是离开朕。顾清颜，你还是没有心吗？朕对你这么好，从未对你赏赐过避子汤，甚至期待过我们的孩子到来，但你竟然私自服用那种药！在你眼里，朕不是你的夫君，皇宫也只是你暂住的地方，是不是？” 如果心碎有声音，沈煜现在应该能够听到自己的心碎了，他百般好好对待的女子，竟然偷偷服用避子汤。 难怪，这么久都没有什么消息，原来是她不想要！ 是他不配让她心甘情愿生儿育女？ 心口传来疼痛，如同蚂蚁蚕食他的心，一点一点地行动。 没有撕心裂肺的痛，却一直都在提醒他，疼痛时时刻刻都在继续。 这种疼痛，绵延不绝。 沈煜往后退了几步，忽然觉得心空了，面前的人好陌生，他忍不住往后退了好几步。 “砰！” 没有注意，撞上了墙。 背后的伤口已经好了很多，但并没有完全好完，毕竟当时已经深可见骨。 这一下猛烈的撞击，虽然不至于把伤口撞开，但也让沈煜疼痛。 身体的痛还好，很快就能缓解下来，但心里的痛却没有办法消减。 “皇上小心！” 顾清颜站起身来，想要去搀扶沈煜，却被沈煜一把挥开。 “颜颜，我最痛的不是后背，是这里。”说着，沈煜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颜颜，我痛的，是这里。” 此刻，沈煜放弃了他皇帝的高贵，对一个女子自称为我。 见到沈煜如此，顾清颜脑子里的弦好像断了，她没有想到，沈煜对她感情这么深。 即便是有皇后和梅婕妤存在的情况下，沈煜竟然还如此待她。 “皇上，对不起。” 可是除了这三个字以外，她又能说什么？ 从她答应沈煜为妃的时候，目的就已经不够单纯，她根本无法正视自己的心。 “顾清颜，我想听的，从来都不是对不起这三个字！我想要的，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我没有直接给你封妃，也是担心有人对付你，早就为你准备好了宫殿，等着你怀孕的时候以此为借口，给你将位份抬上去！即便是暂时无法为后，却也不愿意委屈了你！你呢，你偷偷服用避子汤，我从未想过让你喝这种伤害身子的东西！什么老祖宗的规矩，什么必须要嫡长子出生后才能后皇子公主出生，朕从不在意！” 朕在意的，只有一个你啊！ 第188章 心痛难忍 这一眼顿时被吓了一跳，还好没有扎到手。 “皇上来了。”顾清颜微微福身，“臣妾见过皇上。” 沈煜面上神色严肃，“起来。” 接着，沈煜便不再开口，顾清颜也只能站在一边，不知道沈煜怎么了。 沉默了许久，两个人的气氛有些微妙。 另一边，暖冬心急如焚，手里冷却的药碗如同烫手山芋。 不行，一定要像个办法把药和药碗都给扔了。 “那个，秦大人，奴婢的肚子有些不舒服，能不能去休息一下？”暖冬赶紧道。 秦峥扫了一眼暖冬，颇为无语。 “不用做无谓地挣扎了，你的想法，我一眼就能看穿。甚至，皇上也知道这是什么药，只不过是心里还存了一些念想罢了，才会特意让太医院确定一番。如果真的是那种药，你和你的主子，都不见得会好过。” 其实秦峥也是就事论事，但停在暖冬的耳中就十分不爽了。 “秦大人，你说的是什么话，我家小姐和我的下场，关你屁事，要你管！” 说完，暖冬气呼呼地往前走去。 不就是去太医院，去就去，大不了和小姐一起共进退，要死一起死，没什么大不了！ 到了太医院后，范院首亲自检查。 而此时西暖阁内依旧沉默，沈煜不开口说话，顾清颜也不会主动说，只是站在一边等候沈煜开口。 终于，沈煜开了他那金贵的口。 “颜颜，朕心里有很多话想要对你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已经开始选秀，朕担心你会心里不舒服，每日都陪在你的身边，就连勤政殿都没有去歇息。在外人眼中，朕是夜宿坤宁宫，皇后甚至成了你的挡箭牌，没有人知晓朕夜夜宠幸的人是你。朕以为，你能够看懂朕的心意，知道朕究竟是怎么想的，也能够体谅朕，甚至能够感动你。” 听沈煜说道这里，顾清颜微微皱眉，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心里还有那么一股温暖蔓延，她知道很多时候，沈煜对她也很好，甚至是对梅婕妤和皇后都没有这么好。 但这些，好像又没有什么能够证明的。 “皇上说这些是何意，臣妾不明白。”顾清颜低头。 就在这时候，秦峥的声音响起。 “皇上。” “进来。”沈煜闭上眼。 再次睁开眼睛，秦峥和暖冬都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一旁的顾清颜脸色发白。 尤其是见到暖冬手里的药碗，顾清颜明白，沈煜肯定是什么都知道了。 当下，顾清颜跪在地上。 “皇上恕罪。” 秦峥还没有说，顾清颜便是这个反应，沈煜苦笑。 看来，他的猜测没有错啊！ “秦峥，那碗药是什么？” 秦峥看了一眼顾清颜，心中疑惑不解的同时，又赶紧回答了沈煜的话。 “回皇上的话，那碗中的是避子汤。” “呵呵，果然是。”沈煜仰头，叹了口气，“你们先下去。” 眼下沈煜显然是要质问顾清颜了，秦峥当然知道不能留下来。 “是，皇上。” 暖冬担忧地看向跪在地上的顾清颜，本来想留下来，却被秦峥一把捂着嘴，直接拖了出去。 屋内，只有跪在地上的顾清颜和沈煜。 “颜颜，你告诉朕，这不是真的。”沈煜轻声道。 顾清颜垂下眼睑，心中酸涩。 “皇上，对不起，那药的确是避子汤。” 知道答案是一回事，听到这话从顾清颜的嘴里说出来，沈煜的心都凉了。 沈煜突然站起来，冷冷地望着跪地的顾清颜。 “顾清颜，换做是任何一个女子，朕这般掏心掏肺地对她好，她即便是一颗石头都应该捂热了。但是，你没有，你的心始终不会为朕敞开，想的永远都是离开朕。顾清颜，你还是没有心吗？朕对你这么好，从未对你赏赐过避子汤，甚至期待过我们的孩子到来，但你竟然私自服用那种药！在你眼里，朕不是你的夫君，皇宫也只是你暂住的地方，是不是？” 如果心碎有声音，沈煜现在应该能够听到自己的心碎了，他百般好好对待的女子，竟然偷偷服用避子汤。 难怪，这么久都没有什么消息，原来是她不想要！ 是他不配让她心甘情愿生儿育女？ 心口传来疼痛，如同蚂蚁蚕食他的心，一点一点地行动。 没有撕心裂肺的痛，却一直都在提醒他，疼痛时时刻刻都在继续。 这种疼痛，绵延不绝。 沈煜往后退了几步，忽然觉得心空了，面前的人好陌生，他忍不住往后退了好几步。 “砰！” 没有注意，撞上了墙。 背后的伤口已经好了很多，但并没有完全好完，毕竟当时已经深可见骨。 这一下猛烈的撞击，虽然不至于把伤口撞开，但也让沈煜疼痛。 身体的痛还好，很快就能缓解下来，但心里的痛却没有办法消减。 “皇上小心！” 顾清颜站起身来，想要去搀扶沈煜，却被沈煜一把挥开。 “颜颜，我最痛的不是后背，是这里。”说着，沈煜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颜颜，我痛的，是这里。” 此刻，沈煜放弃了他皇帝的高贵，对一个女子自称为我。 见到沈煜如此，顾清颜脑子里的弦好像断了，她没有想到，沈煜对她感情这么深。 即便是有皇后和梅婕妤存在的情况下，沈煜竟然还如此待她。 “皇上，对不起。” 可是除了这三个字以外，她又能说什么？ 从她答应沈煜为妃的时候，目的就已经不够单纯，她根本无法正视自己的心。 “顾清颜，我想听的，从来都不是对不起这三个字！我想要的，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我没有直接给你封妃，也是担心有人对付你，早就为你准备好了宫殿，等着你怀孕的时候以此为借口，给你将位份抬上去！即便是暂时无法为后，却也不愿意委屈了你！你呢，你偷偷服用避子汤，我从未想过让你喝这种伤害身子的东西！什么老祖宗的规矩，什么必须要嫡长子出生后才能后皇子公主出生，朕从不在意！” 朕在意的，只有一个你啊！ 第189章 好狠的心 沈煜说的这些话，顾清颜从来都没有想过，她完全不知道沈煜对她如此用心，一直都觉得沈煜最在意的应该是梅婕妤和皇后。 可现在看来，他似乎对她的心也不见得有多差。 顾清颜的心里有些复杂，她不知道要不要告诉沈煜自己的苦衷，她害怕现在的她不够强大，即便是有了孩子也保护不了。 甚至，她还想过离开皇宫。 而且她也不敢相信沈煜的感情，或者说是现在的感情，就怕只是一时的。 现在本来就还在选秀，以后宫中的女子也越来越多。 退一万步来说，今天他说的话都是真的，可她还是会担心。 自古帝王皆薄情，当她朱颜不再，或许这些话也会在别人面前出现，顾清颜不愿意用未来去当赌注。 “皇上，是臣妾的错，臣妾甘愿受罚。”顾清颜低声道。 即便是打入冷宫或者处罚别的，顾清颜也没有二话。 皇帝没有赐下避子汤，她擅自服用，便已经是犯了大错，皇帝完全有理由可以发作她。 沈煜冷冷地看向顾清颜，心中的疼痛无法言喻，他的目光带着陌生，好像是才认识顾清颜。 最终，沈煜还是没有说话，苍白着一张脸转身离去，每一步都走得很沉重，且不快。 他心中还有期待，等顾清颜说话，将他留下。 可惜了，顾清颜还是不发一语。 沈煜也没有多问，不敢问她为什么不愿意生下自己的孩子，就怕得到的结果是和陆杳之有关。 走出大殿，沈煜抬头望着天空，自嘲地笑了笑。 天明明那么晴朗，他的心里却乌云密布。 颜颜，你就仗着我舍不得惩罚你，所以对我这么狠心。 那个陆杳之究竟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么为了他？ 你已经入了宫，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女人，要是没有孩子在身边，你的未来如何，难道还需要我言明？ 颜颜啊，你啊，好狠的心！ 沈煜离开后，好几日都没有出现在坤宁宫过。 倒是每天循着一点时间去金华殿，慢慢地和柳纤容倒是熟悉起来。 顾清颜听到这些消息，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她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过了几日，让顾清颜激动的事发生了。 科举的殿试开始，顾景辉入了宫。 殿试由之前在会试上取得“贡生”资格的应试者参加，入朝上殿，由皇帝亲自出题考。 考试录取的人十分有限，只取三甲，各甲只取三名。 凡考中各甲头三名的都称为“进士”，也意味着踏入了仕途中。 如今顾清颜的身份有了改变，她已经不能直接去大殿前周围走动，只能在后宫等待顾景辉的消息。 而选秀也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现在复选也已经结束，只需要观察一段时间，就能将最后的人定下。 暖冬告诉顾清颜，这一批的秀女留了三十几个人下来入住一个大的宫殿，所有的秀女都集合在一起。 秀女们还没有资格入住储秀宫，三十几个人在一个宫里住着，稍微有点拥挤，但比起先皇选秀已经好了不少，毕竟他选秀的人多了许多。 这三十几个人会有皇后和太后一起选，皇上只在最后参与。 到时候，只要皇帝点头，秀女就会直接定下来，入住储秀宫。 到了皇上手里的牌子，他筛选后，兴许也就剩下十几个，其余的人还是会被遣送离开。 不过这十几个，都是皇上亲自挑选出来，好歹是自己选择的人，顾清颜觉得他应该也会做到雨露均沾。 听完这些，顾清颜并没有什么反应。 倒是暖冬很着急，“小姐，皇上那一日离开后，再也没有出现过，听说每日都要去柳纤容那里。小姐，在后宫不受宠的话，会过得很辛苦。奴婢看得出来，皇上对小姐是不一样的，不如小姐服个软？” 顾清颜不是不知道暖冬说的这些，然而心中就是不愿。 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主仆二人说着话，吴嬷嬷走了进来，给顾清颜行礼。 “娘娘，顾公子已经入了大殿，现在皇上正在出考题，二十位贡生也在思考。其他的，奴婢就听不到了，稍后若是有好消息，相信顾公子一定会来求见。”吴嬷嬷笑着，“娘娘可以放心了，有皇上在，顾公子自是不会出现那样的情况。” 吴嬷嬷说的，就是关于顾景辉上次被陷害入了狱的事。 闻言，顾清颜松了口气，点点头。 “有劳嬷嬷了，嬷嬷坐下喝杯茶水。” “多谢娘娘，奴婢马上要陪皇后娘娘去储秀宫见秀女，就不留下来了。太后娘娘那边听说已经传了话去，”吴嬷嬷微微福身，“娘娘，奴婢告辞。” 听到她有事要做，顾清颜当然不会继续留着不放人。 “好，嬷嬷慢走。” 吴嬷嬷离开西暖阁，与皇后一道去了秀女临时居住的地方。 三十几个秀女齐刷刷地跪在地上，全部都低头，没有人敢抬头直视皇后。 皇后并没有直接开口，而是任由这些人跪在地上，然后让吴嬷嬷来敲打一番，自己则是站在那里就行了。 吴嬷嬷快速说完，皇后也打算离开。 就在转身的那一刹那，皇后目光微转，发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等一下！”说着，皇后便往前走了几步，走到其中一个秀女面前站定，“抬起头来。” 那秀女只能抬头，露出了一张让皇后熟悉的脸。 皇后几乎要站不稳，目光里带着震惊。 她没有想到，出现的人竟然会是她！ 吴嬷嬷也见到对方，顿时心中微微一紧，赶紧吩咐宫人将其他的秀女带下去，周围任何人都不能靠近。 这会儿皇后还在震惊中，她没有想到会在选秀的名单里见到她出现。 “娘娘，小心身子。”吴嬷嬷有些担忧。 闻言，跪在地上的秀女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面上倒是平静得出奇。 当然了，如果不看到紧握成拳的手，倒也看不出她是不是紧张。 皇后没有回答吴嬷嬷，而是将目光放在秀女身上。 “你怎么会来？” 第189章 好狠的心 沈煜说的这些话，顾清颜从来都没有想过，她完全不知道沈煜对她如此用心，一直都觉得沈煜最在意的应该是梅婕妤和皇后。 可现在看来，他似乎对她的心也不见得有多差。 顾清颜的心里有些复杂，她不知道要不要告诉沈煜自己的苦衷，她害怕现在的她不够强大，即便是有了孩子也保护不了。 甚至，她还想过离开皇宫。 而且她也不敢相信沈煜的感情，或者说是现在的感情，就怕只是一时的。 现在本来就还在选秀，以后宫中的女子也越来越多。 退一万步来说，今天他说的话都是真的，可她还是会担心。 自古帝王皆薄情，当她朱颜不再，或许这些话也会在别人面前出现，顾清颜不愿意用未来去当赌注。 “皇上，是臣妾的错，臣妾甘愿受罚。”顾清颜低声道。 即便是打入冷宫或者处罚别的，顾清颜也没有二话。 皇帝没有赐下避子汤，她擅自服用，便已经是犯了大错，皇帝完全有理由可以发作她。 沈煜冷冷地看向顾清颜，心中的疼痛无法言喻，他的目光带着陌生，好像是才认识顾清颜。 最终，沈煜还是没有说话，苍白着一张脸转身离去，每一步都走得很沉重，且不快。 他心中还有期待，等顾清颜说话，将他留下。 可惜了，顾清颜还是不发一语。 沈煜也没有多问，不敢问她为什么不愿意生下自己的孩子，就怕得到的结果是和陆杳之有关。 走出大殿，沈煜抬头望着天空，自嘲地笑了笑。 天明明那么晴朗，他的心里却乌云密布。 颜颜，你就仗着我舍不得惩罚你，所以对我这么狠心。 那个陆杳之究竟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么为了他？ 你已经入了宫，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女人，要是没有孩子在身边，你的未来如何，难道还需要我言明？ 颜颜啊，你啊，好狠的心！ 沈煜离开后，好几日都没有出现在坤宁宫过。 倒是每天循着一点时间去金华殿，慢慢地和柳纤容倒是熟悉起来。 顾清颜听到这些消息，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她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过了几日，让顾清颜激动的事发生了。 科举的殿试开始，顾景辉入了宫。 殿试由之前在会试上取得“贡生”资格的应试者参加，入朝上殿，由皇帝亲自出题考。 考试录取的人十分有限，只取三甲，各甲只取三名。 凡考中各甲头三名的都称为“进士”，也意味着踏入了仕途中。 如今顾清颜的身份有了改变，她已经不能直接去大殿前周围走动，只能在后宫等待顾景辉的消息。 而选秀也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现在复选也已经结束，只需要观察一段时间，就能将最后的人定下。 暖冬告诉顾清颜，这一批的秀女留了三十几个人下来入住一个大的宫殿，所有的秀女都集合在一起。 秀女们还没有资格入住储秀宫，三十几个人在一个宫里住着，稍微有点拥挤，但比起先皇选秀已经好了不少，毕竟他选秀的人多了许多。 这三十几个人会有皇后和太后一起选，皇上只在最后参与。 到时候，只要皇帝点头，秀女就会直接定下来，入住储秀宫。 到了皇上手里的牌子，他筛选后，兴许也就剩下十几个，其余的人还是会被遣送离开。 不过这十几个，都是皇上亲自挑选出来，好歹是自己选择的人，顾清颜觉得他应该也会做到雨露均沾。 听完这些，顾清颜并没有什么反应。 倒是暖冬很着急，“小姐，皇上那一日离开后，再也没有出现过，听说每日都要去柳纤容那里。小姐，在后宫不受宠的话，会过得很辛苦。奴婢看得出来，皇上对小姐是不一样的，不如小姐服个软？” 顾清颜不是不知道暖冬说的这些，然而心中就是不愿。 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主仆二人说着话，吴嬷嬷走了进来，给顾清颜行礼。 “娘娘，顾公子已经入了大殿，现在皇上正在出考题，二十位贡生也在思考。其他的，奴婢就听不到了，稍后若是有好消息，相信顾公子一定会来求见。”吴嬷嬷笑着，“娘娘可以放心了，有皇上在，顾公子自是不会出现那样的情况。” 吴嬷嬷说的，就是关于顾景辉上次被陷害入了狱的事。 闻言，顾清颜松了口气，点点头。 “有劳嬷嬷了，嬷嬷坐下喝杯茶水。” “多谢娘娘，奴婢马上要陪皇后娘娘去储秀宫见秀女，就不留下来了。太后娘娘那边听说已经传了话去，”吴嬷嬷微微福身，“娘娘，奴婢告辞。” 听到她有事要做，顾清颜当然不会继续留着不放人。 “好，嬷嬷慢走。” 吴嬷嬷离开西暖阁，与皇后一道去了秀女临时居住的地方。 三十几个秀女齐刷刷地跪在地上，全部都低头，没有人敢抬头直视皇后。 皇后并没有直接开口，而是任由这些人跪在地上，然后让吴嬷嬷来敲打一番，自己则是站在那里就行了。 吴嬷嬷快速说完，皇后也打算离开。 就在转身的那一刹那，皇后目光微转，发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等一下！”说着，皇后便往前走了几步，走到其中一个秀女面前站定，“抬起头来。” 那秀女只能抬头，露出了一张让皇后熟悉的脸。 皇后几乎要站不稳，目光里带着震惊。 她没有想到，出现的人竟然会是她！ 吴嬷嬷也见到对方，顿时心中微微一紧，赶紧吩咐宫人将其他的秀女带下去，周围任何人都不能靠近。 这会儿皇后还在震惊中，她没有想到会在选秀的名单里见到她出现。 “娘娘，小心身子。”吴嬷嬷有些担忧。 闻言，跪在地上的秀女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面上倒是平静得出奇。 当然了，如果不看到紧握成拳的手，倒也看不出她是不是紧张。 皇后没有回答吴嬷嬷，而是将目光放在秀女身上。 “你怎么会来？” 第190章 尘埃落定 被问话的秀女只是微微一笑，面上有些深色。 “娘娘，臣女来此选秀，也是合情合理的，更是一层层选下来，臣女并不觉得不应该来。” 皇后满脸的痛心，让吴嬷嬷将面前的人扶起来。 “烟儿，你并不喜欢后宫的算计，向往的也是寻常夫妻的生活，为何要来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后宫纷扰，你的性子根本就不适合后宫，当初你不是想要平凡的生活吗？” “皇后娘娘不要叫臣女烟儿，臣女和皇后娘娘的关系并没有这么熟悉，皇后娘娘也不甚了解陈烟的想法。之所以会来参加选秀，是因为臣女的大哥现在已经手握重兵，臣女觉得皇上不看僧面看佛面，怎么也会给臣女一个不低的位份，便来了。”陈烟语气淡淡。 若是仔细看，便能发现她眼中的恨意。 吴嬷嬷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被皇后制止。 皇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烟儿，本宫知晓你的性子，这不是你心中所愿，莫要被一些想法冲昏了头。你的未来还要很多可能，能够找到两情相悦的人，组建成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莫要虚度最好的年华在这深宫之中。本宫知你冲动，下一次筛选，会将你的名字刷下去。” 陈烟冷哼，“皇后娘娘不必这般假仁假义，你是在担心什么？担心臣女的出现，会抢了皇上的宠爱不成？至于臣女的名字，皇后娘娘可能是刷不下去了，毕竟臣女已经求过太后娘娘，她会留下臣女。” 在入宫之后，陈烟便在太后安排的偶遇下遇到了太后，她当然不知道她和太后的偶遇是太后一手策划，早就将自己和皇后之间有嫌隙的事说了出来。 至于是什么事，她没有明说，还算是有点脑子没有害了陈昊。 太后知道了，当然不会放过任何给皇后添堵的机会，因此她吩咐了几句，便轻易将陈烟留了下来。 之前太后只是想要让陈烟成为她的人，毕竟梅婕妤和柳纤容似乎都没有什么好消息传来，她便又收拢了几颗棋子。 陈烟的身份是陈昊的妹妹，要是能将她控制，也就有了陈昊的支持。 本来是想最后定下那一日让皇后好生看看，没想到陈烟今日被皇后发现了。 太后的想法是什么，皇后瞬间就能想清楚明白。 “烟儿，你不要相信太后的话，她是骗你的。太后向来和本宫不对付，她只是想要本宫难堪而已，并不是真心想要帮助你。”皇后顿时无奈，没有想到陈烟竟然和太后都搭上了线。 闻言，陈烟突然笑起来。 “哈哈哈，皇后娘娘的话真是好笑，用臣女能让皇后娘娘难过什么？臣女与皇后娘娘萍水相逢，根本就不认识，今日也只是恰好长得像皇后娘娘的故人。陈烟心意已决，还请皇后娘娘莫要这般善妒，让人贻笑大方。” 陈烟的话是有些不客气了，即便是给她治罪都没问题。 不过，皇后却没有这样的打算，她心中十分着急，却也明白陈烟的性子强行，多说无益。 僵持许久，皇后还是离开了。 望着皇后离开的背影，陈烟嘴角挂起一抹冷笑。 尊敬的皇后娘娘，现在还早着呢！ 回到坤宁宫后，皇后身子又有些不太舒服，请了范医女去诊治。 顾清颜少不了也得去看看，她有些疑惑，为什么皇后去看了一趟秀女回来就这样了。 难不成，皇后是吃了醋？ 但根据顾清颜的观察，皇后似乎从来都是大度的模样，也没有为哪位嫔妃吃过醋，更何况除夕那日的宫宴上，顾清颜还发现了皇后和陈昊之间有问题。 因此，她可以确定皇后肯定不是因为吃醋。 难不成是在那里遇到了什么人，那个人让她难以接受？ 不得不说，顾清颜已经猜测得很准了。 从皇后大殿里出来后，顾清颜带着知夏和暖冬和几个宫人往前朝走，这是现在顾贵嫔这个身份外出很必要的排场。 当然了，顾清颜的确是往前朝走，但她不可能会真的去前朝，只不过是在后宫和前朝的入口等待。 距离顾景辉开始殿试已经过去许久的时间，顾清颜难免会有些担忧，不知道皇上会不会因为她的事，迁怒于大哥。 时间一点点过去，又是小半个时辰，殿内终于传来了声响。 接着，高德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退朝！” 也就是说，现在前三甲都已经出来。 退朝就意味着马上前三甲即将出宫游街，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顾清颜捏着手帕，心中还有些担忧，不知道大哥是哪一个名次。 隔着一段距离，文武朝臣也多，顾清颜睁大眼睛看着，就怕自己会错过顾景辉的身影。 终于，顾景辉胸前绑着一朵大红绸扎成的花，他刚才目光微动，不经意也看到了顾清颜。 正好现在还有一点时间在宫门口准备，他便朝着顾清颜走过去。 顾清颜心中大定，即便是不知道顾景辉现在是个什么名次，却也明白不会太低，至少也是进了前三甲。 只有前三甲，才有胸前的这朵大红绸花。 “大哥，如何？”顾清颜忍不住询问。 顾景辉想着如今妹妹已经是后宫的嫔妃，是不是应该给她行个礼。 想了想还是双手作揖，“见过顾贵嫔。” 顾清颜忍不住跺脚，小女儿家的姿态显露无疑。 “好了大哥，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意这些虚礼作甚，我不管是什么身份，都是你的妹妹，还不快告诉我。” 这一幕落在从大殿走出来的沈煜眼中，心中更是难受不已，他以为这段时间不见顾清颜，她的心里也会有些难过。 结果，似乎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所有的伤心难过都是他一个人的，她竟然真的毫不介意。 顾景辉温和地笑了笑，“放心，大哥幸不辱命，当了状元。” “太好了！” 皇上没有因为她的缘故对大哥有任何芥蒂，真是太好了！ “小五，不能在此与你多说，大哥先去宫门游街。” 至于那件糟心的事，还是先不告诉小五。 第190章 尘埃落定 被问话的秀女只是微微一笑，面上有些深色。 “娘娘，臣女来此选秀，也是合情合理的，更是一层层选下来，臣女并不觉得不应该来。” 皇后满脸的痛心，让吴嬷嬷将面前的人扶起来。 “烟儿，你并不喜欢后宫的算计，向往的也是寻常夫妻的生活，为何要来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后宫纷扰，你的性子根本就不适合后宫，当初你不是想要平凡的生活吗？” “皇后娘娘不要叫臣女烟儿，臣女和皇后娘娘的关系并没有这么熟悉，皇后娘娘也不甚了解陈烟的想法。之所以会来参加选秀，是因为臣女的大哥现在已经手握重兵，臣女觉得皇上不看僧面看佛面，怎么也会给臣女一个不低的位份，便来了。”陈烟语气淡淡。 若是仔细看，便能发现她眼中的恨意。 吴嬷嬷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被皇后制止。 皇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烟儿，本宫知晓你的性子，这不是你心中所愿，莫要被一些想法冲昏了头。你的未来还要很多可能，能够找到两情相悦的人，组建成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莫要虚度最好的年华在这深宫之中。本宫知你冲动，下一次筛选，会将你的名字刷下去。” 陈烟冷哼，“皇后娘娘不必这般假仁假义，你是在担心什么？担心臣女的出现，会抢了皇上的宠爱不成？至于臣女的名字，皇后娘娘可能是刷不下去了，毕竟臣女已经求过太后娘娘，她会留下臣女。” 在入宫之后，陈烟便在太后安排的偶遇下遇到了太后，她当然不知道她和太后的偶遇是太后一手策划，早就将自己和皇后之间有嫌隙的事说了出来。 至于是什么事，她没有明说，还算是有点脑子没有害了陈昊。 太后知道了，当然不会放过任何给皇后添堵的机会，因此她吩咐了几句，便轻易将陈烟留了下来。 之前太后只是想要让陈烟成为她的人，毕竟梅婕妤和柳纤容似乎都没有什么好消息传来，她便又收拢了几颗棋子。 陈烟的身份是陈昊的妹妹，要是能将她控制，也就有了陈昊的支持。 本来是想最后定下那一日让皇后好生看看，没想到陈烟今日被皇后发现了。 太后的想法是什么，皇后瞬间就能想清楚明白。 “烟儿，你不要相信太后的话，她是骗你的。太后向来和本宫不对付，她只是想要本宫难堪而已，并不是真心想要帮助你。”皇后顿时无奈，没有想到陈烟竟然和太后都搭上了线。 闻言，陈烟突然笑起来。 “哈哈哈，皇后娘娘的话真是好笑，用臣女能让皇后娘娘难过什么？臣女与皇后娘娘萍水相逢，根本就不认识，今日也只是恰好长得像皇后娘娘的故人。陈烟心意已决，还请皇后娘娘莫要这般善妒，让人贻笑大方。” 陈烟的话是有些不客气了，即便是给她治罪都没问题。 不过，皇后却没有这样的打算，她心中十分着急，却也明白陈烟的性子强行，多说无益。 僵持许久，皇后还是离开了。 望着皇后离开的背影，陈烟嘴角挂起一抹冷笑。 尊敬的皇后娘娘，现在还早着呢！ 回到坤宁宫后，皇后身子又有些不太舒服，请了范医女去诊治。 顾清颜少不了也得去看看，她有些疑惑，为什么皇后去看了一趟秀女回来就这样了。 难不成，皇后是吃了醋？ 但根据顾清颜的观察，皇后似乎从来都是大度的模样，也没有为哪位嫔妃吃过醋，更何况除夕那日的宫宴上，顾清颜还发现了皇后和陈昊之间有问题。 因此，她可以确定皇后肯定不是因为吃醋。 难不成是在那里遇到了什么人，那个人让她难以接受？ 不得不说，顾清颜已经猜测得很准了。 从皇后大殿里出来后，顾清颜带着知夏和暖冬和几个宫人往前朝走，这是现在顾贵嫔这个身份外出很必要的排场。 当然了，顾清颜的确是往前朝走，但她不可能会真的去前朝，只不过是在后宫和前朝的入口等待。 距离顾景辉开始殿试已经过去许久的时间，顾清颜难免会有些担忧，不知道皇上会不会因为她的事，迁怒于大哥。 时间一点点过去，又是小半个时辰，殿内终于传来了声响。 接着，高德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退朝！” 也就是说，现在前三甲都已经出来。 退朝就意味着马上前三甲即将出宫游街，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顾清颜捏着手帕，心中还有些担忧，不知道大哥是哪一个名次。 隔着一段距离，文武朝臣也多，顾清颜睁大眼睛看着，就怕自己会错过顾景辉的身影。 终于，顾景辉胸前绑着一朵大红绸扎成的花，他刚才目光微动，不经意也看到了顾清颜。 正好现在还有一点时间在宫门口准备，他便朝着顾清颜走过去。 顾清颜心中大定，即便是不知道顾景辉现在是个什么名次，却也明白不会太低，至少也是进了前三甲。 只有前三甲，才有胸前的这朵大红绸花。 “大哥，如何？”顾清颜忍不住询问。 顾景辉想着如今妹妹已经是后宫的嫔妃，是不是应该给她行个礼。 想了想还是双手作揖，“见过顾贵嫔。” 顾清颜忍不住跺脚，小女儿家的姿态显露无疑。 “好了大哥，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意这些虚礼作甚，我不管是什么身份，都是你的妹妹，还不快告诉我。” 这一幕落在从大殿走出来的沈煜眼中，心中更是难受不已，他以为这段时间不见顾清颜，她的心里也会有些难过。 结果，似乎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所有的伤心难过都是他一个人的，她竟然真的毫不介意。 顾景辉温和地笑了笑，“放心，大哥幸不辱命，当了状元。” “太好了！” 皇上没有因为她的缘故对大哥有任何芥蒂，真是太好了！ “小五，不能在此与你多说，大哥先去宫门游街。” 至于那件糟心的事，还是先不告诉小五。 第191章 郡主送花 兄妹俩告别后，顾景辉快速去了宫门口，顾清颜也打算回去。 就在转身之际，却发现大殿前站着三个人。 沈煜，以及他身后的秦峥和高德。 顾清颜想了想，抬脚往前走了几步，准备给沈煜行个礼，毕竟也见到了，总不能视而不见。 然而她走了几步，沈煜却转过身去，留给她一个萧瑟的背影，显然他是不愿见她。 顾清颜心中有些酸楚，待沈煜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她才带着自己的人回去。 然而顾清颜不知道，就在她转身的一刹那，沈煜的身影又从拐角处出现，目送她离开。 秦峥皱着眉，不太明白皇上为什么要这样躲起来。 有什么直接说便是，何必如此？ “皇上，之前交代卑职查证的事，现在已经有了点眉目。今日的状元顾景辉，榜眼王浩，探花李胜，其中那位王浩便和顾景辉那件事有点关系。甚至连宣平侯府世子詹鹏被查出科举舞弊一事，与他也有关系。”秦峥禀报。 和沈煜料想的差不多，顾景辉的确是被人嫉妒使了坏。 “既然如此，那就把消息泄露给宣平侯，让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就是被谁推出来的”沈煜淡淡地回答。 “是，卑职马上去。”秦峥说完便离开了。 沈煜站在拐角处，沉默许久，才带着高德回了勤政殿。 勤政殿中，小喜子已经等候多时。 见到沈煜的那一瞬间，他赶紧下跪行礼，将手上的信笺双手捧着交给沈煜。 沈煜接过打开，神色微沉。 “岂有此理，真是胆大妄为，立刻传召陈昊和他的谋士入宫见朕。” 小喜子赶紧应声，“是，皇上。” …… 宫外，热闹非常。 顾景辉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王浩，最后是一个稍微年长的男子，也就是今年的探花李胜。 知道前三甲出来的消息，京城的街道上到处都站满了女子。 女子们手中拿着一支红色的花，那是用来送给自己心仪的三甲。 虽说状元一定是收到花最多的人，但榜眼和探花也不见得差。 不过游街的人并不会收下所有女子的花，任何时候的三甲都会选择性收下几朵，然后也顺便看看对方是不是合自己的心意。 若是适合，说不定还有机会再认识认识对方。 顾景辉面上挂着浅笑，他身后的王浩却是一脸阴沉。 若非没能将顾景辉给弄下去，今日的状元就是他！ 可惜，他却没有办法在殿试上直接动手。 此时看到顾景辉身边的花比自己多出来不少，王浩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尤其是顾景辉神色一直都那般得意。 其实顾景辉并不是得意，只是保持着礼貌的笑容。 但这样的笑容在王浩眼中，就成了得意。 见状，王浩策马往前走了几步，与顾景辉并排在一起，神色十分不屑。 “顾公子今日真是厉害，被皇上钦点成为状元，真是叫我好生佩服，也很羡慕。不知道你的妹妹，那位贵嫔娘娘，在其中出了多少力？可惜啊，我的家中并没有什么能入宫的妹妹，错过了。” 王浩的话很难听，就差没有直接说顾景辉今日这个状元郎的身份是得了顾清颜以色侍人的好处，并不是真材实料。 听到王浩的话，顾景辉的确是很生气，她妹妹如何，还轮不到王浩一个外人来议论。 更何况，他也不相信顾清颜会因为他科考的事情去求皇上。 殿试之时，皇上也是一视同仁，从未给他任何好处。 “王公子慎言，皇上乃明君，并非会因为后宫的人左右自己的决定。更何况，后宫不得干政，这些事，我的妹妹也不会做。” “哦？是吗？”王浩明显是不信的。 顾景辉也不多言，“是非公道，自在人心。” 说完，策马继续往前，与王浩拉开距离。 不远处，一枝花朝着顾景辉抛过去，这次顾景辉并未侧身躲开，不像刚才那样左避右闪，他露出温和地笑意，伸手将空中抛过来的花接住。 众人羡慕不已，状元竟然接了花。 “郡主，顾公子接了，他接到了郡主的花！” 抛花过来的女子身边丫鬟激动地开口，打心底里为自家郡主开心。 顾景辉将花放在鼻尖轻嗅，嘴里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很香。” 沈曦红着脸点点头，也不知道是在同顾景辉示意，还是在回答身后丫鬟的话。 “恩，我们先回去。” “啊？就回去了？郡主不需要等等？”丫鬟似乎有点可惜。 那顾公子既然接了自家郡主的花，肯定是要聊一聊的，结果郡主现在竟然要回去，真是太可惜了。 “对，我们先回去，他待会儿游街结束还要入宫谢恩，也见不到。”沈曦回答。 说完这话，她冲着顾景辉微微一笑，转过身离开。 顾景辉和沈曦的互动当然也没有逃过王浩的眼，他心中更是嫉妒不已。 到底这个顾景辉凭什么，好处都被他给占了！ 游街结束后，沈煜在宫中设宴，却只留下了顾景辉，而且并没有大肆操办，地点设置在坤宁宫，还叫来了陈昊和顾玄武。 坤宁宫前厅内，此刻气氛有些古怪。 前厅被分为了十几张小桌，沈煜坐在上首，皇后和顾清颜坐在他的左边，陈昊和顾家两兄弟坐在他的右边。 很巧合的是，陈昊的桌子正对皇后的。 此时皇后面上倒是没有什么表情，心中却很担心，要如何才能把陈烟的事告诉陈昊，她敢肯定，陈昊一定不知道陈烟入宫选秀的事。 如果当众说出来，恐怕陈烟这里到时候就没了拒绝的余地。 “今日科举殿试出了成绩，顾家倒是给朕送来一个人才，说起来顾景辉还是皇后的堂弟，还有跟着陈昊的谋士顾玄武，也是个厉害的谋臣。皇后这顾家，即便是隔了房，也是厉害的。当然了，顾昭就暂且不提，那小子需得磨炼一番。”沈煜端着酒杯笑道。 皇后颔首，面上挂着淡淡地笑意。 “皇上过誉，顾家当不得皇上如此夸赞。” 第191章 郡主送花 兄妹俩告别后，顾景辉快速去了宫门口，顾清颜也打算回去。 就在转身之际，却发现大殿前站着三个人。 沈煜，以及他身后的秦峥和高德。 顾清颜想了想，抬脚往前走了几步，准备给沈煜行个礼，毕竟也见到了，总不能视而不见。 然而她走了几步，沈煜却转过身去，留给她一个萧瑟的背影，显然他是不愿见她。 顾清颜心中有些酸楚，待沈煜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她才带着自己的人回去。 然而顾清颜不知道，就在她转身的一刹那，沈煜的身影又从拐角处出现，目送她离开。 秦峥皱着眉，不太明白皇上为什么要这样躲起来。 有什么直接说便是，何必如此？ “皇上，之前交代卑职查证的事，现在已经有了点眉目。今日的状元顾景辉，榜眼王浩，探花李胜，其中那位王浩便和顾景辉那件事有点关系。甚至连宣平侯府世子詹鹏被查出科举舞弊一事，与他也有关系。”秦峥禀报。 和沈煜料想的差不多，顾景辉的确是被人嫉妒使了坏。 “既然如此，那就把消息泄露给宣平侯，让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就是被谁推出来的”沈煜淡淡地回答。 “是，卑职马上去。”秦峥说完便离开了。 沈煜站在拐角处，沉默许久，才带着高德回了勤政殿。 勤政殿中，小喜子已经等候多时。 见到沈煜的那一瞬间，他赶紧下跪行礼，将手上的信笺双手捧着交给沈煜。 沈煜接过打开，神色微沉。 “岂有此理，真是胆大妄为，立刻传召陈昊和他的谋士入宫见朕。” 小喜子赶紧应声，“是，皇上。” …… 宫外，热闹非常。 顾景辉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王浩，最后是一个稍微年长的男子，也就是今年的探花李胜。 知道前三甲出来的消息，京城的街道上到处都站满了女子。 女子们手中拿着一支红色的花，那是用来送给自己心仪的三甲。 虽说状元一定是收到花最多的人，但榜眼和探花也不见得差。 不过游街的人并不会收下所有女子的花，任何时候的三甲都会选择性收下几朵，然后也顺便看看对方是不是合自己的心意。 若是适合，说不定还有机会再认识认识对方。 顾景辉面上挂着浅笑，他身后的王浩却是一脸阴沉。 若非没能将顾景辉给弄下去，今日的状元就是他！ 可惜，他却没有办法在殿试上直接动手。 此时看到顾景辉身边的花比自己多出来不少，王浩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尤其是顾景辉神色一直都那般得意。 其实顾景辉并不是得意，只是保持着礼貌的笑容。 但这样的笑容在王浩眼中，就成了得意。 见状，王浩策马往前走了几步，与顾景辉并排在一起，神色十分不屑。 “顾公子今日真是厉害，被皇上钦点成为状元，真是叫我好生佩服，也很羡慕。不知道你的妹妹，那位贵嫔娘娘，在其中出了多少力？可惜啊，我的家中并没有什么能入宫的妹妹，错过了。” 王浩的话很难听，就差没有直接说顾景辉今日这个状元郎的身份是得了顾清颜以色侍人的好处，并不是真材实料。 听到王浩的话，顾景辉的确是很生气，她妹妹如何，还轮不到王浩一个外人来议论。 更何况，他也不相信顾清颜会因为他科考的事情去求皇上。 殿试之时，皇上也是一视同仁，从未给他任何好处。 “王公子慎言，皇上乃明君，并非会因为后宫的人左右自己的决定。更何况，后宫不得干政，这些事，我的妹妹也不会做。” “哦？是吗？”王浩明显是不信的。 顾景辉也不多言，“是非公道，自在人心。” 说完，策马继续往前，与王浩拉开距离。 不远处，一枝花朝着顾景辉抛过去，这次顾景辉并未侧身躲开，不像刚才那样左避右闪，他露出温和地笑意，伸手将空中抛过来的花接住。 众人羡慕不已，状元竟然接了花。 “郡主，顾公子接了，他接到了郡主的花！” 抛花过来的女子身边丫鬟激动地开口，打心底里为自家郡主开心。 顾景辉将花放在鼻尖轻嗅，嘴里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很香。” 沈曦红着脸点点头，也不知道是在同顾景辉示意，还是在回答身后丫鬟的话。 “恩，我们先回去。” “啊？就回去了？郡主不需要等等？”丫鬟似乎有点可惜。 那顾公子既然接了自家郡主的花，肯定是要聊一聊的，结果郡主现在竟然要回去，真是太可惜了。 “对，我们先回去，他待会儿游街结束还要入宫谢恩，也见不到。”沈曦回答。 说完这话，她冲着顾景辉微微一笑，转过身离开。 顾景辉和沈曦的互动当然也没有逃过王浩的眼，他心中更是嫉妒不已。 到底这个顾景辉凭什么，好处都被他给占了！ 游街结束后，沈煜在宫中设宴，却只留下了顾景辉，而且并没有大肆操办，地点设置在坤宁宫，还叫来了陈昊和顾玄武。 坤宁宫前厅内，此刻气氛有些古怪。 前厅被分为了十几张小桌，沈煜坐在上首，皇后和顾清颜坐在他的左边，陈昊和顾家两兄弟坐在他的右边。 很巧合的是，陈昊的桌子正对皇后的。 此时皇后面上倒是没有什么表情，心中却很担心，要如何才能把陈烟的事告诉陈昊，她敢肯定，陈昊一定不知道陈烟入宫选秀的事。 如果当众说出来，恐怕陈烟这里到时候就没了拒绝的余地。 “今日科举殿试出了成绩，顾家倒是给朕送来一个人才，说起来顾景辉还是皇后的堂弟，还有跟着陈昊的谋士顾玄武，也是个厉害的谋臣。皇后这顾家，即便是隔了房，也是厉害的。当然了，顾昭就暂且不提，那小子需得磨炼一番。”沈煜端着酒杯笑道。 皇后颔首，面上挂着淡淡地笑意。 “皇上过誉，顾家当不得皇上如此夸赞。” 第192章 小白是虎 沈煜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顾景辉身上，眼中倒是不曾掩饰的欣赏。 “多谢皇上。”顾景辉谢恩。 六个人的宴席，却总是被一股尴尬充斥。 顾清颜觉得十分不自在，尤其是她还知道皇后和陈昊之间的一些事，那事情不太光彩。 正因为如此，顾清颜的目光放在顾景辉和顾玄武身上，却是用余光暗暗打量陈昊。 大将军陈昊模样生得还可以，就是身上一股子草莽气息，应该也是祖上为匪的缘故，和顾景辉坐在一起，相差甚远。 当然了，顾清颜并没有任何看不起陈昊的意思，反而很敬佩这位大将军，若非他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也不会有如今大齐的安稳。 只是，她有些好奇，皇后这样的身份，成国公府嫡出的大小姐，是如何与陈昊有了牵扯？ 沈煜的声音从上首继续传来，此刻却带了一丝凝重。 “今日本来是为三甲设宴，要热闹一番，却因为朕收到了战报，从而取消了。” 陈昊闻言，面色凝重，腾一下站起。 “皇上，可是炎国进犯？” 皇后放在袖中的手用力收紧，她的目光没有掩藏，直接放在了陈昊的身上。 若是炎国那边有动静，陈昊岂不是马上又要离开京城，前往边关？ “并未进犯，但已经有了动作，二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往大齐来，并未有任何掩饰。”沈煜沉声道。 顾清颜睁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呆愣在当场。 怎么会这么快？ 上一世炎国的确是毁了停战一年的协议，但也是在接近一年的时候。 早前炎国和大齐一战失败，也需要花时间来修生养息，不可能这么快才对。 但这一世，为什么炎国提前了这么多？ 不过才一个月的时间，他们就已经休整完成，甚至直接大军压境，为什么会这样？ 顾清颜没觉得自己的重生能带来这么大的变故，她怀疑是不是当时死后灵魂的状态记忆有些错乱，被她记错了。 “皇上，末将愿意带兵前往边关镇守，绝不给炎国范进的机会！若是想要踏入我大齐的边境，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 沈煜大笑，放下酒杯。 “好！陈将军果然是朕最得意的大将，有你在，朕才能无忧。不过倒也不用那么着急，朕先让大军出发，三日后你再出发，也给你一点时间交代家里一番。” “末将多谢皇上！”陈昊单膝跪下谢恩。 沈煜右手一挥，“陈将军快快起来。” 起身后，陈昊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到了皇后身上，恰好与她对视。 对视过后，两人迅速分开。 皇后鼻子有些酸，同时心中也担忧无比。 顾清颜低头吃东西，心情也没有见得比皇后好多少。 “咔嚓咔嚓！” 门口传来的响动有些突兀，几个人同时看过去，发现是一只白色的小东西在啃门口的木门。 当下，顾清颜略带歉意地站起身，走到门口，将一团白色的东西抱在怀里。 “小白可能是有些饿了，或者是出来走动，惊扰了各位，抱歉。” 皇后只是扫了一眼没仔细看，抛开心中的复杂，缓缓开了口。 “小五，这便是你在宫中捡到的小猫？模样倒是挺可爱的，不过看起来似乎品种不太一样，这毛发倒是生得雪白，长得也壮实。” “姐姐说的是，这只猫儿可会吃了，饭量还挺大。” 说话间，还伸手在小白的头上挠了几下。 顾清颜抱着小白回了位置，一旁的顾景辉和顾玄武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他们一直知道小五养了一只小白猫，凑近了一看才发现不对劲。 这东西，不像猫！ 沈煜见到一旁顾景辉和顾玄武的反应，嘴角抽了抽，却没说话。 倒是陈昊比较实诚，看到顾清颜怀里的小白，忍不住开口提醒了一句。 “娘娘，你没有发现你这只猫，有些不太一样？” 顾清颜一愣，摸不准陈昊是什么意思。 猫有什么不太一样的？ 是了，小白的确有些不同。 “陈将军此话何意，是说小白与一般的猫不一样吗？”顾清颜想了，又点点头，“陈将军所言不假，小白的确是和一般的小白猫不太一样，它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变化。小白也很厉害，会抓老鼠，上次还抓了几只老鼠回来。” 这东西可能不是发生了变化可以解释的，陈昊心道。 只是老虎这东西，还喜欢抓老鼠吗？ 再看小白，它在顾清颜怀里被她舒舒服服地顺毛，还伸出前爪舔了舔。 的确，怎么看都是一只慵懒的小猫咪。 难怪顾清颜会觉得，小白就是猫。 闻言，顾玄武有些无奈地开口。 “小五，你见过猫儿的额头上有一个‘王’字的图案吗？虽说它看起来像猫，通体雪白，但你没有发现，它比猫看起来威武许多？” 说出这话，顾玄武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顾清颜现在不能叫小五，尤其是在皇帝和皇后面前。 好在，他们两个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应该是没注意到。 顾玄武觉得，他能说出这么含蓄的话，真是太为难自己了。 “威武许多吗？没有啊，二哥，小白可粘人了。不抱它的时候，它还摇着尾巴叫唤让人抱。”顾清颜实话实说，“小白还很爱干净，特别喜欢洗澡，身上都香喷喷的，干干净净，还没有跳蚤。” 要不是见到它这样，她也不会这么确定小白就是猫。 顾景辉也看懂了，自家小妹不是一般的虎，竟然将老虎养在身边，给它顺毛也就罢了，还顺带揉揉头。 “娘娘，你怀里的东西恐怕不是小猫，而是一只老虎。” 闻言，顾清颜身体僵硬了，目光下意识看向上首的沈煜。 如果小白是老虎，没道理沈煜会不知道？ 沈煜可是见过小白很多次，还亲自动手将小白从她的床上抓了扔出去过，他肯定是认识老虎的。 两人也是自上一次避子汤事后，顾清颜头一次这么看着沈煜。 上首的沈煜似笑非笑盯着顾清颜，那模样看得顾清颜头大。 第192章 小白是虎 沈煜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顾景辉身上，眼中倒是不曾掩饰的欣赏。 “多谢皇上。”顾景辉谢恩。 六个人的宴席，却总是被一股尴尬充斥。 顾清颜觉得十分不自在，尤其是她还知道皇后和陈昊之间的一些事，那事情不太光彩。 正因为如此，顾清颜的目光放在顾景辉和顾玄武身上，却是用余光暗暗打量陈昊。 大将军陈昊模样生得还可以，就是身上一股子草莽气息，应该也是祖上为匪的缘故，和顾景辉坐在一起，相差甚远。 当然了，顾清颜并没有任何看不起陈昊的意思，反而很敬佩这位大将军，若非他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也不会有如今大齐的安稳。 只是，她有些好奇，皇后这样的身份，成国公府嫡出的大小姐，是如何与陈昊有了牵扯？ 沈煜的声音从上首继续传来，此刻却带了一丝凝重。 “今日本来是为三甲设宴，要热闹一番，却因为朕收到了战报，从而取消了。” 陈昊闻言，面色凝重，腾一下站起。 “皇上，可是炎国进犯？” 皇后放在袖中的手用力收紧，她的目光没有掩藏，直接放在了陈昊的身上。 若是炎国那边有动静，陈昊岂不是马上又要离开京城，前往边关？ “并未进犯，但已经有了动作，二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往大齐来，并未有任何掩饰。”沈煜沉声道。 顾清颜睁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呆愣在当场。 怎么会这么快？ 上一世炎国的确是毁了停战一年的协议，但也是在接近一年的时候。 早前炎国和大齐一战失败，也需要花时间来修生养息，不可能这么快才对。 但这一世，为什么炎国提前了这么多？ 不过才一个月的时间，他们就已经休整完成，甚至直接大军压境，为什么会这样？ 顾清颜没觉得自己的重生能带来这么大的变故，她怀疑是不是当时死后灵魂的状态记忆有些错乱，被她记错了。 “皇上，末将愿意带兵前往边关镇守，绝不给炎国范进的机会！若是想要踏入我大齐的边境，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 沈煜大笑，放下酒杯。 “好！陈将军果然是朕最得意的大将，有你在，朕才能无忧。不过倒也不用那么着急，朕先让大军出发，三日后你再出发，也给你一点时间交代家里一番。” “末将多谢皇上！”陈昊单膝跪下谢恩。 沈煜右手一挥，“陈将军快快起来。” 起身后，陈昊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到了皇后身上，恰好与她对视。 对视过后，两人迅速分开。 皇后鼻子有些酸，同时心中也担忧无比。 顾清颜低头吃东西，心情也没有见得比皇后好多少。 “咔嚓咔嚓！” 门口传来的响动有些突兀，几个人同时看过去，发现是一只白色的小东西在啃门口的木门。 当下，顾清颜略带歉意地站起身，走到门口，将一团白色的东西抱在怀里。 “小白可能是有些饿了，或者是出来走动，惊扰了各位，抱歉。” 皇后只是扫了一眼没仔细看，抛开心中的复杂，缓缓开了口。 “小五，这便是你在宫中捡到的小猫？模样倒是挺可爱的，不过看起来似乎品种不太一样，这毛发倒是生得雪白，长得也壮实。” “姐姐说的是，这只猫儿可会吃了，饭量还挺大。” 说话间，还伸手在小白的头上挠了几下。 顾清颜抱着小白回了位置，一旁的顾景辉和顾玄武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他们一直知道小五养了一只小白猫，凑近了一看才发现不对劲。 这东西，不像猫！ 沈煜见到一旁顾景辉和顾玄武的反应，嘴角抽了抽，却没说话。 倒是陈昊比较实诚，看到顾清颜怀里的小白，忍不住开口提醒了一句。 “娘娘，你没有发现你这只猫，有些不太一样？” 顾清颜一愣，摸不准陈昊是什么意思。 猫有什么不太一样的？ 是了，小白的确有些不同。 “陈将军此话何意，是说小白与一般的猫不一样吗？”顾清颜想了，又点点头，“陈将军所言不假，小白的确是和一般的小白猫不太一样，它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变化。小白也很厉害，会抓老鼠，上次还抓了几只老鼠回来。” 这东西可能不是发生了变化可以解释的，陈昊心道。 只是老虎这东西，还喜欢抓老鼠吗？ 再看小白，它在顾清颜怀里被她舒舒服服地顺毛，还伸出前爪舔了舔。 的确，怎么看都是一只慵懒的小猫咪。 难怪顾清颜会觉得，小白就是猫。 闻言，顾玄武有些无奈地开口。 “小五，你见过猫儿的额头上有一个‘王’字的图案吗？虽说它看起来像猫，通体雪白，但你没有发现，它比猫看起来威武许多？” 说出这话，顾玄武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顾清颜现在不能叫小五，尤其是在皇帝和皇后面前。 好在，他们两个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应该是没注意到。 顾玄武觉得，他能说出这么含蓄的话，真是太为难自己了。 “威武许多吗？没有啊，二哥，小白可粘人了。不抱它的时候，它还摇着尾巴叫唤让人抱。”顾清颜实话实说，“小白还很爱干净，特别喜欢洗澡，身上都香喷喷的，干干净净，还没有跳蚤。” 要不是见到它这样，她也不会这么确定小白就是猫。 顾景辉也看懂了，自家小妹不是一般的虎，竟然将老虎养在身边，给它顺毛也就罢了，还顺带揉揉头。 “娘娘，你怀里的东西恐怕不是小猫，而是一只老虎。” 闻言，顾清颜身体僵硬了，目光下意识看向上首的沈煜。 如果小白是老虎，没道理沈煜会不知道？ 沈煜可是见过小白很多次，还亲自动手将小白从她的床上抓了扔出去过，他肯定是认识老虎的。 两人也是自上一次避子汤事后，顾清颜头一次这么看着沈煜。 上首的沈煜似笑非笑盯着顾清颜，那模样看得顾清颜头大。 第193章 猛兽重情 直到发现顾清颜浑身绷紧，沈煜才终于开了尊口。 “前些日子，朕派了暗卫去天山寻找长白山雪虎，朕还在宫中东北方向修建了一座百兽园，也是为了养着。后来还真就寻到了，那两只长白山雪虎在雪狼狼群的包围下重伤，幼小的长白山雪虎也受了点伤。暗卫见两只成虎活不成，便准备救下幼虎带走，谁知成虎和幼虎都反抗。成虎体型硕大，比一般的老虎都要大上许多，拼死下，伤了不少暗卫。暗卫将幼虎带回来交给了秦峥，结果秦峥不慎弄丢。” 听到这里，大家都明白了，原来顾清颜从宫中带回来的竟是长白山雪虎。 顾清颜脸色一白，身子微微颤抖，她明白沈煜不会同她开这样的玩笑，也就是说她怀里正在舔爪子的小白，是一头老虎。 画里那些威风凛凛的老虎，一瞬间就闯入顾清颜的脑子，她差点将怀里的小白给扔出去。 所以这段时间，她天天都与老虎睡在一个房间，与虎为伴？ 饶是顾清颜再强压住心头的畏惧，都还是有些控制不住心慌。 明明是可爱的小猫咪，怎么就变成了大猫？ 不能怪顾清颜没有发现不同，她是发现了一些不同，但却没有想过白色的老虎，而且也没想到在宫中会有老虎。 往日里画中看到的，都是色彩斑斓的，白色她也是头一次见。 加上小白还小，额头上的王字还没有太明显的显现出来，乍一看便只是像花纹。 顾清颜怀疑小白的品种不同，哪里知道人家压根不是猫啊！ 皇后也被吓了一跳，当下便急了。 “小五，这是头老虎啊，你还抱着作甚。” 难怪刚才觉得这东西看起来壮实了些，还以为是顾清颜养得好的缘故，结果竟然是那长白山的雪虎。 听说着长白山雪虎从小很喜欢吃长白山的人参，反正随处都可见到那些没了头的人参。 兴许是太补了些，它们身子本来就壮硕许多，而且身上都是宝贝，都能拿来入药。 “姐姐，小五” 顾清颜是真的怕啊，身子都止不住地颤抖。 这事儿搁在谁身上都觉得害怕，谁也想不到朝夕相处的小猫是一头老虎。 小白对顾清颜的刺激，绝对比旁人想象中的大。 见状，顾景辉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打算将小白从顾清颜怀里抱出来。 看来妹妹是被吓到了，现在都不知道作何反应，整个人愣在当场，手怎么放都不对劲。 哎，到底是个小姑娘家，天天与老虎为伍，的确是觉得恐怖。 不想有人快了他一步，已经走到顾清颜身前，伸出手，捏住小白的脖子，将它抱进怀里。 “你这小东西，还学猫叫，学猫去抓老鼠，也不怕有损你老虎的威严？”沈煜轻笑。 突然离开了熟悉的怀抱，小白挣扎着，挥动小胳膊小腿，想要从沈煜怀里出来。 顾清颜感觉怀里一空，又看到了小白挣扎的模样，有些不忍心。 想到这顿时间小白的陪伴，顾清颜心中的畏惧便消减了很多。 “皇上，这样抱着它，它会不舒服。” 终究，还是对小白的不忍心战胜了理智，顾清颜开了口。 听到顾清颜的话，却见沈煜将小白给直接扔到了地上，动作极为粗鲁。 “朕倒是有些好奇了，谁会把老虎一直抱在怀里？还把老虎跟养猫似的？” 臭丫头，连对一头畜生都这么温柔，为了它还愿意主动与他说话。 对他，却是怎么伤害都觉得无所谓，所以在她心里，他还不如一头畜生来得重要！ 顾清颜哪里知道沈煜的想法，被他的话说得很无言。 扎心了，沈煜一定是在说她傻，顾清颜当下不再言语，她总算明白梅婕妤那条叫多多的狗，死得真是不算冤枉。 一条狗和一只老虎打架，并不是猫狗大战。 皇后见状，知道顾清颜心里难受了，赶紧笑着道。 “皇上，此番找到长白山雪虎，那是不是稍后便要将它送百兽园？” 顾清颜心头一跳，下意识看向沈煜，又看看小白，眼中似有不舍。 也是，养了这么一段时间的小猫突然要被带走，的确会不舍，不过留在坤宁宫也不像话，哪个闺阁女子敢在府中养老虎的？ 沈煜扫了一眼顾清颜，将她的表情收入眼中。 “不错，老虎就应该住在最适合它的地方，送去百兽园，便将它关起来。老虎是猛兽，若是留在坤宁宫，万一长大伤了人怎么办？”沈煜见顾清颜神色黯淡，又继续道，“顾贵嫔养了小白一段时间，想必也有了感情，真要是想它，去百兽园外看看便是。等过几个月，朕会组织狩猎，会放一些野外的动物与小白作伴。” 沈煜没有明说，长白山雪虎当然不能当成猫养，怎么都要保持它的野性，就算是养在百兽园里，也不会有人给它送饭，需要它自己捕猎。 狩猎会送一些野味入百兽园，当做长白山雪虎的口粮。 但这些话，沈煜没有明说，他很清楚，如果说出来，这丫头必定会不忍心。 “多谢皇上。”顾清颜放松下来。 皇后也笑着点点头，只要顾清颜这边没事就行。 小白被沈煜丢在地上，趴了一会儿，又往顾清颜身边摇摇晃晃地走过去。 才知道小白是老虎的时候，顾清颜的确是很害怕，但现在她倒是没有那么畏惧了，可能也和小白现在还小有关系，倒是显得没有那么危险。 顾清颜再次试探着抱小白，没有人阻止。 大家都知道，小白和顾清颜也相处了许久，她们之间也是有感情的，小白不会随便伤害顾清颜。 尤其沈煜还知道，之前小白就是拼命保护暖冬才受的伤。 如此看来，猛兽重情。 六人都已经吃饱喝足，沈煜又开了口。 “既然陈将军和顾家二公子三日后都要离开，为了让你们平安，明日大家便一起去菩提寺走走。朕是不相信这些，但却希望陈将军一行能够平安归来。” 此话一出，其他五个人都看向沈煜。 第193章 猛兽重情 直到发现顾清颜浑身绷紧，沈煜才终于开了尊口。 “前些日子，朕派了暗卫去天山寻找长白山雪虎，朕还在宫中东北方向修建了一座百兽园，也是为了养着。后来还真就寻到了，那两只长白山雪虎在雪狼狼群的包围下重伤，幼小的长白山雪虎也受了点伤。暗卫见两只成虎活不成，便准备救下幼虎带走，谁知成虎和幼虎都反抗。成虎体型硕大，比一般的老虎都要大上许多，拼死下，伤了不少暗卫。暗卫将幼虎带回来交给了秦峥，结果秦峥不慎弄丢。” 听到这里，大家都明白了，原来顾清颜从宫中带回来的竟是长白山雪虎。 顾清颜脸色一白，身子微微颤抖，她明白沈煜不会同她开这样的玩笑，也就是说她怀里正在舔爪子的小白，是一头老虎。 画里那些威风凛凛的老虎，一瞬间就闯入顾清颜的脑子，她差点将怀里的小白给扔出去。 所以这段时间，她天天都与老虎睡在一个房间，与虎为伴？ 饶是顾清颜再强压住心头的畏惧，都还是有些控制不住心慌。 明明是可爱的小猫咪，怎么就变成了大猫？ 不能怪顾清颜没有发现不同，她是发现了一些不同，但却没有想过白色的老虎，而且也没想到在宫中会有老虎。 往日里画中看到的，都是色彩斑斓的，白色她也是头一次见。 加上小白还小，额头上的王字还没有太明显的显现出来，乍一看便只是像花纹。 顾清颜怀疑小白的品种不同，哪里知道人家压根不是猫啊！ 皇后也被吓了一跳，当下便急了。 “小五，这是头老虎啊，你还抱着作甚。” 难怪刚才觉得这东西看起来壮实了些，还以为是顾清颜养得好的缘故，结果竟然是那长白山的雪虎。 听说着长白山雪虎从小很喜欢吃长白山的人参，反正随处都可见到那些没了头的人参。 兴许是太补了些，它们身子本来就壮硕许多，而且身上都是宝贝，都能拿来入药。 “姐姐，小五” 顾清颜是真的怕啊，身子都止不住地颤抖。 这事儿搁在谁身上都觉得害怕，谁也想不到朝夕相处的小猫是一头老虎。 小白对顾清颜的刺激，绝对比旁人想象中的大。 见状，顾景辉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打算将小白从顾清颜怀里抱出来。 看来妹妹是被吓到了，现在都不知道作何反应，整个人愣在当场，手怎么放都不对劲。 哎，到底是个小姑娘家，天天与老虎为伍，的确是觉得恐怖。 不想有人快了他一步，已经走到顾清颜身前，伸出手，捏住小白的脖子，将它抱进怀里。 “你这小东西，还学猫叫，学猫去抓老鼠，也不怕有损你老虎的威严？”沈煜轻笑。 突然离开了熟悉的怀抱，小白挣扎着，挥动小胳膊小腿，想要从沈煜怀里出来。 顾清颜感觉怀里一空，又看到了小白挣扎的模样，有些不忍心。 想到这顿时间小白的陪伴，顾清颜心中的畏惧便消减了很多。 “皇上，这样抱着它，它会不舒服。” 终究，还是对小白的不忍心战胜了理智，顾清颜开了口。 听到顾清颜的话，却见沈煜将小白给直接扔到了地上，动作极为粗鲁。 “朕倒是有些好奇了，谁会把老虎一直抱在怀里？还把老虎跟养猫似的？” 臭丫头，连对一头畜生都这么温柔，为了它还愿意主动与他说话。 对他，却是怎么伤害都觉得无所谓，所以在她心里，他还不如一头畜生来得重要！ 顾清颜哪里知道沈煜的想法，被他的话说得很无言。 扎心了，沈煜一定是在说她傻，顾清颜当下不再言语，她总算明白梅婕妤那条叫多多的狗，死得真是不算冤枉。 一条狗和一只老虎打架，并不是猫狗大战。 皇后见状，知道顾清颜心里难受了，赶紧笑着道。 “皇上，此番找到长白山雪虎，那是不是稍后便要将它送百兽园？” 顾清颜心头一跳，下意识看向沈煜，又看看小白，眼中似有不舍。 也是，养了这么一段时间的小猫突然要被带走，的确会不舍，不过留在坤宁宫也不像话，哪个闺阁女子敢在府中养老虎的？ 沈煜扫了一眼顾清颜，将她的表情收入眼中。 “不错，老虎就应该住在最适合它的地方，送去百兽园，便将它关起来。老虎是猛兽，若是留在坤宁宫，万一长大伤了人怎么办？”沈煜见顾清颜神色黯淡，又继续道，“顾贵嫔养了小白一段时间，想必也有了感情，真要是想它，去百兽园外看看便是。等过几个月，朕会组织狩猎，会放一些野外的动物与小白作伴。” 沈煜没有明说，长白山雪虎当然不能当成猫养，怎么都要保持它的野性，就算是养在百兽园里，也不会有人给它送饭，需要它自己捕猎。 狩猎会送一些野味入百兽园，当做长白山雪虎的口粮。 但这些话，沈煜没有明说，他很清楚，如果说出来，这丫头必定会不忍心。 “多谢皇上。”顾清颜放松下来。 皇后也笑着点点头，只要顾清颜这边没事就行。 小白被沈煜丢在地上，趴了一会儿，又往顾清颜身边摇摇晃晃地走过去。 才知道小白是老虎的时候，顾清颜的确是很害怕，但现在她倒是没有那么畏惧了，可能也和小白现在还小有关系，倒是显得没有那么危险。 顾清颜再次试探着抱小白，没有人阻止。 大家都知道，小白和顾清颜也相处了许久，她们之间也是有感情的，小白不会随便伤害顾清颜。 尤其沈煜还知道，之前小白就是拼命保护暖冬才受的伤。 如此看来，猛兽重情。 六人都已经吃饱喝足，沈煜又开了口。 “既然陈将军和顾家二公子三日后都要离开，为了让你们平安，明日大家便一起去菩提寺走走。朕是不相信这些，但却希望陈将军一行能够平安归来。” 此话一出，其他五个人都看向沈煜。 第194章 恬不知耻 沈煜面色如常，谁都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皇帝的旨意没有人敢说个不字，当然是要欣然应下。 顾景辉今日才被钦点为状元，还没有这么快给他安排政务，同样也是三日后才会定下。 因此，这三日倒是比较清闲的，去菩提寺倒也没有什么。 顾清颜则是没有想过自己能去菩提寺，她以为说的是其他几个人，更何况她也不想去。 如今她和沈煜之间现在有了一些隔阂，其实不相处为好。 宴席散后，顾景辉兄弟俩并没有直接离开皇宫，只有陈昊一个人出宫，也算是沈煜暗戳戳地体贴顾清颜，让她与两位哥哥见面。 至于离开的陈昊，沈煜则是让皇后去送。 按理说，一般情况下，身为皇后，是后宫之人，怎么都不应该去送一个外面的臣子，总归是怕说不清楚的，但沈煜似乎没有这些想法，直接让皇后送。 这做法看得顾清颜频频摇头，还真有人觉得自己头顶上不够绿的？ 不过很快，顾清颜便将这些抛在脑后，和两位哥哥在花园里散起步。 “小五，如今你在宫里可是一切安好？”顾景辉询问。 顾清颜点点头，并没有将她和沈煜之间的事告诉顾景辉。 “大哥放心，一切安好。” “小五你好就行了，如果有什么消息传进来，你千万不要在意。”顾玄武道。 刚一说完，顾景辉便瞪了一眼顾玄武。 这小子，怎么就直接说出来了！ 小五这么聪明，很容易就能想到是什么事。 果然，顾清颜面色一整，不解地看向顾玄武。 “二哥，你在说什么？” 如今顾玄武三日后也要去边关，顾清颜正想找个机会告诉他，关于军营细作的事，即便是战事提前，但她觉得那个细作应该是还在。 不管怎么说，都要仔细一些，就怕出问题连累他。 顾玄武张了张嘴，顿时不知道如何回答，小五那么聪明，当然能够想得到，只怪自己嘴快。 “小五，没事，别理他。”顾景辉轻声开口。 “大哥二哥，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们觉得我还是一点都感觉不到吗？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大哥今天才中了状元，必然不是因为大哥。二哥也还没有去边关，那肯定也不是二哥的问题。所以，是因为顾远，小五可是有说错？” 顾清颜神色淡淡，并没有多不高兴，似乎顾远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听到顾清颜的猜测，顾景辉和顾玄武都沉默下来。 最后，顾景辉叹了口气，将事情都说了出来。 “他已经知道了你入宫为妃的事，另外还有我考上会元的事也知道，便特意从金陵城赶过来。由于我们住的地方比较偏僻，他没有找到，便整日在街上寻找。有一日他找到了我们住的地方，要让我们带话给你，让你给他谋个好点的职位，至少保证能够在京城立足。我自然不同意，他便闹了起来，整日败坏我们的名声。” “大哥说的还算是温柔的，你是不知道他的话说得有多难听。知道的明白我们是他的儿女，不知道的，估计还以为我们是他的仇人。什么难听的话都能骂出来，简直不配为父。也不想想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还想当京城的官。”顾玄武毫不客气。 他本来就比顾景辉毒舌许多，说起顾远来更是一点都没有压力。 从小到大，他们三兄妹一起长大，根本就没有感受到什么来自父亲的爱。 现在看着儿子女儿有了出息，又想到要利用。 真是恬不知耻！ “好了，莫要在小五面前说这些。”顾景辉皱眉。 在他看来，不管怎么样，顾远都是他们的父亲，现在顾清颜成了后宫的嫔妃，一言一行都要注意。 要是被安上一个不孝的罪名，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殊不知，顾清颜早就对顾远这个父亲死心，上一世的那些记忆她从未忘记。 “两位哥哥放心，小五不会因为顾远伤心难过，他也伤害不了我。让他尽管来找我便是，只要他能随意入宫，我到要看看他能找我做什么！”顾清颜冷哼。 从不把女儿当女儿的父亲，又有什么资格享受女儿带来的荣耀。 听到顾清颜的话，顾景辉和顾玄武都松了口气。 还好，妹妹没有站在父亲那边。 兄妹三人换了个话题，顾清颜隐晦地提及关于军营细作的事。 “二哥，三日后你去边关，一定要小心谨慎，记得上次我同你说的那些。在你的周围可能会出现很多人，但是不管是谁，你都不要相信。整个军营能够让你相信的人只有陈将军一个人。虽然我没有亲自去军营，但是也听说一旦出现细作，情况会很危险。二哥，遇到不明白的事情一定要告诉大哥和我。如今我和大哥在京城落脚，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 顾景辉点点头，去战场可不比在京城，的确是让人忧心。 然而顾玄武却是一脸笑意，“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别说我只是一个谋士，根本就不会上战场杀敌。即便是有什么危险，你们莫要忘了我从小习武。虽说比不上陈将军，但是自保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你们放心。” 兄妹三人聊天的气氛很好，看得远远望着他们的沈煜闪过一丝羡慕，身在皇家，想要有这样的兄妹情谊，真是太难了。 另一边，皇后送陈昊的路上，两人很有默契走得缓慢。 身后，吴嬷嬷一行远远地跟着，心中不免有些担忧，也不知道皇后和陈昊一起行走，会被传出什么闲话来。 “三日后去边关，你得小心一些，莫要受了伤。”皇后柔声道。 陈昊心中微动，“放心，我会活着回来。” 不管是为了你还是为了母亲与妹妹，我都会活着平安。 这句话陈昊在心里说，并没有直接说出来。 “对了，有一件事我犹豫了许久，决定还是要告诉你一声，免得你什么都不知道，还被蒙在鼓里。”皇后皱眉。 陈昊心中升起了不好地预感，面色也严肃起来。 “是什么事？” 第194章 恬不知耻 沈煜面色如常，谁都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皇帝的旨意没有人敢说个不字，当然是要欣然应下。 顾景辉今日才被钦点为状元，还没有这么快给他安排政务，同样也是三日后才会定下。 因此，这三日倒是比较清闲的，去菩提寺倒也没有什么。 顾清颜则是没有想过自己能去菩提寺，她以为说的是其他几个人，更何况她也不想去。 如今她和沈煜之间现在有了一些隔阂，其实不相处为好。 宴席散后，顾景辉兄弟俩并没有直接离开皇宫，只有陈昊一个人出宫，也算是沈煜暗戳戳地体贴顾清颜，让她与两位哥哥见面。 至于离开的陈昊，沈煜则是让皇后去送。 按理说，一般情况下，身为皇后，是后宫之人，怎么都不应该去送一个外面的臣子，总归是怕说不清楚的，但沈煜似乎没有这些想法，直接让皇后送。 这做法看得顾清颜频频摇头，还真有人觉得自己头顶上不够绿的？ 不过很快，顾清颜便将这些抛在脑后，和两位哥哥在花园里散起步。 “小五，如今你在宫里可是一切安好？”顾景辉询问。 顾清颜点点头，并没有将她和沈煜之间的事告诉顾景辉。 “大哥放心，一切安好。” “小五你好就行了，如果有什么消息传进来，你千万不要在意。”顾玄武道。 刚一说完，顾景辉便瞪了一眼顾玄武。 这小子，怎么就直接说出来了！ 小五这么聪明，很容易就能想到是什么事。 果然，顾清颜面色一整，不解地看向顾玄武。 “二哥，你在说什么？” 如今顾玄武三日后也要去边关，顾清颜正想找个机会告诉他，关于军营细作的事，即便是战事提前，但她觉得那个细作应该是还在。 不管怎么说，都要仔细一些，就怕出问题连累他。 顾玄武张了张嘴，顿时不知道如何回答，小五那么聪明，当然能够想得到，只怪自己嘴快。 “小五，没事，别理他。”顾景辉轻声开口。 “大哥二哥，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们觉得我还是一点都感觉不到吗？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大哥今天才中了状元，必然不是因为大哥。二哥也还没有去边关，那肯定也不是二哥的问题。所以，是因为顾远，小五可是有说错？” 顾清颜神色淡淡，并没有多不高兴，似乎顾远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听到顾清颜的猜测，顾景辉和顾玄武都沉默下来。 最后，顾景辉叹了口气，将事情都说了出来。 “他已经知道了你入宫为妃的事，另外还有我考上会元的事也知道，便特意从金陵城赶过来。由于我们住的地方比较偏僻，他没有找到，便整日在街上寻找。有一日他找到了我们住的地方，要让我们带话给你，让你给他谋个好点的职位，至少保证能够在京城立足。我自然不同意，他便闹了起来，整日败坏我们的名声。” “大哥说的还算是温柔的，你是不知道他的话说得有多难听。知道的明白我们是他的儿女，不知道的，估计还以为我们是他的仇人。什么难听的话都能骂出来，简直不配为父。也不想想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还想当京城的官。”顾玄武毫不客气。 他本来就比顾景辉毒舌许多，说起顾远来更是一点都没有压力。 从小到大，他们三兄妹一起长大，根本就没有感受到什么来自父亲的爱。 现在看着儿子女儿有了出息，又想到要利用。 真是恬不知耻！ “好了，莫要在小五面前说这些。”顾景辉皱眉。 在他看来，不管怎么样，顾远都是他们的父亲，现在顾清颜成了后宫的嫔妃，一言一行都要注意。 要是被安上一个不孝的罪名，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殊不知，顾清颜早就对顾远这个父亲死心，上一世的那些记忆她从未忘记。 “两位哥哥放心，小五不会因为顾远伤心难过，他也伤害不了我。让他尽管来找我便是，只要他能随意入宫，我到要看看他能找我做什么！”顾清颜冷哼。 从不把女儿当女儿的父亲，又有什么资格享受女儿带来的荣耀。 听到顾清颜的话，顾景辉和顾玄武都松了口气。 还好，妹妹没有站在父亲那边。 兄妹三人换了个话题，顾清颜隐晦地提及关于军营细作的事。 “二哥，三日后你去边关，一定要小心谨慎，记得上次我同你说的那些。在你的周围可能会出现很多人，但是不管是谁，你都不要相信。整个军营能够让你相信的人只有陈将军一个人。虽然我没有亲自去军营，但是也听说一旦出现细作，情况会很危险。二哥，遇到不明白的事情一定要告诉大哥和我。如今我和大哥在京城落脚，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 顾景辉点点头，去战场可不比在京城，的确是让人忧心。 然而顾玄武却是一脸笑意，“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别说我只是一个谋士，根本就不会上战场杀敌。即便是有什么危险，你们莫要忘了我从小习武。虽说比不上陈将军，但是自保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你们放心。” 兄妹三人聊天的气氛很好，看得远远望着他们的沈煜闪过一丝羡慕，身在皇家，想要有这样的兄妹情谊，真是太难了。 另一边，皇后送陈昊的路上，两人很有默契走得缓慢。 身后，吴嬷嬷一行远远地跟着，心中不免有些担忧，也不知道皇后和陈昊一起行走，会被传出什么闲话来。 “三日后去边关，你得小心一些，莫要受了伤。”皇后柔声道。 陈昊心中微动，“放心，我会活着回来。” 不管是为了你还是为了母亲与妹妹，我都会活着平安。 这句话陈昊在心里说，并没有直接说出来。 “对了，有一件事我犹豫了许久，决定还是要告诉你一声，免得你什么都不知道，还被蒙在鼓里。”皇后皱眉。 陈昊心中升起了不好地预感，面色也严肃起来。 “是什么事？” 第195章 低调一点 接下来，皇后便将陈烟的事情告诉了陈昊。 “事情就是这样，我也不知道为何烟儿会入了宫，还去搭上了太后那条路。可深宫复杂，烟儿的性子在宫里很危险，她向来是沉不住气的。”皇后忧心忡忡。 陈昊愣在原地，心中涌出一股怒气。 自己的妹妹竟然要当皇帝的妃子！ 他失去了最爱的女子，现在连妹妹都想入宫，甚至已经入了宫。 “可有转圜的余地？”陈昊皱眉询问。 事到如今，只能寄希望于皇后会有办法。 皇后摇了摇头，“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她已经入了复选，之后是一定会让太后选择的。我和太后是一起选，若是发生分歧，就会都留下来，最后让皇上来选择。皇上是不是会留下烟儿，我不知道，但皇上可能会看在你的面子上留下烟儿。” 说到这里，皇后也有些无奈，更是有些担忧。 不管怎么都要先告诉陈昊一声，免得陈昊上了战场才知道妹妹入宫的消息，恐怕会失态。 陈昊的面色一直沉着，没想到陈烟会入宫。 “之前烟儿怪我放不下你，说了你不少难听的话，我气得打了她一巴掌。后来她说要去乡下给父亲上坟，我便没有多想，随她而去。结果，她竟然偷偷入了宫，这是我始料未及的事。”陈昊道。 皇后听得心中一片难过，没想到陈烟是因为她。 是了，陈昊和陈烟兄妹俩的感情很好，相依为命长大，还要照顾生病的母亲，谁知为了她，陈昊竟然打了陈烟，也难怪陈烟会这么大的反应了，更是难以接受，才会走上这一步。 “你放心，我会保护好她，不会让她有危险。” 皇后突然停下脚步，面色认真地看向陈昊，神色颇为严肃，既然这件事与他有关系，那么她就不能坐视不理。 再说，即便是只看陈昊一个人，她也要管的。 陈昊忽然笑起来，“我相信你不会让烟儿受委屈的，那么我便将她托付给你了。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好不要让她成为嫔妃，就是当个宫女也好。实在是没有办法就算了，莫要委屈自己，我不希望你有事。” 两人之间情愫涌动，皇后很想问问他身边是不是已经有了合适的女子，毕竟之前听说他和京城中的贵女正在接触。 不过，每次见他好像没有什么变化，包括他的一言一行，都还是以前的模样，皇后心里觉得，陈昊可能并不喜欢那些女子。 两个人都很珍惜相处的时间，可还是有分别的时候。 依依惜别后，皇后回了坤宁宫，陈昊也离开皇宫。 此时慈宁宫内，太后着实被气得不轻。 “砰！” 太后右手重重拍打在桌案上，指套被震飞了出去，摔在地上还蹦跶了两下。 周嬷嬷赶紧给太后顺气，忙着安慰。 “娘娘莫要生气，那王浩的才学实在是差了一些，没能被定为状元，也是正常的。之前的会试，也是顾景辉夺得头筹，他们两次设计都被顾景辉逃过了，王信大人也有些无能。” 原来，王信竟然是太后的人。 “说起这个，哀家就气得不行，王浩那小子哀家也见过一次。他看起来也不是个蠢笨的，怎么就考不过顾景辉？”太后真是要被气死了。 寄希望于王信父子，希望王浩能够考上状元，以后也可以得到皇上的重用。 太后现在在朝中的人不多了，想要大权在握，机会渺茫。 “依哀家看，皇上是被顾清颜那一家子给迷晕了，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之前先是册封了顾清颜，然后顾景辉出了事，他一个皇帝还亲自去京兆尹看望。现在，还钦点顾景辉为状元，这不是被那狐媚子给迷晕了还能是什么？哀家就知道，那顾清颜长得那般绝色，俨然就是一个祸国殃民的妖妃，皇上是半点都没有警惕。” 这话说出来，倒像是太后很关心皇上的安危一般，事实上不过是怕自己朝中无人。 “太后娘娘请息怒，说到这个顾清颜，奴婢倒是有一计，不知道娘娘觉得如何。”周嬷嬷一脸笑意小声说出来。 闻言，太后露出来笑容。 “你倒是聪明，比李嬷嬷有心计，是个成事之人。若是你的计策有用，哀家必定有重赏。” “谢娘娘，奴婢是这样想的” 翌日一大早，几辆马车从宫中出发，往菩提寺而去。 坐在马车上的顾清颜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她竟然会跟着一道出宫，分明皇上昨日也没有说。 这次顾清颜是自己在马车上，身边跟着暖冬和知夏。 至于皇后，也是一个人在马车上。 男子都是骑马，沈煜在最前面，陈昊和秦峥一左一右保护沈煜，最后便是顾玄武和顾景辉。 其实按照顾景辉现在这个新科状元的身份，最好是不要和皇上走太近，免得有人闲话，然而沈煜却一点都不在意，就是要带着顾景辉，似乎有意如此。 现在这几个人都是昨日说好了要去菩提寺的，结果队伍中还加了一辆马车。 “哎，为什么我不能跟他们一起骑马，非要在马车里？” 凌乐一脸哀怨，好想去骑马。 马车什么的，颠簸得要死，腰酸背痛。 若是可以策马奔腾，不知道多畅快。 身边的宫女叹了口气，“主子，身为公主，还是不要骑马的好，咱们低调一点。” “好无趣啊，太子哥哥现在如何？”凌乐百般无聊道。 宫女轻笑，赶紧回答。 “主子放心，太子现在没有低头，皇上那边也只能沉默。如今佛国的人，能够继承皇位，最适合继承皇位的，只有太子一人。不过听说皇后娘娘病了，太子现在最担心的应该是皇后娘娘，他并没有时间拉拢朝臣。” “那菩提寺有什么好玩儿的，不过是个糟老头子当主持诵经，无趣。”凌乐摆摆手，“所以我为什么要出来？有这个时间，不如去百兽园和小白玩儿。” 一旁宫女掩唇偷笑，还不是因为主子太无聊了，正好知道皇上和顾贵嫔之间有点东西，所以特意找了个机会来参一脚。 说白了，是给皇上添堵的。 第195章 低调一点 接下来，皇后便将陈烟的事情告诉了陈昊。 “事情就是这样，我也不知道为何烟儿会入了宫，还去搭上了太后那条路。可深宫复杂，烟儿的性子在宫里很危险，她向来是沉不住气的。”皇后忧心忡忡。 陈昊愣在原地，心中涌出一股怒气。 自己的妹妹竟然要当皇帝的妃子！ 他失去了最爱的女子，现在连妹妹都想入宫，甚至已经入了宫。 “可有转圜的余地？”陈昊皱眉询问。 事到如今，只能寄希望于皇后会有办法。 皇后摇了摇头，“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她已经入了复选，之后是一定会让太后选择的。我和太后是一起选，若是发生分歧，就会都留下来，最后让皇上来选择。皇上是不是会留下烟儿，我不知道，但皇上可能会看在你的面子上留下烟儿。” 说到这里，皇后也有些无奈，更是有些担忧。 不管怎么都要先告诉陈昊一声，免得陈昊上了战场才知道妹妹入宫的消息，恐怕会失态。 陈昊的面色一直沉着，没想到陈烟会入宫。 “之前烟儿怪我放不下你，说了你不少难听的话，我气得打了她一巴掌。后来她说要去乡下给父亲上坟，我便没有多想，随她而去。结果，她竟然偷偷入了宫，这是我始料未及的事。”陈昊道。 皇后听得心中一片难过，没想到陈烟是因为她。 是了，陈昊和陈烟兄妹俩的感情很好，相依为命长大，还要照顾生病的母亲，谁知为了她，陈昊竟然打了陈烟，也难怪陈烟会这么大的反应了，更是难以接受，才会走上这一步。 “你放心，我会保护好她，不会让她有危险。” 皇后突然停下脚步，面色认真地看向陈昊，神色颇为严肃，既然这件事与他有关系，那么她就不能坐视不理。 再说，即便是只看陈昊一个人，她也要管的。 陈昊忽然笑起来，“我相信你不会让烟儿受委屈的，那么我便将她托付给你了。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好不要让她成为嫔妃，就是当个宫女也好。实在是没有办法就算了，莫要委屈自己，我不希望你有事。” 两人之间情愫涌动，皇后很想问问他身边是不是已经有了合适的女子，毕竟之前听说他和京城中的贵女正在接触。 不过，每次见他好像没有什么变化，包括他的一言一行，都还是以前的模样，皇后心里觉得，陈昊可能并不喜欢那些女子。 两个人都很珍惜相处的时间，可还是有分别的时候。 依依惜别后，皇后回了坤宁宫，陈昊也离开皇宫。 此时慈宁宫内，太后着实被气得不轻。 “砰！” 太后右手重重拍打在桌案上，指套被震飞了出去，摔在地上还蹦跶了两下。 周嬷嬷赶紧给太后顺气，忙着安慰。 “娘娘莫要生气，那王浩的才学实在是差了一些，没能被定为状元，也是正常的。之前的会试，也是顾景辉夺得头筹，他们两次设计都被顾景辉逃过了，王信大人也有些无能。” 原来，王信竟然是太后的人。 “说起这个，哀家就气得不行，王浩那小子哀家也见过一次。他看起来也不是个蠢笨的，怎么就考不过顾景辉？”太后真是要被气死了。 寄希望于王信父子，希望王浩能够考上状元，以后也可以得到皇上的重用。 太后现在在朝中的人不多了，想要大权在握，机会渺茫。 “依哀家看，皇上是被顾清颜那一家子给迷晕了，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之前先是册封了顾清颜，然后顾景辉出了事，他一个皇帝还亲自去京兆尹看望。现在，还钦点顾景辉为状元，这不是被那狐媚子给迷晕了还能是什么？哀家就知道，那顾清颜长得那般绝色，俨然就是一个祸国殃民的妖妃，皇上是半点都没有警惕。” 这话说出来，倒像是太后很关心皇上的安危一般，事实上不过是怕自己朝中无人。 “太后娘娘请息怒，说到这个顾清颜，奴婢倒是有一计，不知道娘娘觉得如何。”周嬷嬷一脸笑意小声说出来。 闻言，太后露出来笑容。 “你倒是聪明，比李嬷嬷有心计，是个成事之人。若是你的计策有用，哀家必定有重赏。” “谢娘娘，奴婢是这样想的” 翌日一大早，几辆马车从宫中出发，往菩提寺而去。 坐在马车上的顾清颜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她竟然会跟着一道出宫，分明皇上昨日也没有说。 这次顾清颜是自己在马车上，身边跟着暖冬和知夏。 至于皇后，也是一个人在马车上。 男子都是骑马，沈煜在最前面，陈昊和秦峥一左一右保护沈煜，最后便是顾玄武和顾景辉。 其实按照顾景辉现在这个新科状元的身份，最好是不要和皇上走太近，免得有人闲话，然而沈煜却一点都不在意，就是要带着顾景辉，似乎有意如此。 现在这几个人都是昨日说好了要去菩提寺的，结果队伍中还加了一辆马车。 “哎，为什么我不能跟他们一起骑马，非要在马车里？” 凌乐一脸哀怨，好想去骑马。 马车什么的，颠簸得要死，腰酸背痛。 若是可以策马奔腾，不知道多畅快。 身边的宫女叹了口气，“主子，身为公主，还是不要骑马的好，咱们低调一点。” “好无趣啊，太子哥哥现在如何？”凌乐百般无聊道。 宫女轻笑，赶紧回答。 “主子放心，太子现在没有低头，皇上那边也只能沉默。如今佛国的人，能够继承皇位，最适合继承皇位的，只有太子一人。不过听说皇后娘娘病了，太子现在最担心的应该是皇后娘娘，他并没有时间拉拢朝臣。” “那菩提寺有什么好玩儿的，不过是个糟老头子当主持诵经，无趣。”凌乐摆摆手，“所以我为什么要出来？有这个时间，不如去百兽园和小白玩儿。” 一旁宫女掩唇偷笑，还不是因为主子太无聊了，正好知道皇上和顾贵嫔之间有点东西，所以特意找了个机会来参一脚。 说白了，是给皇上添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