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小斗民》 1.孤儿周福 第一章孤儿周福 1919年的天津，今年的冬天特别的寒冷，立冬才没几天天气就冷的不行，人们早早的就将准备好了的加凉夹袄拿了出来。 鸡叫才将将三遍，时间约摸着凌晨四点多一点，这要是夏天还好一点，那时候天已经露出鱼肚白了，可是在冬天就有点磨人了。 外面还是漆黑黑的一片，再加上天气寒冷，暖和的被窝应该是最舒服的地方，更何况是在睡觉正好的凌晨呢，所以这时候起床是要有相当大的毅力的，但是这些对于在社会底层挣扎求生的市井斗民来说这根本就不是事，因为温饱和活的舒适那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甚至都没有睡懒觉这个名词吧。 周福每天定时这个时间点起床，猛地一掀开被子还有些不适，于是麻利的穿好已经洗的有些发白夹袄，即使是这样的衣服也是周福目前比较好的两三件衣服之一，剩下的那件没有两三个补丁呢。 捧着一个凹凸不平的铜脸盆准备洗漱，铜脸盆的材质是上好的黄铜，用了这么久颜色还是亮锃锃的，唯一遗憾的是盆底的边沿处瘪了一大块。 由于用料好，盆的本身也是比较厚重，如果卖掉肯定能卖出一个好价钱，毕竟这是上好的纯铜，就是现在流通的铜钱也还掺着杂料呢。 但是想到家里的木盆已经打了好几个铁圈还是不能防止它漏水，于是周福就自己修补一下，就留下来了自己用，还刻上了记号，这也是家中惟一的铜制品了，除了数量不多的铜板之外。至于铜脸盆的来源他已经不知道在哪捡到了，只记得是一家有钱人家搬家从他们扔掉不要的一堆东西里找到的。 周福住的地方是几家合住的大杂院，说是大杂院，其实是一座格局正正方方的四合院，左右厢房各一家，后院一家，而周福家就是居于正中的三间上房外带后院的三间后罩房，除了各家的地方，其余的都是公用的。 这座四合院虽然老旧，但是毕竟是实打实的青砖灰瓦和有年头的杉木做的房梁，所以房子还是很是不错的，要是整修一番肯定比一般的房子还要好。 至于周福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一个房子呢，这真的像他的名字所说的那样，是个有福气的。 1912年那样，全国各地都在闹革命打仗，再加上闹饥荒，实在是没有活路了，于是周福一家就跟着村里向大城市找活路，在途中六岁的周福和家人走散了，可能是农村的孩子早当家的缘故吧，在找到父母无望的情况下，周福就跟着一群人来到了天津。 没钱没家人，周福只能变成万千乞丐中的一员了，两年的乞讨生活没有让周福饿死，相反活的更有盼头了，从小就在市井街头讨生活，让他见识了各种人物，学会了揣摩人的心思，见人笑脸相迎，好话又不要钱，总而言之，见人说人活，见鬼说鬼话。 市井街头虽然鱼龙混在，但是也是卧虎藏龙，时间一长也就都熟悉了，于是周福就和街头算命的周瞎子相熟了，周瞎子其实不是瞎子，只是眼神不太好，总是眯着眼睛，于是人们叫着叫着就流传开了。 算命的这一行都是比较相信三缺五弊的，所以周瞎子孤独一生，没有家人，在经过一两年的相处，和周福逐渐相熟起来，就的周福人品不错，看他四处漂流，再加上自己也老了，对于孤单就更加害怕了，于是就认他做了孙子，正好两人又是姓周的本家。 没有重大的仪式，就是摆了三两桌席面，请周边的几户人家吃顿饭，做个见证，于是周福就正式是周瞎子的孙子了，有了家，在周瞎子死后可以光明正大的继承他的房子和一切了，再也不在是四处游荡的小乞儿了。 之后跟着周瞎子出摊就成了周福的日常生活，有空就跟着周瞎子学习认字，这样的安稳的日子不长，还没两年就被打破了，因为周瞎子就害了急症离世了。 周福作为孙子在邻居的帮助下，将周瞎子入殓下葬了，自此之后，周福就成为了一个有房的人了，在整理一番之后。 除了日常生活家伙什之外，还余下十几块大洋和两三百铜板，这是周福全部的家当，这份不多不少的家当比起以前不知道好了多少。 现在的鸡蛋一个铜板一个，一斤大米也才十来个铜板，五口之家一个月生活费也只要四五块钱，而且还是小康，所以周福的这笔钱还是能够生活一年多的，只是没了来源，坐吃山空也不行啊。 现在有了家，可不能在当乞丐那样讨食了，不过人有人道，鼠有鼠道，不说别的，天津市的边边角角这些年让周福摸了遍，不说了如指掌，那也是只要说地名都能够知道的。 于是周福就开始四处游荡，帮别人跑跑腿，带带路什么，不能发财，但也是吃喝温饱不愁，期间周福特别羡慕那些有家有亲人的感觉，于是养成了周福抠门的习惯，进了口袋的钱就很少能出来的，因为心底总是有个想法，就是多攒点家底留着以后娶媳妇，自己孤家寡人，没有父母帮持着，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有了老婆孩子才算真正在这天津市安了家。 离周瞎子离世已经真正四个年头了，这四年周福的变化是比较大的，首先从一个十一二岁的毛头小子蜕变成了青年小子，随着心性的成熟，以前那股子机灵和小聪明也变成了满满的生活智慧，在人际交往更是一层，于是钱罐子在只进少出的情况下也逐渐上升起来，家里的物件也从各处淘换来不少。 不过期间最值得说的是周福拜了清末民国十大高手之一的韩慕侠为师，哦，说是为师有点过，现在还只是记名弟子。 这事还要从周瞎子死的那年说起，周福在各大酒店门口干起了跑腿的生意，但是触动了另一帮人的生意，于是就将他围起来胖揍了一顿，周福知道自己干不过他们，于是就想法子提高自己的能力才行，于是拜师学艺就成了唯一强大自己不让自己受欺负的途径。 但是谁都知道法不轻传，进武馆学艺是要交拜师费的，而且天津各大武馆的收费是比较高的，周福不知道碰了多少次闭门羹，说自己没有天赋，其实还不是自己没有钱吗？ 最后他打听到了韩慕侠的韩式八卦正宗，他没有上门，只是在外面偷偷学，最后的结局正如你们想的那样，被发现了，但是没有想传说中的那样，韩慕侠老爷子发现周福天赋异禀，求着要收他做关门弟子。 “你可知道偷学别人武功的规矩？”韩慕侠发现周福之后严厉的问道。 “知道，偷学武艺者废除武功，挑断手筋脚筋。”周福这时候就是一个做错事被发现的小学生一样老实。 看着周福老实的样子，韩慕侠神情缓和不少，反问道：“知道那你还偷学，难道你不怕吗？” “怕，怕，小子自然是怕的。”周福见状连忙急促道，然后打起了亲情牌。将自己的身世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好不容易有个爷爷还死了，自己孤苦一人受人欺负，再者身体差，所以想要学点武艺一则强身健体，避免生病没有钱财买药治病，二来也好学点让自己再者乱世中生存下去。 说完就哭了起来，而且哭的那叫一个惨，同时还偷瞄着韩慕侠的神色，虽然他再着之前打听过他的为人，知道他是一个真正的武林豪侠，不过轻易因为一点功夫而挑人手筋脚筋的，不然也不会前前后后收了上千弟子传授武艺了。 果然，韩慕侠听了周福的讲述很是同情，于是就同意让他跟着一同学习，只是没有正式的拜师奉茶而已。 在武馆学武的收获很大，让周福的身体强壮结实起来，同时因为韩慕侠的名气，在师傅的朋友中有一位是《天津日报》的主编，于是从他那里接到一份批发报纸的生意，就是从印刷厂批发报纸，然后分给一些报童沿街叫卖，自己从中赚点差价，别说他压榨童工，这个年代哪有童工而言，再说没有他也有别人，更何况他还没有拖欠工资，按时按量发钱不知道要好多少。 于是每天凌晨从印刷厂拿报纸，在分给底下几个报童，量不多，平均一个月赚十几块大洋左右，然后上午去武馆学武，吃完一顿免费的午餐之后就帮着师母打杂，毕竟白吃白喝总是不行，讨好了师母还怕什么。 下午就到处找点生意，除了犯罪的，跑腿带路都行，再不济在饭馆打杂也行，这样就不用自己掏钱吃饭，这样的生活连续了四年，不变但却充满干劲，因为周福有了新的目标，娶媳妇当爸爸，只不过媳妇还不知道在哪，但是周福相信这一天不会远了，因为他十五六了，这个年龄正是大好年华的时候。 2.赚点小钱 第二章赚点小钱 顶着寒气出门，时候虽然还十分的早，可是街道上买早点的小摊贩早就在各自固定的地盘支好了座椅等家伙什。 天气虽然很冷，条件恶劣，但是这些能抵得过人们追求美好生活的向往吗，即使一天到晚忙到头也只是能有口吃的，也不是说他们是贱皮子，谁不想努力过上好生活呢，这还不是怪世道不好吗，谁都是一样，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周福所在的区域位于居民区，一些小商贩看中了商机，于是刚开始就沿街叫卖一些蔬菜果蔬等一些生活用品，时间一长就逐渐形成现在的一小片区域的商业店铺，还有一些买早点大碗茶的小摊小贩。 周福本是一个善于讨巧卖乖的人，不然也不会活到现在，还不有点小滋润，所以很快就和这些摊主店家十分熟悉。 一路上和小贩们打着招呼，有时还会停下来说上几句，问候生意怎么样云云的，可就是这样几句无关紧要的闲散话语，让周福在人们心中都有着忠厚能干，是个不错的小伙子。 正好周福一个人有时懒得自己在家开火，都是在这里吃，月末一次结账，别看这一个月也就才几百个铜元的事，从中反应的是人们对周福的态度，要是别人肯定难。 周福来到固定好的摊位，不用周福开口，卖馄饨张就问道：“还是老样子？”周福点了点头。 周福趁机和馄饨张闲聊着，突然看见隔壁老黄的女儿豆花儿今天跟着她爹出摊了，于是走到跟前笑问道：“哟，豆花儿今天怎么出来了，平时叫你出来耍都不来？” 豆花儿家和周福家隔了几条街，但是对于四处乱跑的人这哪里是路，所以周福基本认识周边的人家，其中当然包括豆花儿家了。 豆花儿是一个泼辣的小姑娘，平时厉害的很，不过干家务确实一把好手，平时很少出门，帮着家里干活，长相也是好看的很，一句话“青春姑娘一枝花”。 以至于很多人将她当做儿媳妇的最佳人选，只等待时机了，当然周福也不例外，把豆花儿当做媳妇人选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大弟昨天早上起早着凉了，所以今天我来跟着我爹出摊。”豆花儿头也不抬的说道，不过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又变回了凶巴巴的样子，“我说你干啥，没事别堵在摊子前，挡着人了。” 周福原以为豆花儿今天改了性子，还是老样子，有些尴尬的说道：“这不是没人吗？” “你怎么知道没有人，马上不是有人来了吗？”豆花儿大声反驳道。 这时一旁的老黄听到女儿的话，板着脸教训道：“豆花儿，你怎么和阿福说话的，女孩子家家的不像话。”然后扭头又向周福说道：“阿福，你别在意这丫头说的，现在还没人，你站你的没事。” 看到豆花儿能杀死人的眼神，周福哪里还敢说什么，这时听到馄饨张的叫声，周福眼珠一转，又舔着脸对豆花儿说道：“豆花儿，走，我请你吃馄饨，算是向你道歉行不行？” 豆花儿不像普通的女孩，有什么话也不敢说出来，她有话就说，有点像男孩子那样大方，这也是周福喜欢的一个原因之一。 听到这，豆花儿连忙回答道：“好。”还没等老黄阻止就率先向馄饨摊子跑去了。 馄饨张看到豆花儿跑过来了，笑着问道：“豆花儿，吃馄饨？” “嗯，今天有人请客。“豆花儿点着头说道。 看到后脚跟来的周福，馄饨张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于是将周福的馄饨端上来说道：“这碗你们谁先吃，另一碗马上就得。“看情形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豆花儿看着馄饨说道：“还是你先吃吧，你不是待会还有去干活吗，晚了可不好了。”知道周福还要去干活，她还是分的轻重缓急的。 “没事，哪里在乎这点时间。你快点吃吧，糊了就不好吃了。”周福听到这就觉得自己的眼光是不错的。 不一会儿，另一碗馄饨也好了，于是两人顿时大快朵颐起来，没多大功夫就扫荡完了，豆花儿喝完最后一口热汤，长舒一口热气，“大冷天吃上这么一碗热腾腾的馄饨真是痛快。” “没错。”周福也是同样的感受，然后又掏出十几个铜元递给豆花儿，“去你家买点煎包来，你吃饱了我还没有吃够呢。” 这话不假，一个正是能吃的大小伙子那是一个小姑娘能比的，馄饨张给周福续了一碗免费的馄饨汤，就这煎包边吃边喝了起来。 等周福吃完还剩下，十来个的样子，对着豆花儿说道：“我吃饱了，这些拿回去给你爹吃吧。”说完就摸着嘴巴离开了，至于馄饨钱记账月末一次结清。 豆花儿听到着心里有些自责了，只顾着自己吃的开心，自己老爹还没吃呢，于是拿着剩下的煎包回到自己的摊子给老爹吃。 “爹，这是周福剩的的煎包，叫我拿过来给你吃。” 看着女儿手中的煎包，老黄心里有些不好，“唉，你这孩子，周福孤家寡人一个，自己养活自己也不容易，吃他的不算怎么还拿他的。” “你还不晓得他，他鬼主意多着呢，他一个月赚点恐怕抵得上你几个月卖煎包的了，现在还是管好自己的肚皮吧。”豆花儿听了老爹的话有些没好气的说道。 从锅里拿出刚出锅的替换，然后塞到老黄手上，自己就在从新开始下一锅，同时嘴里还抱怨着，“没见过这么偏心的奶奶，有哪家买早点的还饿着肚子，凭什么我家要起早买早点，大伯家就不用。” 老黄家有个偏心的老娘，老黄家起早买早点，大哥家只用上午买豆腐，为了防止老黄偷吃或是藏钱，每天的煎包数量都会定的，卖多少交多少钱，剩下的也要将东西带回去，所以老黄一家都是饿着肚子买早点，等收摊子才能回家吃早饭。 老黄知道自己老娘偏心，可是做儿子的有什么办法呢，只能听着女儿发几句牢骚，吃了几个滚烫的煎包，老黄觉得舒服多了，剩下的几个没有吃，准备回去带个家里几个小的吃。 毕竟这是用肉包的油煎的，就算自己家做这东西的，家里也不是常吃，这是用来卖钱的，哪能这么糟蹋。 其实说来也是搞笑，卖炭地被冻死了，卖粮食的被饿死了这种事是经常发生的，像老黄这种情况很多，只是原因不一样，但是都是因为生活艰难所导致的是一定的。 悠悠的走了十来分钟，散了一下食，然后就加快了脚步，有半个时辰的大步前行，终于在天亮之前赶到了《天津日报》的印刷厂，这时候晚班的工人正好下班了。 周福等人群散去之后才进了印刷厂的仓库，这时候已经聚集了不少来拿报纸的人，又官方的邮局人员，也有像周福这样中间的小散户。 周福轻车熟路的拿到了自己的那一份报纸，一千来份，对于整个天津市来说是九牛一毛，但是对于周福负责的那片地方是够了。 一个月除去成本净赚十五六块大洋吧，如果有重大新闻可能多两三块的样子，毕竟是转手就能赚到的钱，拿了报纸在分给底下的十来个报童就可以了，再说这笔收入还是很是不错的，虽然比不上工厂的工人，但是周福还是很是满足的。 拿到报纸之后周福并没有马上就走，而是留下来了搬运报纸，主要是官方邮局的量太多，那些拉货的司机又不管上货，所以周福找准机会和管仓库的石胖子搭上勾了，然后就有得了这样一份差事。 活不累，前后也就一个时辰的功夫，一个月有四块大洋，而且还不耽误自己的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有钱不赚白不赚。 按道理说这样的好差事是轮不到周福的，又不少的工人盯着呢，下班回家也不在于这一个小时吧，但是周福是上头开后门给的一份报纸量，于是就以为他有后门，于是在周福的试探下，石胖子就同意了。 搬完最后一捆报纸，周福几个终于可以休息了，活不累一个小时不休息也是不行。 这时石胖子拿着钱袋子过来了，笑着说道：“大家伙来来，我来给你们舒服舒服。”说着抖了抖钱袋子，里面发出的清脆的撞击声是那么的动人，大家伙连忙都为了过来，哪里还有一点劳累的意思，毕竟辛苦一个月就是为了这一刻不是吗？ 石胖子虽然有些刻薄，但是总体上来说还是不错的，笑眯眯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可是此刻众人觉得他是如此可爱。 “这是你的，这是你的······”挨个点名，每个人欢喜的拿着自己的四块大洋，两指捏着吹气在耳边听着特殊的回响。 众人领完钱后相互打趣着，各自说着要拿钱干些什么，有说给老婆孩子扯几尺布做衣服的，当然也有不乏说荤段子的，去找相好的的。 周福羡慕的看着工友说笑着回家了，不过心中赚钱攒钱的念头更加坚定，到时候买布就不是几尺几尺的买了，而是成匹的往家搬了。 不过现在还是将今天的事情办完吧，借用印刷厂的小推车将一百多斤的报纸推走，分发给自己手底下的十几个童子军才算完成今天的任务。 3.八卦掌 第三章八卦掌 八卦掌虽然在众多武学之中算是开宗立派算比较晚的，但是却毫不影响它的地位，在百家武学之中占得一席之地，由此也可以八卦掌武学奥秘的博大精深。 八卦八卦，顾名思义它和中国易学等道家典籍离不开关系，所以它穷就变通，托意于卦，因性取象，相生相连，极富化变技巧的同时又得益于道家“导引驭气”之精华，充满玄门培元炼神之妙，使人体诸脉通畅，内气充实，劲力顺达，体能得以最大限度发挥，最终融合大自然，返先天成其为无极之本。 废话一大堆，总而言之八卦掌顺应先天阴阳五行之克，有点像你想的那样，符合我国古代的道家思想。 八卦分先天和后天，先天八卦掌以“易”理悟拳理，以变为法，以走为用。后天八卦八大掌固本培元，修炼先天不足而补足。 虽说先天八卦一个“法”显得十分高大上，的确在易理和武学上更深一层次，但是后天八卦练到家也能返璞归真，蜕后天为先天。 周福虽是主角，但是也不能有太大的金手指，所以他练得就是后天八卦掌，其实诸多练先天八卦掌人都打不过周福，功夫这东西还要看悟性和日复一日的勤学苦练，正所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不是。 后天八卦以外用变化见长，除注重内外形体意，精神意气力的修炼，更侧重技击散打的机变制敌效能。根据优胜劣汰原则，一门武术流派的生命力主要决定其技击特长，使人之有手足，必使之无所用。技击中的优胜，固然与力量的大小、出手的快慢有关，更重要的还要靠应敌时的机巧变化——招式之变，刚柔之变，虚实之变，态势之变。体用时察天地乾坤之变化，顺应阴阳五行生克，八卦掌以横劲为主，螺旋争裹，背身击敌，爆发抖弹，动不见形，掌不见影，机巧多变，制敌决胜。 一卦生八式，八八六十四掌，可一式一式提取出来单独操练，直趟来回，左右交错，阴阳互补。也可八式八式串连，一气呵成，即本门之后天八卦直趟六十四缠连掌。待练会练熟，再将六十四式拆开，随意组合串连修炼，尽显变化之境。 四五年的苦练，一整套的武学招式已经牢记在周福的脑海之中，忽快忽慢，快慢交替，一套下来周福浑身舒畅，呼出一口浊气，慢慢的收息。 韩式武馆的门徒除了天津市的之外，还有不少外省的不远千里上门学艺，谁叫韩慕侠的名头大不是，除了几个外地的吃喝住在武馆之外，当地的徒弟都是上午在武馆练习，师傅在一旁指导，到了下午就自己回家干自己的事。 毕竟都是要生活的，条件好的你也可以继续练，反正下午是你的自由活动时间，劳逸结合嘛。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周福轻车熟路的来到了后院的厨房，马大厨和他的徒弟正在准备饭菜。 “我说老马，你弄得什么东西，我在老远就闻到香味了。” 做厨子的最开心就是自己的菜被人吃光，就是老实的老马也不例外，憨厚的笑着说道：“哪里有什么，还不是老样子。” 武馆弟子虽然众多，但是韩慕侠不是那种逐利之人，主要是为了弘扬中华武术，所以武馆的伙食也是一般般，周福掀开罩菜的锅盖，三菜一汤，还好有一盘带有荤腥的，还算不错。 “老马，我让你泡发的东西弄好了没有。” “早就弄好了，我寻思你再不来我就自己弄了。”说着老马端来一个瓦盆，里面是四只泡发好的海参。 周福接过一看，“喔，这么大，老马，这起码得有七八年的样子吧？”干海参看不出大小，用水一发，足足有一尺多长，胖乎乎的，可爱极了，所以周福有些惊讶，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海参。 “七八年？我看起码得十年。”老马以他多年厨师的经验肯定道，虽然他也没有接触过这么贵重的食材，可是没有吃过猪肉还没有见过猪跑吗，想他可是名厨的传人，好吧有些吹了，但是肯定比门外汉强。 “我说你小子哪里弄到这样的好东西，我平时对你怎么样，弄只给老哥哥补补。”老马一脸讨好的样子，还表现出我很虚要补补，你拒绝我就和你断了的哀怨表情。 看着老马那厚厚的游泳圈，八个月身孕的肚子，真的很想问一句，你真的虚吗？不过看到那眼神再加上这胖子的确不错，“好吧，有机会给你弄一只，比这还大好不好？现在赶紧生火，不然耽误吃饭了。” 老马没有想到周福这么痛快的就答应了，这可不是一块老姜什么的，而是海参呀，在周福的再三肯定保证下，老马相信了。 海参虽然名贵，但是周福确实没有糊弄老马，因为天津临海，有诸多海岛，每天在码头贩卖海产品的络绎不绝，再加上现在没有想后世那样过度捕捞，所以不管是数量还是质量都是非常好的。 周福经常在码头找活，碰巧遇到老外购买一批海产品，作为中间的翻译他得到了双方的好处，老外是英镑，渔民是海参。 于是老马欢喜的一屁-股挤走了灶下烧火的胖徒弟小五子，这金贵东西可得自己掌控火候，要是让这毛头徒弟烧坏了可了不得。 你们没有看错，厨子烧火杂役掌勺，人在江湖走，不说吹拉弹唱样样精通，可也得差不离不是，所以从小走江湖的老油条周福同志，秉着技多不压身的想法，干一行偷学一行，不是大师也至少算个小师吧。 好的食材不需要太多的花里胡哨，葱烧海参最能发挥海参的美味，提炼葱油，小火慢煨，大火收汁勾芡，动作一气呵成，于是一道鲁系名菜葱烧海参就新鲜出锅了。 好东西当然得自己亲自上才行不是，可是刚出门就听见老马师徒俩的争吵声，“你是师傅，不应该让让徒弟吗？”这是小五子的声音。 “你也说我是师傅，做徒弟的不应该尊师重道吗？”老马也是义正言辞。 周福不用想就知道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锅底那点汤汁用来拌饭，对于这对胖墩师徒没有语言，无语。难道厨子都是如此贪吃才会有这个职业的吗，这是周福见识到了老马师徒才发出的疑问。 至于结果如何周福不用猜，两个都是吃货，这么精华的汤汁谁都会不会放过，所以就就着锅吃是最好的选择，谁的肚皮大就沾光了。 客厅了韩慕侠一家子正在吃饭，周福笑嘻嘻的走了进来，“师娘看我给你弄了什么好东西？” 韩慕侠一身正气，满脸威严，让周福不好放肆，但是师娘李氏就不同了，对于周福身世很是同情，所以两人关系很好。 看到周福端上来的巨大海参，李氏很是吃惊：“这么大的海参恐怕值不少钱吧，你孤家寡人一个，以后娶妻生子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李氏的关心很是感动，周福笑道：“师娘你还不知道我的外号吗，只进不出难道是白来的，这些都是给人帮忙人家送的。” “来，尝尝我的手艺如何？”周福加了一只给了李氏。 细咬一口，满口鲜香，汁水浓郁，李氏满意的点头，笑道：“不错，你这手艺快要比得上大厨了，走到哪以后都不愁吃喝。”当然这是一句玩笑话，但是可以看出味道的确不错。 看李氏满意，周福就一人一只分发完毕，自己站在一旁给师傅到酒。 韩慕侠虽然严厉，却是个面硬心软的，看到一旁的周福，“吃了没，快坐下吃点。”说着就要将自己的海参分给周福。 周福连忙阻止道：“师傅你快别，这海参可是上好的滋补品，我特意弄来给您和师娘的，我自己弄来的还能少了自己不成，再说我中午还要去和傅宝吃饭，菜品还能差了。” 听到周福这么说也就没有推辞，自己这个徒弟是个有主意的，不然一个人也不会活的这么滋润，就是圆滑了一些，不过这样也好，不圆滑怎么在这乱世生存的下去。 见周福中午有约，也不耽误，就打发他走了，又不吃饭站在这有些尴尬不是吗？ 饭后一支烟快活似神仙，不过我们的周福严格来说还未成年，所以自然不会有吸烟不好的嗜好，于是酒足饭饱之后来上一杯碧螺春也是极好的，茶汤清澈，带有一丝特有的果香味，一口下肚，大鱼大肉之后的油腻感荡然无存。 “我说大宝子，无缘无故出来大吃大喝干嘛，你要是让你三叔知道又是麻烦。”看着还剩大半一桌子的山珍海味，周福靠在太师椅上剔着牙说道。 “管他呢，本少爷高兴就行。”傅宝听了一脸不在意的样子，“你吃饱没，待会叫他们给你重做一桌打包晚上吃。” 看着傅宝轻描淡写的样子，周福只能表示富人的世界他不懂，这样一桌菜至少几十块大洋，抵得上普通人家一年的收入了。 “快别，这么多菜还没吃呢，够我打包的了。”不是周福贱皮子，喜欢吃剩的，浪费是可耻的，他是受过苦的，更何况好些都没有都过筷子呢。 “随你吧，都是我花钱没数，也不看看我三叔家，使了劲往自己家捞银子。”傅宝有副宝宝有苦说不出的样子，招呼伙计进来收拾东西，“这个，那个，还有这个，全都打包送过来，在将那个熟牛肉和肘子个来两份。” 之后就像周福吐槽种种不公，周福一旁的附和让傅宝找到了知己，先这样的事情过段时候就会发生一次。 其实周福也是挺同情的，傅家是个大家庭，奶奶是个后奶奶，幸亏大伯是个有能耐的，在政府当大官，即使如此，他那个三叔一家和奶奶还是不省心，所以一家大事小事不断。 于是傅宝这个没脑子的小胖子就成了顶包的，不过自从在武馆认识了周福就不样了，找到了垃圾桶，在周福这里取经和家里斗智斗勇，从一个小白逐渐成为一个宅斗高手了。 有时候周福想想还是简单点好，不用一大家子处处闹矛盾还非要窝在一起，为了多得点家产你算计我我算计你，整日勾心斗角，日子过得好不难受，哪有一个人过得自在。 4.小家底 第四章小家底 在周福不知道在第几次催眠中醒来之后，傅宝终于结束了今天的唠叨，再不结束的话周福真的顶不住，虽然知道大宝贝是个话痨，没想到愈发的厉害了，难怪没有朋友，周福忍住了，最后鼓励勉励一下他再接再厉。 傅大宝贝发泄完心中的不平之后，就开始带着周福开始了他的“减压”活动，挖自己的墙角。 有钱人家到底有多少钱，有多少粮恐怕这是最大的谜题，就是他们自己也不是太清楚，就拿傅家来说，家族生意涉足各行各业，政府还有人罩着。 周福不是第一次和傅宝来到他家的粮店了，看着满仓的米面，各种杂粮堆成山，这还只是其中的一个粮铺而已。 今天周福和傅宝来是拿些，哦不，买些打折降价的旧年陈粮，支开伙计，傅宝撸起袖子拿着大麻袋，使劲的装着颗粒饱满，颜色亮丽的粳米，这可是今年新上来的东北大米，不过在傅宝眼里质量越好他就越高兴，差点他还懒得拿呢。 “快过来呀，这可是今年东北运来的上好粳米，好吃着呢。” 见此，周福有些扭捏的过来，不好意思的说道：“这样好吗？”虽是如此说，但是手上的动作一点可也不慢。 “有什么不好的，我三叔家不知道背地里干了多少，当我们不知道，要不是我娘说他们眼皮子浅懒得计较，花点钱买消停，我非要羞辱他一番。”傅宝想起他三叔就厌恶，脸上狠狠的，说完干劲十足。 不一会，两大麻袋装满了，要不是周福阻止，我们傅大宝贝还要装呢。 “还别说，这暗度陈仓的感觉这是爽。”傅大宝贝常年养尊处优，这几年早就将功夫丢到了一边，身材又重新走了样，这一会功夫就累得不行，不过心情却是十分畅快，伸着懒腰舒服的叫唤道，生怕别人听不见一样。 不过自家的店铺，他是少东家谁敢告密不成，算账时掌柜的顶着傅宝的眼神将上好的新米当做三年前发霉的陈粮结算，数量直接砍掉一半，反正粮店的生意是他三叔家管，数目自然由他负责，反正他自己没少干，算在他自己头上正好。 再则他娘是家里的管家当家人，他爹掌管家里主要的生意，他大伯又是政府的大员，即使有个护短的后奶奶又怎么样，只要是明白人都知道傅家是谁的天下，相信干了几十年的老掌柜该知道怎么做。 要不是周福觉得不像样子，看着那老掌柜的像死了老娘的哭丧脸，觉得这样欺负夹在中间的老掌柜不好，于是象征的给了两个大洋，可是这样遭到了傅宝的埋怨，说他没用。 周福听了心里也是宝宝心里苦，这可是大哥自家的生意啊，懒得废话，周福自己找了个脚力，不然这些他一个人可有些吃力，和傅宝约好下次约会的时间之后就不舍的分别了。 要不是掌柜的和几个伙计知道自家少爷的喜好，而且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早就见怪不怪了，不然如果要是第一次看见两人像戏台上演得那样，三步一回头，欲言又止的样子，还真不一定想象这两位是个什么关系呢？ 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不对，两只鸡还是三只鸭来着，周福看着手中的熟食有些疑惑，不管了，反正都是肉就是了，欢快的带着脚力回家了。 花了几十个铜板付给脚力的工钱，然后就开始欢喜的收拾东西，自己在家吃的不多，上次的大米还剩下大半米缸，这些也都是好米，不过你别担心周福会浪费，保证不会的。 周福从后罩房滚出一个大肚的小瓮子，比现在用的米缸大上不少，虽然不知道放了多久，但是盖子盖得严严实实的，所以里面没有什么脏东西，只用那抹布将外面的灰尘清理一番就可以了。 看着白花花的大米进瓮，哗啦啦的响声，还有大米特有的米香，这种感觉让周福充满安全，同时心中给自己一个大大的表扬，真是棒极了。 瓮子装满之后剩下小半袋，大约三十来斤，周福心中也做好了安排，送给几个关系至亲的，这种好米肯定都是没有吃过的，一家几斤熬粥尝尝鲜也是好的，有人问为什么不多给呢？ 别想了，升米恩斗米仇难道不知道，在市井街头这些年，这种恩将仇报的事周福见多了，关系好在有些方面就更要注意，不然一个不好就都不好看。 周福站在两大缸米前痴痴的笑了，不过在盖好厚厚的木盖之后就不好了，看着因为挪动小瓮子翻乱的东西，周福就打算今天不出门了，在家整理东西，反正这些大米赚的够够了，做人不能太贪心不是。 周福的房子可不小，三间正房再加三间后罩房，虽说是后罩房，其实面积大小和正房一样，只是为了凸显正房的地位，就是比正房矮了一截。 每间都是正正方方的，目测有六七十平，这样的房子一家十来口住着都不挤，更何况周福一个人住呢，从小自立的周福将房子整理的也还是蛮不错的，隔一段时间就会抽空大扫除整理一番。 三间正房，东边的上房是周福的卧室，一张大火炕直通南北墙，炕头顶着南边的窗户，火炕的两端各有一张炕柜，都上了小铜锁，所以不能看见里面的东西，估计应该有些东西。不过炕柜上整齐的叠放着周福的两床铺盖。 火炕的对面一张满墙的大书架，上面摆放着一小半的线装书籍和一些古董花瓶，书架旁边是一张大书桌，书桌打着蜡，看起来亮锃锃的，桌上面零散的摆放着笔架、笔洗、砚台等文房四宝，还有一叠白花花的白纸，最上面是周福练了半截的书法。 这些东西当然不是全是周福的，有一部分是周瞎子留下来的，不过周福自己也淘换不少，平时捡到的残旧的书籍都拿回家了，因为他觉得家里摆放书籍不仅可以做装饰，还显得有身份有文化内涵，他见不少大字不识一个的土财主不就是这样吗？ 其实周福也是一个上进的好青年，在流浪时知道知识人吃香，可惜无奈自己没有这个机会，后来在周瞎子的教导下，也学会了日常汉字，虽然周瞎子死了，但是也不能阻止我们上进不是，所以周福每天还是会坚持学习的。 反正晚上自己一个人无聊还不如看书练字呢，多年的努力不是白费的，周福终于成为了周瞎子的继承人，不是算命，像什么写信读信有关事情就成了他的任务，他也乐意，“小秀才”的称号还是挺美的，当然要是谁不长眼喊他“小周瞎子”他也是会恼的，我是瞎子我看不见字，读不了，看你怎么搞。 中间的是客厅，一张香案供着周瞎子的牌位，一顶黝黑的铜炉正点着三柱清香，每日上香是周福自周瞎子死的任务，从未间断过，感恩知礼是周福做人的底线，更何况周瞎子让周福有了遮风挡雨的家，不用奋斗就白得这一份家当。 往下是一张八仙桌和五把靠背老爷椅，还少三把凑成一套，周福也一直在留意祈祷那个有钱人搬家，自己好去拣点漏。 最后一间正房目前用来做简易厨房的，靠墙一张大木板，上面放着烧饭做菜的各种瓶瓶罐罐，靠里墙是堆放整齐的风干木材，有大有小，大的有成人大腿粗，小的就是小树枝，都仔细的挑拣分类摆放。 墙角是刚才摆放的两个米缸，至于灶台则没有看见，只有一个小炉子烧火做饭，这也是从周瞎子那传下来的，毕竟以前只有周瞎子一个人，后来虽然多了周福，但是也没有大的影响，两个大男人怎么弄些吃的都行。 虽然周瞎子念叨着要找人搭个灶台，两个人总是这样凑合也不像话，可谁想还没动手周瞎子就死了，这下得了，有只剩周福一个人了，于是也懒得费力，接着凑合吧，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那这么好的房子做厨房有点可惜，想等以后要娶媳妇的时候趁着翻修房子一起弄。 周围哪家不是在外面走廊做个厨房，周福他们院还好，只有四户人家，住着还算宽敞，也都是在走廊做了小厨房，所以周福准备等结婚时候在建厨房搭灶台，自家走廊宽敞，再往外出个两三米也能建个不小的厨房，现在自己先糊弄着再说。 正房还是比较整洁的，再加上天天稍微收拾一下，所以没有什么要重新归置的，但是后面的三间后罩房就不一样。 里面什么东西都有，都是周福一点一点搬回来的，每过一段时间他都会整理一番，这次时间还没到，但是趁着今天这个时机好好进行一番大扫荡。 捋起袖子加油干！这是周福的口号。 为了安全起见，周福将后罩房开向后院的门从外面封起来的，原有的门却保留了下来，这是为了以后重新开门方便，只需敲开青砖就可以了，以后的事谁知道呢，反正留着也不碍事。 周福首先解决的是一堆缺胳膊少腿的木料家具，只见周福拿起两只腿的官帽椅，仔细查看，就只差一个放大镜，一双白手套就成为传说中的“砖家”了。 掂了掂重量，又闻了闻气味，仔细辩查文理，还刮下木屑浸入酒中，最后严肃的得出一个结论，“材质致密坚硬，体重，色调呈紫黑色（暗犀角色），微有芳香，深沉古雅，心材呈血赭色，有光泽美丽的回纹和条纹，年轮纹路成搅丝状，棕眼极密，无痕疤，是正宗的小叶紫檀无疑” 周福，不对，我们的周专家这时喜新不露于表，毕竟是个有修养的专家不是，贴上小标签，接着继续的工作，最后一堆木材中，想小叶紫檀这样的珍贵木料只有最先的那个官帽椅，剩下的都是一些普通红木，但是也还不错，像什么酸枝木，红翅木就算中等。 周福对于小叶紫檀很是满意，毕竟小叶紫檀是“木中帝王”，成材时间漫长，再加上几代皇室大量收买，早就耗用一空，所以市面上很难买到好的小叶紫檀了。 周福的愿望就是能够拥有一套紫檀家具，但是对于他这样的小人物哪里有钱呢，所以只能通过捡漏这种途径，最后拼接成一套家具，虽比不上一批木料出产的，但也是极好的。 整理完木材就开始瓶瓶罐罐了，特别珍贵的没有，但是一些年代久远仿制品倒是有一些，想明朝的宣德炉，元朝的青花瓷，乾隆的珐琅彩。周福将几件明仿的铜炉、青花和清末的几件珐琅彩收到架子上摆好，至于其他的就随意堆在一旁，至于用途大得很，嘿嘿。 至于字画这些东西周福是不碰的，这东西没有深厚的文学功底是不行的，周福自认为自己没有哪方面的造诣，除非是白来的，否则是不会花钱的。 周福怎么会收藏这么高大上的职业呢，还有这可是要烧钱的爱好？ 要知道收藏在民国时期可比后世要火热，这时候稍微有点知识见识的那个不喜欢淘换收藏点东西把玩，要知道这时候随便一个藏家在后世就足以让人羡慕，更别提那些收藏了一辈子，研究了一辈的大藏家。 而且在天津还有着可以和北京琉璃厂一拼的大罗天，一天流转的古董难以估计，从几千年的古陶到现在的白瓷，那是应有尽有，就这里随意一个古董贩子可能都比后世的专家还要专家，说起手里的东西那叫一个知识渊博。 更何况民间从不缺乏就是能人，混久了见多了，你也成了“专家”了，更何况周福还有高人背后指点呢。 民国文物市场很是繁荣，许多文物古董没有经历后世战争和某种历史浩劫，所以东西真的很多，更何况后世不是有很多人在七八十年代通过收破烂，都能收到诸多宝贝成为亿万富翁的吗，何况现在。 5.白吃黑 第五章白吃黑 收拾完东西再收拾完自己之后，天色已经不早了，周福背着十几斤的粳米，再将打包的牛肉拿上两包就出门了。 想着万老头人老脾胃也不行，这些粳米够他熬粥吃好久了，路过酒坊，闻着醉人的酒香，花了一块一百多个铜板打了一小壶上好的女儿红，就着熟牛肉和老万头好好乐呵乐呵。 哼着小调上路了，天色越晚，大罗天的市场却更加热闹了，因为白天有白天的明货，夜晚有夜晚的黑市，热闹程度更胜一筹，因为晚上都是一些来路不正的东西，但是却都是实打实的真货，所以晚上确实更加危险复杂。 哪里古董最多，自然是地下的墓穴了，还是不要钱的买卖，所以夜里都是一些盗墓贼或是中间人销货来销货的，这些人都是狠角色，即使各行都有着各自的规矩，但是黑吃黑的也是有的。 周福边走边看的走过闹区，经过一个小巷子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鸟语，好奇听小道消息是小人物生存的必要技能，要想活得好就要知道各种消息，更何况这么晚了怎么还有外国人呢。 周福停住脚步，将东西在角落放好，放缓呼吸侧身在拐角躲好打听是什么情况。 总的一共有七个人，其中三人身材矮瘦，声音沙哑，一看就知道是常年在地下买卖的，也就是盗墓，看样子是今天卖主。 一方也是三人，武士打扮，带着武士刀，再加上一口鸟语，周福断定是鬼子，还有一人看样子是中间的接头人兼翻译员。 在鬼子领头一阵叽叽喳喳的一顿之后，带着大金链的接头人对盗墓老大说道：“老关，藤野先生说钱不是问题，不过想要验货。” 盗墓老大老闻言眉头一挑道：“怎么老金，这是信不过我们关三兄弟不成。” “哪能，道上谁不知道老关你们三兄弟啊，这不是藤野先生是日本人吗，想要想看东西也是正常的不是？“老金闻言连忙解释道。 老关三雄可是有名的土夫子，倒得都是一等一的大墓，出手都是好东西，可是自己的金主财神爷，可不敢得罪啊。 听了老金的解释，老关神色好了不少，“验货可以，你可告诉他们了这次可不便宜，钱带够了没有？”他可不想对方没有带够钱，到时候白跑一趟。 老金听了一喜，东西越好自己拿的就越多，于是急忙发挥自己的本能，将藤野鬼子如何夸，说他怎么的有钱，老关你放心，不差钱。最后秉承老规矩，双方讨价还价，先验货再一手捡钱一手交货。 在老关的示意下，关二抱着木箱子上前，小心的打开箱盖，这时候老金开始验货，看到箱子里的东西一惊，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样的精品，抬头望着老关道：“老关呀，这次可不得了，你是开了那个明朝王爷的大墓了！” 老关听了虽没有回答，只是得意的“哼”了一声，但是眉宇之间的飞扬可以看出他的骄傲和对自己手艺的自信。 老金小心的拿出东西，这是一个径口为15厘米的宣德炉，仔细的鉴定，然后将东西交给鬼子头子，鬼子一遍细细观摩，一遍听着老金的讲解。 “藤野先生，你看这铜炉外观古朴雅致，敲击声浑厚清脆·····再加上多年沙土掩埋而包浆温润，宝气内蕴，炉底款铸等种种都可以表明这是真品无疑。” 老金说的很是激动，这可是真正的宣德三年制的宣德炉啊，而藤野鬼子看样子也是知道点的，不然怎么敢自己买这么贵重的东西，脸上的笑容越来愈浓，嘴里不停地说着：“呦西，呦西······” 另一件东西也是好东西，是一个一尺多高的羊脂玉观音，可能时间长玉有点花，只要盘玩一段时间必是一件好东西，但是在宣德炉面前就有点失色了。 在谈定好价钱之后，藤野就吩咐手下递上钱匣子，老关打开一看，黄白之物确认之后，正准备接过匣子走人时，没想到那鬼子武士暗地里就是一刀。 老关也不愧是老江湖，在这么近的情况下，紧急反应过来，连忙用手抓住刀刃，可是手哪有刀锋利呢，瞬间就被削点了半个手掌，同时还是没有阻止刀进入体内，虽然没死但是瘫软在地没有行动能力。 这一刻发生的太快，没等关二关三反应过来，藤野这边也开始动手了，由于距离的原因，虽没有想关老大那样被秒杀，但是也身上挂了彩，早晚也是要丢了性命。 老金也是受到了攻击，看样子不是串通好的，要不然也不会连他的性命也要杀，就在要全军覆没之时，周福站不住了，虽不是大英雄，但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还是知道的，即使老关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总比鬼子强得多。 听以前的讲古老人说日本鬼子自古就是我们中国的附属国，后来强大了杀了我们多少人，逼着我们赔了多少银子，即使有清政府的无能，但是也不能阻止天生对鬼子的仇恨。 八卦掌顿时展示开来，年轻力强，显得掌法更加有章法刚硬，没有三两下解决，经过一番的打斗，在被花了一个小口子之后，周福扭断脖子解决了他们。 为了避免麻烦，周福这是第一次杀人，不知是杀鬼子还是多年流浪生活练就了一颗坚硬的心，周福没有什么杀人后没有初次杀人的不适。 杀人夺财是强盗的做法，哦，周福现在所做的是拿回中国人的东西而已，好吧，周福的确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财，他迷失了自己。 周福捡起鬼子身边掉落的小匣子，抱在怀里沉甸甸的，里面红纸卷好的大洋有五卷，两百一卷足足有一千现大洋，值钱的还不是这个，而是那黄灿灿的大黄鱼和一卷卷花花绿绿的美钞，要知道现在黄金和美钞才是真爱啊，周福见识有限，虽不能估计大概值多少钱，反正就是发财了。 当然小鱼小虾也不能放过，在几个鬼子身上搜索一空，没想到是个穷鬼，就几块现大洋，顺便做成抢劫杀人的假象，将几把武士刀也拿上了，刀是好钢刀，和我国的唐刀基本一样，周福拿着挥舞着，感觉还算趁手，不过这是鬼子的东西，拿出来比较惹眼。 等回去将上面鬼子的印记和装饰拆了，留着防身什么的都是好的，要是还不行留着在家回去劈柴也是好的。 可是也就是周福的无心之举，周福在后来因为这还得到不小用处，原因是那把藤野的武士刀大有来头，刀把是象牙制成的，上面还刻着日本天皇什么时候赐下的，再后来抗战胜利之后还被人发现，报告周福是抗战立功，得了表彰呢。因为这周福在后来的浩劫中少了很多的磨难。 这事老关三雄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不愧是狠角色，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起来，老关左手按住腹部正再流血的伤口，断掌的右手被他的一个兄弟用布包裹着。 “多谢这位壮士出手相救，敢问壮士尊姓大名？”老关忍着疼痛问道，江湖人自然要遵循江湖规矩。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应该的，姓名就免了，我看你还是赶紧去治伤吧，晚了就不行了。”周福一副高手风范，做好人不留名，看到老关几个惨兮兮的样子好心提醒道。 其实周福是不想惹麻烦，但是在老关几个心里的形象就更加高大了，觉得自己真的遇到了真正的高手，“那就大恩不言谢，壮士后会有期。” 说完三兄弟就一跛一跛离开了，在不赶紧治疗没被鬼子杀死流血而亡那就亏大了。 还没走几步，周福看到地上的箱子，连忙喊道：“三位，你们的箱子？” “壮士，那是你的箱子。”关三兄弟头都不回的豪迈回答道。 听到着周福顿时懵逼了，这么大的馅饼终于掉到我的头上了，不过想想东西没了还可以在挖不是，命没了可就啥都没了，这是他们给自己的报答救命之恩的，于是周福只好要收下，不收也没有法子，人都走没影了。 看着被沁色的羊脂玉观音，周福发誓要将它盘成它原来的颜色，至于介不介意东西是盗墓来的，周福想的开，墓里的东西还不是从地上带下去的。 见事情结束了，趴在地上装死的老金也蹦了起来，看样子刚才没有受到什么伤害，想要趁着周福不注意偷溜。 “老金，干嘛去？”周福早就注意到了，看这老东西有没有良心，可是结果是没有的。 要是刚才老关三兄弟没有给他东西，周福可能就只为收获的钱财感到高兴，可是现在前面做了样子，你这老金却没有反应，装糊涂，难道你的吃饭家伙刚才是白捡的不成。 “壮士，还有什么事吗？”老金一脸讨好的问道。 周福真的蒙了，你是真傻假傻，不过他也不能开口要不是，“没事，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事？”不过眼神一直盯着那根大金链子。 “没事，你看我好的很，刚才是装死，想我老金也是老江湖。”听了这话老金还跳起来表示自己很健康，同时自吹了一把完事又要抬脚就走。 周福这是肯定他是装傻，能将装死装到这个程度还能傻，自己要主动但是要委婉：“那个老金，你的金链子没有受伤吧。”周福再次喊住老金。 “哦，没事，这可是纯金的。”老金随意说道，可是看到周福直勾勾的眼神，老金觉得还是逃不过破财，原本以为是个真壮士，没想到也是贪财的，下次一定换个细的戴在里面。 忍痛的摘下金链子，哭丧着说道：“这是我家祖传的，已经十八代了，今天为了感谢壮士的救命之恩，就将此物送给壮士了。” 于是一个要一个舍不得给，足足拉扯了一盏茶的功夫，最终在周福瞪眼下老金放手了。 “老金。你这羊脂玉手串不错呀？”周福拉扯下又发现了新鲜东西。 “那是，哦不是，那是假的，假的。”老金也是能人，瞬间反应过来了，看着周福伸过来的手说道，那样子就像被母猪强暴了一样，十足的小受样。 “放心，我不要，就是和你握个手告别一下。”周福一脸正经的说道。 老金看着周福的样子有点不敢相信，于是伸出另一只手，还没反应过来，周福一把抓过，直接将他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撸了下来。 “啊，我的扳指·····”老金哭了，真的。 不过周福没有管他，金链子往脖子上一套，扳指戴在手上把玩，还别说还真有几分意思，然后看齐箱子走人。 撸扳指是临时起意的，不过对于这种中间人不用冒险下地，不用出钱，光一张嘴就能两头赚钱，赚的有时可能比卖家还要多，不然能带这样粗的金链子，再则他这种人只要有钱根本不顾民族大义。 不知道倒腾了多少中国国宝给外国人运出了国门，还他妈的价钱低的要命，所以周福本着不拿白不拿心思敲他一笔。 此事对于周福没有什么影响，但是对于老金阴影可大了，自此之后再也不敢在外面戴大金链子了，原本家里好几条可以换着金链子完全好了媳妇，被她拿去融了打成首饰了。 6.炫富 第六章炫富 喜从天降，原本是打算听听闲话，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巨大收获，周福感慨到，还多亏了那三个日本鬼子贪心不足，想要黑吃黑，不然怎么给了自己都动手的理由，不然就自己这大好青年，再怎样好的东西也不会抢的，不然那成为什么人。 扛着一大箱子的宝贝可不能到处乱跑，要是让人截了胡那可没地说去，所以这只能先打道回府，至于万老头哪里明天再去也是可以的，不在乎这么一晚上。 脚下虎虎生风，原本一个多时辰的路程居然用了不到一半的时间，这时候院里的人都回来了。 正在修理货郎挑子的李二见周福宝贝似的抱了个木头箱子回来，笑问道：“我说阿福啊，这是又从哪淘换回来的宝贝呀？” “那还别说，这次还真的是宝贝，没时间和你瞎掰，我得赶快回屋放好。“周福一脸认真的回答道。 看着周福生怕别人抢了似的，李二有些无语，不过倒也是没有起疑心，“那你赶快吧，别让人给抢了你的宝贝。” 自从周福住进这院以后，就从没停过从外面淘换东西，刚开始还真以为淘换到什么好东西，时间一长发现都是不值钱瓶瓶罐罐，于是久而久之的也习以为常了，有时还故意打趣几句。 周福关上门听见李二的讽刺话语，低声呸道：“就你那眼皮子浅的，也就一天到晚盯着那点针头线脑，想发财等着天上掉狗屎吧，难怪比不上李大。” 这个李二和李大兄弟俩，就在院里一左一右的住着，李二心眼活泛，哄得了老爹老娘的大部分钱财，平时里斤斤计较，不好相处。 而李大为人老实，不公平的分家也没有说什么，平日里自己起早贪黑的拉黄包车，日子也还过的可以，可是李二自己小气，东西差价格还贵，所以别人买了一次之后就再也不会上门了，自然生意不是很好，看到李大生活好了，于是眼红，就经常攒动老娘过去要钱。 对于这种人周福懒得计较，看到炕上的宝贝箱子坏心情瞬间消失了，真想放声哈哈大笑呀，可是还没开始，胳膊上的伤口这时裂开了痛的周福咧咧嘴巴。 可能刚才太兴奋了，都忘了自己受伤了，伤口不大也不深，周福拿出烈酒，刀创药和纱布，这是练武之人家里常备的三件法宝，深吸一口气。 “嘶······” 还是很痛，动作很熟练，不一会就包扎好了，弯了弯胳膊，感觉良好，过几天又完好如此了，年轻就是好呀。 搓搓手，开始藏宝贝，箱子不大，摸着古朴大气的三足铜炉，这可是传说中的宣德三年的宣德炉啊，搂在怀里，这可是我的了。 放下铜炉，拿起另一件玉观音，光泽虽然不怎么亮丽，仔细把玩还是好的，除此之外箱子里面还有一件青花小碗。 小碗造型大气朴拙,短直口、弧腹丰肩、平底,底部粗糙,未精心修整,有明显火石红痕迹，还遗留元代的粗犷厚重风格，应该是明早期的东西，刚才没听见是明朝王爷的大墓吗？所以东西不可能假。 最让周福眼热的是小匣子，什么东西能比得了真金白银的冲击，扭开一卷红封，白花花的大洋散落一炕，抓起一把吹了一个又一个。 金条不多，只有六根，这可别大洋值钱，但是花花绿绿的外钞还是不少的，美元三卷三千，英镑七卷七千。 要知道现在英镑可是和黄金挂钩的，一盎司=4英镑=16美元=37块大洋，这匣子周福细细估算顶了天值两万五千块大洋，要知道一个宣德炉就不知道是这的多少倍，更何况还有别的东西。 不过话说回来，老关几个毕竟是无本的买卖，来源不光明，窝在手里干嘛，这笔钱财也是很是巨大，够过活下半辈子吃喝不愁了，可是现在好了周福。 走到窗户前，悄悄的听，见没有人，即使在家里也不得不小心，这么大一笔钱谁不动心。 周福推开靠里面墙的炕柜，抽出几块炕砖，抽出一块挡板，里面是一个小瓦罐，这是周福的钱罐子，多年的老婆本都在里面了，将小瓦罐抱在怀里轻擦着。 “老婆本，你放心，我就算现在有钱了也不会不要你的哦。” 安慰了几句，周福继续掏墙，不一会儿墙壁露出一个大洞，比对一下大小，周福将匣子放在箱子里，再将箱子塞进炕洞里的壁洞了，重新填上青砖，这样就算有人发现了钱罐子也不会注意到里面的箱子。 一般小偷发现了财物就会兴奋，同时绝对不会想到同一个地方的一墙之隔会藏着更加珍贵的东西，这是周福的双重保险。 又塞了几块大洋进钱罐子，就算有了横财，老婆本还是要存的，娶了老婆还要养家和孩子教育基金不是，所以钱罐子我是不会放弃你的。 收拾好了东西，周福内心的喜悦无法平复，穷人突然有了巨富就膨胀了，此刻周福也是一样，他看着自己的左手要发泄一下。 哦，不要想歪了，他看的是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有钱发泄不过于大手花钱，可是周福是穷鬼啊，最后想了好久，终于想到了一个不花钱的方式，那就是炫富。 幸亏刚才没有将大金链子和翡翠扳指收起来，不然现在还要麻烦，周福从衣服里面扯出大金链子，举着左手出门了。 “李二哥，还在忙呢？”周福走到李二旁边热情的问道。 “是啊，今天得赶紧弄完，明天还要做生意呢？”李二头也不抬的说道。 李二的反应让周福一愣，难道他今天改性了，要是平时那次不是主动和自己吹牛皮，今天周福想问一声宝贝你这是怎么了？ 碰了一个软钉子，周福不放弃，上前一步挡住了他家屋里射出的灯光，这时李二才抬起头皱眉道：“我是阿福你这是干嘛，没看见我在修东西吗，挡着我的光干嘛？” 周福没有在意李二的抱怨，而是右手抖着脖子上的金链子，左手转着大拇指上的扳指，得意的示意道：“李二哥，看着里。” 李二看见了，顿时笑着说道：“我说阿福啊，你这是哪里弄来的狗链子套在脖子上，染成金色就是金的了？” 碰巧李大这时候也出门了，看见周福脖子上的金链子，说道：“阿福，你这是？” 李大比较老实，所以说话比较委婉，但是那个表情一看就是和李二同样的意思，怎么将狗链子戴在脖子上，这时候李大的老实周福是如此的讨厌，还不如李二直接说的好，要说不说，憋得满脸通红，小心憋出内伤。 “这可是真的，还有翡翠扳指也是价值连城的帝王绿，你们一辈子都没机会见到，本想便宜便宜你们，可是？” 周福气的大声举着金链子和扳指争论着，还没说完气鼓鼓的回家了。 可是屋外传来李大李二两兄弟肆无忌惮的大小声，周福那是一个气，只能心里安慰这些穷鬼没有见识，自己不跟他们一般见识，自然有别人有眼力。 这不能怪李大李二两兄弟，这年头普通人家怎么会有金子，更何况是这么粗的一根金链子，至于翡翠更是可能没有听过了。 周福背上一布袋粳米和两大包肉食出门，刚出门李大就问道：“阿福，天都黑这是去哪啊？” 周福表示宝宝很是生气，不理你们，难道要告诉他们自己去找安慰吗，于是没有回答，冷哼一声就走了。 穿过几条街道，周福来到老黄家，老黄家是独门独院，虽是这样可是地方确实小的很，巴掌大的小院子再加上六间房子却要生活十几口人，拥挤的很。 周福不见外的进了院子，老黄一家没见到，应该在厨房忙活明天早上出摊的吃食，大老黄也就是老黄大哥正在挑拣浸泡黄豆。 “大黄叔，在忙着呢。”周福进门笑着问道。 “是呢，天黑了怎么还过来了？“虽然周福是常客，但是晚上来的还是少见的，大老黄闻声抬头问道。 “这不是听说豆皮身体不舒服吗，今天得了一点上好的粳米，拿点过来给他熬粥吃。”周福耸了耸背上的米袋子说道。 “那感情好。不过让你破费了。”虽然周福是不是送点东西，但是该客气的大老黄还是知道的。 “那你忙，我先进去了。”天黑看不见脖子上的金链子，周福也懒得废话，直接进去了。 黄家没有周福住的敞亮，每间屋子都是双重作用，黄老太的房子白天用来待客吃饭，晚上用来睡觉，周福昂头挺胸的进了屋。 黄老爷子正在炕头抽着旱烟，屋里白烟缭绕，就像仙家福地一样，而黄老太盘着小脚正在数着今天交上来的铜板和毛票。 看见周福进来，连忙塞进了身后的炕柜里，然后没事的说道：“小福子怎么来了？” 对于黄老太的动作周福表示没有看见，“这不是得了一点粳米吗，特地送来给您老尝尝不是？”说着将背上的米袋放在炕上，打开米袋给黄老太看。 说话是一门艺术，周福表示自己很会说了，黄家没有分家，哪能给一个半大小子单独开小灶呢，还不如讨好高高在上的老太君呢。 ”哎呦，这可真是好米啊。“黄老太小心翼翼的抓起一把说道，同时招呼一旁的老黄头，“老头子，你闻闻这米真香诶！” 老黄头闻言也挪着过来看新奇，于是两人开始就这米讨论起来，直接将周福晾在了一边。 周福尴尬的清咳了两声，“咳咳”。 黄老太闻声停下来了，说道：“小福子，这米真是给我和你黄爷爷吃的？”这么好米她有点不敢相信，虽然周福有时也送点东西，但都是不值钱的。 “当然了。”周福肯定道，心里有些小伤心，自己送给您老的东西还少了。 黄老太听了呵呵的笑了，”老二媳妇快点过来，今天晚上换米吃。“转头朝窗外喊道，然后又对周福说道：“今晚就尝尝这粳米的滋味，我还没吃过呢。” 不知是不是老太太对金银特别敏感，“我的乖乖，小福子你这脖子上是金链子吧，这得值多少钱啊！” 终于有人发现了，周福顿时一扫前霾，第一次觉得黄老太这么可爱，与其说得意的摸了摸脖子上的金链子，还不如说是将金链子往外拉。 “不会是假的吧？”紧接着的一句让周福差点喷血。 “当然不是，这是货真价实的真金制作，你看这还有凤祥楼的标记呢。”周福这次忍不住了，摘了下来指着金店的印记大声说道。 “哎呦，还真是。“发现了印记的黄老太一把抢过金链子，明知道是真的还用自己一口大黄牙咬，让周福很是恶心，“老太婆我还没戴过金首饰呢，这起码得有四五两重了。”抚摸着金链子自言自语，这时候已经没有别人了。 烧鸡酱牛肉加粳米饭，这可是比过年都吃的好，黄家一家老小表示吃的很是满意，但是周福表示自己吃的很不开心。 粳米饭一人定量一小碗，黄老太说是要慢慢吃，这个周福表示理解，但是你老不能将人家的金链子当成手链戴在手上不换给人家不是。 饭后周福不知道喝了多少杯水和多少趟茅房，黄老太就是不还自己金链子，夜半三更，在黄老太睡着了之后，还是豆花儿悄悄摘下来还给周福。 “你这是哪来的？”看着周福财迷的拿着金链子在身上摩擦着黄老太的口水，豆花儿有些好奇周福哪里得来这么金贵的东西。 “别人用来报恩的，你想要的话送你了。”周福递过金链子笑着说道。 “非亲非故的，我才不要呢。”豆花儿接过金链子仔细看着说道，她也是头一次见金子，感觉亮晶晶的真好看。 见豆花儿的样子，周福知道豆花儿喜欢，顿时心里有了想法“这金链子你带着不好看，等我下次融了给你打首饰怎么样？” 听了这话豆花儿心里美滋滋的，没有答应就转移了话题，“你不说粳米送给我弟熬粥喝吗，怎么给我奶了，进了她的口袋想要再拿出来就难了。” “没事，我家还有好些，明天你到我家来拿。”周福不在意的说道。 “嗯，那说好了。”对于这事豆花儿没有拒绝，毕竟弟弟这几天不舒服，喝点粳米粥养养是非常好的，于是两人在月下说了好半天，最后在豆花娘喊睡觉了才分开，不过周福感觉这种在月下谈情真好。 7.说亲 第七章说亲 时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转眼又是两年，周福成为了真正的十八岁好汉，身体更加强壮高大，武艺也是日益精进，当然钱罐子里的老婆本也是也是越来越多，所以的事情都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可是就在前几天，韩慕侠师傅却告诉周福说：“阿福，你到武馆已有六七年的时间，这中间不知道有多少人进来出去，有学艺有成的，也有半途而废的，你的努力和坚持为师很是欣慰，你现在基本算是学成了，可以出师了，只要以后坚持必定会成为一代宗师的。” 就这样周福被告知出师了，要知道武馆这个东西是在民国近期才产生的东西，但是真正为了发扬中华武术强身健体为目的很少，大多数都是为了赚钱。 不像以前才叫真正的拜师，一个师傅带着几个弟子学艺，遵循规矩，待师如父一样尊重，拜师和出师都是有着严格的规矩，现在不同了，如果你没钱交学费，马上就可以出师滚蛋了。 周福几年学武没有交一分钱，但是韩慕侠却毫不藏私的教授自己武艺，同时还叫自己做人，这份感情不是其他武师可以相比的，所以周福今天再次上门了，准备隆重的磕头出师。 拉着韩慕侠和李氏端坐上座之后，自己直挺挺的跪在下方。 “师父师娘在上，承蒙师傅这六年来无私的教导，传授徒儿武艺和做人的道理，今日出师，特地感谢教导之恩。” 说完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完毕之后，接过一旁小五子递过来的茶水，至于小五子怎么这么聪明，这时周福事情用一根海参为代价安排好的，不然就那个胖子怎么会这么有眼力劲。 感受到周福的真心尊重，韩慕侠和李氏都欣慰的喝下了茶水。 “阿福，虽然你现在出师了，但是不能懈怠，不然前面的努力就前功尽弃了，还有要端正做人，却不可仗势欺人······”韩慕侠最后全了师徒情谊，嘱咐自己的殷勤期望和告诫。 周福自然是点头答应，最后递上准备好的礼物，“这是徒儿准备给师傅和师娘的礼物。” 韩慕侠的是周福两年前从老金哪里撸来的翡翠扳指，经过周福的盘玩水头更加光亮，李氏的是周福从首饰店买的一对白玉手镯，虽不是羊脂玉，但是水头也还不错，价值不是很便宜。 对于周福的礼物，韩慕侠原本是不收的，说是他一个人不容易，但是最后在周福的劝说下收下了。一顿散伙宴吃的很是沉重，李氏一直红着眼睛给周福夹菜。 “师娘，又不是天南海北，没事我不就过来了，你这样搞的我以后都不好意思来了。”看着碗里的菜快要堆成山了，周福哭笑不得的说道。 “阿福说的对，没事或者有什么不懂的就尽管过来。”后半句是对周福说的，可能由于徒儿出师的缘故，韩慕侠这个老硬汉此刻也表现的有几分柔情。 最后的结果是周福吃撑了，挺着难受的大肚子回家了，但是心中却是十分的温暖，从此之后天高任鸟飞。 出师之后的武艺不能丢，生活不能乱，赚钱的节奏更是不能慢，因为周福已经十八了，这个年龄可以有孩子了，而且豆花儿也快十七了，是大姑娘了，所以得赶紧准备了。 这天傍晚，周福带着小乖和小坏两条中华田园犬出去遛弯，这两条狗是街上一户人家狗生下来多的不要的，周福看着可爱就抱回来养的。 因为农村土狗的生命力顽强好养活，繁殖力也强，一般养多了没人要的话就是扔到野外随它们自生自灭，运气好就会变成流浪狗或野狗，不好的就会被其他野物吃掉或者饿死。 至于名字是周福自己取的，因为刚开始的时候那条小黑狗很霸道，周福在喂它们羊奶的时候，小黑狗总是挤走小黄狗，自己一个人霸占着羊奶，小黄狗可怜巴巴的在一旁看着，等小黑狗吃完才上前吃。 于是周福就给这只霸道的小黑狗起名为小坏，你们说他是不是很坏呢，乖巧可怜的小黄狗起名为小乖，长大之后还是一样，小坏很皮，经常破坏家里的东西，而小乖就不一样了，总是乖巧的跟着周福的脚步，身上也不像小坏那样弄的脏兮兮的。 还没到院门，周福就看见穿着花布衣服的方媒婆在院门口和李二婆娘说着话，突然想到什么，周福一声响哨招呼着小乖和小坏赶紧回来，自己快速的跑了回去。 “方大娘，是不是找我的？” “可不是找你的吗，上哪去了，让我可是好等呀，你让我留意的事情有情况了。”方媒婆挥着手帕说道。 这时一旁的李二婆娘听了侧着耳朵打听，要知道方媒婆除了做媒还有什么事，周福可是钻石王老五啊，就着六间大房子就好多姑娘愿意嫁过来，所以她可得打听打听。 看着李二婆娘侧过来的脑袋，周福咳了咳，看见周福的眼神，李二婆娘讪讪地笑了，然后就走开了。 “方大娘，这里说话不方便，快和我进屋喝完红糖水再说。” 方媒婆嘴巴虽然大，也是知道轻重的，不管什么时候名声都是要紧的，可不敢随意透露顾客要她拉线牵媒人的信息，尤其是姑娘家的。 美滋滋的喝完一碗甜腻的红糖水，方媒婆这才擦了嘴巴说道：“阿福啊，你还别说，还真有人托我到黄家说媒，我刚才就是从黄家出来······” 这还得了，不等方媒婆说完，周福就急忙问道：“是谁家的？黄家答应了吗？” “哎呦喂，阿福你别急呀，这么急想要娶媳妇了？“看到周福的急眼，方媒婆笑着打趣起来。 “我的方大娘，这可是我的终身大事，您老就别绕弯子了。”周福这时候真想掐死方媒婆，但是还得好言相待，谁叫娶媳妇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呢。 “好了，我就直说吧，黄家没答应，后来我和黄家奶奶唠嗑提到了你，对你的影响不错。”方媒婆不愧是老手，这家还没结束就提前接上下笔生意了。 “真的。”听了这话周福顿时安心了，老婆本存够了，家里什么都有，现在是完事具备，只欠东风，不对只欠说媒了。 “方大娘，小子上无父母，下无兄弟姐妹，只有小子一人，今天就在这拜托您老明日劳累跑一趟，替小子到黄家说个亲事，完事之后小子定会感谢您老一辈子，到时候一定包个大大的红包给您。”周福有是一碗甜的发腻的红糖水，再加上一顿哭惨的说辞。 方媒婆也是知道周福的，自家小儿子和他一般大，现在都大爹了，而周福还是一个人，这就是没有大人操办的结果，唉，可怜天下父母心，谁家我是个善良的人呢。 一口气咕咚咕咚几下喝完红糖水，“放心吧，我明个一早就去，保证给你说成了。”乐滋滋的拿着周福递过来的一块大洋，扭着大屁股离开了。 方媒婆走后周福就没有消停过，在屋里瞎转悠，看着屋顶的灰瓦有些破损了，正好从傅宝家拉来一车大灰瓦可以换上，顺便将房子翻新一次。 掏出钱罐子，哗哗啦啦的一股脑倒在炕上，一二三四五····· 二十块一摞，这么多年零散的小钱共计二百三十六块，当然大钱整的周福都放在壁洞的箱子里，这么多钱用来结婚置办东西要不了零头，由此可以看出周福是个隐形的财主。 第二天一大早，方媒婆就精心打扮好出门了，要知道昨天临走前周福给的一块大洋可不少，有的人家从头到尾也没有一块大洋，再说方媒婆对周福也是同情的，不管因为那个原因，这门亲事方媒婆必定要使劲的，说成是必须的。 “黄二嫂子，我在这里给你道喜了。”还没进门，方媒婆就笑着给正在摘菜的豆花儿娘道喜。 “方媒婆来了，昨天的事不是不成吗，怎么又有什么喜事呢？”豆花儿娘很是纳闷，昨天的亲事自己和婆婆都是拒绝的，于是站起来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就招呼着问道。 “今天说的不是那个，知道前街的周福不？是他托我来说媒的。”方媒婆挥着招牌性的动作说道。 “是他啊。”听了这话，豆花儿娘说完看着一旁女儿的表情，豆花儿听到是周福托人说媒，自己虽然泼辣，这时候也是知道害羞的，于是红着脸跑回屋了。 看到豆花儿的反应，作为见多识广的方媒婆哪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呢，和豆花儿娘相互看了一眼就哈哈大笑。 豆花儿娘对于周福的影响是好的，小伙子长得人高马大的，精神能干，上没有公婆，女儿嫁过去不用立规矩，小两口自己当家做主，还没等她开口，黄老太就在屋里说话了。 “是方嫂子吗，赶快进屋来。” 听了这话，方媒婆和豆花儿娘说了句就进屋了，虽然女儿是豆花儿娘的，但是作为当家的老婆婆是具有很大的决定权的，所以方媒婆就进屋和黄老太商量去了。 “方嫂子，你刚才说谁来说媒呢？”黄老太拉着方媒婆坐到炕上问道。 “周福那小子。“然后方媒婆就是一顿夸，虽然知道自己说的人家都知道，但是谁叫这是套路呢，自然要按规矩来不是。 豆花儿娘端了糖水过来，然后就在一旁共同参与商量，黄家对于周福和豆花儿的事是知晓的，不过也不能上赶着不是，经过一个上午的谈论相关事宜，最近达成统一的意见，最后由方媒婆转达。 聘礼要活鸡活鸭各一对，喜饼一箩筐，五谷各一斗，八匹棉布，新娘银首饰一套，四季衣服各一，礼金二十八块现大洋，如果行，就定在今年九月份的日子，具体情况再商量。 这样的聘礼在周围也算是比较高的了，方媒婆本以为高了，要是周福拿不出来她还要再说说的，可是周福的爽快让她有些吃惊，没想到周福还是个有点家底的，这样也好，自己的喜钱不就更多了不是。 8.改建新房 第八章改建新房 这时候结亲没有后世那样简单，但毕竟都是小门小户，也没有大户人家那样讲究什么三书六礼，顶多让媒婆在中间多跑几趟，双方达成一致的意见后就商量定下日子，这样一桩婚事就算成了。 经过方媒婆的几次两头跑，周福和豆花儿的亲事算是成了，定在今年九月初六，日子是黄老头找人看的，周福也是查了周瞎子留下来的黄历，虽然周福算命不行但是查个事情看个日子还是绰绰有余的，九月初六确实是个宜嫁婚娶的好日子。 现在才三月份将将开春，虽说日子还早着，但是零碎的事情很多，结婚的新房可是关系自己以后一辈子的生活，基本上一个人结婚时的新房就是他今后一生生活的模样了，所以得现在就弄好，不能有一丝马虎。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从现在开始我要做一个勤劳的包工头，不过在这之前得去问问媳妇的意见，房子该怎么弄才行。 拿起大麻袋，将去年底从傅宝哪里买来的“陈米”从米缸里挖出一大半，至于自己家吗，诺，哪里不是还有上个月才买来的“陈米”吗。 说到这就不得提一提傅宝贝了，去年成了亲，在自己家的洋行当经理，虽然看起来是那种满脑肥肠缺心眼的模样，但是干起活来还是不错的，可能是受到家里家外的压力，于是对于和周福一起挖自己家墙角的事就更加热衷。 以前是几个月一次，现在两个月一次，每次都是主动拉着周福来，如果不来就绝交的样子，动手的时候还不要周福动手，他一个人干的大汗淋漓好不爽快，这搞的周福很尴尬，要不是知道他吃得下睡得着，不然还以为他真是传说中地主家的傻儿子呢。 一半麻袋大米左右六七十斤，周福“咚”一声倒是将豆花儿娘和黄奶奶惊了一跳。 “阿福，这是什么呀，看样子分量不轻呢？”黄奶奶和黄家女人们围了上来。 “没什么，就是家里去年剩下来的粳米还有的多，这不新来又到了，想着你家人多，于是给你家送来点。”周福笑着说完，伸着头向屋内寻找豆花儿的身影，奇怪这丫头跑哪去了。 “难为你有孝心了，奶奶我就喜欢吃着粳米粥了。”黄奶奶打开米袋说道，色泽光亮，心中这哪里是陈米呀，看样子自己这孙女婿门道不少，看样子要好好打算了，一旁的豆花儿大娘心里也是打着小算盘。 看到黄奶奶和大嫂的表情，豆花儿娘哪能不会知道她们在想什么，可不能让女婿吃亏，赶紧岔开话题，“阿福，你今天是豆花儿的吧？” “哦······是的，我这不是打算将房子翻新一下，在盖个厨房，打一套家具，所以过来问问豆花儿有什么想法？”现在订了亲周福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翻新可不是小事，豆花娘连忙说道：“豆花儿到隔壁送豆腐去了，也差不多回来了，你出去看看顺便做好打算。” 周福听了“诶”的一声答应就出去了。 黄大嫂招呼儿子将米搬进屋子之后就开始和黄奶奶在哪了开始咬耳朵，“娘，我看这新姑爷门道不少，要这样好的粳米都是陈米，那哪里还有好米呀。” “不错，我听说阿福和傅家少爷是好朋友，经常一起吃喝，这米十有八九是从傅家哪里得到的。”黄奶奶小道消息还是十分灵通的，对于周福的富贵朋友都知道。 “是的哦，没听说吗，阿福经常在周边买米换物不是，看样子家底不浅，我看着聘礼是不是该在提一提。”黄大嫂小心翼翼的看着婆婆试探道，毕竟家里不是很宽裕，大儿子黄豆仁是娶亲了，可是还有小儿子豆干呢，豆花儿自己的弟弟豆皮也到了合适的年龄。 豆花儿娘听了大嫂的话，将手上的家伙什摔打的啪啪响，“还提什么提，你也不看看周围哪家要这么高的聘礼，啊？” 黄大嫂听了这话正要反驳，“好了，吵什么吵，都订好的事还改什么。”黄奶奶可能也觉得说订的事在改有些不妥，发挥了自己一家之主的作用，否定了黄大嫂的意见，同时也平复了一场硝烟。 黄大嫂见婆婆今天公正的表现有些难以接受，平时不是偏向大房的吗，这是怎么了，难道是看到新姑爷有用，现在就开始巴结了，想到这心里有些小慌慌了。 但是豆花儿娘觉得婆婆没那么好心，肯定没有憋着好屁。确实，黄奶奶心里想着见周福的为人做派不是个简单的，以后肯定有出息，这里的出息是巴结着傅家成为一个小财主，到时候也好接济一下丈母娘家不是，那可比现在多要三瓜两枣强多了，搞不好还因为这点东西留下疙瘩，伤了和气，不得不说少老而不死为贼这句话是正确的，什么事想的都比一般人要远。 刚出门周福就碰见回家的豆花儿了，“你今天怎么来了？” “我今天来是想问问你房子翻修你有什么想法没有。”正处于热恋状态的小青年对于未来的生活是充满了希望和憧憬的。 “这个我，我没有别的要求，只要宽敞明亮只一点就可以了。”对于挤在狭小的房子过了十几年的豆花儿来说是受够了，这是她对新房的唯一的硬性要求。 “这个没有问题。”这还不是小意思吗，可能女人对于新房有着天生的狂恋吧，刚还说只要宽敞明亮，可是说着说着就将自己的构想一点一滴的说了出来，周福在一旁认真记录，形成了一幅温馨的画面，最终新房的构型也就敲定了，只等开工了。 本来周福是要找熟人石泥瓦匠的，但是晚了，今年很多人找他干活，所以工程都安排到三个月后了，这可不行，于是石泥瓦匠很是抱歉的送着周福出门了。 “阿福真是不好意思，原本你的活大哥我一定是要接的，可是我这已经答应别人了，这······” “没事的石大哥，做生意先来后到是应该的，你不必在意。”周福很是理解石泥瓦匠，虽然平时关系亲厚，但是做生意就是要讲诚信，不然以后谁还回来找你。 “兄弟理解就好，现在农闲，你到码头看看有没有乡下的泥瓦匠，简单翻修也要不了多好的手艺。”石泥瓦匠为此热心的提醒道，以此弥补自己的愧疚。 周福只能点头答应。 现在正值春闲，所以很多乡下汉子来到城里打短工补贴家用，周福还没到码头就看见一群人拿着扁担等家伙等待招工。 “老板要招工吗？力气活什么的我都会干。”一个长相老实的年轻汉子上前问道。 力气活周福不要，他要找的是泥瓦匠，本想拒绝的，但是看到这个年轻汉子在倒春寒还穿着破旧的单衣，在寒风中哆嗦着身子一时就有些想起自己以前的日子，不由的起了几分同情。 “苦力我不要，但是你会不会上梁换瓦呀？”周福问道。 看到周福犹豫，本以为不要人，想到家里快要断粮了就有更加着急了，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年轻汉子急忙回答道：“会的，我跟村里的泥瓦匠干过几年。” “那好吧，就你了，你叫什么？”周福在同等情况下很愿意给困境中人一些机会的。 青年汉子名叫元祥，去年收成一般，可是婆娘和老娘生病了，花了家里的全部积蓄，这不到了青黄不接的时候家里都断粮了，出来打短工也没有找到活干，在这样下去元祥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幸亏周福找他干活。 周福带着元祥一路上才买需要的东西，到家时两人都是大包小包提满了，对于周福的花钱元祥感觉就是真阔气。 换瓦是件简单的伙计，只要不恐高基本上就能干，但是却有一个大麻烦，就是太脏了，想一想屋顶上盖了几十年的瓦片之间有多厚的灰尘啊，还那么高，所以一定周围都是灰尘，更别提是屋内了。 所以周福打算先从后罩房开始，首先要将后罩房里的东西搬出来，即防止屋顶瓦片掉下来打碎东西还能避免灰尘。 可是看到三大屋子的东西可把周福愁怀了，这时候自己也是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弄了这么些东西回到，破旧的博古架上摆满了瓶瓶罐罐，墙角和边沿也都是，别看这些说的好听都是古董，但是价值都是太高，不然周福还不早就发了。 困难虽然大，但是不能退缩不是，于是周福开始捋起袖子开干，首先腾出一个完整的博古架，和元祥搬到自己的卧室，然后在仔细的挑选，选出那些年头老，价值高的东西来，可是这是周福财迷又犯了，觉得每一个都是宝贝，经过一下午的挑选，最后还是将博古架摆满了，炕上也没能幸免。 剩下的大半就搬到了堂屋随意摆放着，至于周福为什么要弄这些回家，那就是因为穷怕了，再说这些东西就像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就全部扫荡回家。 不过在搬运过程中周福也算考验了元祥的人品，在听说这些东西是古董宝贝的时候，元祥显得格外的小心，但是没有任何的小动作，这让周福很是满意。 至于那堆残损的木料之将少量的紫檀黄花梨搬了出来，其他的就用些不要的草席糊弄的盖着。 周福和元祥两个手拿木棍就上了屋顶，“各家各户小心关好门框，下瓦了。”周福站在房顶大声吆喝了两声，顿时间就传来一阵阵关门窗的声音，周福前几天就打好了招呼，要不然怎么这么自觉。 声音没有了，周福示意元祥开始动手，这些瓦片是时间长了，有不少已经开裂，反正是不要了，所以动作非常粗暴，直接用棍子顶掉，随它掉到地上摔烂。 突然，“啊啊······”隔壁大婶一声大吼，“我的衣服，周福，你看我的衣服，明天好好的给我洗。” 站在屋顶的周福看着隔壁大婶在院子中举着自己家的衣服，不对是抹布，“哈哈”这时工程已经完成，不少人出来看热闹。 听着叽叽喳喳的笑话，大婶更加的气愤，看着大婶要爆发了，周福赶紧说道：“马大婶别生气，你不是缺个糖罐吗，明天我给你一个好看的，白瓷带花带盖的。” 马大婶早就眼馋周福一屋子瓶瓶罐罐的了，得了好处马上顿时笑脸了，“说好了，明个我就去拿。”说完就去洗她的抹布了。 虽然大发了马大婶，可是却惹了一群马蜂窝，于是一个个大娘大妈都说自己什么弄脏了，也要一个白瓷带花带盖的罐子，一个两个可以，这么多人自己还不得破产了。 “各位大娘想要也行，一个三十个铜板怎么样，这可比市场上便宜多了。”听到这顿时没了声响，小样还想占我得便宜，也不看看我叫什么”只进不出“，不对”有大福“白叫的。 9.坑洋鬼子 第九章坑洋鬼子 年久的瓦屋瓦梁容易腐朽，可能会有承载不住重量导致瓦片掉了的危险，这次周福换的有时厚重的大瓦，所以很多的瓦梁都是要检查的，腐朽的都要换掉，于是周福在下里面递瓦梁，元祥在上面拆换。 突然，元祥大声喊道：“东家，这里有个盒子。” 下面的周福听了这话第一感觉就是宝贝，没听说过许多老宅有藏宝的宝箱吗，周福以前也不是没有见过，没想到今天这是落到自己头上了。 于是赶紧说道：“你别动，我来看看。”元祥是个老实人，听了这话自然没有不遵循的。 周福上来一看，果然有一个堆满灰尘的一尺长宽高的木盒子，盒子的位置很是隐蔽，藏在正房主墙的房梁上，由于正房高一米多高，所以元祥在站起使劲撬瓦梁才能发现，不然刚才怎么会没有发现呢。 周福拿起盒子，盒子虽小但是分量不轻，周福更加确定什么宝贝了，不然也不会藏得这么隐蔽，于是激动的说道：“这是我爷爷临死前说的家谱，我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今天终于找到了，元祥真是太感谢你了。” 周福说的都快哭了，爷爷留下的家谱终于找到了，看着周福抱着盒子那幅模样，元祥没有起疑心，因为将家谱挂在房梁是很常见的，于是安慰道：“东家，既然找到了你也算放心了，快看看有没有被老鼠咬坏。” “不用。”周福听了连忙拒绝，可能觉得自己太过激动，补充解释道：“我是说我要先给爷爷上柱香再看。”说完就跑去上香了，留下老实的元祥认为自己的东家真是个孝顺的子孙啊。 回到卧室关好门窗，周福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没听周瞎子说过这个房子住过什么有钱人啊，要说有钱人就要数第一任主人了，那是个宫里的太监买来修缮用来养老的，自此之后就荒废了，毕竟无后的太监留下的房子还是很忌讳的，后来还是周瞎子的低价买来住的，毕竟一个算命瞎子怕什么。 想到这周福有点大激动了，谁不知道宫里的太监有钱，更何况能够出来置产养老的太监更是不简单，带出来的东西可能是宫中的宝贝时周福那叫一个欢喜。 动作粗暴简单，几下就将小巧精致的铜锁扭掉了，打开一看箱子被很用心的分成四层，第一层是裹着红布的金条，塞得严严实实，好像量过一样，还要费一番功夫才能抠出来，第二层收拾头面，一套八件红宝石头面，颜色那叫一个纯正，可以说是价值连城，工艺一看就是内务府制造的宫中物品。 第三层是两对手镯，羊脂玉和翡翠各一，还有十几个玉牌和吊坠，最后一层是两个珐琅彩鼻烟壶和一对翡翠狮子头，我的乖乖，老子发财了，这盒东西拿出任何一件都吃喝不愁了。 周福拿出翡翠狮子头在手上盘玩着，嗯，感觉这是不错，光滑圆润，压手正合适，财不露白，现在媳妇快要有了，这些东西是自己攒给子孙的财富，对，这叫子孙银，收好收好。 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周福出了房间见元祥干的差不得了，今天可得好好奖励奖励他，要不是他自己可得不了这笔横财，于是将米缸剩下的点米全都给装上了，有个三十来斤。 “元祥，今天真的要感谢你帮我找的了爷爷留下的家谱，要不然我······”周福说着就要哭了。 “东家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元祥嘴笨没有什么花花牙子。 “这是三十斤上好的粳米那还回家给婆娘和老娘熬粥喝，补身子咧，还有这是两个大洋是你的工钱。”周福递过东西说道。 “不行，一天工钱也才五十个铜板，更何况我才干半天，这些也太多了。”元祥很是坚守自己的原则。 最后经过周福的威胁，要是不收接不要他再干了，最终元祥千谢万谢的说周福是个大好人，欢喜的背着大米回家了，保证明天一定一早就来干活。 经过两个多月的翻修整理，周福的房子焕然一新，首先在走廊处建了一个十几平米的厨房，锅碗瓢盆都置办完善了，都已经开火了，厨房在走廊和屋内都开了一扇门，方便出入。 再有原来做厨房的右上房也盘上了火炕，用来自己吃饭等日常活动，周福称之为炕房。至于原来满屋的柴火就堆在了后院的屋檐下，相连的后罩房用来做杂物库房，堆放着米缸等大物件。 中间的后罩房也盘上炕，桌椅板凳也都置办齐全了，这是用来做客房或者以后孩子用的，可以说周福是个居家过日子的好男人，以后的日子都考虑好了。 卧室后面的后罩房重重新开了一扇进入卧室的门，原来的门被封住了，周福将它用来做自己的库房，还悄悄挖了一个十分大的地下密室，面积和房间一样大，用了好几根粗壮的大树做支撑，用来藏东西躲灾避难都行。 光着这密室就好了周福一个多月的功夫，毕竟是自家的秘密，不敢借助他人之后，于是每天晚上掏到半夜，为了解决塌方问题，他在黑市上请教了不少盗墓老手，搞的别人以为他也要下土一样。 以前得到的一箱子宝贝和近期得到的宝贝现在都在地下密室里，至于他淘换的那些所谓古董嘛，经过严格的挑选，最后之后十几件珍品可以进入，其他不是珍贵的都被码放在库房的博古架上。 那些木材也都找好老手艺的木匠回炉拼接成家具，小叶紫檀拼接成一张茶几和两把靠背太师椅，黄花梨的是一张书桌和一张官帽椅，正好摆在卧室兼当书房。 其他还算可以的木料为了用处最大化，于是做成了一张梳妆台和几张炕桌，剩下的边角料做成了好几架满墙的博古架，于是客厅两边各摆上一架，还有做成客房的后罩房也放上一架，再将那些大路货的瓶瓶罐罐摆上，放上几本书挂上几幅画，还真别说，真有有分那个书香门第的味道。 太阳透光新帖的窗户纱布显得格外的温暖明亮，弄完之后豆花儿悄悄过来看过一次，结果可想而知，那叫一个满意。 这次房屋翻修加上打造家具总的花费一百多大洋，其实房子没有花多少钱，除了一点墙砖的费用和工钱也就十来块大洋吧，主要的大头是家具的料钱和工钱，因为木匠师傅自己添了一点紫檀边角料，再加上他的名气大，所以自然就贵了，这还是看在周福顺眼的份上，要不然更贵，毕竟紫檀本就等同金价，名师的手艺能给一个东西加多少筹码也是众所周知的。 至于元祥嘛，周福一是看他老实能干，二是变现的补偿他发现了宝贝盒子，于是将自己早上到印刷厂搬运报纸的差事交给他了，虽然他家在乡下，要半夜起来赶路才行，但是一听见只要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工作，每个月还能有四块大洋。 于是元祥立马就感谢答应了，起点早算什么，大不了晚上睡早点，还不耽误白天地里的活，相当于干两份活，再说一个月四块大洋，一年就是四十八块大洋，自己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苦点算什么，现在那个人不哭呢。 要说周福的经济来源严格来说就是印刷厂每个月十多块大洋的工资，其他的杂七杂八都是靠老天爷吃饭，运气好挣个一大笔，就像上次从鬼子哪里得到的横财，要么一个子也没有。 现在更是将搬运的差事给了元祥，但不是周福舍不得，就算没有元祥他也不打算干了，快要娶媳妇了，在那么起早也不是那么子回事不是。 钱没了自然要去赚，周福包裹着两件精美的高仿瓷器小碗出门，至于怎么赚钱嘛，现在满天津的洋鬼子那个不是有钱的，找个老熟人做个套坑他一笔还不是容易的是吗。 周福是怎么干上坑洋鬼子的，那还要从两年前说起，那次救了老关三兄弟和老金之后，老关等人在没有见过，但是老金却是常打交道，谁让两人都是大罗天的常客呢，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老金看中了周福的身手，上次差点老命丢了有点害怕，话里话外想要拉周福合伙，周福也想要钱，看中老金的渠道，嘿嘿，相视一笑，一番天衣无缝的合伙之后都有种相逢恨晚的惺惺相惜。 大罗天文物市场旁的一家茶馆的二楼包间里，周福坐在临窗的位置品着今年刚上来的新茶，虽然喝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是必要的逼还是要装的不是，自己现在可是大古董商贩。 看着对面老金叽叽咕咕的用着蹩脚的英语和一个大鼻子的美国佬说着，美国佬看着高仿的瓷器，顿时被上面绚丽的颜色和花样所吸引。 “good,good·····” “汉特先生，这两件瓷器都是乾隆时期的珐琅彩，距今也有一百多年的历史，十分名贵，两件一共三千美元。”老金在一旁拉皮条道。 听了这个价钱，叫汉特的美国佬摇头道：“NO,NO，这也太贵了，老金，你能不能和那位先生在谈一谈？” “OK,我可以试一试。”然后老金就和周福装模作样的开始讨价还价，最后，老金对汉特说道：“金先生为了两国的友谊，同意降低两百美元。” 听了这个价格汉特还是觉得贵了，有点犹豫不决，这是有眼力的老金再次加把力：”汉特先生，这个价格可是最便宜了，要不是您肯定不止这个价钱的。” 想着自己马上就要回国了，父亲很喜欢中国的瓷器，于是点头说道：“好的，可以。“在老金的见证下，一手捡钱一手交货，一笔买卖就这样完成了。 汉特大傻帽乐滋滋的抱着瓷器离开之后，分赃大会正式开始，你一张我一张，按照老规矩最后三张归周福，谁家这是他找到的水货呢。 “唉”听到老金叹气，周福一边吐着唾沫数钱一边问道：“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叹什么气？” “今年才开张第一笔生意，现在洋鬼子都学精了，上钩的越来越少了。”老金感觉好生活才刚开始，洋鬼子的洋钞还没赚几天就没了。 周福却不这么想，本就是无本的买卖，这两年确实坑了不少洋鬼子，在不学精可真的就是傻子了，钱也赚的差不多，现在是能多赚很好，不能也不可惜。 10.收洋人徒弟 第十章收洋人徒弟 天津市中心的这座洋人教堂周福不知道来了多少趟了，在小时候刚逃难来到天津市，由于教堂里有免费的面包吃，于是周福在这里呆了近一年的时间，在这里红十字会班的免费义学里学过英语。 后开周福随来离开了，但是他的英语没有忘记反而越来越厉害了，这时候懂得一门外语是多么的吃香周福是深有体会，只要你懂英文，就是在酒店或者什么地方当门童服务员的工资都特别高。 “巴特神父，好久不见。”周福在教堂门口遇见了刚做完午课的巴特神父，连忙热情的问候。 “周，好久不见。”巴特神父也是同样如此。 巴特神父将周福带到自己的起居室，本来是要给周福尝尝他新得的咖啡的，但是却被周福拒绝了，并不是周福不爱喝咖啡，相反很喜欢洋人的咖啡或是巧克力。 阻止了巴特神父倒咖啡，周福提起手上的包裹说道：“每次喝你们英国的红茶，今天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红茶。” 英国人喜欢喝红茶，但是他们喜欢将各种茶饼拼配，有时还要加上牛奶，糖，或者柠檬等各样添加物，他们自己觉得很好喝，可是周福觉得怪怪的，哪里有中国红茶有滋味。 所以今天周福碰巧看到一批上好的祁门红茶，于是买了两斤带了过来，让外国佬见识见识什么是真的茶和中国文化。 周福没有专业人士那样有技术，同样这里也没有泡茶用的一套工具，于是只是简单的用白瓷杯来泡冲，还别说，好茶就是不一样，外形紧细匀称，馥郁持久，带有蜜糖香味，白净的瓷杯显得汤色更加红艳明亮，滋味甘鲜醇厚，就连周福不怎么懂茶的都知道这是好茶。 细细的品，慢慢的回味，这是后味无穷，“怎么样，巴特神父？” 第一口巴特神父只觉得苦涩，可是后来舌根传来的甘甜醇香顿时吸引了他，他发现自己爱上了中国红茶，“周，这是什么茶，非常棒，比英国红茶好多了。” “这叫祁门红茶，产自中国安徽省西南部黄山之脉。”巴特神父的变现很是让周福自豪。 “气门红茶”世界上最难学的中文就是在中国带了十来年的巴特神父也是难以说的顺溜。 “祁门红茶。”最后在周福不知道多少次的教导才学会。 “巴特神父，上次说的那个事情真的没有办法。”周福还是不死心，再次问道上次找神父帮忙的事情。 原来周福见马上就要成亲了，不得要有一个正当的职业不是，想到巴特神父是英国人，英国号称日不落帝国，面积那是不用说，想必会有很多粮食，而且天津码头英国的远洋货轮没几天就来一趟。所以想要托他找点关系，每次捎带点便宜的大米粮食，自己开个小粮铺，谁不知道中国的粮食一天一个价。 “抱歉亲爱的，我真的没有办法。”巴特神父抱歉的说道。 听到这周福真的放弃了，可就在这，巴特神父一句“但是”让周福心再一次激烈跳动起来，神父，你怎么也学会大喘气了，能不能不要这样皮，小心肝受不了。 “我没有办法不代表别人没有办法。”看着周福讨厌的眼神，巴特神父得意的说道。“我问你，你是不是学过中国武术？” “是的。”周福点头说道，可是这有什么毛线关系啊。 “我有个英国小伙子在天津，正好他十分热爱中国武术，可惜中国人太守旧，没有人愿意教他，最重要的是他是英国的贵族，香港总督是他的叔叔，天津英国领事馆大使是他家族的至交，所以。”说完一副你懂得的表情。 听着周福也算明白了，就是让自己教一个贵公子哥功夫，周福考虑了一下利害关系，天津的武师不愿意教外国人功夫不是怕别的，而是怕周别人骂他欺师灭祖，周福觉得这没什么关系，反而能更好的宣扬中国武学精神。 再说自己教的时候不会私藏点吗，中国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师傅是否私藏，更何况是个外国人了，想到这周福打消了心底最后的一丝疑虑。 “好的，我可以教。”周福说道。 “宾狗，我现在就打电话通知他过来。”巴特神父高兴的跑去打电话了，看样子这个人的来头的确不小，巴特神父的后台不软都这么积极，由此可想而知。 还没到一个小时，巴特听到汽车的声音就连忙出去迎接了，不一会儿就看到巴特神父领着一位金发碧眼的年轻小伙子进来了，后面还有个身材高大的跟班，应该是他的保镖。 “巴特神父，就是他，中国功夫的高手不都是白胡子老头吗，他行吗？”小伙子口气很臭，一看就是个叛逆青年。 “当然了凯文，周可是八卦宗师的弟子，武功十分厉害。”虽然不知道宗师什么意思，巴特神父想必不会差，因为听到过很多人这个名词代表很厉害的意思，同时手上还比划着太极的招式。 听了巴特神父的解释，凯文小伙子还是有点不相信，“既然这样，就让他和我的护卫比试比试吧。”说完后面的大块头扭着拳头就上前了。 周福想着现在给他一个下马威也好，这样以后也好教导，做了一个礼貌的见手礼，周福以静制动，打算先摸清他的套路再说。 大块头不愧是大家族的护卫，出拳速度很有力道，属于西方的散打套路，周福身形灵活的躲避着，是不是也出掌回击，你来我往的很是精彩，作为观众的凯文小伙子在一旁给自己人加油鼓劲。 见时间差不多成熟，周福一掌砍在对手手臂的麻筋上，顿时让他的手臂失去了知觉，对方抱着胳膊同时出腿，变掌为拳钉在他大腿的疼穴上，乘胜追击，双掌连忙打出，将大块头打翻在地，分出胜负。 啪啪，凯文和巴特神父顿时为这次精彩的打斗鼓起了掌声，别说是凯文了，巴特神父也被周福这一手惊呆了，原本只知道他会功夫，没想到这么厉害。 “那个你叫周是吧，我要跟你学功夫。”凯文兴奋的说道。 “不行。”功夫是你想学就能学，那我岂不是太没有面子了，周福拿起了桥，主动权在我的身上。 “为什么不行，我有钱，很多钱，如果你教我的话，我可给你很多钱。”凯文一副我有钱的样子说道。 周福端坐高堂，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摇了摇头。 凯文说了很多条件，周福都是摇头，看到凯文急了，这时巴特神父不知道在他的耳边说了什么。 突然，凯文端了一杯茶来，弯腰递给周福道：“凯文希望拜周先生为师，学习武艺，奉上金表一块，留声机一台，自鸣钟一座，再每月运回大米一万斤作为拜师礼，请先生喝茶。” 听到着周福睁开了眼，这些话肯定是巴特神父教的，看样子没白在中国待这些年，中国的人际关系没少学呀。当然周福不是贪图这些钱财，他主要是想要传播中华武术到大西洋彼岸，吹大了，好吧周福承认那些东西是占了很大的筹码，但是不能掩盖凯文的确有一颗向武之心。 接过茶，周福教导道：“学武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千万不能求快，在习武同时还要修身，切不可争勇斗狠，伤人性命。” 看着凯文点头答应，周福想着你能听懂多少，看样子只能以后慢慢教了。 于是周福叫凯文以后每天上午九点到这里集合，练武场所就在教堂的后院，哪里没有人来，同时周福也不是太想让别人知道他教授外国人功夫。离开时，周福很是委婉的提醒凯文不要忘了刚才说的东西，明天带到教堂就可以了，至于粮食到了通知自己就行了，他待人到码头搬运。 周福拿着从巴特神父哪里搜刮的两盒巧克力去了武馆，自从周福出师之后，韩慕侠态度就变现的十分温和，可是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缘故吧。 “今天来有什么事吗？”韩慕侠知道周福无事不登门，看着桌子上两盒洋人的玩意问道。 于是周福就支支吾吾的将教授凯文武艺一事说了出来，毕竟收徒不是小事，自己虽然出师了，也得和师傅打个招呼不是。 韩慕侠沉默了一会，说道：“你不是已经收了吗，还来问我干吗？” “这不是突然吗，要是您不同意，我这就去说。”周福说着就要抬腿走。 “站住”韩慕侠大声说道，“我又没说不可以，现在天津武馆虽多，但是有几个真正是为了弘扬武学的，将中华武术传出国门也是好事，但是你要确保传授之人不是大奸大恶之徒，防止他学武为非作歹，反伤国人性命。” 听到韩慕侠的话，周福自是没有不答应的。 “收了多少好处？”突然韩慕侠笑着问道，对于周福无利不起早的性子还是十分了解的。 “没多少，金表一块，留声机一台，自鸣钟一座，每月大米一万斤。”周福扭扭捏捏的说着。 “哈哈，你小子可真够黑的，我教你一个子没收，现在你一个月都抵得上我几年了。”韩慕侠听了开玩笑道。 “这还不是您老慈悲吗，您放心，以后您老的口粮徒儿包了。”周福这是极力的卖乖道。 “说定了，到时候你小子可别赖皮不给。”韩慕侠听了说道，哈哈大笑之后问道：“听说你已经定亲了？” “是的，正准备来告诉您和师娘呢，小子没有父母，到时候请您老两位去当个高堂跪拜。”周福说道。 “缺什么就说，到时候叫你师娘去帮衬几天，你一个年轻小伙子肯定许多规矩不懂。”原本韩慕侠还招呼老伴给周福四处访一访呢，现在开来不用了。 得到了韩慕侠的首肯，周福可以放心大胆的教授凯文功夫了。 11.地主式生活 第十一章地主式生活 “咚，咚······” 堂屋的自鸣钟准时清脆的敲击了六下，这表示现在是早晨六点，要是以前这时候周福都干了一个多小时的苦力了，可是现在睡到自然醒，在钟声的提醒下表示不早了这才起了床。 周福拎着裤子邋遢的走到堂屋，站在自鸣钟前稀罕的看着，自鸣钟比周福这一米八几的大个还高出一大截，整个钟身由精炼黄铜制造，外壳采用上百年的胡杨木制作，钟面镶嵌着一块一米多长的琉璃，也就是玻璃，周围还雕刻着简单的流线纹，在泛着紫黑光泽中更显得古朴大气。 其实自鸣钟早在十七世纪早期就传入国内了，宫里还设有专门的钟表制造机构，机构更加的精致美观，黄金珠宝等装饰更是不胜其数，但是这些都和底层百姓没有关系，所以他们知道现在基本上也都没有见过钟表，更何况这样大的自鸣钟了。 看见钟的镜面有一点灰尘，周福连忙对着哈了口气，不顾今天才换上的干净衣服，扯着衣袖小心的擦拭着，可不能弄坏了，这东西自己转还不用电，只要隔断时间拧转一下后面的发条就可以了，还不易坏，能以后传给儿子，儿子在传给儿子，这是真正的传家宝啊。 再次稀罕了好会儿，周福开始解决自己的卫生和生理问题，然后在院中将八卦掌练上一个大周天，排除浊气，通体轻松，周福很是喜欢这种感觉，所以再怎么享受养成的好习惯是不能丢的，十年养成一个好习惯，十天捡起一个坏毛病。 换上特意做的灰色长袍，这是周福看那些武林前辈平时最喜欢穿的，他可是眼馋好久了，可以自己一个学徒难能穿这个，现在不同了，自己也是有徒弟的人了，于是在收了凯文这个洋小伙之后急忙在裁缝店订做了两件，一洗一换不耽误。 身着一身灰色长袍，胸前别着怀表，虽然表在内袋了看不见，但是露在外面的金链子开始可以看得见的，这次不是周福故意炫富，而是都是这样衣服的袋子就是这样设计的，左手盘着一对玉质化的文玩狮子头核桃，这不是捡来的，是周福自己多年盘玩的结果。 还真别说，周福身材高大，长得还行，这一身打扮还真有一番滋味，如果将核桃换成一把折扇，在配上脸上见谁都是一副温和的笑容，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个饱读诗书的文人雅士呢。 照例在馄饨张的小摊吃早点，掏出手帕擦着嘴巴，在掏出精致的怀表看了看时间，“啪”的一声，弹出合上的动作那叫一个熟练，一看在家没有少盘弄，周福自己没有在意可是将旁边的食客惊呆了。 时间不早了，周福打了招呼就悠闲地离开了，但是留下来关于他的传说却开始了。 “哎呦，几天不见周福这小子发了，你看他现在的打扮，还有刚才那怀表可是金的，拿的值多少钱啊？”一位周边的路人甲说道。 “可不是，你没见周福都不起早到印刷厂干了，那钱还不简单，现在看不上那点小钱，是真的发了。”另一位路人感叹道，对于周福在印刷厂干一个小时就能赚个几块大洋还是很羡慕的。 这时挑着货郎挑子路过的李二听到众人在谈论周福现在如何如何的，于是停下来说道：“哪算什么，你也去他家看看现在是什么样子，和那些财主假没什么两样，最近好像还和什么洋人搭上关系了，我的老天爷耶，你们是不知道，那天我看见往家搬叫什么自鸣钟，好家伙，足足有两米多高，还有什么留声机等等。” 现在只要和洋字沾边在人们眼里都是不得了的，没看见这时候火柴都叫洋火吗。最后人们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周瞎子收养的孙子周福发了，还是发了洋人的大洋财咧，在周福本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传散开了。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这时候的太阳虽然不烈，但是长时间站在太阳底下也是不好受的，更何况还要扎着马步呢。 “任何功夫都要打牢基础，就像盖房子一样，地基不牢怎么盖得高盖得牢呢，这么简单的道理应该不用我说吧，坚持，再坚持。如果这点苦都受不了就不想学真正的中国功夫。” 凯文马步扎的摇摇晃晃快要坚持不住了，周福走了过来说道，听到这里凯文咬紧牙关再坚持，见状周福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又回到屋檐下的椅子上坐好，喝着乖徒儿孝敬的咖啡，无聊还拿着巴特神父的英国名著看着，又不太理解外国人的想法，打发时间而已不必太深究。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周福主要是要试探一下这个外国小伙习武的决心和毅力，顺带着打一下基础，如果凯文坚持不下去，周福为了每个月的万斤粮食也不会不叫他，顶多陪着他玩玩，真功夫是学不到的，不是周福不负责而是他自己不下苦力怎么行。 可是没有想到凯文坚持下来了，这让周福真的刮目相看，很多中国人就是因为习武刚开始的无聊辛苦而放弃的，何况是外国人呢，看样子凯文的决心很大嘛，虽然不知道凯文为什么要习武，但是周福都会用心的教授自己所学。 上午教学下午是自己的自由时间，逛逛琳琅满目的市场，看看珠石混杂的文物市场，累了就到朋友家串串门，有时凯文这个外国佬非要跟着，周福就充当导游给他讲解，好处买东西不花钱。 这天下午周福来看看许久不见的老万头，“屋里有喘气的吗？”见小院没人，周福抬脚冲着屋内喊道。 没人搭理，周福推门进屋，好家伙，这老万头正躺在罗汉榻上午睡呢，白胡子被打呼噜吹出的气一扬一扬的。周福看了起了坏心思，正准备上手。 “小子，你要是敢动手老子要你好看。”这时老万头睁开眼睛说道。 “你不是睡了吗？”周福上前扶着老万头起身说道。 “老子睡着了也比你醒着精神，想要捉弄我下辈子吧，怎么过来了，不用存你的老婆本了。”老万头问道。 “现在不用了。”周福自豪的说道，于是将近一个多月的事情和老万头说了一遍。 以前周福隔几天就要来一趟的，老万头也算半个师傅了，他很多的本事就是他教的，如果周瞎子没有收留他的话，周福觉得他可能会和老万头住到一起，当他兴奋的告诉他自己有家的时候，老万头没有说话，只告诉他过得不好就来这，饿不着他。 周福只知道老万头一个人独居，听别人说他以前是个玩主，败了家，虽然后来又重新发家了，可是亲人们的势力让他看清了，于是抛弃了一切独自一个人居住，至于他家在哪没有人知道，他也没有说过。 “老头，看我这身打扮怎么样？”周福站在老万头跟前昂首挺胸，右手靠背左手盘着核桃得意问道。 “不错，有点人模狗样的。”老万头瘪了瘪嘴说道。 这是他们之间交流的风格，周福有一次突然喊他万老爷子，这可把老万头弄了一愣，这是叫谁呢，说以后还是继续没大没小吧，听着习惯。用他自己的话说贱皮子，虽是如此但是更显得亲密。 中国人就是这么个习惯，关系越好越是随意，如果你要是太客气别人还感到不自然。 周福觉得自己不应该和老人一般见识，老万头其实是在夸自己，也一屁股坐下靠在罗汉榻上，一老一少就这样闲唠着。 “老头，这罗汉榻看着真舒服。”聊着聊着就聊到身下的罗汉榻上了。 老万头一副你就睁着眼睛说瞎话吧，我背后有着刚才睡觉的靠枕，你那什么都没有，咯人的硬木有什么舒服的，斜着眼睛问道：“怎么，有想法？” “还真有点想法，我不是要成亲了吗，你想要是有这么个罗汉榻，我以后和媳妇一起靠着谈天说地多美不是，所以呢？你看。”周福坐起身搓着手不好意思的说着。 中国的东西什么时候干什么都是有规矩的，像什么罗汉榻，美人榻都是用来睡觉的，但是却要分什么时候睡觉了，如果是晚上的大觉就得用床或是炕，如果是白天小憩就得用罗汉榻这些了。 普通百姓当然没有这些讲究，大白天哪里有时间睡觉，同时也没有闲钱置办不是，所以周福这么长时间都没收到关于罗汉榻一类的二手货，即使眼馋也没有办法。 “所以什么？”老万头故作糊涂的说道。 “所以我想要这张罗汉榻，你给不给吧？”周福那叫一个气，还是不能委婉，直来直去来的痛快。 “好吧，拿去吧。“老万头突然爽快的摆摆手。 “真的，是这罗汉榻，不是别的。”周福有些不敢相信，拍着身下的罗汉榻再一次确认道。 这不能怪周福，谁叫老万头刚刚还装糊涂，转眼就这么痛快，任凭是谁都不会相信的，还有就是平时在老万头这弄点东西难的要命，要知道这罗汉榻可是紫檀的，他平时稀罕的很，自己也不是第一次提了。 “是真的，除了这我还送你一顶紫檀龙凤纹立柜，希望你们小两口龙凤呈祥，和和美美的。”老万头前所未有的认真，指着一旁的立柜祝福道。 老万头这模样周福还是头一次见，他感动了，老万头不用这样煽情吧，可还没等他表达自己的情感。 老万头小声的嘀咕道：“我还有一架黄花梨的，正好这个用够了，换个新的，嘿嘿。”周福脸色顿时黑了，这是什么老头，不过看在东西的份上不和他计较，不然的话，哼哼。 紫檀龙凤纹立柜年头不短，保存的很好，没有一丝损坏，这里比自家都熟，以前怎么没有发现，看样子这老头手里攥着不少好东西呀。 到手的东西得赶紧弄回去，周福将老万头有分寸的拉了起来，将靠枕等东西抱到炕上，四周打量着待会怎么包装才不会磕着碰着。 “你这小子，就急这么会儿，老头我还没休息好呢。”老万头急忙骂道。 见周福没空理他，顿时泄了气，转眼又兴致勃勃的在一旁吹嘘这东西的怎么好，哪里来的料子怎么打造的，自己是怎么弄到手的，最后到底是个老玩家，知道这些东西流传下来不易，于是教周福怎么样保养才能留存下去，对于这周福也是很认真的听着。 12.开粮店 第十二章开粮店 发了，周福发了这是周边几条街所有人的想法，没看见周福三天两头的往家搬东西吗，那动静想不知道都不行。 虽然房子够大，但是也禁不止周福往家里倒腾不是，这不卧室摆放好罗汉榻之后就放不下这个紫檀龙凤纹立柜了，要是挤一挤也许放得下，可周福必定不会干的，这可是紫檀寸木寸金啊，要是磕着碰了不得哭死。 最后周福招呼人将卧室里原来的立柜弄出来了，这才将紫檀龙凤纹立柜放下，从这一刻开始，整个屋里的木质家具不是紫檀就是黄花梨材质的了，周福看的那叫一个满意。 换出来的那个也是好的，名字叫雕花描金珊瑚迎门柜，只是用料一般，年头足的胡杨木而已，于是周福将它摆在厨房后面吃饭的炕房里，正好抽屉小门柜比较多，用来放点心吃食的正合适，可以说现在该置办的都已经置办了，不该置办的也都有了。 “阿福兄弟在家吗？” “阿福兄弟，在吗？” 正在家休息的周福突然听见后院的李家声的声音，这个李家虽住在后院，由于他家在朝街另开了一扇门经营着杂货铺，所以他家很少从正门进出，再加上后院不大，大部分都是属于他家地盘，前院的人没事也不轻易过去，于是关系也是太亲厚。 今天怎么上门了，有什么事呢。虽然心中有些疑惑，周福还是热情的开门迎客了，“是李大哥啊，刚才在睡觉没有听见，今天上门有什么是吗？” “是有点事。”李家声接过周福递过来的茶杯说道。 原来李家声的大儿子当兵去了，现在也算混了个一官半职，在南方置产安家了，孩子都有了，前几天来信叫李家全都搬过去，这不李家声这几天都在处理家里的东西，如今除了房子能卖的都卖了，今天上门就是问问周福要不要买他家的房子。 听到着周福心想不会这么巧吧，前几天凯文告诉他说上个月和这个月的大米都到了，将自己赶快运走，所以他这几天都在找合适的店铺用来开粮店，可是都没有合适的，要么太远或是太贵。 李家的房子是知道的，四间房子临街，打通了一面墙用来做杂货铺，其他的三间用来起居，地理位置还行。如果自己买来开粮店那是最合适不过的了，最重要的是离家近，到时候自己完全可以和李大李二商量，将通向后院的过道封起来，这样就形成了一个封闭的院子了，那可真是太好了。 可是心里想想不对，李家要卖房子怎么会找自己一个无依靠的孤家寡人，不知道自己要成亲还要一大笔钱吗，于是问道：“李大哥，你这卖房怎么找上我了，不知道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吗？再说马上彩礼一笔巨款，现在我还在发愁呢。” “阿福诶，你就别装了，现在这几条街上谁不知道你发了。”看着周福哭穷的模样，李家声笑着说道。 “谁说的，我可是穷的叮当响了。”炫富是一方面，可是谁想让人惦记着有钱呢，这时周福就像炸了毛的小猫。 “这还用说吗？”李家声努了努嘴示意周福看自己胸前的金表，在环视堂屋里的摆件和那座正好敲响的自鸣钟。 见状周福也不好在狡辩了，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小发小发，都是辛苦钱，低调低调。”心中骂死自己了，谁叫自己犯贱呢，看样子以后得低调了。 “低调低调，但是这房子你到底买不买呀？”李家声也是个暴脾气，到现在还低调个屁呀。 “别急嘛，买之前不得看看房子吗？”周福安慰道。 在李家声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介绍下周福很快就看完了，房子的确还不错，正如他所说的那样，瓦片翻新的还没两年，没有一个地方漏雨的，满意归满意，价钱还得谈不是。 “我是老李，你这房子准备卖多少？”打断李家声喋喋不休的自夸难舍之词，说那么多不就是抬价吗。 “阿福，都是街坊邻里的，也不忽悠你，一百二十块大洋，怎么样都便宜了吧。”李家声伸出俩个六六说道。 “便宜你个大头鬼，还街坊邻里呢，我看你是猪油蒙了心。”听到这个价钱周福顿时喷他一脸盐汽水。“就你那四间房子按市面价顶了天也就值个七十块大洋，你居然敢要一百二，当我是冤大头呢。” “别激动，你听我说，我知道房子市场价市值不了那么多，可是我那是门面房啊，自然要比普通的高一点不是，再说那有个院子呢。”看着周福激动的样子李家声解释道。 “你还好意思院子，那都是你家的院子吗？李大头你可别忘了哪有公用的呢？要不要我叫来李大李二过来说道说道。”听到李家声说他家的院子，周福气的将他的外号都喊出来了，本以为他是个老实的，没想到将大家公用的霸占成自己家的，当别人是傻的。 “口误口误，别生气，那阿福你说值多少钱。”李家声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拉住周福连忙道歉，要是让李二自己将公院当做自家私人的还不得嚷嚷的到处都知道，临走前几十年经营名声弄脏了可就不值得礼物。 “都是街坊，我也不能让你吃亏，折个中九十怎么样？”都是街坊，马上就要分别了，所以周福说了一个公道价。 李家声听了这个价，和自己心里价位差不离，也不啰嗦，“行，阿福你看是今天就交钱签字还等到明日呢？” “就今天吧。”周福也不想夜长梦多，九十块虽是公道价但是对于自己可是占了大便宜了。 双方签字画押，周福接过房契和地契，从此就从李家放变成周家房了，数着一钱袋子的大洋，李家声打趣道：“阿福，看来你真是发了，九十块大洋说拿就拿，不用说，哥哥知道低调低调。”说完就走了。 李家没过几天就搬走了，走的那天几条街的熟人都去送了，周福也去了，毕竟是几十年的老朋友了，你家几个鸡蛋我家几把山货什么，东西不是很贵重，但是却表达自己的深深的情谊。 李家走后周福要抓紧时间了，第二天一大早接到周福通知的元祥就来了，原本随便找个人就可以的，但是找元祥还有别的事情。 四间房子，一间是堂屋，一间杂货铺，两间是卧室在加上院子角落的一间小厨房。杂货铺还做门店，格式不用调整只要将米柜和斗，升，称等工具准备好就行了。 卧室留一间，其他的都用来做粮仓，毕竟后院里前院有点距离，不住人晚上还是不放心的，趁此机会周福也和李大李二商量好了，后院的一点公院归他，前院除了中间的道路他俩平分，于是将通向后院的通道封上了，进出只有自己家里的那扇门了。 “元祥，你能不能从你们村找几个人，帮我从码头搬运一批粮食，一共两万斤，以后没有都有一万斤，工钱给双份。”周福对着休息的元祥问道。 听了这话，元祥也知道周福是什么意思，算了一下说道：“十来个人一天应该可以，至于工钱吗就算了，到时候给的粮食就行。” 听了这话周福也是理解，正好自己是卖粮的，于是欣然的答应了。 三辆长长的板车和四辆独轮车一次能够运个小四千斤大米，这样的场面在这小街小巷还是十分壮观的，于是搬粮入仓的时候吸引了很多人的围观。 “阿福，这是干什么呀？”一个熟悉的大娘问道。 “哦，借机通知一下各位老少爷们，大娘大婶们，明日小铺开张希望各位光临。”周福说着就将准备好的招牌挂了起来，“周记米铺”四个大字随风飘扬。 看到招牌之后，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议论，以为大婶开玩笑道：“我说阿福啊，你以前可没少在我家吃饭，到时候到你家买米可得便宜点。”这话引起一阵共鸣。 “好说好说，明日买米一律八折优惠，过期不候。”周福心里很是纳闷自己什么时候在她家吃过饭了，拿到那次哄她家小丫头的锅巴吃也算吗？ 码头距离虽然，经过十来个小伙子一整天的搬运也算完成工程了，按照他们的要求没有给钱，一人三十斤大米，这可比给钱划算，把他们喜的什么似的，如果要是买的话可要一块多钱呢。 这么大的动作黄家自然也是听到了消息，晚饭的时候黄大嫂就说道：“这新姑爷开了米铺，到时候咱家就不愁米吃了。” “大嫂这是什么话，这姑爷也是小本买卖，哪能经得住这么吃。”豆花儿娘对于大嫂还没开张就惦记大米很是反感，这是我姑爷又不是你姑爷。 “我也不是白吃，我的意思是哪个成本价就行。”黄大嫂解释道。 “那运费等等消耗不是钱啊？”豆花儿娘和自己大嫂天生的不合，总是喜欢因为一点小事掐。 “我宣布一件事，周福说明天开始豆皮到他米铺上工。”豆花趁机将自己弟弟豆皮的事情说了一下，然后不理众人就回屋了。 果然屋里顿时起了争执，原来黄大嫂一早就看准了让自己儿子豆干到米铺帮忙，自己人工钱能少了，可是没想到让豆皮截了胡，于是吵了起来，说豆干是哥哥，该轮到他去米铺上工。 最后经过一番交锋，豆花儿娘胜利，谁叫是她的姑爷呢，还是姑爷自己点名让豆皮去的。 13.出海 第十五章出海 一挂长长的万响的炮仗在周福的点火下噼噼啪啪炸裂开了，整个街面都被震动了，鞭炮声一停，周围看热闹的街坊们还没等浓烈刺鼻的硫磺味道消散就涌了进来。 幸好店面不小，但是还是显得有几分拥挤嘈杂，看着黑压压的人头，周福知道看热闹的人多，可是还是小看了大妈们的好奇心。 由于时间紧促，粮店里的品种不是很多，目前只有大米，白面，黑面，玉米面，小米等主要的几种粮食，所以还空着许多米柜，周福打算日后在慢慢的填充丰富起来，像什么米糕米饼等关于带米字的可以吃的都要能在自己的店里找到。 其他的粮食很是普通，但是却将买大米的柜子围得严严实实的，因为这大米的形状很是奇怪，细细长长的，虽然我国也有但是种植的比较少，见过的人不多，于是很是好奇。 “我说掌柜的，这米是什么米，怎么和常见的不一样？”一位忍不住好奇的大娘问道。 “这个啊是泰国的香米，不管是做炒米还蒸饭都是香的很呢，你看着细细长长的，闻起来可香了。”不说别的，这一声掌柜的周福也该细心的解答不是。 接着周福就开始了自己的装逼之旅，将这普通的泰国香米夸得只差一点就成神米了，最后总结就是米好价钱便宜。 人们听到这是外国进口的大米，我的乖乖这可了不得，一辈子没出过街口的老农们居然有机会吃外国粮食，于是人们那袋子装货，生怕慢了一步没了。 看着人们争相购买，周福为防止哄抢发生意外，只得让豆皮从仓库搬米出来，让人们不要急有的是，周福帮忙称米，豆花儿在柜台收钱，见人手还不够早在一旁的黄家众人也伸手帮忙招呼客人。 这泰国香米是凯文从英国殖民地泰国和越南等地运来的，谁叫人家国家牛逼，号称日不落帝国，殖民地遍布全球，自己国家地荒了百分七八十还多，可是人家还是有老多的粮食吃。 一天下来周福是累屁了，忙的午饭都没吃，抱怨道生意太好也是让人烦。 “今天是第一天，人们图个新鲜，过几天你看看？”这时候豆花儿拿着账本白眼道，然后打着算盘算账。 “哎呦，娘，弟妹你们看，豆花儿还没进门将当起家来了，靠着这米铺以后还不是可着劲的吃？”看着豆花儿一副老板娘的样子，黄大嫂笑道。 黄大嫂的让豆花儿闹了个大红脸，但是周福确实乐呵呵的，最后周福给黄大嫂装了四十斤香米，说以后每个月给定量当做黄奶奶的口粮。 几天一过周福的粮铺恢复了正常，毕竟人们买米都是一次买十天半个月，所以小伙计兼大舅哥身份的豆皮一个人完全能够应付，于是周福就开始了甩手掌柜。 学武不是短时间的事情，于是凯文就从英国领事馆大使叔叔家搬出来了，在大使叔叔的牵线下，大把大把的商人拿着洋楼房契上门，于是就这样半卖半送的得到一间带院子的小洋楼。 这是一座完全欧式风格的建筑别墅，面积不是很大但是胜在精致，周福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看着豪华的装饰，周福再一次刷新了自己的认识，原本自己就很满足自家的房子了，可是现在看来还穷了，自己的钱还是不够多呀，拥有这样的一栋别墅成为了他的梦想。 凯文有了自己的房子，同样周福的待遇也是上来了，每天不用步行了，因为有了专车接送。喝着仆人送上来的咖啡和点心，周福感觉这样的日子美极了。 凯文现在八卦掌的花架子练得还不错，只是没有什么实战能力，周福开始慢慢的进行陪练了，动作放慢几倍，防住凯文的进攻，掌力在贴着凯文的小脸上就立马收住。 午饭时间到了，中午的午饭美味，一人一只大鲍鱼，鲍鱼很大，足足有占了菜碟的三分之二的面积，周福刀叉用的还可以，切了一块尝尝看，很鲜美入味，让他感受到大海的滋味，他想了想他有多少时间没有出海了，是时候出去耍一阵子了。 天津地理位置优越，是个天然的海上运输中转站，要不然也不会被逼着签订不平等条约成为通商口岸了。还有一个好处就是海鲜产品丰富，可即使如此普通百姓也只能买得起一些普通海鱼什么的，对于像海参鲍鱼等珍品那是他们吃得起。 这次周福出海说是玩，其实就是想弄些海参鲍鱼，花钱买是不可能的，但是他有别的门路，因为附近有很多海岛，交通不方便，尤其是远距离的海岛，所以岛上的渔民基本上除了出来采购必要的生活物品之外就很少出岛。 没有土地种植，但是每天都要消耗的粮食就显得很是珍贵，今天周福就是打算带些粮食从哪些渔民手里换些干鲍海参什么的。 天津人吃面食还是比大米多一些，再加上面食做法多样，岛上主食少，但是虾蟹等海产品多的是，所以岛民们更热衷于白面包饺子或包子等食物，既能吃上主食还省粮食。 “葛大哥。“周福看到了熟人，这下子不用担心这三百来斤的面粉没法运走了。 葛如海是附近海岛的渔霸，渔霸不是渔老大，他是一种通过租借渔船或是渔网一类的打渔工具给渔民用来收租，坏一点的压榨剥削也是很常见的，不过葛如海还好，不是大奸大恶的。 ”原来是周翻译啊，可是好长时间没有看到你了。“葛如海撑着空船过来说道。 之所以叫周福周翻译，那是因为周福以前在码头干活就是这个，天津码头很多的远洋巨轮都是外国的，这时候就需要翻译在中间沟通交流了，周福就是在哪个时候经常帮葛如海将海货卖给外国人的翻译，所以自然就熟悉了。 “怎么样，生意还好吧。”周福虽然现在不干了，但是在这里干翻译的可不止他一个。 “还凑合，只是那些翻译没你好。”葛如海说道，这些假洋鬼子洋话说的不咋地，脾气和价钱还不小呢。 “对了，周翻译你叫我有什么吗？” “我现在早就不干翻译了，你就叫我名字吧。“周福然后又将自己的意图说了一下。 “正好好些岛民正准备近几天上岸买粮食呢，他们肯定乐意。”葛如海听了周福的话笑道，还很热情的邀请周福到他家做客。 葛如海他们的海岛叫做黑山岛，是周围比较到大的，方圆十来公里的面积，渔船经过两个小时的晃悠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即使周福不晕船也有些难受。 “周福兄弟，还好吧？”葛如海看着周福有些发白的脸色，好心的问道。 “没事，待会就好了，你们常年在海上怎么过来的？”周福有些奇怪这些渔民怎么没有任何反应。 “我们从小就在船上海里钻，要是像你们一样那还怎么活呀！”葛如海笑着解释道。 葛如海叫周福在这缓和一下，他自己去交个人来帮忙搬东西。 进入到岛中心的居民村，零零散散的几十户人家，由于建筑材料有限，房子都是用石头造的，上面不是茅草而是海底的那些海藻和海带一类的东西。 葛如海家不亏是渔霸，走进院门入眼的是五间宽敞的上房，左右两间厢房，其中一间正冒着烟看样子是厨房，院子整理的很整齐干净。院角落还有几只小鸡婆正在找食吃，整体给人的感觉就是舒服殷实。 葛如海带人将白面放好之后就招呼周福进了屋里，”娘，我岸上朋友来了。“ 岸上二字葛如海说起来感觉特别有面子，他们渔民世世代代都生活在海岛上，岸上的人瞧不起，所以他们谁要是有个岸上亲戚或是朋友那可是了不起的事。 “大娘，你好啊，我叫周福是葛大哥的朋友，您老叫我阿福就可以了。”周福率先打招呼，按住正要下炕的葛大娘。 “娘，你腿不好就别动了，周福兄弟不会见外的，他可是能和洋人打交道的文化人。”葛如海也是对着自己老娘道。 老人都是自来熟，周福也是同样会说的，不一会儿两人就十分熟了。 这时候葛如海的媳妇也是倒了茶水进来了，周福叫了声大嫂感谢。 眼见到了午饭时间，葛如海还没回来，葛大娘就抱怨道：“这个海儿也不知道去了，还让阿福你这客人等。” “没事，葛大哥也是为了我的事情不是。“周福将自己的事情说了一下。 “那些东西不值钱，赶海都能捡到，我家就有不少晒好的，到时候给你拿上，哪里要你那金贵的白面哦。”老人就是朴实，在她眼里那些不能填饱肚子的海珍哪里比得上白面。 “大娘，我要的比较多，再说也不能白要不是，人家弄点也不容易。”虽说赶海也能捡到，但是哪里从海底捕捞到的品质高呢。 听到周福这样说，葛大娘也觉得有理，谁都不容易，但是还是坚持说自己不用给白面，算是她做大娘的给的。 不得不说慈祥的老人真的让人从心底的尊敬和爱戴。 14.满载而归 第十六章满载而归 不得不说住在海岛上就是好，这是周福在渔民家吃过一顿饭之后的第一感受。 为了迎接周福的到来，葛如海家特意拿出了自己家保留的一点白面，做的是包子，包子并不稀奇，但是这个馅料却是很是丰盛。 有虾米，螃蟹，蛏子，淡菜，鲍鱼等等各样的海产品，包子包的很大，但是皮却非常的薄，基本上是在吃菜了，为味道当然不用说了，这么的海鲜能不好吃吗。 周福一问才知道，这些看着珍贵的海产品在渔民家中却是很是普通，相反那些平常人家的家常白面却是更加的珍贵，于是是使用时更加的珍惜，所以就形成了皮超薄馅料超级多的风格。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听到有人用白面换取干的鱼获，岛上的渔民都是很是高兴，不用出海家里的孩子和妇人也能在每日退潮的时候在沙滩上捡到不少东西。 海参贝壳海螺都是常见的，平时日咸鱼干更是必不可少的，在听闻有人用白面换这些的时候，渔民还以为听错了，在葛如海的再三保证下有些相信，在第一个人换了一小袋白面回家才真正相信是真的，于是纷纷回家拿晒干的鱼获换白面。 三百来斤的白面换了七八十斤的干货，有干海参，干鲍，干贝等产品，不是渔民家只有这些东西，而是周福带来的白面没有了，这让后来的渔民很是失望，周福只得保证过段时间还会再来。 这时候的鱼获很多，不像后世那样的珍贵，你想一想，由于捕捞设备的限制，人们根本不能像后世那样出深海打捞，所以千百年来形成的鱼类种群是非常巨大的。 加上生活条件有限，需求也不是很大，于是这些海中珍品也只是少数达官显贵能享受，这样这些看似名贵的东西在渔民眼里还不如白面值钱呢。 周福给的交换等价也还好，没有欺负他们不懂行情，再说这也是双方你情我愿的事情。 事情结束之后，周福没有立即回去，而是跟着葛如海见识一番渔民的生活。 葛如海家是有几条大船，但是他却很少亲自出海，因为他爹就是在一次出海中没有回来。 所以他娘舍不得他一个独苗，于是就过着出租渔船收租过日子，要不然就凭这几条大船，他的生活条件起码在上两个台阶。 虽然不能出海，但是今天他带着周福划船到了一处珊瑚群处，这里有着很多的大蚌，运气好还能开出南珠呢。 受到清宫剧的影响，我们只知道东珠的珍贵，殊不知南珠比它更加的宝贵难得。 东珠出自东北的黑龙江，鸭绿江等大江，是淡水珠，而南珠是出自海里的海水珠，珠体浑圆，密度大光泽强，是珍珠中的皇后。 清朝之所爱东珠一是他们发迹于关外，二则是这南珠藏身茫茫大海，他们也没有办法大量的捕捞吧。 周福很是兴奋，毕竟是从一次试验新鲜事物，想想自己马上就要捕捞到巨大的南珠就难以控制。要是让葛如海知道了周福的想法。 肯定会说句想多了，他们在常年生活在海边，也没见多少人能够开出南珠的，就算开出南珠夜也不能保证质量个头达到上品。 “阿福，你第一次下海可不要贪心，待会都跟着我不要离得太远。”葛如海在下海前再一次叮嘱道。 周福第一下海，这可不是开玩笑，稍有什么闪失就有性命之危啊。 “知道了，葛大哥你说了多少次了。”周福有些急切，迫不及待的想要捞到大珍珠了。 深吸一口气，一个猛扎子，人就消失不见了。 不得不说，海底的世界真是梦幻，在阳光的照射下，海底的一沙一石都清晰可见，各种各样的鱼儿眼花缭乱，远处深海的珊瑚群更是无法形容的魅力。 理想很是美好，现实很是残酷，在海里泡了一个多小时都没有收获，倒是大龙虾和海参鲍鱼抓到一些。 葛如海在船上招呼着回去了，周福冒头换了口气，“葛大哥，我看到了一个大蚌，应该有东西，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不等葛如海阻止就不见影子了。 这个大蚌真的很大，由于它藏身在一个岩石洞穴里，要不是看的仔细还真的很难发现。 不过现在又一个难题，大蚌可能是在岩洞里生长的，现在它的体型完全已经超过了洞口。 周福弄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弄出来，时间越来越长，再坚持五秒，可不能因为这个未知的大蚌而丢了小命。 双手抱着大蚌，双脚蹬着岩石，没有用。 就在周福准备游走的时候，咔，岩石口掉了一块，蒙了，这是老天爷看我可怜吗。 没有时间了，周福将大蚌放进腰间的网兜里，使劲海面游去。 岸上的葛如海这时也是十分着急，这都多上时间了，一般人的憋气时间也都差不多了，真要准备下海看看的时候。 这时周福露出海面，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幸亏练武之人肺活量大，要不然还真难说。 “我说阿福，你可是急死我了。”看着周福，葛如海一脸不好的说道。 “嘿嘿，对不起葛大哥，你先拉我上来再说。”周福知道自己的错。 葛如海伸手拉着周福上了船，“阿福，你可知道这多危险，下次我可不敢带你再来了。” “保证不会了，葛大哥你看我摸得这个大蚌怎么样？”周福再三保证之后连忙转移话题。 这个大蚌足足有脸盆大小，不知道有多少年头了，“这可真是不小，阿福你可是真的好运道，也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人摸到这样大的大蚌了，里面肯定有珍珠。” 看着这么大的大蚌，葛如海都有些嫉妒了，这样的大蚌可是很难摸到的，上一次还是十几年前一位渔民摸到的，开出了几十个上好的南珠，卖了个好价钱，全家搬到了岸上置了产业按了家，不知道羡慕了多少人。 听到葛如海说有东西，周福就迫不及待的催促他快点回去。 一靠岸，周福别的东西也不管了，就抱着那个大蚌快步跑回去了。 回到家还是的干着急，原来周福不知道开着玩意，最后还得等葛如海来才行。 咔的一声，葛如海熟练的一刀，大蚌张开了嘴巴。 好家伙，真的是珠光宝气，蚌肉里镶嵌着大大小小的珍珠，其中还有不少粉色的，在阳光的照射下光彩更加迷人。 “娘，帆儿，你们快过来看。”葛如海连忙招呼自己娘和婆娘过来看，这可是很那看到的。 “哎呦，这可是天大的福气啊，多少年没有看见这样的大蚌和珍珠了。”不知是什么事的葛老太在媳妇的搀扶下出来，看到大木盆里的大蚌和珍珠说道。 “就是，娘，阿福兄弟真是应了名字是个有福的，第一次下海摸蚌就摸到别人一生都摸不到的大家伙。”葛如海也是应和道，没有一丝的贪念。 听到时周福摸得，葛大娘也是很是欢喜，直说周福是个好的，没有因为不是自己家的而有所失望。 最后经过葛如海的分类，直径达到十一厘米以上的十五颗，其中粉色三颗，属于上品中的珍品，中等的有六十多颗，下等普通的就更多了，足足两百多。 分别装好，够够的一小口袋。葛如海的收获也不错，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好，笑着说是周福带来说的好运道，同时拒绝周福要分给自己珍珠的建议。 时间不早，回去是来不及了，在葛如海一家人的挽留下周福就住了一宿，反正家里有豆皮和豆花儿呢，没有什么担心的。 第二天一大早，周福就跟着去码头买鱼的渔民一起动身了。 “阿福，就在待几天，着什么急呢？”葛大娘拖着不方便的腿脚，在葛如海的搀扶下硬是到海边送周福。 “就是啊，在玩几天，好玩的还多着呢。”葛如海试着用新鲜事物吸引周福。 “不了大娘，离得又不远，以后肯定常来，到时候您和大哥大嫂不要嫌弃就好。”周福也是不舍，但是他还有正事呢。 虽然相处的时间只有一天，但是周福感受到葛家是真的善良之家，一家人都很是热情好客，是值得相交的。 后来也是这样，周福和葛家交往一直没有断，最后还成了儿女亲家。 看着岸上葛如海一家人的影子越来越小，周福这也收回了视线，心中暗暗的盘算这次的收获。 一袋七八十斤的海参鲍鱼干贝等一类的海中珍品，同时还有葛家送的一大袋干货，周福粗看了一眼，有一包海米，一大包鱿鱼干，其他各种鱼类都有。 这鱿鱼干是周福昨晚提了一句说喜欢吃，没想到葛家就记住了，还送了这样一大包，周福有点不好意思，原本打算留几十斤白面给葛家的。 可是葛家不要说是自己来一趟不容易，哪能要他的东西，都换成需要的才要紧，最后周福将手上的十八子佛珠送给了葛老太。 葛老太摸着光滑的佛珠，颜色绿的可以滴水，就算没有见识也知道不便宜，说什么也不收，最后周福说道：“这十八子的翡翠佛珠很值钱，但是也比不过你老人家的一片慈爱之心和自己的一番情谊不是。” 最后收获最大是那一袋子南珠，你可是价值连城的，至于价格吗，周福也不打算卖，自己留着。 15.五大道之赛马道 第十五章五大道之赛马道 五大道在天津市中心城区的南部，东、西向并列着以成都、重庆、大理、睦南及马场为名的五条街道。 19世纪末20世纪初，五大道地区原是天津城南一片坑洼塘淀。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散落着一些窝棚式的简陋民居，当时有“二十间房”、“六十间房”、“八十间房”等似是而非的地名。 后来划为英租界。1860年12月17日天津英租界开辟，五大道地区被划为英租界。 1911年辛亥革命后，许多清朝皇亲国戚、遗老遗少从北京来到天津租界寓居；另外许多富贾巨商、各界名流、红角、北洋政府时期的要人也曾在此留下过足迹。一些北洋政府内阁包括总统、总理、总长、督军、省长、市长等各界名流人士百余人下野后在此寓居，力图东山再起。 五大道成为“国中之国”是因为社会与朝政更迭变幻，租界成了政治的避风港，而且天津得地理、交通与海关之利，充满了商机。 五大道地区，作为天津租界市政园林和民居建筑的典型代表而别具特色———第一，它形成了姿态万千的西式建筑群体景观；第二，建筑的私密性构成了深幽寂静的街市风格；第三，近代许多政客买办、达官显贵居于此。 周福早就听说过五大道了，但是这里是出入的非官既贵，管理十分严格，还在英租界，所以他是没有什么机会深入的观赏游玩的。 没有见识五大道繁华起来的历程，可是周福却是可以真正见识那万国风情的洋楼别墅，见识它最是精彩神秘的时代。 今天周福沾着便宜徒弟的光，今天不仅要去五大道的赛马道，还要参加顶级的”英商赛马会“。 “小乖小坏你们好好呆着这里，不要调皮。”周福穿上凯文准备的西服，对着自己的两个小伙伴说道。 “汪汪·····” 看着周福和两条土狗这么墨迹，凯文站在车前催促道：“师傅，时间快赶不上了，两条土狗有什么好说的？” “汪汪”好像知道凯文在说自己一样，小坏和小乖朝着他龇牙叫唤着。 “小乖它们可不是普通的狗，你看它们聪明着呢，知道你在说它们坏话。”周福抚摸着小乖它们对着凯文说道。 至于为什么凯文和小乖它们有这么大的深仇大恨，那是因为他第一次到周福家的时候，可能是由于是洋人的缘故，小乖它们第一次见，以为是坏人差点将他咬了，从此梁子就结下。 “好了，下次我从英国回来给你带两只纯正的德国黑背，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聪明狗。”凯文对于周福的没有眼力很是看不上，觉得该是让他见识见识。 赛马大道顾名思义是通向马场的大道，所以这条大道没有其他的四条大道出名，两边的建筑业没有他们出色，但是这些也足以让周福大开眼界了。 赛马活动比仅仅是简单的娱乐活动，更是一个高级赌场，在这里玩的社会上层人士。 在早期的时候，英国马会初成立时禁止华人入内，更不可能允许中国人组织马赛。于是北洋财政总长王克敏的亲信李宣威、天津警察厅督察长丁振芝，以及在英租界工部局任职的丁履芝等人，联合成立了天津赛马会有限股份公司，一个中国人自己的高级赌场。 由于天津华商赛马会不能与英商赛马会对抗，投资方又决定成立“万国赛马会”，在东局子购买场地，1932年秋季正式开张赛马。后来又陆续在津城择地开设多处跑马场。“赌马”让当时的天津成了名副其实的“东方赌城”。 当然现在才1926年，所以这还要几年时间，今天的赛马虽是英商举办的，但是也是中国人却也占了一半，毕竟在津政客、官僚、买办、富商们势力也是不可小视的。 对于赛马周福只听说过还没真正的尝试过，像个老实的小学生跟着老油条凯文后面转悠。 “我买三号马，一千英镑。”凯文财大气粗的就是一千英镑，然后又信心满满的叫周福跟着他买准没错，他可是赛马场的赢家。 “不用，我看八号马就不错。”周福不懂马，但是凭着自己的直觉感觉八号马能给自己带来好运。 凯文看过八号马，觉得这匹马干瘦根本没有实力，为了证明自己的眼光，凯文提周福买了八号一百英镑，然后拿好马票在站台等待开赛。 一声枪响，栅栏打开，所有的马开始了赛跑。 现在虽然没有后世那样完善的音响解说设备，但是人们的热情却没有什么不同。 所有人都挥着自己手上的马票为自己的马加油鼓劲，周福也没带动了，跟着凯文一起站起来放开嗓子喊，当三号和八号第一第二跑过终点的时候，两人那叫一个兴奋，不顾周围人的眼光，抱在一起蹦蹦跳跳。 赢得钱不是最重要的，而是那种赢得感觉和兴奋。 后几场比赛有输有赢，最终两个赢了一千多英镑，当然都进了周福的口袋了，谁叫凯文公子哥不差钱呢。 在不远处的地方，傅宝他爹指了指，“大宝，你看那是不是你好哥们周福啊，他旁边就是那英国贵族凯文吧？” 商人不亏是商人，对于任何有利可图的东西都一清二楚，凯文到中国没怎么在公众场所露面，没想到还是有很多人知道。 “没错，他怎么来了。”傅宝顺着老爹看过去，发现真的是周福。 看着周福和凯文亲密的样子，心里的小算盘不知道算了多少次，“听说周福在教一个英国人武功，不会就是那个吧。”傅老爹眼珠一转试探道。 “没错，就是他，听周福说关系好着呢。”傅宝回答道，“走，我们过去打个招呼。” 对于儿子这么上道，傅老爹自然是跟着了，自己正愁找不到机会巴结呢。 “周福。” “大宝子，你怎么在这？” “我还没问你呢？” “凯文先生你好，鄙人傅庆华，是傅氏洋行的董事长，和您们英国有着密切的合作。”傅庆华上前礼貌的递上自己的名帖。 “哦。”碍于周福的面子，凯文有些不耐烦的答应着。 他知道傅氏洋行是谁呀，跟他有什么关系，于是赶紧催促着周福离开。 “凯文先生还没吃吧，就让我尽尽地主之谊，还有周福是吧，早就听傅宝说你们是好朋友，我们还是第一次见呢，正好一起你看怎么样？”傅庆华虽看出凯文的不耐，但是这时候商人的圆滑就显现出来了。 知道周福在教凯文功夫，恰好周福是傅宝的好朋友，如果周福拒绝那就让傅宝不好做人，最后周福只能点头答应了。 饭桌上傅庆华展示了十分了得的社交功夫，可以凯文是个不管是的公子哥，你说你的，他吃他的，吃完就拍拍屁股走人。 “你们中国人都是这么烦人吗？”凯文坐在车上问道。 “你还嫌烦了，没看到人家怎么巴结你，这要是别人谁不喜欢这种被人巴结奉承的感觉。”周福笑道凯文一身在福中不知福。 “那他这个想干嘛？我又没有什么权利。” “你没有不代表你家没有，没听到他说和你们英国有着密切的合作吗。” 周福说的很对，傅庆华巴结凯文的确是为了他身后的力量，不然谁会巴结一个没实权的公子哥呢。 第二天，傅宝就带着厚礼上了周福家的门，这还是第一次这么光明正大的拿着东西，看样子是他家老头子的意思。 “你家老头子叫你来的吧？”周福翻着礼品问道。 “怎么样，这可都是我亲自在库房挑的，到时候你成亲啥都不缺了。”傅宝算是默认了。 东西的确不少，各色绸缎是十几匹，其中大红绸缎就有五匹，用来做嫁衣和婚服正合适不过。 一尊鎏金的送子观音像，一对珐琅彩龙凤花瓶，赤金头面一套，玉佩一块，”吉祥如意“，“早生贵子”金花生十六颗。 核桃花生瓜子桂圆等干果两大担，五十斤装的陈酿女儿红一担，狼皮熊皮鹿皮各一张，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一大堆。 看样子是经过精心挑选的，都是自己结婚必备的东西，周福觉得傅宝这个兄弟没白交。 “这是干什么，就咱兄弟的关系我还不能给你说话不成？”看到傅宝见外有些生气。 “要是我找你办事还要给你送礼了看我不锤死你，这不是走公中的帐吗，不送也是送给别人。”傅宝笑道。 “什么事，是不是和凯文有关。“周福听了锤了傅宝肉肉的大胸脯子问道。 原来傅家洋行在英国供货厂家除了点问题，要提价不然就不买了，要知道洋行可是傅家的来钱最快的生意，虽不至于伤筋动骨，但也是伤不起的。 于是现在正在找关系，傅家这次打算派傅宝去趟英国，真巧碰巧知道厂家老板是凯文家族的附属，所以想要凯文动用点影响力在中间调停一下，再则保护一下傅宝的安全。 听到着傅宝要去英国，周福自然要为他的安全着想了，于是说凯文最近也要回趟英国，到时候叫凯文带着傅宝。 凯文对于周福的话还是听的，在周福的请求下答应保证傅宝的安全，顺便帮他调解一些事情。 傅庆华听到这个消息，连忙送来一对中国的特产，知道外国人喜欢古董，于是送来不少的老物件，凯文本就是空手来的，也懒得带这些东西。 只选了几件瓷器和小玩意，其他的都送给周福了。 16.忙碌 第十六章忙碌 中秋终于来到了，这本是个合家团圆赏月谈心的节日，但是对于周福来说没有什么区别，不过明年就好了，他就不在是独自一人了，有老婆将来还会有孩子陪着他。 一个人的节日格外的难过，所以周福每次都是买东西在老万头家陪他过节同时也是陪自己。 就是因为人少冷清，所以东西就更要准备的充分了，小小的案桌上摆着葡萄，荔枝，桔子，哈密瓜等各色水果，当然月饼是不能少的。 今天周福和老万头喝的有点多，都已经微醺了。 “老头，我要有家了。”周福哭了。 周福他已经忘了哭是什么感觉了，自从六岁那年和家人走散之后，他哭了好久好久，后来在受到欺负挨饿时也哭过，后来知道哭没有任何作用，自那之后就一心为了生活奔走。 就逐渐忘了哭泣，不知道是泪水哭干了还是自己见过太多磨难，已经没有值得自己哭的东西了。 老万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周福，看着他从哽咽到嚎啕大哭，他可以说是看着周福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 知道这个马上就要成家的大男子汉内心是孤独的，虽然平日里总是笑嘻嘻的，为了一口吃的能弯下腰忍着委屈，所以他需要发泄一下。 痛痛快快的哭出来，将这些年内心的委屈孤独和不安等等不安的负面情绪赶走，这样才能有利于他今后的生活。 ······ 哭过之后，忘记一切烦恼，周福又开始新的忙碌生活，中秋之后离他结婚的好日子可是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的，要准备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清蒸鸡一只，红烧肉一碗，红烧鲤鱼一条，酱牛肉一盘，大肘子一个，青菜肉圆汤一汤碗，再加四道时令蔬菜和两种水果。 “怎么样老头？“周福拿着自己开出的菜单问道。 这就是一个的坏处，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要是有父母等大家长在，哪里还要到这准新郎干这些，只要准备好自己就行了。 周福虽说什么事都干的可以，毕竟是现在自己是当事人，还是一生中最大的一件事，难免会有所纰漏，所以人精的老万头就成了他的狗头军师了。 “不错，这样的菜式算的上是上等人家了。” 这年头谁的肚子不缺油水，除了象征有头有尾的整鱼和代表团团圆圆的圆子，周福特意列了这样的菜品。 天津临海海产品倒不是那样稀奇，这东西品个味道还行，但是解馋还得大肥肉来的实在，何况现在的肉价可比海产品贵。 再则小门小户的也没有什么讲究的，哪能像大户人家天上飞的海底游得都得置办齐备了不是。 听到老万头说可以，于是过喜事的席面算是解决了。 接下来周福开始估算宾客人数了，趴在案桌上咬着毛笔杆子想着自己这些年随过礼的人家。 “三年前李大娘家儿子结婚和孙子满月自己都送了几尺红布。” “还有前街的王大叔生病自己买了两斤白糖。“ ······ 礼尚往来这种事在中国流传了上千年，有钱送座金山主家也不嫌多，没钱送根绣花针也不少，再不济空着手道声喜也是好的。 这一天没人会计较，也不是靠着这发财，就是图个热闹。还有就是如果你家邻居和你家有深仇大恨的这天也不会找你家麻烦，这是中国人做人做事的底线，因为你不能保证你家不做大事。 甚至可能还会道声喜，有时仇恨就在这时就解开了，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这就是中国人做人做事的原则。 绞尽脑汁，将这些年来这样鸡皮蒜毛的小事记录下来，周福真正写了两大张红纸，倒不是他小气，那是因为他要做好预算。 到时候人家来了，你没有安排足够的席面，不仅丢了自己的面子，还骚了人家，搞的人家没吃过席面上赶着来吃顿好的一样。 看着名单，再加上周边街坊都习惯拖家带口，谁家办大事都是一家都到，倒不是为了多吃点，而是人多热闹，顺便伸把手干点什么的。 这也是小市井的人情味，可能平常里经常拌嘴吵架，但是到了关键时候绝对不含糊，不像那些有钱人，见面笑嘻嘻，转过头就在暗地里捅你刀子。 周福估摸到时候二十来桌还不定够，桌椅板凳还可以向周围邻居借用就行了，别人家都是这样过来的，可是这些碗碟可就不好办了。 借是可以，但是想要弄到相同的花样就难了，到时候磕着碰着还要陪人家，要是自己买花钱是小事，主要是用完一次之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在用得上，周福觉得有些不划算正犯愁。 “你小子是精过头了，现在结婚了翻过年之后不得生小孩了，到时候洗三满月不都要这些家伙什吗？”万老头听了指着周福笑骂道。 听了老万头的话，周福想着可不是吗，结婚之后还要生小孩呢，还要生他个十个八个，“对呀，还是老头你看得远，明天就去买，买那种带彩色花纹的。” 周福一说完老万头就让他跟着去了后院，指着墙角一堆茅草堆，叫周福去看。 周福很是纳闷，这堆茅草不知道在这里堆了多久了，风吹日晒的，很多茅草都已经腐烂了，见问了老头也不说，还一脸神秘的样子。 这里又堆茅草周福老早就知道，本以为是老头用来引火的，所以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注意，今天老头叫自己扒开难道里面还有这什么宝贝不成。 周福忍着一股难闻的腐烂霉味，用叉子将茅草扒开，里面是一堆码得整整齐齐的，一捆一捆的草绳。 看着老头的示意，周福打开一捆草绳，里面包裹着的是一叠完好的碟子。 最后经过周福的查看，大到盛汤装饭的大汤碗，小到吃饭的饭碗一应俱全，就连放筷子的箸枕都有。 花色有两种，一种是色彩艳丽的富贵牡丹花样，另一种是大气的青花，按照一套碟十二汤碗四，一桌十人的饭碗和汤羹分别标记包裹好的。 富贵牡丹的有二十三套，青花的有九套，让周福可惜的是，由于时间长了，草绳腐烂了，其中的一套牡丹碗碟破损了几个，虽不伤大雅，自己家用也是好的，但是总是残缺了。 碗碟是民国民国初的产物，也是江西官窑出产，不过这时候由于是批量生产，染料釉色等都是科学的计算的，所以颜色更加的亮丽，但是价格却很普通。 听老万头说这时十几年前，他的一位瓷器商人朋友运来一批瓷器，这些不是用来使用的，而是用来建造房子装饰的。 就在五大道的哪里，有一栋完全用历朝历代的瓷器建造的瓷房子，当然破碎的瓷片不少，但是唐三彩，明青花，清珐琅彩也是不少。 这位瓷器商人买了不少好的瓷器，但是这些现代知道的精美瓷器别人看不少，带着也是累赘，于是就送给了老万头，还看玩笑说砸碎了用瓷片用来做些装饰也是好看的。 老万头也没有什么用处，于是这样一堆就是到现在。 “小子，别在那弄些东西了，过来看看这。”老万头招呼着正在整理碗碟的周福。 草绳看着是完好，但是早已腐朽，还没碰就成了粉末，所以周福的赶紧把他们搬出来，要是倒了可是就完蛋了。 “干嘛，没看到正忙着吗？”周福拍着手上的灰尘过来了，这老头就是净添乱。 看到老万头正卖力的挪着一个堆满灰尘的酒坛子，赶紧上前，”我说老头你的老腰不要了，好好的弄着酒坛子干嘛，馋酒了？我说你可是不能喝了。“边教训边接过伙计。 “是老了。”老万头感觉不服老还是不行。 拿着抹布拍着酒坛子上的灰尘，坛口的封泥早已经有些硬化，最后还是周福用力敲开的。 掀开里层的封纸，一股醇厚的酒香顿时扑鼻而来，这时老万头不知从哪里拿过来一个专门打酒的酒端子，自己小抿了一口。 “唇齿留香，香味绵软，后味无穷，真是好就酒啊。”然后让周福也尝尝。 真是不错，就算不懂就的人闻着香味就知道是好酒，不辣嗓子，再则没见到这酒坛子上还隐约见着光绪二十年的字样吗，到现在可是足足有三十多年了。 光喝这酒的年头也知道是好酒。 看着周福一脸痴迷的样子，老万头问道：“小子，你知道世家大族和有钱人的区别吗？” 周福想一会儿，说道：“区别在于底蕴。” 周福说的没错，世家大族之所能够传承百年不断，那是因为他们从小受到的教育内容不一样，各自的眼光涵养也不是普通人家能比拟的。 你到那些世家大族家里看看就知道，陈设处处透着古朴大气，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传承多少年的东西，他们追求不变。 而那些有钱人家处处透着有钱，丝毫没有那种该有的威严，让人生不出一丝畏惧。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有钱人处处讲排场，特爱和文人打交道，这是他们知道别人叫他暴发户，他要爱文学爱慈善，从此改头换面，不能成为世家也要成为耕读之家。 “不错。”老万头听了周福的话点了点头，“你看那些有钱表面看着别那些世家还有钱，但是事实上却不是这样，大家族随便拿出点东西都是上百年的古董。 就拿这酒还说，我买时一大坛也就几两银子，但是经过三十多年的陈酿，现在起码要几百两还没地买。 世家大族就更不用说了，百年的老酒都是有的，只不过他们不是卖的，而是自己来喝的。“ 说了这些老万头有让周福见识了，留给子孙最好的不是金钱，而是底蕴。 ”你不是不让老头子我多喝酒吗，待会将这些酒都搬走，省的我惦记。“轻飘飘的丢下句话就回屋歇着了。 这一刻周福没有以往那样得到东西的兴奋，而是一种深沉的爱护。 同样的酒周福可能卖得起，但是三十年的绍兴黄四十年的女儿红可是难买，还是大量的就更别提了。 老万头当初卖的酒真不少，一米高的大肚细口的酒坛子足足有一百多坛，一坛一坛的叠放着在草棚底下，周福找了几个老实的短工，干了好几天。 没法子，要是不小心点弄砸了一坛就可惜了。 17.大喜 第十七章大喜 上次说的聘礼早在说定亲事的时候就送到黄家了，今天送的是彩礼。 其实聘礼和彩礼是有点区别的，聘礼是在说亲的时候，要聘请人家的女儿，为了感谢女方父母的感谢之恩而送的东西。 彩礼是在结婚的时候送给女方自己的，是有区别也有，没有区别也没问题，但是总之要分两次送是的了。 聘金六十六块大洋，喜饼一担五十公斤，各种干果喜糖混合一大箩筐六十斤，海参，鲍鱼，海米，鱿鱼四海味各一大包。 一对活鸡，一条大鱼，两坛美酒，茶叶斗米等杂七杂八的东西好几担，此刻已经让周福叫人送到了黄家，贴着喜字盖着大红布头很是喜庆。 这些东西是用来明天黄家用来招待亲朋好友用的，至于为什么女方招待客人要男方送东西，可能是别人女儿都给你了还要别人掏钱请客吗？ 黄家老少也都齐聚一堂商量着明日的大事，请来了几家近亲的宗族人过来再次确认明日送亲的安排，吃着黄老太抓的干果，每个人都是笑嘻嘻的。 豆花儿穿着大红绸缎做的喜服，带着赤金头面很是漂亮，看到女儿明天就要出嫁成为别人家的人，豆花儿娘就又忍不住的红了眼睛。 “花，嫁了人就不同在家，虽说姑爷没有父母，但是你也要做好媳妇的本分。”豆花儿娘拿着金钗子给女儿插上。 又道：”看着姑爷的出手，想必家里是有钱的，你嫁过去是个享福的，不过也不能仗着从小认识就事事要姑爷的强，男人都是要面子的，伤了和气就留下疙瘩了，想要修复就难了。“ 婚前的一个晚上豆花娘是和豆花儿睡的，作为过来人教导一些做媳妇的规矩。 实际上现在西式婚礼已经不稀奇了，但是这种在教堂结婚的都是一些进步青年，而在乡下或是小门小户还是都是按照传统习俗。 其实在周福听到周福要结婚的时候，巴特神父还说要做他们的主婚人，就在他的教堂举行，但是周福拒绝了，毕竟他的朋友都是一些小人物。 大多数人都没有来过教堂，他也不想弄点不同的开头，这样不利于他的生活，太独特容易惹人孤立不是吗。 为此巴特神父还大为叹息，说如果得到主的祝福肯定会更好的他们的婚姻。 噼里啪啦，街头响起了鞭炮声，周福骑着借来的高头大马，带着大红花在前面打头阵，后面是四人抬的大红花轿，满面红光的向着黄家走去。 新姑爷上门受到了极大的热情招待，经过亲朋好友并送上红包，周福拿着的红绸段牵着豆花儿从房里出来了。 拜别父母长辈，由着兄弟背上花桥，这时豆花儿和她娘开始大哭起来。 没有人劝阻，因为这时人们常说的“哭嫁，不管是高门大户还是平民百姓都是一样的习俗。”女儿哭则是舍不得父母亲人，感谢长辈兄嫂的养育之恩。 母亲哭则是十几年抚养的乖女从此成为他家妇，内心极为的不舍，还有一种说法是期盼亲娘脸上的泪珠变成“金珠”，让女儿过上好日子，不管怎么说，这哭嫁的习俗是不能改的，要是哪家嫁女儿没有人哭的话，就会惹来别人的议论 由于没有隔几条街，所以周福还特意绕了一个大圈子，一路上吹吹打打的好不热闹，拱手向着街道两旁道喜的人回礼。 这边周福热闹的迎娶新娘，家里这边也是人声鼎沸，欢聚一堂，喜气洋洋。 作为师娘，韩氏当仁不让的要过来帮衬的，这几天见天的来，今天一大早就过来了，周福没有长辈兄弟，家里的事总的有人主事不是。 “小五子，你跟着这几位大哥去把桌椅板凳布置好。” “老马，厨房的事情可得麻利点，新娘马上就到了。”不光自己来，还将家里的老马带过来当大厨，小五子招呼客人。 至于家里的那些徒弟们吗，今天放假一天，正好周福也给他们发了请柬，总要随一份礼过来吃顿酒吧。 李大李二两兄弟作为一个院里住的自然要比别人亲近一分，李大接待宾客送的贺礼，李二在一旁记账，十几文到几块大洋不等，一斤鸡蛋两斤白糖三尺红布也是不少，总之种类繁多。 街坊邻里也不在乎东西，今天别人送过来，明个你怎么送过去，添加多少随你自己的心意，没有人会怪罪的，都是礼尚往来图个热闹。 除了李大李二兄弟外，还有不少前街后巷的过来帮忙，男人们驮着自家的桌椅板凳，媳妇大婶则带着菜刀案板，过来洗洗涮涮的，烧个水摘个菜什么。 这些都是不用主家叫的，她们都是自发过来的，谁家没个大事，所以只要谁家有大事都会自发帮忙，这种互相帮衬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或者说是习俗更好一些。 今天黑山岛的葛家一大早就来到了，在半个月前他们接到周福专门送来的请柬时就在算着日子，等这一天一到，立马起早就来了。 作为岛民他们没有什么岸上的朋友，见周福亲自送请柬将他们当做正经亲戚看待，葛家很是欣喜，为此葛如海还存了好几天的鱼获。 一早就到就是为了为周福的婚宴上多添道菜，此刻葛如海正在堂屋说着话，葛大娘和她媳妇就在厨房隔壁的炕房和一众陪客的大娘们唠着。 本来就没有多少路，再怎么绕也不济于是，所以很快就到了家，看见新浪花轿临近，一旁的小子们马上就点燃了炮竹。 没有十里红妆那样夸张，也没有一百零八抬那样的豪气，黄家的嫁妆只能说不出众也不丢人吧。 两口樟木箱子，六床被子，一套百子千孙木桶，四个彩绘白瓷罐子，一张拔步床，一顶双开的立柜。 由于嫁妆不能空着，里面都装满着各种东西，像樟木箱子里是新娘的衣物，被子里有步步高升的喜糕，白瓷罐子里有糖果等。 迎亲队伍刚到巷口，这边就马上来人接嫁妆了，都是一群毛头小子，相互笑嘻嘻的，这接嫁妆可不是白接的，主家可是要给一个大红包的，还有被子里的喜糕等物品也是可以拿的。 这东西谁拿到就意味着谁明年会有大喜，所以这也是为什么都是小子的原因了，红包事小主要是为了那喜糕。 等炮竹声一过，李氏连忙将喜糖喜果用大簸箕装了出来，让放炮竹的小子们散给看热闹的人吃。 哗哗啦啦的糖果从天而降，小孩大人等在地上抢作一团。 “黑子，这里多撒两把。”熟悉的人叫嚣道。 “好勒。”叫黑子的小子也不含糊，狠抓哦几把撒向熟人的方向。 这种不分老少抢喜糖的事情很多情况都会发生，例如新房上梁等，目的是为了热闹和抢福气之说，主家也因此更加的好。 在方媒婆的搀扶下，新娘跨过火盆，从黄豆花变成了周黄氏，这也意味着生是周家人，死是要入周家祖坟的。 拜堂是传统婚礼必不可少的环节，那些私奔得不到人们认可也是很重要因为这个。 司仪的声音洪亮有韵，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一拜天地” 敬天礼地，禀告先人他们后世子孙大喜之事，同时请他们做个见证，正所谓是天地为鉴，祖先在上，承认这桩婚姻的合理合法。 “二拜高堂” 表明新媳妇进家门，从此再无别家女，只有周氏妇，孝敬公婆遵循妇德。 都知道周福没有父母，所以周福将师傅师娘还老万头当做高堂来拜，于是乎韩氏坐在中间，老万头和韩慕侠一左一右。 “夫妻对拜” 对彼此身份相互认同，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送入洞房” 鞭炮声响，礼毕。 新娘被男方几个要好的媳妇送进了新房，新房处处贴囍见彩，香案上小孩手臂粗的龙凤红烛更是喜庆。 新娘子豆花儿坐在铺着大红绸缎的热炕上，炕上洒满了花生桂圆等象征着多子多福的干果，虽然有些咯人，但是却不能扫到一旁。 只有等晚上睡觉的时候才能扫开，等到第二天分给周边邻居，一同沾沾新人的喜气 在这期间周边的女人们都陆陆续续的进来看新娘子，讨要喜糖吃，而陪伴喜娘的媳妇早就准备好了，谁要说吉祥话就是一大把。 小孩子更是如此，因为他们相信天真无邪的孩子话更加灵验。 院子和外面的街道上整齐的摆着桌子，男人们就现在哪里吃着花生瓜子唠着。 鞭炮响，这是正午到了，用来催促厨房开席用的催席响。 有荤有素，没有饭店的精致，但是胜在实在好味道，人们喝酒划拳话不快活。 周福首先到了堂屋首桌，给师傅师娘还有老万头等重要亲人敬酒，感谢他们对自己的教导之恩，之后挨个的敬酒，虽有旁边几个帮忙挡酒的，周福还是有些微醉了。 午饭结束还有晚上的席面，今天闹腾一天是躲不过的。 周福在晚上席面还没散就进房了，今天是他的大喜日子不是。 闹洞房听墙角的当然少不了，嬉闹一番之后人们都会识趣的散开回家。 正所谓春光乍现，满屋一片春意盎然。 18.第十八章 婚后生活 婚后第一天周福带着豆花儿去拜见了师傅师娘，也没有什么不同，豆花儿奉上自己给两位做的衣物。 韩式告诫了几句，让两人好好过日子，不要吵架闹别扭，周福让着点云云的。 最后韩式给了一对白玉镯子，虽不是上好的玉料，但是胜在通体白玉无瑕，作为新人拜见的礼物也是可行的。 之后又去看望老万头，老万头没有什么好说的，穿着豆花儿做的衣服很是满意，只说周福不管对不对，只要惹她不高兴就来告诉自己，他收拾他。 这让周福有点吃醋，感觉有了媳妇怎么自己就成了没人要了呢。 本来周福是要接老万头到自己家住的，现在老万头年纪大了，身体越来越差，接到身边照顾起居饮食也是方便的。 可是老万头不愿意，说是自己一个人习惯了，你们新婚燕尔的，自己就不去当这个电灯泡，如果真的有孝心就赶紧让他抱上曾孙才是正经的。 让豆花儿闹了个大红脸，最后给了豆花儿一对纯金的龙凤镯，周福见自己没有，于是厚脸皮的不走。 最后老万头笑骂他不要脸，才拿了自己的紫檀罗汉榻和紫檀龙凤纹立柜等结婚礼物，现在转过头又来要二次，哪有这样厚颜无耻之人。 随是如此说着，老万头拿出一个鼓鼓的荷包砸向周福，说这下自己什么这下自己什么都没有了，以后别再想自己东西了。 周福接过荷包，里面是各式各样的金瓜子，样子小巧精致，老万头不同自己住，于是周福只得天天往这里跑，老年人毕竟怕个什么意外，到时候身边没人就不好了。 第二天两人拉着小手到周边邻居家认门，同时将剩下的干货喜糖每家每户送点，感谢他们那天辛苦的帮忙。 像那些剩的肉菜什么的当天晚上就吩咐厨房，哪家有老人小孩的都送些尝尝大锅菜的滋味，这时候没有人会嫌弃是剩的，相反会记得他的恩情。 第三天是新娘三朝回门的日子，拿着一大条猪肉和大包小包的糕点到了黄家。 新姑爷陪出嫁的小姑子回门可是大事，黄家今天收摊一天，毕竟生意天天都可以做，可是要是不给姑爷足够的面子那可是关于黄家女儿一辈子的幸福。 就是再多的钱也要放到一边不是，这边黄家爷们陪着周福在堂屋喝茶吃瓜子花生，豆花娘早就将女儿拉进房里说着私房话。 不知道豆花儿娘在豆花儿耳边悄悄说了什么，之见豆花红着脸点着头。 看着豆花儿一身大红绸缎衣服，翠绿的镯子在白净的手腕上显得更加的水润，豆花儿娘拉着女儿的手感叹道：“你算是嫁对人了，这镯子是周福给你的？” “是的。”豆花儿也摸着手镯幸福的说道，然后又说师傅夫妇和老万头送给自己的白玉镯子和赤金龙凤镯在家里没有戴。 听着女儿的话，豆花娘嘱咐道，“姑爷没有什么亲人，但是韩师傅和万老爷子可以算是他的至亲了，你以后也要当做正经的长辈孝敬才是。” “你嫁给姑爷算是前世积福了，可要惜福才行，不能再像在家那样任性了·······” 对于周福家的条件，豆花娘这段时间算是有了底，周福为人机灵心思是个活泛的，这些年自己一个人越过越好。 从这次结婚的情况来看，在看女儿身上的穿戴就可以知道，这辈子算是吃喝不愁了。 要是在别人家，哪能有这么好的事，每天不得为了一些柴米油盐而苦哈哈的。 ······ 媳妇家里就是不一样，就拿干活这事来说，周福原来一个人干的巴不得快点结束，可是现在夫妻两搭配着干，没事还眉来眼去的，周福头一次发现干活也可以如此的轻松快活。 经过一场大事，家里那么多人闹腾，所以家里家外都要重新打扫一番。 豆花儿洗着结婚那天用的盘子碗碟，倒不是嫌弃别人洗的不干净，毕竟那天洗的很匆忙，总是还有一点油渍没有洗干净。 所以她今天特意少了开水再次烫洗一遍，而周福就在一旁用干抹布擦着。 豆花儿看着亮丽白净的瓷碗很是喜欢，而且还是这么多套，要知道黄家可是一套上相的碗碟都没有，都是一些杂的，少了就去杂货店买一个，从没有成套的买过。 想象自己家有着老些，豆花儿欢喜的不行，自己可得好好保存好，可不能弄残了。 分类码好，叫周福将他们放到后罩房的库房的箱子里摆好，箱子是她自己的陪嫁箱子，因为他发现周福，不对自己家什么都有，厚重朱漆雕花的大箱子好几个。 而她的陪嫁箱子只是简单的上了红漆，一比就立马见高低了，反正用不上，于是放到后罩房的库房里装这些碗碟等东西也是好的。 就像她的陪嫁拔步床一样，现在正拆散摆放在阁楼上呢。 碗碟只留了一套青花的在外面使用，原来周福用的也不知道他扔到哪里去了，为此豆花儿还说他败家。 卫生打扫好之后，豆花儿开始就在炕房的炕上整理各家各户送的礼品。 红糖和白糖约莫着有个二十来斤，分开用白瓷罐子装好，看样子今年过年是不用买糖了。 挂面有五十多把，一把一斤，足足一小口袋，还有二十多斤的馓子。 其中最多是鸡蛋，那天周福没有买一个鸡蛋，使用了两三百个不说，现在还剩下一大桶，幸亏现在天气冷，不然真的担心会坏掉。 这次葛家不光是送来了一大担新鲜的海鲜，还有一口袋的干海鲜，加上周福原来从黑山岛换的剩下的，加起来也是不老少，这东西留的久可以慢慢吃。 瓜子花生等糖果还剩下不少，亏得周福家那些小瓶小罐的多，要不然真的不知道往哪里放。 就算是这样，炕房的炕柜里和那顶大大的雕花描金珊瑚迎门柜也是被装满了大包小包的点心桃酥之类的吃食。 “媳妇，跟我来。”周福拉着豆花儿进了卧室。 看着周福鬼鬼祟祟的样子，豆花儿忍不住笑道：“干什么，大白天拉什么窗帘。” 周福没有说话，撅着屁股在将炕头的炕柜挪开，撬开炕砖从里面掏出自己的钱罐子。现在娶了媳妇，家里管家的事情也该交给媳妇了。 要知道男主外女主内是他的梦想，他只管挣钱养家，媳妇管家可是他多年的理想生活，现在媳妇有了那还等什么，同时也让我们来看看闷声发大财有多少家底。 “打开看看。“周福将沉甸甸的钱罐子递给豆花儿说道。 豆花儿昨个也看见周福将受到的喜钱放进钱罐子里，知道那是他藏钱的地方。 她没有问周福家里到底有多少钱，就是看看周福什么时候主动将家交给自己，毕竟女人管家是乡下人的传统，因为女人手紧能够留住财。 自己主动和被动那可是两码事，她娘也是叫她不要主动提，看看姑爷什么时候自己主动拿出来，这样不仅是看周福对自己的信任和真心。 没想到周福这么快就将家底交给自己，豆花儿心里十分感动，他们俩算是青梅竹马了。 但是这一刻豆花儿才觉得他们的心真正的绑在了一起，这个男人是自己一生的依靠，自己要对他好，为他生儿育女，做一个贤惠的好妻子。 看着满满一钱罐子的白花花的大洋，豆花儿抓起一把问道：“福哥，这里有多少钱呀？” “原来有二百多块，后来结婚等杂事花了一百多，在加上昨天七百多的份子钱，估摸着有八百多，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周福粗略的算着明细。 “怎么这么多份子钱？”听到有七百多的份子钱豆花儿很是吃惊，要知道平常人家要有个二三十块就算不错的了。 其实周福情况也是差不多，周围街坊的份子钱都是几十个铜板，加起来也就二三十块吧。 至于为什么现在有这么多，原来周福给在天津的诸多师兄也都发了请柬，能学得起武的都是家庭还不错的，于是一人两三块大洋也是正常。 其中最大头的是傅宝他爹傅庆华叫下人也送了一份贺礼，足足五百大洋，周福估摸着是傅宝在英国解决了他家生意的事，甚至还在凯文的面子下得到了更多的业务。 周福猜的没有错，傅庆华在两个多星期前就加到了儿子发的远洋电报，说是解决了问题，甚至供货量比以前更多，其中凯文的家族在英国很有地位，这次多亏了人家的帮忙，还说周福要结婚了，替自己送份贺礼。 要是以前傅庆华可能懒得理傅宝的嘱托，可是现在知道人家的外国徒弟家族厉害，而且两人关系还不错，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拉近关系的机会。 可就算周福因为自己徒弟水涨船高，傅庆华打心底还是看不上他，觉得他是沾了洋人的光，其实有钱人都是这样，一旦发现以前巴结自己的小人物，现在反过来自己有事求他就显得十分不平衡。 傅庆华自己当然不会亲自前来，随便派了个伙计送来了五百大洋，几匹绸缎再加几盒不是怎么名贵的补品，但是却没有以傅宝的名义，而是以傅家的名义送的。 要是别人家可能觉得这份礼很重，但是周福知道平日里那些有钱人来往那次不是几百上千的起步。 所以周福秉着不收白不收，自己和傅家没有什么来往，和傅宝纯属个人的好朋友。 看着媳妇财迷的数着大洋，两百块一摞的用红纸封好，心里想着这点钱就欢喜成这样，要是知道了自己的真正家底还不得高兴昏了过去。 ······ 19.第十九章上交家底 第十九章上交家底 豆花将四卷正的大洋外加五十块从新放到钱罐子里，原地方藏好，剩下的十几块大洋和几百块铜板另外放在一个小匣子里。 藏在炕柜的最里面，炕柜门用小铜锁锁好，钥匙也是藏在隐秘的地方。 “这些钱看着不少，不过以后那些亲朋好友做大事都是要给回的，说不定还要添点，所以那些整的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动的。” “现在就我们俩还好，过两年有孩子了花钱的地方多着呢，像什么读书娶媳妇够我们俩吃一壶了。” 听着豆花细细的为以后打算，周福幸福的笑着点头答应，“好，以后我们俩努力干活多攒钱，生他个十个八个的，每个孩子一人一座大宅子一个铺子再娶房媳妇给我们生小孙孙，到时候咱俩啥活也不干，天天带着孙子晒太阳，那日子多美不是。” 听了周福美好的憧憬，豆花忍不住泼冷水道：“还生十个八个呢，你当我是猪啊，再说一人一座宅子一个铺子那得多少钱，就是把我们买了也置办不起，你就在那白日做梦吧。” “我是说真的，要是你现在生个十个八个，我都能立马置办得起刚说的那些产业。”见媳妇不相信，周福一脸肯定的说道。 “唬谁呢，你一个穷小子能置办这样的家业已经非常厉害了，以后咱俩努力肯定能实现你说的。”豆花以为周福在说笑，也不好打击他的自信，于是顺着说道。 豆花对于周福置办的如今这些家产很是满意，有房有铺子，家里啥都不缺，手头还小有余财，这样的日子豆花很满意。 周福刚才所说的现在就能置办得起几个孩子的产业，豆花不是有点，是根本不信，她觉得周福有点膨胀了，看样子自己以后要好好管一管，可别到时候学到什么坏毛病，防患于未然。 看豆花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周福觉得事实是说明一切的最好证明，于是开始细数家里的财产物件。 “看到堂屋的那座西洋自鸣钟了没，就那样的大小和做工材质，至少两三千大洋还不止呢，还有这留声机也是值几百大洋的，就这些就能买到一座不小的宅子了，这还不算别的东西。” “这自鸣钟这么值钱，我还以为一百块大洋顶了天呢。”听到自鸣钟这么值钱，豆花吓了一跳，“既然那么值钱，放在堂屋是不是不安全，要是被那个不小心的磕着碰着，再把玻璃打碎了，要不搬到房里来吧。” “你看着满屋的家具，哪里还放的下呢？”周福苦笑道。 也是，看着满屋子的家具，豆花想了一会儿到：”要不把这个立柜弄到外面，把自鸣钟放在这里是不是刚好？“ 看着豆花要把老万头送的紫檀龙凤纹立柜当做不值钱的东西搬到外面，周福苦着脸说道：“我的傻媳妇，你可知道那是什么立柜？” “还能是什么，不就是个普通立柜吗，还不像新的。”豆花有些搞不清周福为什么将一些旧家具当成宝贝似的放在房里，隔段时间还仔细打蜡。 听到豆花的话，周福觉得有必要跟自己媳妇传授一下知识，别到时候那天自己不在家，她将这些动作破烂卖了。 “这可不是普通立柜，而是紫檀龙凤纹立柜，知道什么是紫檀吗？” 豆花摇了摇头。 “俗话说”十檀九空“，而且檀木每一棵都要几百年才能成材，有着木中之皇的美称······” 周福只是简单的从紫檀的难得说起，可是见豆花还是一脸懵逼的样子，看样子还是白说，“总之，这立柜比那自鸣钟值钱，简单来说吧，这顶立柜抵得上六七座那样的自鸣钟吧。” 听了周福的这话，豆花明白了，“就是说这立柜很值钱，是不是就是人们常说的古董呢。” 周福听了点了点头，豆花说的没错，这紫檀龙凤纹立柜是前朝的老物件，要是按照古董来算的话价钱可是要比单单紫檀家具要贵得多。 看到豆花有指向了那紫檀罗汉榻，周福哭了，媳妇能不能别这么调皮，屋里就数这两样家具最好，你偏偏就选了出来。 周福又是一番解释，这次比刚才简单多了，最后豆花知道了自己房里的每一件家具都是非常值钱的，搞的她在以后的日子都十分小心，生怕磕着碰着了。 最后还是周福说家具就是用来用的，不用那样，这些家具材质好除非打砸，不然是不会坏的，这才打消了豆花害怕心理。 “这些家具和瓶瓶罐罐都是值钱的古董，那外面那些架子上的瓶子呢？”豆花对于和钱有关的东西还是学的比较快的。 “那些都是一些普通摆件，不值钱，来，我带你看看真正值钱的。”说完周福拉着豆花进了后罩房的库房。 现在库房比以前多多了，六七几口大箱子在墙角码好，箱子里和上面摆放着傅家和别人送的十几匹绸缎和普通棉布。 另一边是满墙的博古架，上面摆着花瓶摆件，还有这些天收到的礼盒，都是一些还算可以的礼品，有市面上流通的燕窝，阿胶等滋补品。 中间靠墙的是两坛半人高的酒坛子，原本是有四坛的，送了两坛到黄家，再加上那天喝了大半坛，于是周福就搬到了这里。 用来自己家平时招待客人用的，至于后院的那上百坛子的美酒周福打算留着。除此之外还有十几坛几斤装的也放着一起。 只见周福撬起几十块地砖，然后用劲一拉，顿时出现了一个一平米大小的洞穴。 周福拿着马灯，伸手牵着豆花顺着阶梯走了下去。 在马灯明亮的灯光下，密室的状况一目了然，，大小和上面的库房大小相同，只是东西确实十分稀少，只有中间摆着一口大箱子。 周福将马灯在墙壁上挂好，对着豆花解释道：“这里才是咱家的秘密基地，真正值钱的都在这里。” 豆花一时被眼前的一切所惊呆了，她没有想到自己家还有这样的一间密室，要是周福不说她是绝对想不到的，这就更不用说别人了。 “别发呆了，快看看有什么东西呀？”周福看着傻傻的豆花笑道。 听到周福的提醒，豆花回过神来，在周福的示意下打开箱子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就在周福修建好了这个密室之后，就立马将自己从鬼子手里得到的，还有修房子发现的宝盒转移到了这里。 大箱子里有大小不一的四个小箱子，豆花将它们小心翼翼的拿出来放在地上摆好，一一打开。 最大的里面是宣德炉，次一点的里面是羊脂玉观音和明青花小碗，剩下的两个里面一个装的是金条和一卷卷花花绿绿的洋钞。 另外的一个盒子还是原来的那一个，只是里面的金条被周福拿了出来放在刚才那个装金条的盒子里了。 纯正的鸡血红宝石头面，羊脂玉的手镯，再加上各种漂亮的玉牌挂件顿时吸引住了豆花的眼神。 不得不说女人对于珠宝首饰没有丝毫的抵抗力，豆花现在眼里早就没有了那盒子金条了，现在正在向头上比划着红宝石头面，就连她睡觉都不舍得脱下的赤金龙凤镯子早就换成了羊脂玉镯子了。 看着豆花的样子，周福很是自豪，男人嘛不就是赚钱给自己女人花的吗。 趁着这个时机，周福也没有闲着，他将上面一些珍贵的古董花瓶搬了下来，摆在准备好的博古架上。 东西不多，也就是二三三十件吧，种类繁多，有瓷器铜器，花瓶小碗，笔洗砚台都有。 这些都是周福通过周福在文物摊捡漏得来的，虽说现在的真品比后世多，但也不是大白菜不是。 之所以能有这些收获，主要是周福央求着老万头这个老玩家在一旁盯着，要是东西对就不做声，不对就抬腿走人。 其实老万头主要也是为了锻炼周福自己的眼力劲，要不是怕他被人坑的裤子都没得穿，他才不找着活干呢。 经过十几次的锻炼，老万头觉得周福知识是够了，现在只缺实战，索性也就不跟着了，让他自己去闯，用他的话说对与不对都是宝贵的经验。 要是从不失手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打了眼才能吃一堑长一智，没有一个老玩家不是从千万次打眼中过来的。 这二三十件东西和周福买的次数相比那是没法比的，周福不知道吃了多少次亏，每次买回东西让老万头把关时受了他多大的痛骂。 最关键的是这些东西有大部分是在老万头的陪同下买到的，不然会更少，由此可以看见不管在什么时候文物市场都不是一般人可以玩的转的。 至于周福为什么以前不将东西放到密室，那是他觉得既然是密室，就不能经常出入，不能留下太多的痕迹，这样容易被人发现端倪。 摆放完古董之后，周福拿着最后一件东西下来，那是一个小匣子，里面是他最近几个月的收获。 里面是从黑山岛得来的南珠，大的拿了下来，小的放在外面准备留着干些什么，省的到时候用的时候下来拿。 还有一大荷包的金花生和几块玉佩扳指等玉质小玩意，除了少数是别人送的，剩下的都是老万头给的。 将盒子交给豆花，看着她将东西分类装好，周福突然问道：“媳妇，你说这几个盒子那个最值钱？” 这可难为豆花了，豆花想了一会儿，不确定的说道：“是这盒首饰还是这尊观音像？” 看着豆花的样子，周福幸亏她没有选那盒金灿灿的金子和洋钞。 “不对，看来媳妇你以后可得跟着老公后面好好学着，到时候别把我辛辛苦苦弄回来的宝贝给卖了。” 这四个盒子价值都不菲，金子和洋钞就不用说了，那可是实打实的钱，可以买到任何东西的等价物。 但是它确实这些当中价值最低的，最珍贵的要数那顶宣德炉，羊脂玉观音和宝石首饰差不多。 听了周福的讲解，豆花不敢相信的睁大眼睛问道：”也就是说这些东西比钱还要值钱？” 这可是颠覆了豆花的世界观，还有比钱值钱的东西。 “是的呦。”周福笑着回答道。“怎么样，你老公这份家底不薄吧？” 豆花听了，只是笑着没有说话，何止不错，真的是棒极了。 20.第二十章 逛码头 便宜徒弟凯文回英国了，上次来信说给自己寄来有些英国的礼物当做结婚贺礼，算着时间也该到了，米铺生意还行，自己小舅子豆皮现在已经上手了，一个人足以应付。 于是乎周福就空闲下来了，正好豆花两人如胶似漆的黏糊在一起。 “阿福陪着媳妇买菜呢？”一位在门口晒太阳的老大娘笑着问道。 “是啊，陪豆花儿到码头看看有什么新鲜海货？”周福笑着回答着。 “哎呦，看阿福多疼媳妇，买个菜都离不开人，看样子明年要当爹了！”另一位大婶开玩笑道。 说完引来一阵哈哈大笑，这种小黄的笑话在这市井街头是随处可见的，没有任何不好的意思，只是纯粹的玩笑。 相反和你开玩笑的是关系不错的，更能拉近之间的距离，周福也跟着嘿嘿的笑着。 不过看到豆花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新媳妇，所以周福连忙告辞道：“各位大娘你们先晒着太阳，我们就先走了。” 还没走远，周福不要脸的问道：“媳妇，怎么害羞了，这段时间我这么卖力弄活，说必定现在肚子就有了呢？” 听到周福大庭广众下说这么羞人的话，豆花的脸变得更加红了，在他的腰上的软弱部分使劲拧了一下。 “哎呦，媳妇快放手，哎呦，疼死了·······” “那你下次还在外面说这话了？”见周福真的痛，豆花手上劲道松了几分。 “媳妇，我保证以后在外面不说了。”周福听了再三保证。 见状，豆花才松开了手。 “哎呀，你看你都拧青了一块。”周福连忙揉着痛处，掀开衣服给豆花看。 豆花一看，果然是有一块青紫的，心中不禁有些后悔自己的手劲大了，看样子是真把他拧痛了，“活该，谁叫你嘴上每个把门的，等回去我给你敷个鸡蛋揉揉就好了。” “好的，那外面不说在家里总能说吧？”周福坏笑的问道。 还没说完，又是一声鬼哭狼嚎，周福腰上又多了一块乌青，比刚才还要严重。 唉，没想到我们的周福同志结婚之后变化这样大，从一个民国天津十大杰出青年英才变成了一个腐男。 同时豆花心里也在纳闷，这婚前婚后变化怎么这么大呢，不过这种坏坏的她怎么还有点小喜欢呢，难道这就叫着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吗？ ······ “太太，你先生对你真好，我还没见到自己在后面推车老婆坐车的呢？”拉黄包车的车夫笑着说道。 周福家离码头有两个多时辰的距离，周福习武之人没有什么事，可是豆花一个女人家的就不行了。 于是就叫了一辆黄包车，豆花坐车，周福就在一旁小跑跟着。 听到车夫的话，豆花心里美滋滋的，看着扒着车子的周福，有些心疼的说道：“要不你也叫辆车子吧，这样多累？” “这算什么，你坐你的，我每天跑步都比这多。”周福不是舍不钱，他习惯走路了，再说他每天跑步练武锻炼身体是为了什么。 “也不知道葛大哥他今天会不会来卖鱼获？”豆花下了车看着人头攒动的码头担心的问道。 周福付了车资拿着一大袋面粉，听了豆花的话，也有些担心，“应该回来吧，要是没来叫熟人捎给他也是一样的。” 原来那天周福结婚葛如海一家的时候，送了不少新鲜海货和干的鲍鱼海参，正好周福那天比较忙，也没有怎么在意。 后来发现葛家送了这些东西，也没有回什么礼，搞的周福很是不好意思，要是叫葛家误会自己是个小气贪财的就不好了。 所以今天一是陪豆花都码头看看，买些新鲜的大家伙回去尝尝，二则带了六十斤白面和一匹棉布，再有家里收的那些桃酥什么的糕点一大包。 “那把拿包小的点心给我拿着？”豆花看着周福背上背着手里拿着大包小包的伸手道。 “没事，我拿得动。“周福感觉没有多重。 ”不是说重，而是这里人太多，你一个人拿着不好进出。“说着豆花就接过了装糕点的包裹。 豆花说得很对，这人挤人，混乱的很，自己拿的太多东西要是发生什么都来不及反应，所以周福也就由着豆花了。 天津的码头历史很是悠久，周福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是他知道从清末签订通商口岸之后，天津码头就扩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主码头是那些大型货船或是远洋巨轮靠岸装卸货物的，周福以前在混码头当翻译的时候去过，工人们踩着木板搭成的简易木桥，没有任何保护措施。 扛着上百斤的货物在上面走来走去，要知道这离地面可是有着十来米的高度，离海面就更高了，看着周福都有些怕。 周福他们要去的不是主码头，而是旁边的小码头，说是小码头还不如说是一个可以停船靠岸的平坦地。 小码头岸上沿海岸线摆满了大大的木盆，里面都是新鲜的海鲜，海鲜贩子和附近的居民都来此采购，当然也不乏图便宜大远路赶路过来的，就如周福。 豆花是第一次来到码头，看到这么多新奇的海鲜产品很是新鲜，像乌龟一样的鲎，透明的海蜇，八爪鱼，乌贼······ 黄家家境很普通，哪有闲钱买这些价格高昂的海鲜吃，随意周福知道豆花也很难看到这些，于是陪着她耐心的东看西看。 除了岸上的之外，还有许多渔民将渔船停在岸边，就在船上贩卖，客人看中那一个，就用网兜捞起来递到岸上。 “这位先生，这大龙虾就剩下一只了，用来蒸着吃是最鲜美不过的，要不买了算了？”一位渔民看着豆花看着颜色绚丽的大龙虾不眨眼，于是很有眼力的对周福问道。 这只龙虾足足有三十多公分长，个头的确不小，自己是吃过的，想到家里海参鲍鱼是有，但是这龙虾豆花还没有吃过呢。 “嗯，给我转起来。“周福点头说道，都没有问价钱。 足足八斤多重，最后抹零总价款四块大洋，这个价格可把豆花吓了一跳，连忙叫周福不要买了。 周福哪里肯干，说媳妇吃点东西还能嫌贵不是，于是很豪气的扔了四块银元给卖家，拎着大龙虾继续向前逛去。 “福哥，你看那个是不是像葛大哥？”豆花只在结婚那天匆匆的见过一面，所以有些不敢确认。 周福和卖蛏子的渔民谈好价钱之后，站起身子朝着豆花指的方向看去，“看样子有点像，我们这就过去看看。” 要是再找不到葛如海的话，周福就有些苦逼了，东西没有送出去，相反没有不少东西，所说不是太重，但是大包小包的在人群中也是不好受的。 “葛大哥，你可是让我好找哇！”周福和豆花跑过去一看，果真是葛如海，于是周福就是一顿抱怨，说自己找了好半天都没有看见人影。 “那真是抱歉了，阿福兄弟你今天和弟妹找我有什么事？”葛如海笑着一个劲的道歉，说自己的错。 “还说呢，那天结婚怎么我还送你们就悄悄的走了，是不是我招待的不周啊？”周福假装生气道。 葛如海听这话，连摆手道：“哪能，你那天可是各足哥哥一家人的脸面了，这要是还招待不周那还有招待周全的吗？” 的确，那天周福将葛家都是当做至亲好友招待的，单开一席，众多街坊邻里的敬酒让葛如海感到很有面子。 “那为什么不打招呼就带着大娘和嫂子就离开了呢？”周福再次问道。 “这不是看你忙着吗，就没打扰你，再说没送些什么还让你如此安排。“葛如海解释道。 “还没多少东西呢，你收点租子也不容易，下次可不许这样了。”周福说着就将面粉布匹等东西放到葛如海的小船上。 葛如海不出海，光靠几条船收租子也没有多少东西，那天还不知道他家存了多少天呢。 “我说兄弟你这是干嘛？”见状葛如海阻止道。 “没干嘛，上次在你家白吃白拿，你有送了那些东西，要是我不回点礼，你拿我当什么人了。“周福板脸说道。 “不行，我那都是自己东西，哪里有这些东西金贵呀，你快拿回去，要不然你葛大娘该骂我了。”看着一口袋白面和布匹等吃食，葛如海觉得自己沾了大便宜。 看着这哥俩拉扯着，豆花出声道：“葛大哥，你就别扯了，你要是这样我们可不再到你家吃喝了。” “就是，原本我还打算带着你弟妹去你家呢，要是你不收我可不去了。”周福也跟着说道。 “可别，我收了还不行吗，我娘还在家念叨着阿福什么时候带着媳妇到家来呢？”葛如海听到着赶紧说道，只得收下东西了。 看到周福手上拿着许多新鲜海鲜，葛如海连忙说道：”我说阿福，以后你或是弟妹要吃海鲜尽管说话，哥哥家别的东西没有这些还是管够的，下次可别花这冤枉钱了。“说着还将剩下的半桶蛏子倒给周福。 又聊了一会功夫，在周福承诺一定去他家做客，这样葛如海才放他离开。 回到家中，周福亲自下厨，豆花在一旁打下手，清蒸大龙虾，油炸香辣小黄鱼，红烧蛏子，海米紫菜汤。 “味道怎么样？”周福盘腿坐在炕头问道。 “好吃。”豆皮吃的满嘴是油，口齿不清的说道。 “好吃就多吃些。”周福接过豆花烫好的酒说道。 “师傅和万爷爷的海鲜都准备好了，待会你送给过去就行了。”豆花在炕上坐好说道。 “你家的？”周福点了点头。 “也准备好了，待会叫豆皮带回去就行了。”豆花对于丈夫有什么东西都想着娘家很是欢喜，倒不是她向着娘家，让爹娘尝尝好东西是做儿女的一番心意不是。 周福对亲人是个大方的，每次有东西每家都会分上一份，豆皮在店里帮忙也是自家吃喝，工钱也不少给。 21.第二十一章 学西点 周福结婚后的近一个月时间，周福才收到便宜徒弟凯文和傅宝从英国寄过来的礼物。 幸亏凯文家族有英中两国往返的货船，不然这些东西要是别人还真是不好运。 傅宝来信说他在英国托凯文的关系，家族生意处理的很好，现在他正在进一步谈论，几年过年是不回去了，要在英国待上一阵子，说自己很抱歉没有亲自他的婚礼，请周福见谅，特意托凯文寄来了自己在英国买的贺礼，啰里啰嗦一大堆，看样子话痨的毛病到了那里还是改不掉。 而凯文的信就简单多了，说自己的功夫让自己的小伙伴很是吃惊，表达着他很兴奋高兴的心情，最后就是他送来了自己的新婚礼物。 “信上有没有说这些东西谁送的是什么？”豆花整理着礼物抬头问道。 “这个信上好像没有说，反正是他们俩送的就行了。”周福闻言又看了看信，没有发现他们各自礼品的清单，于是也就不管了，反正也不是外人。 东西真的很多，其中就有十分值得留作纪念的英国银器，要知道英国的银器制作历史悠久，工艺十分精良且非常复杂，蜡烛台，刀叉，碟子等种种几十件。 还有象征绅士风度的烟斗十几根，周福拿着在嘴上比划，感觉很不错，虽然现在不抽烟，不代表以后不抽，看样子一辈子不用买烟斗了。 其中珍贵的是那一小盒各国金币和宝石了，但是最让周福满意的是那个音乐盒，不是因为它镶嵌着宝石，而是它一打开就有一对中式结婚新人随着音乐旋转，上面还刻着“祝：周福，黄豆花白头到老“的字样。 一看就知道是单独定做的，是花了一番心思的。 接着周福从箱子底翻出几个大铁盒子，周福见过这东西，里面是巧克力。 “喏，你不是吵着要吃巧克力吗，这次有的你吃了。”说着就递给了自己媳妇。 看着豆花欣喜的样子，周福觉得女人都甜品巧克力都没有抵抗力。 自从豆花吃过巴特神父送的巧克力之后，就被那种醇厚丝滑的香甜味道所吸引住了，每天都要吃上一小块，这不家里这几天吃完了，正吵着周福去买呢。 这几大盒有几斤，足够吃一段时间了吧。 另一口箱子里面是用厚厚的牛皮纸包裹的一卷卷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周福带着疑惑打开一卷，原来一幅西洋油画。 “这画的是什么，怎么看着像向日葵啊！”旁边的豆花伸过脑袋来看，有些确定的问道。 她虽然没有读过书，但是也是知道中国那些画家都是画一些名山大川什么，再不济也是画花草树木什么的，哪有画向日葵这么土的东西。 “应该是的。”周福看着画底部不知道是哪国文字的落款，反正不是英文。 “哪有我们中国画有意境。”周福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觉得看不懂，于是就重新卷起来，一直放在密室没有过问。 要是有人懂得荷兰文字的话，一定会看出梵高《向日葵》的字样，除此之外还有法国的毕加索的作品也有，只不过现在他们都不是他出名，知道的人比较少，更别说是在中国了。 周福现在抱怨自己徒弟怎么给自己送了这么多不是太好看的油画，想要挂起来都不行，但是在几十年后，他是多么的感谢他。 同时也幸亏自己没有扔了，因为后来在孙女整理物品时，发现了这些油画，发现居然是毕加索和梵高等人的画作，要知道他们的画可是卖到了天价呀。 这里有十几幅，随便卖一幅就成了亿万富翁，在问清周福来源之后，周家众人确定这是真品无疑，谁会在那个时候作假呢。 于是这笔从天而降的财富在周家炸开了，周福想的比较开，也不偏心，都是自己的儿女，孙子辈的一人一幅。 话题扯远了，剩下的六个箱子或者说是木条钉得箱子才对。 周福敲开其中的一个箱子木条，拿出防震的稻草，里面是十二瓶红酒，说是傅宝和凯文合伙新买的酒庄里的存货，运来给他尝尝，要是喝着不错，每年都给他送点过来。 女人和美酒是男人的两大天敌，周福也不例外，自此周福出师以后，也跟着学会了喝酒，并且白酒和外国葡萄酒都是十分喜爱。 所以他从老万头哪里受到的启发后，家里后院除了老万头送的酒之外，他自己后来也花钱买有几十坛子上好女儿红，留着慢慢陈酿，。 “嘭”用开酒器扯出长长的软木塞，周福在瓶口闻了闻，香味很是醇厚，看样子是不错，倒出一杯放着醒醒，趁着这段时间将东西搬到库房归置好。 周福靠在热炕头品着葡萄酒，豆花坐在炕桌旁纳着鞋底，耳边还传来留声机京剧大师梅兰芳录得唱片，这样的日子真是地主式的生活。 俗话说老婆孩子热炕头，现在老婆有了孩子还会远吗，目前唯一遗憾的是家里没有高脚杯，要是那样和葡萄酒才好呢。 不想现在只能用白瓷茶碗喝，看样子要找个机会弄些回来才行，一次两次可以凑合，老是这样可不行。 “福哥，你不是说要给万爷爷准备生日礼物吗，准备的怎么样了？”豆花看着周福一脸满足的样子，笑着问道。 听到着，周福就不好了，“别提了，还没想好呢，你也帮帮出出主意？” 老万头的生日其实还早的，今年的早就过完了，周福说的是明年的。 明年是老万头九十整寿，又是在过完春节的第二天，也就是正月十六，现在是九月底，这中间有两个多月时间。 要是准备一般的时间肯定是够的，可是周福想着老万头一个人，对自己又是这样的好，九十整寿自己一定得给他过得有新意用心才行。 这不这事愁了他好长时间了，眼看时间越来越少，可是一点法子也没有，真是急死人了。 “要不在起士林给老爷子定个别致的生日蛋糕怎么样？”豆花想了想说道。 说到这就不得不提一提天津西餐厅发展了，而说到西餐厅就不得不说起士林。 起士林是天津乃至全国最早的西餐厅，相传它的创始人是一位德国的二等士兵，叫做阿尔伯特-起士林，餐厅名字也是由他的姓氏命名的。 说起起士林的经历很是有趣，他原本是德皇的私人御厨，厨艺深的德皇的喜爱，传说还替李鸿章做过菜，后来不知怎么当了兵。 即使当了兵他的厨艺也是深受全营对的人欢迎，后来袁大总统不知道怎么听说了，于是在自己举办宴会时总是邀请他出山。 起士林不愧是御用厨师，他的精湛厨艺和礼节折服了所有的宾客，于是袁大总统赏赐了他一笔银子。 后来他就退伍，在朋友的帮助下开了一家西餐厅，也就是起士林西餐厅。 起士林的生意很好，但是最好的是在一场意外之后，店面被迫搬走之后。 原因是袁大总统在过生日的时候，将起士林餐厅整个包了下来，起士林按照西方的风格，精心的布置会场，使会场使得会场气氛高贵典雅，博得袁大总统和所有宾客的夸奖。 所有人品尝了他的拿手好菜后，阿尔伯特·起士林又捧出一个小山般的多层蛋糕，点燃的蜡烛在餐厅里烛光摇曳，照映四壁曳彩生辉。 如此美丽的蛋糕，一层层金字塔式的堆砌，黄灿灿的塔底雕满了花纹，塔顶镶嵌一个寿字，四周缀满了奶油制成的鲜花，看得人眼花缭乱。 从此以后，天津的有钱人每逢生日，都想着到起士林餐厅庆贺一番，而且点名让阿尔伯特·起士林制作一个别具特色的生日蛋糕。 后来，黎元洪在天津过生日时，让起士林送去一个方形寿字蛋糕，1米高1米宽的蛋糕四周缀满48个小寿字，五颜六色点缀其间，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 据说袁大总统知道后妒忌得要命，转年又让起士林做了一个比那个还大的蛋糕才罢休…… 不管怎么样，起士林的西式糕点和蛋糕是上层社会的标志，同时它的味道的确是十分美味。 不是人们为了跟风造成的，这点周福可以作证，因为他有幸吃过它的蛋糕。 后来的几十年的风雨动荡之中，起士林顽强的生存下来，还有诸多国家领导人在哪里吃过东西，到现如今一直 周福想了一会儿，“不错，可以。”然后接着又说道：“蛋糕是不错，但是不是买，而是我自己亲自做。” “你会做吗？到时候别弄砸了。“豆花十分怀疑，这可是烧饭做菜，记得放油盐就可以了。 “不会还不能学吗？”周福笑着说道。 看着豆花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周福也不解释，而是催促道“好了，这你就别操心了，我自有我的办法，天色不早了，快点收拾睡觉吧。” 周福这是心里有了打算，这些年来他别的没有，但是一些三教九流，狐朋狗友还真有不少，其中各行各业都有，具体的情况还得明天问过之后才能知晓。 ······ 起士林西餐厅以香甜美味的西点和糖果闻名，在刚开始开办西餐厅的时候。 起士林就在好友的帮助下，承接了津浦铁路上的面包供应，所以随着铁路线的延伸，起士林也因此声名鹊起，成为响当当的招牌西餐厅。 周福也算是起士林的元老级别的员工了，虽然只是个编外人员。 那时候周福还在和几个小伙伴四处要饭，起士林餐厅随着面包业务的扩大，所以急需人手，可能起士林夫妇存有一颗慈爱之心吧。 于是就招了周福他们几个流浪孩帮着他清晨挨家挨户送面包，周福也因此可以得到填饱肚子的面包。 时间久了，逐渐让他们当学徒，学着制作面包等，那时候周福可能年级小，性子还是十分跳动的，耐不住天天揉面和面的无聊生活。 虽然知道这样的工作十分难得，可能以后还会为西点大师也说不定，可是他还是拒绝了几位小伙伴的劝留，重新开始自由自在的生活。 周福现在回想，真的是世事难料，如果他继续留在起士林当学徒，那是会有现在的生活，当然也不是说在起士林不好，只是感觉那样就不是他周福了。 “大面包，在家吗？”周福推门喊道。 大面包是周福以前讨饭儿童班的老大，大面包是他在起士林干活之后周福他们快玩笑起的，那是因为他原来很瘦，可是每天吃面包之后以肉眼可以看见的速度迅速胖了起来。 活像一个发胀的面包，喊着喊着以至于原来的名字也都忘了，反正以前的名字还不如现在的可爱呢。 周福知道只有他一个人还留在起士林，其他的几个人都在这几年被别的西餐厅或者西点房高价挖走了。 也正是这个原因周福才在这些伙伴中找他，虽然人往高处走是好事，但是心中总有些说不出的不好。 “谁呀？”这时候一个白净的胖子抱着一个胖丫头出来了，胖丫头正在吃着奶油蛋糕，此刻弄得两人身上都是，样子十分滑稽。 周福见状忍不住笑了，指着说道：“你这是干什么呢，弄得父女俩像个小花猪一样。” “还不是给这个丫头喂早饭，到时候你有孩子知道了。”大面包没好气的说道，接着就转身进屋了。 周福放下手上的东西，看着大面包抱着闺女喂食，但是小丫头一点也不配合，蹭的奶油到处都是。 这也就是大面包自己在起士林做这个，带点回家给孩子吃也没什么，要是别人家哪里舍得这么糟蹋，每天用奶油蛋糕和牛奶当早点，难怪小丫头长得这么，哦，喜人才对。 “她妈呢，怎么要你喂。”周福进屋半天都没有见到孩子娘，于是忍不住出声问道。 “把家里钱卷了跟小白脸跑到男方去了。”，听到周福的话，大面包迟疑了一会儿，然后故作一脸轻松的说道。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消息都不知道。”周福大吃一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要知道大面包可是十足的好男人，这些年辛苦工作，工资可是不等，要不然怎么可能置得起房产娶得了媳妇。 大面包的媳妇也是一个孤儿，但是比周福他们好得多，她还有可以寄养的叔叔和婶婶。 当时大面包要娶她的时候，兄弟们就劝过他想清楚，他们就得这个女人太精明，是看上大面包的钱和工作了，就大面包这样的好性子肯定玩不过她。 可是大面包就是不听，觉得他是个好女人，周福也是理解大面包的，作为流浪孤儿太想要一个家了，别人对他一分好，他就会十分回报，于是就没有在劝了，到时候他们在一旁看着，不然大面包吃亏就行了。 生了女儿之后，大面包更是掏心掏肺，啥活不用干，天天吃着西洋点心和咖啡，就像大户小姐一样，没想到这样还是没有留住她的心，卷着钱财跟人跑了。 “两个多月了，现在谁不笑话我。”大面包喂着女儿苦笑道。 “这两个月我正忙着结婚，也没有时间过来，你发生这么大的事怎么不通知我，要不然我们兄弟就是追到天边也要将那对狗男女抓到。”周福有些自责，自己光忙着自己事情，哥们发生这么大事现在才知道。 “算了，我就是闹不明白我对她这样好，为什么还要跑，就是要走跟我说，我能不放她走吗，这样跑走她想过宝贝没有，有个跟人私奔的娘，这让宝贝怎么嫁人？”大面包还是一如既往的好，没有怪坏女人，而是考虑到女儿的名声。 周福听了也搬过椅子，坐在一旁逗着胖丫头，“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还准备找一个吗？” “不找了，以后就陪着我的宝贝闺女一块过，给他存嫁妆，找个好婆家，我就算安心了。”大面包慈爱的看着怀里的女儿说道， 说完还问着胖丫头：“是不是呀，我的胖闺女。” “爸爸，吃。”三岁的小孩哪里懂得没有了妈妈是什么意思，听到爸爸说她的名字，抬头喊道“爸爸”，还将脏兮兮的小手抓着蛋糕塞给爸爸吃。 “爸爸吃。”大面包哪里会嫌弃女儿，高兴还来不及呢，“真好吃，我们宝贝也吃。” 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胖子父女和谐的吃蛋糕，周福羡慕的看着，觉得这样也不错，趁着孩子还小没有什么记忆也是一件好事。 大面包对女儿是没的说，昂贵的洋娃娃买了不少，将女儿洗干净之后放到按了围栏的炕上，让她自己一个人玩。 “那你现在又要上班又要带孩子怎么忙得过来？还是找个保姆吧。”周福有些担心的问道，要知道小孩是非常难带的。 大面包忙完，现在才有空倒了杯茶过来，“这个你不用担心，我现在凌晨三点上班，这时候餐厅没人，我就把孩子放在那里睡，白天回家照顾她，工资还高呢。” 大面包说的不假，他算是起士林的老人了，手艺也可以独当一面了，所以算是有几分薄面，再加上起士林夫妇和员工们都很同情他的遭遇，这点小事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可是你这样长期上夜班身体熬得住吗？你现在可得保重身体啊！”周福还是有些担心。 大面包见兄弟关心自己，很开心，“没事，我的身体你还不知道吗，再说过两年宝贝大了，可以上幼儿园就好了。” “对了，前个你结婚我确实抽不开身，不过那个蛋糕还满意吧？” 说到这，周福笑了，那天大面包不知道怎么没有和其他几个人约好，都是送了一个二层的蛋糕，更是将婚礼推向了高潮。 可是这东西不等就留，于是就好了那些客人，抢的到处都是，害的周福后来擦了好久。 “哪能呢。”然后就将那天发生的抢蛋糕事件说了一遍，惹得大面包哈哈大笑。 “那你今个来是什么事呢？” “今天来是找你拜师来了？”周福说着还站起来正经的行了个礼。 “别来这套，你不是喜欢学这个吗，再说我可知道你现在混得不差，收了个洋徒弟，每个月上万斤不要钱的粮食还不够，怎么又想改行了？”大面包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这不是媳妇想吃蛋糕，这东西有贵，所以想着自己做不是便宜多了吗？”周福解释着。 “行了，嫌贵我这还能没有，到底怎么想起来又学这个了？”大面包是老实但是不傻，反而很聪明。 无奈周福只好将事情原有说了出来，但不是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只是周福不想走漏风声，想要给老万头一个惊喜。 现在学制作糕点手艺要比以前容易多了，尤其是西点，只要你在西餐厅干的时间长，只要用心肯定能够学到东西，这可不中式的糕点好多了。 因为中式许多糕点都是关门秘制的，要先学还得正正经经的拜师学艺，拜完之后还得师傅乐不乐意叫你，正所谓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种老封建观念，让许多传统的手艺都失传了。 听了好兄弟的话之后，大面包自然满口答应，就算不是好兄弟，冲着这份孝心就是旁人也要交不是。 周福原来也是学过一段时间，虽然遗忘很多，但毕竟总是学过，看过几次之后，许多的记忆就慢慢的恢复了。 通过大面包的介绍，他得以到起士林后厨面包房打下手，用笔记录下大面包大师傅的一言一行，学着怎么揉面，打奶油等各个步骤。 原本周福只要学习制作蛋糕就行了，可是大面包说现在世道艰难，谁知道以后发生什么回事，洋人的西点吃香，学会了这门手艺以后走到哪能找到饭吃。 就这样，周福就在大面包的指导下，学习着西点制作，同时还偷学了起士林的招牌菜，像什么黄油焖乳鸽，德式牛扒，罐焖牛肉，红菜汤等几道名菜。 任何一门手艺都没有什么难的，但是前提是必须用心和反复的试验才行。 周福每天在起士林面包房观摩上手制作，进步十分迅速，为此他还特意走大面包的路子，从起士林淘换了一个废弃不用的小烤箱，每天回家都要制作。 弄得每天整个巷子充满了奶香味，惹得孩子们总是在门口转悠，因为他们可以吃到周福制作失败的半成品，可是即使这样也是难得的美味。 22.第二十二章 年前 时间不知不觉中进入了腊月，这也意味着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过年的气氛也是越来越浓厚。 “怎么样，这回正了吧？”周福正站在客房的椅子上挂着一幅山水画。 “嗯，左边稍微太高一点，高了高了。” “右边在低点。” ······ 就这样反反复复十几次，周福终于将两幅画挂好了，一幅山水一幅骏马图。 原本周福家是没有字画的，今年过腊八那天，周福就硬拉着老万头过来住，可是老万头就是死活不肯。 于是没法子，周福也不多说废话，直接卷起他的铺盖等睡觉家伙什，可是这老家伙还是死犟，周福就要动手把他硬驮来，最后他见周福是铁了心要要他过去住，于是也就答应了。 豆花早就在家将客房收拾的十分舒适，炕也是烧的热乎，什么都是好的，就连留声机都搬到这屋里给他解闷。 “老头，看我这房子给你收拾的怎么样，虽然比不上你家大，但是暖和舒服不是？”周福一脸得意的说道。 “嗯，收拾的是不错。”老万头的客观评价让周福很高兴，可是下半句却同样让他懵逼了， “可是你能不能不要将这些赝品摆在这，难道你觉得是很有品味吗？”指着那一架子的瓶瓶罐罐说道。 “哦，哦，我这不是觉得摆着总比空着强吗？”周福尴尬了，谁来他家不说有味道，前提是外行的，没想到这老头这么不给面子。 “呵呵。”老万头听了这话笑了，“快点搬出去，再将我房里的屏风后面的那两口箱子搬过来。” 说完老万头就像大爷似的拿了一张京剧唱片，靠在炕头的褥子上哼着。 周福就像长工一样老老实实的将自己好不容摆好的花瓶撤下搬走，再有跑到老万头家将两口笨重的箱子运了过来，就算他身强体壮也累屁了。 看着老万头从箱子里拿出一件件古董摆件，周福眼睛亮了：“老头，你可不老实，这些东西我可在你家没见过？” “谁说这些是在我家，这是我近些日无聊在文物摊买的，怎么有意见？”老万头一脸气死你的样子。 “那你怎不叫上我呢？”周福有些生气，这样好的事居然不叫自己。 “老子不乐意，再说你这段时间也不常来。”老万头说出了真相。 原来周福这段时间忙着学习西点，虽然老万头哪里天天都去，可是见没什么事就匆忙离开了，看来老万头这个老小孩是生气了。 好吧，看在是自己错的份上，周福也不计较了。 天青色的宋朝汝窑笔洗，鎏金的真武大帝铜像······ 都是好东西，“老头，这些东西摆着这就不挪动了吧，搬来搬去容易磕着碰着，还是小心点好，你是呢？”周福一脸为你着想的笑道。 “甭想，你的鬼心思我还不知道？“周福还没说完老万头就知道他打得什么主意。 周福听了脸顿时皱成了菊花一样。 “不过嘛，看我高不高兴了。” 后面的话让周福有打了鸡血一样，“好说，好说，你老有吩咐就直接招呼，小子全天伺候着。” “不错，现在就将这两幅画挂好。“老万头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有能力就是好，随便捡个漏就能招呼着小子，看来以后得多去，嘿嘿。 于是就出现了开头的那一幕。 “小子，这两幅画怎么样？”老万头笑着拷问道。 这可难为周福了，古董花瓶这些还可以，字画可就没法子了，谁叫他读书少不是。 “看这奔马画的十分传神，马鬃像真的一样，还有这山水有种说不出的意境，反正感觉比大街上那些要好。” “我叫你多看书写字不信，现在知道书到用处方恨少了吧。”老万头听了周福粗鄙的点评，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教训道。 周福只得点头答应，于是以后再老万头的监督下看书练字，恶补字画知识，成不了大家也算被人骗不了。 “老头，这张大千和徐悲鸿怎么没有听说过，有名气吗？”周福指着字画上的落款说道。 “是现代的小辈，不过看现在的作画水平和风格，我敢肯定以后必定成为一代大家，所以前段时间看到他们在报纸上登报卖画，于是就买了十几幅，到了以后名气大了想买可就难了。”老万头说着画的来源。 听到是在报纸上登报卖画的，周福就有些看不上了，“这沦落到登报卖画的行吗？” “你小子就是眼皮浅，你看历史上哪个大家不是生前困窘，这影响到他的画作价值了吗，所以说你还是太年轻，几十年后你就知道了。”老万头再次骂道。 几十年后，周福想起老万头的话，才觉得他是如何的英明神武，因为那时候老万头留给的这十几幅画不知道要值多少钱，好多有钱都上门求画，价钱随便开。 吃了腊八粥预祝全家新的一年福寿安康，这也是过年的序曲，意味着进入了过年的节奏里。 几年周福家的腊八粥材料非常丰富，有糯米，黑米，花生，红豆，桂圆，莲子，红枣，扁豆等好些材料。 这些东西都是周福自己家米铺里的，经过这几个月的时间，周福已经将米铺里的种类彻底丰富起来了。 五谷杂粮应有尽有，同时还联系上了东北的货商，运来一批各种干果什么的。 小火慢熬，香甜软糯，周福感觉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腊八粥了。 “还得再吃一碗，我感觉今年的腊八粥比以往都好吃。”周福已经吃了两大碗了。 “我看你是心里作怪，这不就是普通的腊八粥吗？“豆花笑着说道。 这时老万头也点头说道：“我觉得福小子说的不错，今年的腊八粥是比往年好吃，因为这才是真正的腊八粥。” 是的，腊八粥要不一定要食材多么丰富昂贵，但一定要家人都在一起，即使白粥也是绝品佳肴。 腊八一过，周福家的店铺生意人明显增多好多，大部分都是冲着山上的干货来的，豆皮一个人是招呼不过来的。 于是周福反正也没什么事，也就过来帮忙了，为此还特意去进了好几次货呢。 老万头没事就前后院的瞎逛着，大家都知道老万头今年在周福家过年，见面都会热情的打着招呼，老头也是笑着答应着，累了就喝茶听着京剧，好不悠闲啊。 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糊窗户；二十六，炖大肉；二十七，择公鸡；二十八，白面发；二十九，贴倒有；三十，合家欢乐吃饺子；初一初二拜新年；初一饺子；初二面；初三盒子往家转。 腊八还没过几天，就能听到街头巷尾一群孩子们传来童稚的歌谣，这只是天津地区广泛流传的，各个地方都不一样。 同时还听到一声声炮仗的响声，有时候还经常惹到某位大婶的追赶，原因是这群捣蛋玩意将炮仗丢进她家的鸡窝了，结果真的是鸡飞没有狗跳。 大婶哪里跑得过滑不留手的孩子，只能在后面喘着粗气威胁着告诉他家爹娘，让他们教训他。 孩子们哪里管得了那些，还在前面扭着屁股做着鬼脸，惹得旁人哈哈大笑，但却将大婶气炸了。 看到这，周福不禁想起他以前比这还淘呢，拿着炮仗躲在粪坑旁边，看见有人上厕所就将炮仗完粪坑里丢，结果可想而知。 现在回忆还觉得好笑，于是周福还在一旁怂恿道：“狗蛋，下次等你大婶路过时往尿桶里丢，炮仗没有我给买。” 说完惹来一阵附和声，各种鬼主意都有，但是周福也惹来了大婶的抱怨，不过这也没有关系，大婶也不会真的记仇。 都知道是开玩笑，只是她的假装生气更是让气氛达到了顶点，过年就是要这种热闹的气氛不是。 由于地区和时间概念的不同，北方过小年比南方早一天，南方是二十四，北方是二十三。 二十三这天传说是送灶神上天回报你家这一年的情况，人们为了不让灶神说坏话，所以准备了糖瓜用来粘住他的嘴巴，不让他说话。 至于真假也没有人计较，这是过年的气氛和习俗不是，周福特意去专门做糖瓜的李庄买了十来个糖瓜。 其实糖瓜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就是麦芽糖，只不过它是过年的特产，在别的时候吃不到，糖瓜乍一看有点像南瓜。 外面裹满了熟白芝麻，放在拖盆上，用茶盏一砸，咔嚓一声脆响，糖瓜碎裂，人们分而食之。 麦芽糖的香甜和熟芝麻的香味，而且还毫不粘牙，比普通麦芽糖好吃多了，这也难怪价钱贵的很。 小年一过可真的是数着日子过年了，这时候店里生意基本差不多了，周福就索性过了门，让小舅子回家，走之前塞了一个大红包，各色山货都包上了几斤，做够他家过年用的了。 之后的几天，周福忙着杀鸡宰鹅，家里柴火煤炭都准备的齐齐的，豆花也没有闲着，忙着在家里洗洗涮涮，全家被单都被洗换一新。 万事齐备，就等着过年了。 23.第二十四章 过年 “老头，试试这件貂皮大袄怎么样？”腊月二十九晚上，周福拿着从裁缝店的皮草衣服说道。 今年是结婚的头一年，可不得过得红红火火的不是，周福原本每人做两身绸缎棉袄的，也不让豆花做，拿着三人的尺码和家里的绸缎，找了老裁缝专门制作，款式好看不是还不是特别贵。 可是后来买山货的时候，碰到东北商人手里有些皮草，虽然价格有些贵，但是皮毛的确是好的，于是咬牙买了下了，正好一人一件大袄的料子。 本来裁缝是不答应的，说时间太紧干不出来，最后还是周福加了两番工钱的缘故，这不今天刚做好，周福就立马拿了回来。 豆花和老万头的都是比较贵的，一个是火狐的，一个是紫貂的，只有周福自己的是最差的懒鼠的，最后商人给的一张狼皮添头，周福也给老万头做成了狼皮褥子。 这狼皮对风湿什么的最好不过了，上了年纪的人用只合适，在这不得不说周福对老万头的确没得说，比亲孙子还要好。 摸着柔软疏松的貂皮，老万头可是有些年头没有穿这东西了，倒不是没钱穿不起，只是自己一个人懒得费力。 “不错，你小子这次算是大出血了，平时就像铁公鸡一样，拔根毛都想要你的命一样。”老万头知道这东西不便宜，笑着打趣道。 “那可不是，老头，你要是可怜小子，赶明随便弄些东西给我就行了，多的不要，十件八件就行了。”周福听了这话，也是一脸心痛，然后一副不占你便宜的说道。 老万头听了顿时气得眉毛飞了起来，“还十件八件，你当是大白菜呢，我说一件你都别想，老头我今天也做一回恶霸。” 说完就抱着自己的大袄和褥子回屋了，这新衣服得要到大年初一穿着出行呢。 这边周福开始对着账本盘算这几个月铺子的经营状况，虽说是自己家的铺子，但是每个月盘点年底总结还是要的。 总不能将今年的烂账还压道第二年，是赚是亏自己心里总的有本帐不是。 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珠子，这个算盘珠子是老万头在开业的时候送的贺礼，说是让他算的仔细，赚的发财。 但是周福还嫌弃老万头小气，后来才知道这是黄花梨的，梁是黄铜的，档上镶嵌着金片，刻着“一分一厘 分毫不差”的字样。 天热时还能传来一股提神醒脑的香味，看样子是以前某位大掌柜的才能用的起得。 “怎么样？”老万头出来问道。 “还行，现在哪家生意都不好做。”结果和周福心中预想有些差距。 现在到处闹灾，粮食一天一个价，原本一块大洋可以买二十多斤大米，现在只能买十六七斤的样子，这还是天津有外来粮食的情况下，内地里的情况更是糟糕。 按这种情况算，粮食价格上涨，周福应该高兴才对，但是现在谁还吃得起大米白面精细粮食，周福在粮食到岸后跟人换成粗粮。 这中间损耗不少，都是街坊，周福的价钱上涨的也不是太厉害，还有黄家每月过来卖粮，可是也不见他们拿钱，只说记账。 豆花本来要回家说的，周福拦着不让，说现在都不容易，自己家过得去，帮一把扛过这个难关再说吧。 听了周福的话，老万头乐观的笑道：“反正你那粮食都是白得的，赚多少都是赚，这个有什么好烦恼的。” “也对。”周福这时也回过神来，看来自己是癔症了，反正都是白来的，何况也没少挣。 其实周福挣得算不少了，一万斤大米大部分换成粗粮，有个二三万斤，再加上各种损耗和各种开支，最后全部卖掉差不多有四百多一点的样子。 ······ “大圣鸣金辞旧岁，雄鸡唱晓庆新春”李大有些费力的念着一副春联，“老爷子，你这不管是春联还是字，写的都真好。” “真好，你说好在那里？”老万头听了李大的吹捧，没有表现出高人的风范，笑着说一般一般。 反而是大笔一丢，问了一句很有文化的调戏，周福找不到别的词语形容，就是调戏。 明知道李大能把这些字认全都是不错 居然还让人回答这么专业的问题，看着李大涨红了脸，在一旁“嗯呐啊”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十分尴尬。 老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欺负老实人，周福连忙出来解围：“老头，哪有什么好不好，李大哥就是觉得看着顺眼，比外面的强，是不是李大哥？”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看着顺眼。”李大连忙点头道。 见老万头“哼”了一声，场面有陷入了尴尬，周福连忙招呼李大去将春联在大门口贴好。 “老头，看你将李大哥欺负的，你不知道他是老实人？”周福等李大走后，忍不住笑着骂道。 老万头这时也笑了，“我就是想要调一下他，怎么不行？” “行，怎么不行，但是下次可得给他留点面子，虽然他不生气，让他婆娘知道了，有你好受的。”周福磨着墨说道。 这话可不是虎老万头，以前有人欺负李大老实，被她婆娘知道了，在他家门口骂了三天三夜，还泼了一桶大粪，至此就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李大了。 “阿福，我看大门上还差个福字？”李二进来问道。 “早就写好了，你过来拿就是了，还有你家的春联也在这。”周福回应道。 “好勒，那就谢谢了，我家米糊有的多，待会你过来拿。”李二拿着福字和自家春联就走了。 看着李二这么没有礼貌，都不和自己打招呼，老万头生气的说道：“这小子比他哥差多了？” “也还行吧，都一个院，您老就比计较了，你不说你会几个复杂的剪纸吗，赶快，要不然来不及了。”周福将老万头赶紧支走。 李二坏毛病是有一大堆，但都不是不可饶恕的，一个院住着，大过年的计较这些干嘛，又是不知道他的性子。 周福贴完最后一张尉迟恭的门神剪纸，还真的比画的好看，这时大面包抱着胖闺女拎着礼包过来了。 “阿福，不介意多煮山我和我闺女两个的饭吧？” “哪能，我刚想着要去叫你呢？”周福笑着接过东西。 豆花在厨房听见动静，走了出来，“王大哥来了，怎么还拿东西，这是看不起我家怎么的？”看着周福手上的礼包说道。 “这不是大过年吗，总不能空手不是，要是平时我肯定是不拿的。”大面包嘿嘿的解释道。 听了大面包的话，豆花告诫了下次可不能这样了，然后抱着胖闺女宝贝进去吃糖糖了。 大面包的闺女王宝贝在周福学做西点的时候经常来这里，豆花也是非常心痛这么小的人儿就没有娘，所以两人相处的特别好，还说要认作干闺女。 还没到傍晚，整个鞭炮声就从未断过，周福院的三家都卖了花炮，当然周福出大头，三家人站在自己家门口，看着自己家当家人点火。 “噼里啪啦”烟火四散好不漂亮，李大李二家的几个小子胆大的站在院中蹦蹦跳跳的，惹得王宝贝小人儿也是张着手要过去。 鞭炮放完，就到了一年中最重要的时刻，吃团团饭，在这一刻每家每户都会竭尽全力拿出最好的东西。 在这辞旧迎新的时候，都对来年充满了希望和干劲。 “来，让我们共同祝老爷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干杯。”周福带头举杯向老万头敬酒道。 “好好。”老万头今天确实是很高兴，没有以往的臭脾气，一晚上都是笑眯眯的。 为了今晚的年夜饭，周福可是下了一番功夫，鲍鱼海鲜，人参乌鸡汤等十几道硬菜，还将老万头的三十年绍兴黄开了一坛。 在这期间，李大李二两家都送了道菜喝了杯酒，作为一家之主，周福当然也要回敬的。 李大家送来的是一盘红烧肉，周福知道这应该是他家最好的，而李二家送的是一盘普通的肉片炒香菇，不过肉片没有看见一块。 对于李二家的做法众人很是瞧不起，礼轻情意重，周福也不挑，每家一碗小鲍鱼，按各家人头算的一人一个。 “呕欧······”就在众人吃的正酣的时候，豆花突然干呕起来，连忙跑了出去。 周福也赶紧跟了出去，没一会儿就有回来了，豆花有些抱歉的说道：“可能这鱼有点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段时间问道腥味就受不了。” 听了这，老万头和大面包都是过来人，有些明白什么了，于是就各怀心思的匆忙结束了年夜饭。 “老头怎么样？”周福有些着急的问道，原来在年夜饭结束之后老万头说给豆花把个脉，要是这时候周福还没有明白过来那就真是个猪了。 “是喜脉没错，看脉象有小三个月了，过几天到医院看看保稳一些。”老万头笑着说道。 “真的，我要当爹了。”周福高兴的围着豆花转悠。 “我说你小子也太粗心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发现什么，要是磕着了看你怎么办？”看着周福的傻样，老万头骂道。 “嘿嘿，媳妇，有没有不舒服，要不要回屋躺着？”周福没有理老万头，而是狗腿的问道。 “没事，哪有那么金贵，再说碗还没有收拾呢？”豆花不在意的说道，不过从她摸着小腹的手，可以看出她也是十分惊喜的，她要做娘了。 “孙媳妇，你现在可不能大意，你歇着，这活自然有人干。“老万头看着周福说道。 “对对，我来干，你现在歇着，有事招呼。”说着就房门了。 这时候，帮着女儿解决小问题的大面包也抱着女儿进来了，“恭喜你要当爹了。”看着周福的样子就知道是什么情况。 “你不早就当爹了。”周福笑着回应着，“不说了，你先去陪老头坐着，我收拾完就来。” 等周福洗完碗，再大的喜事，磕头拜年的规矩不能破。 “老头，小子给你拜年了，过年好啊。”没有过多的吉祥话，最普通最简单反而更能表达内心的真实情感。 再又就是大面包父女两个，原本豆花也要磕头的，可是老万头不让，然后周福就替她磕。还作怪的提肚子里的孩子磕了一个，硬生生的多要一个红包。 说是要给孩子存奶粉钱，惹得众人大骂他鸡贼，不过老万头说自己准备的红包不够，等孩子出生必定给个大红包。 其实周福要红包是纯粹的开玩笑，就他现在还能养不起孩子吗，只是为了逗老人开心而已。 老万头也是高兴的，他早就把周福当做唯一的亲人了，他的东西百年之后都是准备留给周福的，要不然周福也不会从他那里得到这好些珍贵古董的。 稍晚孩子们来串门拜年时，周福为了表达自己的心情，没人都抓了好几大把糖果等零嘴，于是没会功夫，惹得好些孩子都来他家。 最后的结果就是家里准备整个春节的糖果发完了。 24.第二十五章 过寿 第二十五章过寿 在十六七岁就当爹的早婚年代，周福二十二还在才在老婆肚子里，可以说是大龄父亲了。 所以对于豆花肚子的小家伙可是十分重视的，恨不得将豆花捧在手心才好，什么事都不让她干，整天就在家转悠。 惹得不少人笑话，觉得他太大惊小怪的，谁家媳妇怀崽子了还不照样干活，也没见有什么事情吗？ 周福却不这样认为，也不争论，各家有个家的过法，自己家还行可不能让媳妇和孩子受苦，对于一些好心大娘的提醒，他也只是嘿嘿的笑着。 春节拜丈母娘家的年时，都是周福一个人去去就回的，说是丈母娘家亲戚对，小孩子也太多，疯起来撞到豆花肚子怎么办。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老万头在自己家，总不能将他一个人丢在家里不是，于是一个人去去就回，还不到一个小时的功夫。 不过周福送的年礼可是不轻，六斤猪后腿上的上好猪肉，茶果点心布匹样样都有，这可比其他的几个姑娘家好的太多，为此还招了别人的眼。 在听说豆花怀孕了，黄家众人也是十分高兴，对于豆花没有上门也没有计较，也就随周福自己回去了。 要不是家里客人多，豆花娘也要跟着过来的，后来当天晚上拿着一篮子鸡蛋和一包红糖，在黄父的陪同下过来看看女儿。 见女儿脸色红晕，身上穿着火红的狐狸皮毛大衣，就知道女儿过得是非常不错的，也就放心了，然后就自己过来人的经验，教授女儿一些需要注意的东西。 同时太特意在女儿耳边说道：“花儿，现在怀孕了，可不能由着姑爷的性子，那事可不能干了？” 听了这话，豆花还是一脸懵逼，不解的问道：“娘，什么事？” 看到女儿这样，豆花娘有些没好气的道：“还能有什么事，就是和姑爷房里的那事。” 见自己娘说的是自己的私房事，于是脸红着小声回答道：“没呢，自此知道我怀孕之后，他就从不碰我，睡觉都特别注意。” “那就好，不过短时间看不出来，男人时间长了可难说，你可得坚持住，这可关系到你一生，知道吗？”豆花娘听了放心不少，可还是再次嘱咐道。 自己娘的话豆花还是听到，”嗯“的一声点头答应了。 周福家没有什么亲戚，之后也这样跑了师傅家拜年，韩氏听了豆花怀孕了，也是很高兴，为此还过来看了一趟，见样样都好，于是嘱咐了一大堆事项，还说回家准备一些小孩的衣裳。 幸亏去年去过葛如海家一趟，要不然搁到现在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去呢，不过周福还是到码头和葛如海见了面，说了情况。 葛如海也是很理解，直说没有关系，身体重要，收了周福送给葛大娘的年礼，同时他也回了一大箩筐的海产品。 元宵这天晚上本是有很多热闹看到，像什么猜灯谜，戏花灯，看杂耍有很多，五花八门的。 原本今晚周福都要耍个够的，可是今年不行，一是家里有了怀孕的婆娘，二是明天就是老万头的九十大寿，周福的生日蛋糕还没有做呢。 陪着豆花和老万头站在门口看了会从门前经过的花灯队伍，然后又欣赏了一下政府组织的烟花盛宴，虽然现在政府不咋地，但是这点小事还是办的可以的。 要不然那不得完蛋了，烟花很好看，但是不如外国举办的好看，烟花照亮了整个天空，整个天津市区都能看得见。 刚睡着没有几个小时，周福就摸黑起床了。 “这么早起来干嘛？”周福再小心，还是惊醒了一旁的豆花。 “你忘了，今天是老头的生日，我的赶紧起来准备了。”周福看着还没睡清醒的豆花解释道。 “哦，要不要我也起来？”说着豆花就撑着胳膊要起床。 “不用，你有帮不上什么忙，赶紧躺下，你只要明早说我出去有事就行了。“周福赶紧按住豆花，现在天气可是冷的很，孕妇可不能熬夜受凉的。 从后门进了起士林，这时候已经开工了，周福之所以在这里做蛋糕，大面包在这里，虽然自家也有工具和材料，可是那里有专业的面包房东西齐备不是。 再则在家不就被老万头发现，那还惊喜个屁呀。 做蛋糕不仅要有耐心还要有艺术细胞，不然那些精致的模型你怎么能够做出来呢，可还不是像别的错了还能重新做一个部件就行了。 这可是用各色奶油做的，一不小心弄错了，那可就得重新再开始了。 经过这么长的时间学习，周福已经掌握了所有的程序，复杂的可能现在还不行，所以周福今天准备制作一个简单富有中式特色的蛋糕。 一个巨大的寿桃蛋糕上面摆着八十九个小寿桃蛋糕，中间还有一个小松树，树下坐着一个模样有点像老万头的寿星，当时候在点上九十根松树造型的蜡烛就大功告成了。 想法很有创意，寓意也是很吉祥，可是操作起来对于周福这样的新手确实很困难，不知道浪费了多少原料，才将将的完成一大半。 到了上午□□点才完全成功，幸亏周福预算的时间有的多，要不然真不一定能够干得上时间，看时间差不多，周福赶紧打包装箱，小心翼翼的抱着回家。 将东西放在厨房，周福走进炕房，没看见老万头，只见豆花一个人在哪里收拾东西，“老头人呢？”周福小声的问道。 豆花用手指了指里屋，拉着周福进厨房小声说道：“早上起来还高兴着，问你哪去了，我说出去有事了，后来又问了好几次，见你没回来，发了脾气，吵着要收拾东西回去，现在正在房里呢。” “没事，我去看看，你先将鲍鱼海参发了，待会我来弄。”周福摆手道，说着就过去看老万头了。 “怎么老头，这么大气性，不知道今天你生日吗？”周福笑着进屋了，看着正在收拾东西的老万头说道。 “你还知道今天我生日，那怎么还一大早不见人影？”老万头扭头生气的大声问道。 看样子老万头是因为周福不在而生气的，以为周福忘了他的生日，真的是人越老越像个小孩，难怪人们常说老小孩老小孩，可不就是小孩吗。 “哎呦，老头，你不是这些东西留在这吗？怎么又往回拿。“看着老万头将那些古董花瓶收了起来，顿时鬼叫道。 “谁说给你的，再说我现在不乐意不行啊！”老万头也扯着脖子喊道。 “行，怎么不行，好了老头，消消气，我这不是给你准备生日礼物了吗？”周福率先服软了，老头年纪大了，生气对身体不好。 将老万头手上的东西放下，推着他拉到了炕房炕上做好，“你闭着眼睛不许偷看。” 老万头这时也是很老实，这老头吃软不吃硬。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 周福捧着大蛋糕，和豆花有些奇怪的唱着事先排练好的生日歌进来了。 “老头，怎么样，这份惊喜还可以吧？”周福看着有些红眼的老万头问道。 “这有什么，这蛋糕有不是什么稀罕物，只要有钱就能买到。”老万头这时候还嘴硬。 “那你眼睛怎么红了，是不是感动的想哭？”周福笑着揭穿老万头的老底。 “哪有，现在是不是要吹蜡烛？快点吧。“老万头摸了一下眼睛，他是不会承认自己哭了的。 周福知道老头性子硬，不会在人前表现软弱服的一面的，于是就随着他糊弄过去。 吹完了蜡烛，周福将蛋糕上的老寿星切给了老万头：“来，老头，今天我们吃个寿星，之后长命百岁。” 老万头这时笑嘻嘻的接过，没有丝毫怜惜，一口就将寿星老头的脑袋咬掉了。 “看着老万头吃的满嘴胡子都是奶油，周福递给干净的抹布：“老头怎么样，味道还可以吧？” 老万头吧唧着嘴巴，“嗯不错，是起士林做的吧。” “不对，你在猜猜？”周福摇着脑袋。 “维多利亚？小白楼的俄国西点？······” 见老万头快要将天津有名的西点店名报了一遍，这时周福才得意的说道：“我就知道你猜不出来，这可是我亲手做的，这样式主意可是外国人做不出来的，我可是好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想的。” “就你，我才不信，你做个死面面包还差不多。”老万头自认为很是了解周福有几斤几两，所以很是不信。 听了老万头的话，周福心碎了，捂着胸口说道：“老头，你没良心，我辛辛苦苦忙活几个月，你居然这样说，我不跟你玩了。”说完表示自己很生气。 这时一旁的豆花站出来了，将周福从去年开始就每天起早贪黑的学习西点，如何如何的辛苦，昨天还没睡两个小时就起来去准备。 听了豆花的话，老万头知道自己这次误会周福了，于是笑着讨好道：“小子，这次是老头的不是，来，我给你吃个寿桃。”说着切了一个大大的寿桃给他。 周福扭过头，“我才不吃呢。” “你不是想要刚才那些古董玩意嘛，都给你。”老万头诱惑道。 见还没反应，“我还有几幅明朝唐寅的画，这可是国宝啊。” 老万头许了诸多条件，周福还是僵着，“我说你小子别占着理就不放啊，弄不好老子一个都不给你，管你他娘的。” 老万头生气了，自己好言好语这样说，当老子是冤大头是不是。 知道见好就收，要不然老头子倔脾气放了，刚才许诺的那些可是一个都没有，“哪能了，来吃蛋糕。” 说着周福就转眼笑嘻嘻的吃起老万头刚才给切的蛋糕。 蛋糕不是金贵的玩意，主要是周福单独辛苦几个月的学艺，这才是让老万头感动的地方，觉得这个孙子自己没有白认，也不枉他这些年倾囊相授。 今天许诺这些珍贵的收藏也是心里高兴，自己这些老底不给他还能给谁呢，自己家里那些人就懒得提了。 这么大的蛋糕三人是吃不完的，周福切了一大块叫豆皮送家去，剩下的在门口发了，说是让人沾沾老寿星的福气，同时也让人念叨老头的好，给他积福添寿。 中午的时候，大面包父女俩也拿着蛋糕过来了，于是周福又叫了几个年长的老人陪老万头过寿。 拜寿嘛，中间当然少不了要要磕头的，于是周福又承担了自己三人的磕头了。 25.第二十六章 动荡 第二十六章动荡 从清末到建国初这近一个世纪的时间里，老百姓们基本上都没有好日子过，天灾人祸接踵而至，从没有停止过。 “唉，这是什么年代，咱们穷苦老百姓什么时候才能过上安稳的日子？”周福放下《天津日报》和《申报》等几家报纸。 倒不是周福现在开始关心国家大事了，而是现在很闲，再加上现在动荡不安，他也得知道外面的情况不是。 总不能两眼一抹黑吧，什么都不知道，这样怎么能根据情况做好相应的准备呢。 “有是哪里发生天灾还是人祸了？”豆花这段日子已经习以为常了，夹着了一根酸萝卜条就着小米粥问道。 原来走今年以来，各地大小灾难不断，就三月份就有《申报》报道，鲁省灾祲无岁无之，而以民国十六年者为最巨，其西南各地，如菏泽城、武金乡、单县等数十县，既受民国十五年之水患，荡成泽国。 复被民国十六年之旱灾，变为赤地 。滕、峰、费、蒙等十余县，积旱连年，兵匪纷扰，致呈一片荒凉；其东南如莒、沂、胶州等县，因兵灾匪患，旱蝗交侵，竟使若干人民死亡离散。 综而言之，鲁省灾情，实因连年叠至而底斯极也。兹者本会所放之冬赈，已经竣事，仅将各地灾民情况，口志如下：据金乡、单县、城武三县服务员王甲山报告云，查此三县灾祲之重，迥异各地，去年大水，低下之地，淹没殆尽。 今年苦旱，夏目无收，秋禾未得播种，以故居民乏食，迁徙流离。或出卖妇女，或以小孩易粮，或远走关外，或散之四方，以至全县居民，仅遗十分之三四 ，而其中之贫病待毙者，又居半数。 灾民概以糠粃及野菜为食，亦食草根树皮，甚至有食破毡及败棉者，其忍饿不胜，典卖罄尽，借贷无门者，或闭门不出，任令饿毙，或悬梁自尽以远其死，此均数见不鲜之事……目睹临枣铁路邹坞车站，纵横三四十里，计有大小村庄一百余处，悉被土匪焚烧，仅有屋墙根基，可以勘验。 人民为逃走方便，而出卖妻女幼 儿，尝见有以铜元五枚，买得女子一口者，或分文不要而甘愿送人以求活路者，或妇女自鬻以求糊口者…… 而且其中不但有天灾，而且由于政府无能，匪患兵灾，造成某些地区连年灾荒。 今天报纸又报道了以山西、甘肃为中心的十来个省，今年入夏以来都发生了以干旱为主，蝗，、雪、雹、水、疫并发的巨灾。 受灾群众达到上千万，这不各大报纸和慈善机构都在鼓励市民捐款捐物，帮助同胞共渡难关。 “是啊，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能够好起来，那些当官的只知道叫老百姓捐款捐物，也没见他们拿出一个大子来的？捐的那些钱财还不知道用到哪里了。”对于糊弄老百姓捐款这件事豆花是看开了。 以前人们对于捐款这事还是比较积极的，有钱的捐点钱，没钱的出点力卖力宣传，后来发生了那些官员贪污捐款物资，用来购房娶姨太太。 事发之后这还了得，这可是上千万人的救命钱，你就这样挥霍享受，于是许多就不青年上街游行示威，虽然据说相关人士受到了严厉的处罚。 可是这样的事情多了，人们救灾的积极性也就受到了严重的打击，觉得自己捐的辛苦钱都被这些人面兽心的家伙用了，于是捐款的也就少了不少。 再也个的确现在世道艰难很多比以前，所以大家都不好过，也就没有多余的闲钱捐别人。 “好了，这些事是那些大人物该烦恼的，我们小人物只要不给他们添麻烦就是好事了，平常里那些逃灾到了家门口，多给口吃的就行了，我们也只能做到这些不是？”周福安慰道，不让豆花为这些事烦恼，毕竟豆花现在七个多月了，肚子大的吓人。 可不是吗，现在做生意的也难做，各种苛捐杂税的，还有不少兵痞上门，虽说周福店在小巷子里，可是这些杂税可是一文都不能少的。 所以赚的也不多，随着天津涌入的难民越来越多，周福也是受过同样的罪的，只要到店门口讨饭的，都从不吝啬，东西不多，几个杂面馒头。 不想这些，周福给豆花倒了杯泡了酸梅的白开水，拿着热毛巾给她擦手，完事之后就让她靠在被子上歇着，碗筷他来收拾。 外面就是天塌了下来，也有个子高的顶着，他们这些小市民只能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了。 这倒不是周福自私，而是他一个要钱没钱要权利没权利的小人物有什么用处，如果他是那种胸有济世救民的大贤遗野，还能像话本子里说的那样力缆狂澜。 可是遗憾的不是，周福只能弱弱的回应一句，他随是主角，但是这是小人物文，金手指太大你受得了吗？ 自此天气暖和起来之后，老万头就搬回自己的小院子了，说是自己小院凉快清净。 周福想着的确也是，老万头的小院靠近古玩市场，但是在深巷子里，院中有大树凉亭，是比自己家这大杂院清净。 “老头，今天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发现那些文物街上的人像打了鸡血一样，个个容光焕发的。”周福进门对着在老万头问道。 老万头此刻正在凉亭里乘凉，拿着蒲扇躺在摇椅上好不惬意哦。 “看看这是什么？”老万头有蒲扇拍了拍石桌上的一个锦盒。 周福打开一开，是一个羊脂玉扳指，拿起一旁的放大镜，仔细看着上面的字，周福越看越震惊，好一会儿，周福才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老头，这字有些像乾隆的御笔，还有玉花将生未生，看样子是一件刚出来的东西。” “不错，看来你小子这段时间没有白费，连乾隆御笔都能辨识了。”老万头听了周福的话笑着满意的点头道。 “这还不是老头你的教导有方不是，再说乾隆字又不是难认。”周福笑着谦虚说道。 周福这点没有说错，乾隆虽然说作诗万首，可是精品确实不多，至于字嘛，也算还可以，但是和大家还是有一定距离的，要不是因为他是皇帝，鬼才认识他呢。 接着又问道：“这么说这是真的了，可是不是说乾隆生前喜爱的东西不是都带到墓里了吗，这怎么······？” 说着说着，周福就觉得不对劲，想到街上那些文物贩子，在到这出土的乾隆御用扳指，周福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难道真有人将乾隆墓盗了？” 虽然现在是民国了，可是那毕竟是前朝的皇帝，满清遗少的影响力还是有一些的。 “不错，听说一个姓孙的军阀干的，不光乾隆，就连慈禧的也被盗了，已经有一小批流到了天津，这不所有都跟疯了一样。“老万头解释着。 “我这个扳指就是今早弄得，虽然玉花有些不好看，不过盘上几年就又是一件精品无疑，到那时候可就是国宝了。” 听了老万头的话，周福奇怪的问道：“你们这样光明正大的买，难道没有人管吗？” “当然管”老万头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只是现在社会上还不知道，这只是姓孙的要钱，所以提前贩卖了一些，所以要买赶紧，我估摸过段时间肯定满世界都会知道，到时候就难了。” 周福急忙急促的回家了，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满清皇陵就这样被盗了，没有任何声响。 倒不是周福心里记挂这满清，相反周福十分厌恶满清，他这段时间通过看书，知道了很多事情，清朝入关如何残害汉人，什么嘉定三日，扬州十日等等惨案。 统治期间大兴文字狱迫害文人和大量书籍，干什么满人铁杆庄稼，不干活都有的吃，清末有吏治腐败，签订了一系列丧权辱国的条约，只为了他的统治继续下去。 死后还将中国几千年来的珍宝一把带进了底下陪伴自己。 这时候，一个军阀将大墓打开，将里面的珍宝拿了出来，说是为了军用百姓，不管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周福都觉得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毕竟有了这样的一大笔钱财，肯定在钱财上有了很大的宽松，这样人们就有一丝喘息的机会，周福的想法没有错。 只是他不知道的事，人心都是贪婪的，还有就是这都是中国的财富，在这个动荡不安国家政权不一的时候，这批珍宝的安全很让人担忧。 因此不知道有多少流失海外，其中损坏也是不计其数。 就如天津警备司令部又在海关查获企图外运的东陵文物，计有35箱，内有大明漆长桌1张、金漆团扇及瓦麒麟、瓦佛仙、瓦猎人、瓦魁星、描龙彩油漆器、陶器等，系由某古董商委托通运公司由北平运到天津，预备出口，运往法国，所报价值2.2万元。 想一想这么多东西才值2.2万元，可见这些人是怎么处置这批珍宝的，是多么的让人痛心。 周福回到家，进了密室拿出家里的金条和洋钞，至于大洋留在家里以防万一。 “发什么什么事了，怎么拿这么多钱？”豆花看周福拿这么多钱吓了一跳。 “没事。”周福就说大有用途。 至于原因没有说，那是他就得这事还是牵扯太大，既然社会上还不知道，他可不能让人知道从他这传出什么，到时候找上门可就糟了。 这时周福也不得佩服那些商人，真的是手眼通天，官府都不知道他们居然开始买卖了。 很多东西都要和谐，所以小编找了不少资料，如有些相同的，请不要计较，也不要深究这些过去的事情。只是为了让大家知道这段历史而已，同时小编自己看到这里也是十分的痛心。 在那段时期流失了多少珍宝文物啊。 26.意外来客 意外来客 金佛，玉佛，翠佛，铜佛一共七尊，其中铜佛四尊，剩下的金佛玉佛翠佛各一尊，东西不大，都只有成人巴掌大小，但是制作工艺精美。 翡翠镇纸，宋朝名家的砚台，玉质摆件，字画拓本，朝珠等各种古董宝贝整整三大箱子，另外还有好几件大件的乾隆珐琅彩花瓶。 周福在老万头鉴定完毕之后，小心翼翼的重新装进箱子封好。 “不错，这次是赚大发了，也得亏了那些大老粗不懂，只知道真金白银，哪里知道这些东西以后价值胜似百倍都不止。”老万头对于这些大老粗兵痞很是戳之以鼻，眼里只有金银。 其实也不怪他们，他们一则见识有限，再则的确需要金银这些硬货。 整天将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还不知道那天就没命了，所以只有赶快把这些东西换成钱，买粮买装备才是正经的。 毕竟“乱世黄金，盛世古董”不是，现在还是金银比较重要。 但是这是对于某些人来说的，像周福这样的小斗民，只有过好自己的日子，在有机会的情况下，他还是会将不用的金银换成古董来收藏的。 好的生活总有一天会到来的，那时候在收藏可就晚了，这样的想法的人不少，所以周福经过不少途径才换得这些的。 “现在怕是难了，那些家伙现在手里有了钱，剩下的那些真正的好东西是不会在卖了，幸亏动手及时。”周福感慨道。 那天他知道清东陵被到之后，马上回家拿着家里所有的黄金和美元英镑到了老万头家。 老万头知道周福手头有些钱，原本还想他不多的话，自己那点给他，没想到这小子真的深藏不漏，出手还真不少，比自己的钱还要多，于是就不用给他了。 其实老万头肯定是比周福有钱的，他活了九十岁了，再加上他年轻时肯定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所以钱财必定是不会少的。 只是老万头年老之后就再也没有收入，加上经常买古董玩意，所以钱财不多，但是如果算上他的古董那就不是周福所能比的了。 周福本以为老万头会帮自己找路子买东西，可是没想到他不管，让周福自己去办。 没了你这老屠户，不信还吃不了猪肉了，于是周福就知道了大金牙这个古董贩子，他常年在圈子里混，什么样的人都认识，在加上自己可也是和他有着好几年的良好合作关系不是。 这时候大金牙也是忙作一团，这可是天将大财了，四处联系买家，周福这老朋友上门不是正好吗。 于是他联系了一个姓谭的团长，是这次东陵大盗之一，于是很快的买到了这些东西，速度之快让周福有些吃惊。 难道这些宝贝也能像大白菜和萝卜一样，论个数脉，也不讨价还价，可惜苦于口袋只有这些钱财，不然周福真的还想再买一点，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 果然，没有过多长时间，报纸上就开始争相报道这件事，顿时全国轰动，满清遗少更是哭天喊地，集体上书民国政府，迫于社会舆论。 民国当局将主犯几人送往军事法庭审判，可是却好久不见结果，原来从上到下的所有重要官员都受到了东陵里的宝物，于是就不了了之了。 但是经过此事之后，市场上已经不能像刚开始那样有大量宝贝了，偶尔有几件流出来，但是却将整个文物市场的价格抬高了好几倍。 但是这样，还是有很多人趋之若鹜，毕竟如果捡漏了一件东西，那可是一辈子不愁吃喝了。 不过这件事不管周福的事，他知道现在文物市场的水比较深，所以都在家或者老万头哪里待着，习字看古迹，日子过得很安逸。 “孙大娘，不用送了，到时候麻烦您老了。”周福出了一户院门客气的说道。 今天周福从老万头哪里回来之后，就再次来到了孙大娘家，因为豆花现在已经九个月了，预产期就在这个月内。 而孙大娘是附近有名的接生婆婆，接过的孩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经验足的很，祖传的手艺，几十年来还没有听说过出事情的。 也就是因为这，所以孙大娘抢手的很，很多人家都不远过来找她，为此周福老早就拿着重礼过来说定了，今天过来请她不要出远门，过几天周福还要来。 “干什么呢？”周福走进巷口就看见一群人帮着东西进进出出的。 “听说张老财儿子在南京安家了，这不把房子买了，今天新买家搬进来吗？”一个熟人听见周福的话，扭过头说道。 周福听了这话明白发生什么事了，也不深究，家里还有个快要生的婆娘呢，于是打招呼就拎着吃食回家了。 走到门口还能听见街坊的议论声，“嘿，你知道么，听说这次搬来的是三兄弟，也不知道是干嘛的。” “管这些干嘛，这样人好就行，可不能是个难缠的。” “这话说的对，张老财虽然有钱刻薄，但是大体还是过得去的。” ······ 听了这些话，周福这时候也有些好奇了，要知道张老财家可不想周福家，他家可是有着三个小跨院的大宅子，地方大的占了半条巷子。 这样的地方是经过张家几代人的兼并邻居才得来的，价钱肯定不低，可是如果有钱干嘛在这偏僻的地方卖房。 为什么不到繁华的街道买栋小洋楼呢，周福有些想不通，不过他没有就着这个问题钻牛角尖，反正住在一条街，有的是机会认识，当时候不就知道了吗。 “今天怎么样，孩子有没有闹你？”周福放下东西，摸着豆花的大肚子温柔的问道。 豆花现在肚子十分巨大，就像肚子里塞了一个大西瓜一样，因为妊娠反应，身上有些浮肿，整个人就更显得臃肿。 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看的周福都害怕，除了必不可少的到老万头哪里逛一圈，所有时间都在家里，今天也叫豆皮通知了丈母娘，叫她明天开始就住在这里。 知道孩子生下来满月为止，谁叫家里没有个上人帮衬着，周福毕竟是男人，有许多事情没有丈母娘做的仔细。 豆花圆润的脸上露出母性的光辉，笑着说道：“还好，除了刚才踢了几下难受外，其他的都安静的很。” 听了这话，周福就放心了，每次看着孩子在肚子里闹腾豆花，他都提她难受，扶着豆花到炕房的炕上靠好，周福开始准备晚饭。 晚饭周福自己随便吃点没有关系，可是孕妇不应，从库房拿了一根海参，用来清蒸着给豆花吃，每个星期都要吃上一根。 这是周福从医生还听说的，说什么海参营养丰富，高蛋白、低脂肪、低胆固醇食物，加上其肉质细嫩，易于消化，非常适宜于孕妇人群食用。 于是为了媳妇和孩子的健康，家里的海参都紧着豆花一个人吃，为此还又从葛如海哪里换了不少。 “豆花，桌上这礼盒是谁送来的？”周福回厨房时，看见堂屋的八仙桌上叠放着两个礼盒，于是拿着走到炕房问道。 “看我这脑筋，怀孕之后记性就越来越差。”豆花轻拍了一下闹袋，“那是刚才来了三个人，说是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后来听说你不在家，于是丢下东西就走了，说明天再来。” 听了这话周福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救过人了？ “你什么时候救过人了，那个三个人看起来皮肤黑黑的，个子不高，看样子不像什么好人，你以后可别和这些人来往。”豆花想起三人的样子，第一感觉就觉得不是好人，于是赶紧给周福打预防针，让他少和不正经的人来往。 听到豆花描述三人的样子，在加上是三个人，周福突然好想想起什么，连忙问道：“那三人是不是个人缺了半个手掌？” “嗯，好想是的，不过我也没有太注意。”豆花回忆着，有些不确定的回答道。 印证了这一点，再加上前面所说的救命之恩也只有几年前，周福无意之间从日本鬼子手里救的关氏三兄弟了，想到这周福更叫肯定，“是他们没错。” “是谁？”豆花听着周福小声的嘟囔着。 “没谁，就是几个朋友。”周福不想豆花担心，不过周福心里想着看当年关氏三雄的做派，应该也算得上是个有骨气的硬汉，那么贵重的东西说送就送。 今天上门还拿着东西说感谢救命之恩，应该是来者友善，要不然就豆花一个孕妇怎么阻挡得了三个道上人物呢。 “盒子里是什么东西，你看了吗？”周福扯着锦盒的丝带问道。 “没呢，我有不认识，所以就没动。”豆花也伸着脖子看道。 第一个锦盒里有一个翡翠香瓜，是红翡的，大小也和真的香瓜相似，形态十分逼真，拿在手里圆润清凉，十分贵重。 剩下的还有六颗宝珠，白玉扳指一个，镶嵌宝石的金手镯一对。 第二个锦盒里是一根一尺多长的老山参，有鼻子有眼的，看样子恐怕得上百年了吧。 “哎呀，那几个是你什么朋友啊，怎么送了这么贵重的东西。”豆花这一年多来，见识了不少好东西，开始也知道什么值钱什么不值钱了。 周福看了也是吓了一跳，既来之则安之，管他们是按了什么心思，明天见面不就知晓了吗。 “没事，就是以前他们三个碰到了困难，我刚好碰见伸了把手，没想到他们现在还记得，还送这么贵重的礼物，明天他们来了在还给他们就是了。” 对于周福要将这些贵重的东西还给人家，豆花没有任何意见，再好的东西不是自己的也不要，不然容易招灾。 看来豆花是个十分通情达理的好妻子好贤内助，周福没有选错人。 27.生了 第二天，周福起了个大早，首先买了早点到老万头哪里，现在这是周福每天的任务。 打水烧水给他洗漱，然后趁他吃早点的时间帮他把尿壶等卫生打扫干净。 自从老万头过完九十岁生日之后，身体明显差了很多，冷天和周福住在一起还好，现在他一个人住，周福每天都会过来送饭烧水打扫卫生，自己的长辈周福也没有什么嫌弃的。 泡上一杯热茶，周福收拾剩下的早点，然后和老万头说了一下昨天的事，想问问老万头的想法。 “照你这样说，看样子那三兄弟应该没有什么坏想法，不过你也不能大意。”老万头思索着道。 周福点头”嗯“道，然后将留声机的唱片放好，然后就回去了。 这留声机就是周福家的那一台，见老万头喜欢京剧，就将这留声机搬过来了，等老万头搬到他家时，留声机又得搬回去，总之留声机成了老万头的专用的。 ······ “果然是你们兄弟，昨天我还想是谁呢，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周福正坐在堂屋，看见关氏三兄弟刚进院门，就连忙出屋迎接。 “哈哈，没想到周壮士还记得我们三兄弟，真的是荣幸的很啊！”关大也是双手抱拳说道，不过即使这样，还是很明显看见他的右手手掌缺了一半。 “哪能，那天只要是习武之人定不会袖手旁观，没想到你们却送了那样重的大礼，就因为那，兄弟才过上现在如此安逸的生活。”周福也是很客道，拿了别人的东西总得表示一些感谢不是。 周福将关氏三兄弟迎进了屋，豆花挺着大肚子端上来了一些瓜子点心，周福见状连忙上前接过，“放着我来，你挺着大肚子走道都费劲。” “弟妹这是要生了吧？“关大问道。 “九个多月了，来豆花，这三位就是关大哥兄弟几个。”周福笑着回答道，然后又介绍豆花认识。 豆花见过关三兄弟之后，周福扶着豆花进屋歇着了。 “周兄弟真是个好丈夫啊！”关三兄弟间周福这样体贴，一点都不想北方男人那样粗枝大叶的。 “应该的。”周福幸福的笑着，“不知道几位大哥来是什么事吗？” 对于关氏三兄弟周福虽然不怕，但是毕竟他们干的是刀口舔血的生活，现在他有老婆孩子，可不想和他们有太多的瓜葛。 “周兄弟放心，我们兄弟今天来肯定不会给兄弟带来麻烦的？”关大几个都是明白人，知道周福的意思。 “今天是告诉周兄弟，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今天来就是认认门，仅此而已。” 听了这周福顿时明白过来，“原来昨天搬家，买张老财家的宅子就是你们啊！” “是啊，大吃一惊吧。“关三兄弟哈哈大笑。 “那你们不干那一行了？”见他们承认，周福有些疑惑的问道，盗墓这职业说不干就不干了。 “不干了，现在我们兄弟已经金盆洗手，准备安分的做个小斗民了，就像兄弟你这样，老婆孩子热炕头好不悠闲，整天在底下还要提心吊胆的日子过够了。”关大摸着断掌感叹道。 “这样也好，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周福很有同感，什么比得上一家人安稳的过日子强。 原来关氏三兄弟这些年来大财大富都有过，不过钱财来的简单，所以花钱也是大手大脚，也没有留下多少。 原本前两年就准备收手的，可是谁知道遇到日本鬼子那几个畜生，养了两三年伤，今年遇到孙性军阀，准备大盗东陵，找了他们几个老手上阵。 于是得了一大笔宝贝钱财，于是就正式收手不干，同时这些年也打听到了周福，知道他人品能力都不错，在周福街上都是有些面子的。 为了防止别人知道他们底细排挤，于是就来和周福做了邻居，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有个照应。 周福知道他们收手不干也是十分高兴，毕竟这也不是什么长久的正当事业，于是拍胸保证没有人知道，有什么事尽管来找他。 原本周福要将昨日的礼盒还给他们的，可是他们死活不要，说第一次上门哪有空手的道理，这些东西他们还有不少，算是给弟妹的见面礼。 没法子，周福只得将东西又拿回了屋。 “怎么，他们不要？”豆花看着周福又拿着回来。 “嗯，那就收下了，反正他们不缺这些，如果不收他们反而心里不安。“周福就将他们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些事就你我知道就行了，谁都不要说。” “知道，你以为我是那种不知道轻重的。”豆花白了一眼周福，打开锦盒，拿出镶宝石的金手镯说道， “你还别说，这宫里的东西真是不错。” 周福见豆花要戴，连忙接过阻止道：“你现在怀着孩子，这东西毕竟是墓里出来的，戴着不吉利。” “怎么不吉利，我看你就只知道关心我肚子里的孩子？”豆花有些吃醋，故意说道。 看着豆花撅着嘴巴，像个小孩，连忙上前哄着，“不就是镶嵌着宝石吗，咱家不是有那羊脂玉手镯吗，待会我拿上来给你戴戴，肯定比这好看。” “真的。”豆花问道 “比金子还真。”不得不说一孕傻三年真的没有说错。 周福将东西送到了密室，然后将羊脂玉手镯拿给了豆花，豆花戴在手上左看右看，其实家里的东西都是随着豆花穿戴的。 就是豆花戴着那整套红宝石头面周福也不会说什么，相反豆花自己不愿意，说是也要学着大户人家，这是公中的东西，不是她的东西。 她自己的首饰也就是结婚周福老万头等人送的那些，所以今天戴着羊脂玉手镯还是很稀罕的。 看到豆花喜欢，周福就说这个手镯就算他这个一家之主奖励给她了，说她怀孕辛苦了，于是这样豆花终于不再是戴着过过瘾，而是真正的拥有它。 ······ “娘，我肚子痛。”豆花喊醒了谁在一旁的豆花娘。 “怎么了，要什么了。”豆花娘本来睡得就浅，还没叫唤就醒了。 看着女儿疼的满头大汗，豆花娘伸手一摸，豆花裤子湿了，这是羊水破了，得赶快了，“花，你现在忍忍，存点力气。” “阿福，阿福，快点喊孙大娘来，豆花要生了。” 算着豆花这几天生，周福都没有谁在客房，直接谁在炕房，一有动静就能马上知道。 听到丈母娘的叫喊，周福知道豆花要生了，连忙冲着里屋喊道：“花儿，忍忍，我这就去喊孙大娘，马上就来。”说完就立马跑得没影了。 “哎呦，我说福小子，你慢点，当我像你似的年轻大小伙子，想要我的老命啊。”孙大娘挣扎开周福抱怨道。 “我说孙大娘，您老就快点吧，我媳妇正疼的直叫唤呢。”周福在一旁求奶奶的似的催促着孙大娘快些。 “你以为生孩子这么快呀，早着呢。“虽是如此说道，孙大娘喘了口气之后也加快了脚步，尽管时间是足够的，但是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早点到场少点危险不是。 当到达周福家院子的时候，李大李二家灯火也亮了起来，李大帮着烧水，李大媳妇和李二媳妇这事也都进去帮忙了。 孙大娘进去一看，宫口开的有两指了，慢悠悠的用热水洗了手，再用烈酒消了毒。 剪刀，毛巾，烈酒早就准备好了，相关要用的东西也都用太阳曝晒和烈酒消过毒，在豆花发动的时候豆花娘早就拿了出来。 “啊······” “啊······” 听着产房传来豆花一声声的惨叫声，再加上李大李二媳妇端出来的一盆盆血水，周福整个人都紧绷着。 豆花的叫声也将周边的邻居弄醒了，几个媳妇大婶都披着衣服过来看看，一位有经验的大婶问道：“阿福，豆花发动多长时间了，有没有吃红糖水？” “好一阵了，至于红糖水我也不知道，要不婶子你到厨房弄点，红糖和鸡子厨房都有。”周福紧张的说道。 “他婶子，红糖水弄过了。”豆花娘这时出来叫住了刚要去厨房的大婶。 “娘，豆花怎么样了？”周福见丈母娘出来，连忙上前问道，伸着脖子朝里面看。 要不是豆花娘几个说产房男人进去不吉利，不让周福进去，不然周福那里还会在这。 “豆花情况还好，我出来问，家里有没有老山参，待会豆花没劲的时候含着回点力。”豆花娘问道。 “有有，我去拿。”说着周福就将家里原来的老山参和前个关氏三兄弟送来的百年老山参都拿了过来。 豆花娘打开一看，吓了一跳，只要一点参须就行了，没想到女婿居然拿了这么大个头的山参，恐怕价钱不低，不过心里却是十分高兴，谁不希望女婿疼女儿呢。 “哪里用得了这些，赶快拿回去。”豆花娘拿着个头小的进了屋，剩下的让周福重新收好，这可是金贵东西。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产房传来“哇哇····哇哇···”断断续续的小孩啼哭声。 豆花娘满脸笑容的出来说道：“阿福，是个胖小子，整整七斤五两。” “真的。”周福听了高兴的跳了起来，不过兴奋之后不过神来，问道：“那个豆花怎么样？我能进去看看吗？” “豆花也好的很，不过现在里面还乱的很，你有的是时间看，现在你快点下点肉丝面，没看到大家都饿了吗？” 周福看着满院的大婶小嫂子，连忙抱歉道：“各位大婶嫂子真是对不住，吵醒大家了，都饿了吧，都不要走，我来下面给大家吃。” 大家也都不客气，深更半夜的确有些饿，不用周福动手，在周福拿出东西之后几个立马上前弄活，今天是大喜，周福很是高兴，拿出了一大条猪肉和一包紫菜海米。 其中孙大娘坐上座，满满的一大碗肉，犒劳接生婆自古就是主家的传统。 当然其他的人也不差，毕竟肉很多，每个人都吃的很高兴。 28.三朝洗礼 豆花生完孩子也是凌晨了，下了肉丝面吃完后，周福就送孙大娘回家了，之后时间虽然还早，但是周福已经兴奋的睡不着了。 收拾好的产房还是有一股子血腥味，但是周福却没有任何感觉，因为他的心思全都在刚出生的小猴子身上了。 看着皮肤红红的，小脸皱成一团，十足一个刚出生的红皮小猴子，可是就是这个样子，周福觉得好看极了。 小心的趴在一旁，将手指在身上擦了又擦，轻轻的碰着肉肉的小拳头，暖暖的，一种血脉上的相连顿时传入周福的全身，这种感觉奇妙极了，从这一刻开始他有无私的奉献自己的爱给这个小家伙。 现在他不仅是丈夫，而且还是父亲，他的职责就是为了妻儿提供安稳的生活，在灾难面前挺身而出。 突然，小猴子不安分起来，”哇哇······“的哭了起来。 见到这，周福手无足措的急忙问道：“娘，孩子怎么突然哭了？” “我来看看。”豆花娘熟练的抱起孩子，伸手发现尿片没有湿，“看样子是饿了。” 说完就将孩子递给了躺在炕上的豆花，可是孩子吸了半天都没有奶水出来，又是急的哇哇直叫唤。 见状，豆花娘又拿着热毛巾给豆花开奶，经过好一会儿折腾，小猴子终于吃上第一口奶了，见儿子喝饱满足的睡着了。 周福也赶紧叫豆花休息，自己就三步一回头的离开了屋子，出来后自己一点睡意都没有，于是就赶紧列出明天需要买的东西。 豆花补身子下奶的老母鸡和新鲜鲫鱼是少不了的，还有分给邻居的红鸡蛋，做尿戒子的上好白棉布。 一般人家做尿戒子都是破旧衣服，可是周福家的破旧衣服早在结婚的时候人了，更何况周福也不希望自己孩子用这些破烂玩意。 毕竟是第一个孩子，疼爱那是自然的，现在用了以后其他的孩子也可以接着用不是，也谈不上浪费什么的。 有些东西家里准备好些，但是现在看看还是有一大堆东西要买，还有就是周福听说外国人小孩都是喝奶粉的。 虽然不知道这东西怎么做的，但是想必是不会差的，要不然那些外国人能长得人高马大的吗，于是周福也叫便宜徒弟凯文弄几罐头回来，要是好就再说。 在这里我们要提一下凯文这个外国小子，从英国回来又几个月了，周福检验了一下他的功夫，发现他没有懈怠，长进不错。 回来的时候凯文就立马和周福分享他的厉害，说是打败了好几个儿时的死对头，出了很大的风头，回来的时候带了十几箱他和傅宝买的酒庄里的葡萄酒。 除了这个之外，还送给周福一支德国制造的布朗宁□□外带五百发子弹，这个可让周福欢喜的很，那个男人不爱枪的。 在和凯文连续跑了一两个月的靶场之后，周福说不上百发百中，但是准头已经十分不错了，十米以内可以说是指哪打哪。 加上现在时局动荡，就算在市区内也能以绝对保证安全，晚上飞檐走壁的盗贼多的很，周福晚上就将枪放在床头，用来防备。 其两件礼物周福都是十分喜欢满意，可是第三件周福就有些苦笑不得了。 原因是凯文还记着小乖小坏这两条狗的威胁，这次还真的从英国带回了两条正宗的德国军犬黑背，周福看着这两条狼狗不错。 于是也就收下了，原本还以为会和小乖小坏它们相处不好，可是没想到相处的十分融洽，只是这段时间豆花怀孕了。 对狗毛这些格外的敏感，所以就没有让它们到前院来，窝也搬到了后院，周福早上出门时，前后跟着四条狗，两条中华田园土狗还好，可是两条高大威猛的狼狗可是吓坏不少人。 虽然有周福在旁边，为了不发生咬人意外，周福还是准备了四条皮带用来拴着，到了没人的郊外就放开让它们撒欢的奔跑。 可以说周福这遛狗可是早早的带领着时尚的潮流，而且还是一次遛狗四条，国产进口的还都有。 天才微亮，周福就在院子的大门栓上系上了一条红布条，这是等于向四邻八家宣告，我家生孩子了，请勿喧闹和贸然打扰。 然后急匆匆的卖了早点到老万头那向他报喜，至于豆花娘家几步路，待会回来的时候再说也不迟。 周福开了锁进了院子，这是为了方便不用老万头起来开门，所以周福每天傍晚回去都将门从外面说上，反正老万头晚上也没有什么事，再说不是还有个小门不是。 今天来的还比较早，老万头还在睡觉，周福也没没打搅他，自己轻悄悄的扫院子的落叶，打水烧水。 没一会，周福看到老万头起来了，笑着问道：“老头怎么不多睡会？今个可比以往还早着呢。” “睡什么睡，你一大早上就弄得噼里啪啦的，还让我怎么睡。”老万头板着脸说道。 不过看到周福重重的黑眼圈，不禁放缓了语气，“怎么了，昨夜没睡？” “是啊，昨个夜里豆花生了，是个胖小子，足足七斤五两，哭声那叫一个响亮。”说道儿子，周福没有一丝疲惫感。 “真的，你怎么不通知我。“老万头听到这个消息，也是非常高兴。 说着也要拉着周福过去看看孩子，最好还在在周福的劝阻下，胡乱洗了把脸，坐下心不在焉的吃了两口包子就结束了。 周福也知道老万头对于豆花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期盼了好久，只好笑着随着他，走在路上还一直被催促快点。 豆花毕竟是孙媳妇，正在坐月子，老万头也不好进去，所幸现在天气不冷，于是周福在豆花娘的手把手教导下，小心翼翼的抱着包裹出来了。 老万头看着小猴子，用手轻捏了捏，看小猴子的手劲不小，笑着眼睛不是眼睛，嘴巴不是嘴巴的说道：“不错，是个结实的孩子。” 虽然老万头很想在看看，但是想到孩子小弱，就叫周福赶紧抱进去了。 “老爷子，现在您老可是曾祖父了，可得给孩子起个好名字。”豆花娘倒了杯茶上来，笑着说道。 老万头年纪大有学问，虽然在周福这里没有呆多长时间，但是大家都知道他和周福的关系，很是敬重这位老爷子。 “是啊，老头，你可得孩子起个好名字。”周福也在一旁附和道。 “好说好说，起名字这事不急，得等我回去好好翻翻辞海才行。”老万头捏着胡须高兴的笑道。 起名字看是小事，但是却可以从中看出周福对他的老头子的敬重。 接下来的两天周福忙着送信通知亲朋好友喜得贵子的好消息，然后还得挨家挨户送些染红的熟鸡蛋，图个吉利。 三朝洗礼是新生儿最重要的一个节日了，是在新生儿第三天举行沐浴仪式，会集亲友为婴儿祝吉，这就是“洗三”，也叫做“三朝洗儿”。“洗三”的用意，一是洗涤污秽，消灾免难；二是祈祥求福，图个吉利。 按照主持仪式的孙大娘吩咐，周福准备了予备好挑脐簪子、围盆布、缸炉（一种点心）小米儿、金银锞子（如没有则用黄白首饰代之），什么花儿、朵儿、升儿、斗儿、锁头、秤坨、小镜子、牙刷子、刮舌子等等一大堆的东西。 经过上千年的完善，“洗三”的仪式已经十分复杂了，洗三”仪式通常在午饭后举行，由收生姥姥具体主持。首先，在产房外厅正面设上香案，供奉碧霞元君、琼霄娘娘、云霄娘娘、催生娘娘、送子娘娘、豆疹娘娘、眼光娘娘等十三位神像。香炉里盛着小米，当香灰插香用。蜡扦上插一对“小双包”（祭祀时专用的羊油小红蜡），下边压着黄钱、元宝、千张等全份敬神钱粮。 产妇卧室的炕头上供着“炕公、炕母”的神像，均用三碗至五碗桂花缸炉或油糕作为供品。照例由老婆婆上香叩首，收生姥姥亦随之三拜。然后，本家将盛有以槐条、艾叶熬成汤的铜盆以及一切礼仪用品均摆在炕上。这时，收生姥姥把婴儿一抱，“洗三”的序幕就拉开了。 依尊卑长幼带头往盆里添一小勺清水，再放一些钱币，谓之“添盆”。 添盆有多有少，首先老万头就扔了个金裸子，这可把孙大娘高兴坏了，要知道这些添盆的东西最后可都是她的。 不管是谁添地是什么，孙大娘都能不带重样的说出一大堆吉祥话，博得在座的宾客一阵欢喜。 “添盆”后，孙大娘便拿起棒槌往盆里一搅，说道：“一搅两搅连三搅，哥哥领着弟弟跑。七十儿、八十儿、歪毛儿、淘气儿，唏哩呼噜都来啦！” 小猴子因为受凉哭了起来，这时不但不犯忌讳，反认为吉祥，谓之“响盆”。一边洗，一边念叨祝词，什么“先洗头，作王侯；后洗腰，一辈倒比一辈高；洗洗蛋，作知县；洗洗沟，做知州”。 随后，用艾叶球儿点着，以生姜片作托，放在婴儿脑门上，象征性地炙一炙。再给婴儿梳头打扮一下，说什么“三梳子，两拢子，长大戴个红顶子；左描眉，右打鬓，找个媳妇（女婿）准四村；刷刷牙，漱漱口，跟人说话免丢丑。” 用鸡蛋往婴儿脸上滚滚，说什么“鸡蛋滚滚脸，脸似鸡蛋皮儿，柳红似白的，真正是爱人儿。”洗罢，把孩子捆好，用一棵大葱往身上轻轻打三下，说：“一打聪明（“聪”与“葱”谐音），二打灵俐。” 随后叫人把葱扔在房顶上（有祝愿小孩将来聪明绝顶之意）。拿起秤砣几比划，说：“秤砣虽小压千斤（祝愿小孩长大后在家庭、社会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拿起锁头三比划：说：“长大啦，头紧、脚紧、手紧”。（祝愿小孩长大后稳重、谨慎）。 再把婴儿托在茶盘里，用本家事先准备好的金银锞子或首饰往婴儿身上一掖，说：“左掖金，右掖银，花不了，赏下人”，（祝愿小孩长大后，福大禄大财命大）。 最后用小镜子往婴儿屁股上一照，说：“用宝镜，照照腚，白天拉屎黑下净”。最有趣的是，把几朵纸制的石榴花往烘笼儿里一筛，说道：“栀子花、茉莉花、桃、杏、玫瑰、晚香玉、花瘢豆疹稀稀拉拉儿的……”（祝愿小孩不出或少出天花，没灾没病地健康成长）。 最后仪式结束，孙大娘将“添盆”的金银锞子、首饰、现大洋、铜子儿、围盆布、当香灰用的小米儿、鸡蛋、喜果儿、撒下来的供尖儿——桂花缸炉、油糕……一古脑儿被她兜了去。 29.东东啊，能不能长点心 刚出生的婴儿成长的很快，没几天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的模样。 毛发也变的浓密了，绉绉的红皮肤也张开了，从一个红皮小猴子变成了一个白嫩嫩的小萌娃，这时候我们的小萌娃也有了自己的小名，毕竟红皮小猴子叫着不好听不是。 “东东”就是周福起的小名，也没有任何别的寓意，就是突然觉得这个小名不错，叫着顺口，所以就是这么任性，不过也多亏了“东东”的确还不错。 比一般的什么“狗子”，“粪蛋”强多了，要不然豆花那里也过不去。 至于大名老万头还没想好了，起了左一个右一个都不满意，一尺厚的康熙字典和辞海都快翻烂了。反正也不着急，周岁起大名也是正常的，现在有小名叫着也是一样。 在豆花过月子的时候，周边邻居大婶媳妇都带着孩子过来看望，这时一种约定成俗的习惯了，只要那家生小孩都会拿着鸡子过来看望。 看看新生儿是次要的，他一个小人又不知道什么，看一眼就结束了，主要还是陪着过月子的媳妇说说话，解解闷什么。 你想一想，这时候过月子不像现在有电视电脑什么解闷的，除了躺在床上还是躺在床上，就是喂奶也是在床上。 而且这一个月之中，不能洗澡洗头，门窗不能大开见风，那味道你是可以想象的，整整一个月由此可见多么难熬。 这波大婶走了，那波大娘来了，周福就跟着在一旁泡茶，来人就要抓一大把糖果，，小孩吃完还要装在兜里带回家。 满月这天，爱干净的豆花整整里外洗了好几遍，屋子里的被单什么也是从里换到外。 满月酒摆了五桌，都是过月子期间拿东西来看望的人家，周福抱着可以见光的东东小朋友挨桌打招呼，胖乎乎白嫩嫩的东东赢得了所有人的赞扬。 很多人都欢喜的逗着他，东东也是很给面子，挥舞着小拳头，手上戴着裹着红绳的金手镯，上面的金铃铛叮铃铃的作响，吸引着他更加卖力，周福为了不让东东累了，将他的手按在包裹里。 金手镯是老万头送的满月礼物，东西是一套，有手镯脚镯，还有正面刻着“长命百岁”字样，反面刻着龙凤呈祥的团案的长命锁片。 除了这些还有好几块小孩戴的玉牌吊坠，都是上好的料子和手艺。 原本等东东大些再戴的，可是今天满月，客人多，总得戴点首饰装装门面不是。 于是就选了金灿灿的金首饰，手镯有些大，再加上婴儿皮肤嫩，于是就裹上了一层红绳，这样好看不少还不掉。 除了老万头送的之外，其他几个关系近的也都送了小孩子戴着金银首饰。 黄家作为豆花娘家，东东外祖家，按理说东西不轻的，可是人家家底在哪，于是送了五件套的银首饰。 周福师傅师娘送的也是一套金首饰，傅宝和凯文这两个大土豪当然少不了，一人一套金首饰，再加金制的九连环，小玉兔等金玉小玩意一大盒子。 关氏三兄弟和葛如海也是一套金首饰，这些对于关氏三兄弟没有什么，可是葛如海就不同了。 本身家里就不是太富裕，自己就靠几条船收租子能有多少收入，他拿出的金首饰样式老旧，一看就是家里的留下来的，他拿出的时候很是不好意思。 可越是这样，周福就更加觉得过意不去，虽说他送给葛大娘的翡翠十八子比葛家前后加起来的东西都要值钱，可是人家这样的情分可是太重了。 走时周福也是让豆花将家里的许多吃食包了一大包让他带回家。 一场满月酒下来，东东光金首饰就有好几套，更别说别的东西了，这让周福都有些羡慕这小子了，这么小就有这样的家底，可是十足的小富翁。 想当年周福别说满月了，就是前几年也没有这样的家底，如今的丰厚家财也才这两年丰厚其起来的。 豆花自从搬月子从娘家回来以后，周福就开始了奶爸生涯，晚上孩子饿了尿了还是怎么的，都是周福起来，抱给豆花喂奶换尿布。 小两口刚开始在豆花娘回去的时候确定有些手忙脚乱的，孩子一哭两人脑袋都要炸了，经过一段时间的摸索适应，终于掌握了孩子的规律，知道是饿了还是尿了，于是这样就好办多了。 家里有了孩子瞬间就变得热闹多了，这时候时间在孩子的哭闹中也过得特别快。 转眼间就从1928年来到1929年的夏天，外面依然到处打仗闹灾，可是天津作为大都市还算比较太平。 “哎呀，我说东东啊，能不能长点心，你是小奶狗吗，趴着喝狗妈妈的奶。”周福大叫一声，将爬到狗窝正要和一群小奶狗强奶喝的东东抱了起来。 “奶，咚，东东喝奶。”被抱起来的东东小朋友还不知道什么事情，小手指指着狗妈妈口齿不清的说道。 原来周福家的狗狗养小奶狗了，周福家最先的两条中华田园犬都是公狗，也就是小乖小坏，后来凯文送来的两条德国黑背，其中就有一条是母狗。 周福将它们也起了很好听的名字，叫作小妞和小皮，这不小妞生了四只小奶狗，都是杂种狗，看样子小皮没有守住自己的老婆，让小乖和小坏占了便宜。 虽是杂种狗，不过长相还是很不错的，只是没有小皮和小妞那样纯正德国黑背血脉来的名贵罢了。 “是，喝奶，不过我们不能喝小奶狗抢奶喝知道吗，你是人，喝了肚子会疼疼的。”周福扯着粘在东东身上的狗毛，耐心的教他人不能吃狗狗的东西。 “不，东东是宝宝。”人是什么东西，妈妈都是叫东东宝宝的，所以东东是宝宝，不是人。 听到这，周福有些哭笑不得了，这小家伙记住了豆花哄他睡觉时喊的宝宝，就以为自己是宝宝不是人了吗？ 不过周福自然不会和东东认死理的，这要东东知道下次不能吃狗狗的东西就行了。 于是顺着他说，“好，我们东东是宝宝，不是人。”将他双手托起，玩他最喜欢的举高高游戏，每次都惹得东东哈哈大笑。 这时候躺在摇椅上休息的老万头也醒了，看到这样情景，赶快叫周福将东东放下，小心惊了孩子。 这老头也只有对东东这小子轻声细语的，有求必应，喜欢的不得了，为此自去年冬天搬过来之后，就再也没有要吵天热要回去。 也幸亏周福前几年在后院栽的椿树也长大了，而且这椿树还是风水树，代表长寿，有的地方还盛行让小孩子“摸椿”的风俗，寓意健康成长，现在足足遮了院子三分之一的地方。 在树下搬来摇椅，和老万头自家的黄花梨罗汉榻，他躺在摇椅上休息纳凉，顺便东东则在罗汉榻上玩着玩具，周福和豆花进进出出和几只狗在脚下转悠，这可比他一个人在自家院子好得太多了。 周福将东东刚才爬到狗窝要喝小妞的奶说了一遍，惹得老万头一阵乐呵，笑着说东东这是饿了，赶紧让周福给东东冲奶粉喝。 东东在九个月的时候豆花就给他断了奶，这个时候在农村是算比较早的，主要是周福看东东喝奶时咬的豆花常常疼的吸气。 心里舍不得，正好外国的奶粉东东也爱喝的很，于是索性就给他断了，光喝奶粉了。 看来东东的确是饿了，一大瓶奶咕咚咕咚就喝完了，没一会功夫就躺在罗汉榻上就呼呼大睡起来。 周福摇着头，还真是个小猪仔，吃饱了就立马睡着了，于是赶紧的拿起一旁的小毯子给他盖上，虽是夏天，小孩子性子凉，还是要放暖和一点好。 老万头也在一旁轻摇着蒲扇，帮赶着蚊虫，小声的问道：“小子，东东的周岁打算怎么弄？” “我和豆花商量了一下，不打算给东东办周岁，瞒着不通知别人。”周福将自己和豆花商量的结果说了出来。 “为什么，周岁抓阄可是大事，怎么不办呢？”老万头有些不理解，要不是看到东东在睡觉，早就大声嚷嚷出来了。 原来周福和豆花看到东东过得太好了，不说满月那天收的那么多金银玉制礼物，这一年来老万头可是没有少送东西，还都是一些贵重的古董，当然其中砚台笔筒笔洗等文房四宝一类居多。 就连乾隆御制的古墨和进贡的墨海就有不少，再加上周福对于第一个孩子也是格外的疼爱，觉得这样让东东的福气太大，怕他压不住，于是故意瞒着不通知别人，就连周福他们自己在周岁那天也不当东东面说生日之类的话。 目的就是压一压，防止东东人小福气太大以后长大不好过，其实像这类五花八门压福气的方法有很多，也不是某地特有。 可能某人在某地听到这样的一种说法，于是带着回去照做也是常有的，周福这种方法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听到的。 可是既然知道这种法子好，大人们不管有没有用都会愿意尝试的。 老万头听了这种说法，他见多识广也没有听说过，但是一听为了孩子好也就不追究了，点头说道， “既然有这一说法，不办就不办，等过后我的礼物反正是少不来的。” ”老头，你可不公平，自从东东出世，你可就再没给过我什么玩意，倒是东东你送了老些。“听到不办周岁老万头礼物还要补，顿时周福有些吃醋了。 “你小子也好意思，都当爹了还跟儿子吃醋，再说你得到的东西还少了。”老万头笑道，“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年你和关家三小子合伙倒腾东北的山货皮毛怕是没少赚吧？” “嘿嘿，还行。”看着样子，周福确实没有少赚。 这倒腾东北山货毛皮的生意还是关氏三兄弟拉着周福合伙的，虽说他们不差钱，可是总不能一大家子坐吃山空不是，于是经过几次观察，天津有钱人多，上好的东北貂皮肯定吃香。 虽然已经又不上商行早就干了，可是市场还大着呢，周福正好发愁一个米铺可不行，得找点别的出路。 于是一拍即合，四人合伙，平摊出资，周福占了一份，关家三兄弟占了三份，一年下来赚了也有两千多块，去年是第一年，恐怕今年更多，就是坐火车跑来跑去累了点。 30.东北 第三十章东北 经历了漫长的酷热夏季，人们因此食欲不振，喜好冷饮冷食，在加上强压力的剧烈劳作，人们的身体会剧烈的消瘦下来，人们也因此称之为“苦夏”。 正如俗话说“夏天过后无病三分虚”，依照祖国医学春夏养阳、秋冬养阴的原理，秋冬需要进补。秋季适当进补是恢复和调节人体各脏器机能的最佳时机。 而“立秋”就是最好的进补季节，北京、 河北、 东北很多地区民间都流行流行“贴秋膘”，家里主妇们都会弄些补身体的东西给全家老少吃。 一来弥补苦夏瘦掉的肥膘，二来他们相信只要立秋之后吃的好，来年一年都不会生病，身体强健。 今年立秋周福家也开始“贴秋膘”了，周福从菜市场宰了两只山羊，师傅师娘家，岳丈家，葛家，关家等几家亲近的一家一只羊腿。 同院的李大李二家两斤羊肉，这里一斤那里两斤，最后两只百来斤的羊肉自己只剩下一只羊后腿，准备用来刷羊肉。 由于秋天天气干燥，所以进补也要注意方式种类，不能乱补，不然不仅不会不好还会越不越差。 所以秋季宜食清润甘酸，有生津养阴滋润多汁的东西，而羊肉温补正合适，在加上各种瓜果蔬菜在锅子里一涮，既解腻还十分爽口。 周福一家人围坐在炕房的炕上吃着涮羊肉，各种果蔬摆满了炕桌，当然自己研磨的芝麻酱是必不可少的，周福家吃涮羊肉不像别人，何种酱汁调料一大堆。 他家就只有芝麻酱，因为老万头觉得这样更能突显羊肉味道，于是吃着吃着周福一家就适应了这种吃法。 “东东，你还吃不吃了？”周福捞了一筷子已经涮好的羊肉放到老万头的酱碟里，见东东跑进来问道。 “东东吃饱饱了，不吃，二黑和二花还没吃，我要给它们吃。”说着就要抬着小短腿上炕。 二黑和二花是小妞生的小狗，另外两只被关家抱过去养活了，正好解决了周福家狗狗数量太多的问题。 虽然现在家里有六只狗那也是挺多的，不过其中四条大狗是周福的，现在二黑和二花两只小狗是东东的，这样算来还好不是。 “妈妈刚才不是给二花它们弄了饭么，怎么你还给它们吃呀？”看看着东东卖力的扒着炕沿就是爬不上来，豆花就将东东饱了上来问道。 虽然东东虽然只有一岁多一点，由于营养好能吃，所以长得比一般的同龄儿童强壮，说话也已经非常顺溜了。 “没有肉肉，二花不吃。”东东拿着自己的小碗要装羊肉。 豆花怕东东被热锅烫了，于是赶紧给他捞了一筷子，真的是对着个小祖宗服了，这么贵的羊肉给狗吃不是糟蹋东西吗。 “不够？”东东看着还不够自己一口的量，抬着头望着自己妈妈说道。 听到着，豆花快要气笑了，又夹了一筷子，“这样够了吗？” 还是不够，还没等东东说出来，周福赶紧出来打圆场，“东东，我们先拿出给二花它们吃，吃完再来好不好？”说完又夹了一筷子羊肉放到他的小碗里。 一只手将东东刚夹着放到地上，就咚咚的立马就跑到了后院找他的小伙伴了，这家伙整天前后院跑来跑去，真有活力也不见他累着了。 “你就惯着吧，以后养成无法无天的性子都时候有你后悔的。”豆花将周福这样，白了他一眼。 整个家里东东就怕豆花一个人，只要豆花黑着脸他就会吓着不敢动，至于周福和老万头吗，那是手指头不舍得碰一下，要星星绝不给月亮。 “呵呵，这不是东东还小吗，再说培养他和小动物的感情不也是一种教育不是吗？”周福嘿嘿的笑着。 ”豆花，东东还小，不用管的太死，再说一点羊肉算什么？“老万头这时也说。 不过又立马转头对周福说：“有些时候该管教还是要管的，不能放纵。”正所谓不偏不倚，这才是做上人的样子。 豆花知道谈论东东的管教还得自己来，和他们爷俩也是白费口舌，于是很快就转移了话题，“福哥，这次去东北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吧，这次可能时间长些，今年比较冷，老关他们说准备多弄些皮货。”周福吸溜这羊肉汤说道。 “老头，这次给你弄支百年老参泡酒和怎么样？”上次关家兄弟送的那支老山参周福也没有什么用途，放着药效只会变差，于是老万头将用后院三四十年的绍兴黄泡制了一坛子药酒，两人每天都喝点，感觉效果不错。 “那感情好，要是有张完整的东北虎皮那就更好了。“老万头呵呵的笑着，正好上次泡的人参酒没多少了，不过对年轻时拥有的东北虎皮突然怀念的很。 “你想的美，虎皮恐怕不行，熊瞎子倒是可以？”周福听了笑道。 那些好的虎皮哪一张不是一出来就被那些有钱人高价收走了，哪里有他们这些小商贩的份，但是熊皮到有机会，只不过既然老万头说了，周福也记在了心里，到时候四处问问。 这一趟只有周福和关三两个人到东北，其他的两人分道去了新疆，说是弄些羊脂玉籽料，不管是买还是留着都是好东西。 火车刚一出山海关，温度就下降的厉害，周福和关三都将准备的毛皮大衣拿出来过上了。 “他娘的，这关外就是冷。”关三哈着热气搓手骂娘。 “呵呵，适应了就好了，来喝杯热水。”周福笑着将放在怀着的军用水壶给的了关三。 军用水壶是周福弄来的美国货，结实耐用的钢壶，倒上热水裹着毛皮保温效果还是十分不错的。 关三喝过之后果然感觉好多了，周福接过之后也喝了一口，之后就开始靠在窗户上看着外面的景色。 虽然现在才九月，但是东北早就下过第一场雪了，群山峻岭一片雪白，十分好看，不过温度也不好受，零下十几度。 再过一段时间，积雪会足足有膝盖那么深，那时候才叫真正的冷呢，知道什么是滴水成冰吗，在这里就可以看到。 东北地广人稀，在火车上很少能看见人烟，都是一片片一望无际的黑土地。 现在还好，经过上百年的关外移民和百姓谋求生路自发的闯关东，据不明确统计，至今已有上千万百姓移民关外。 早些年只要你来东北，土地不要钱，只要你开荒种地就是你的，那时还有一种说法就是你射一箭，那一箭的范围领地就是你所有，俗称“一射之地”。 由此可见东北土地多到什么程度，不过现在虽然没有那么夸张，但是偏远地区还是有大片大片的荒地无人耕种。 周福看过一些资料知道，东北最值钱的不是这肥的流油的黑土地，而是土地下那无穷无尽的煤炭矿产资源，当然还有那连绵不绝的长白山。 经过漫长的路程，终于到达了东北吉林下的一个叫抚松的小县城，来这里的目的主要是这里靠近长白山脚下，猎户多手上的毛皮也多。 雪地里行走雪橇最合适不过了，周福和关三按着去年的旧例，买了一些吃食，然后高价租了一辆雪橇前往长白山脚下的一座小山村。 山村不大，只有零散的十几户没有规章的排列着，先这样的小山村在这一代很常见，春夏农忙时下田劳作，秋冬两季山上的果实和猎物成熟时。 这是猎户山上打猎补贴家用，赶山人上山采参挖草药什么的，总之靠着长白山不知道养活了多少人。 今天周福他们要去的是去年的合作伙伴，一个在这一带很有威望的老把式，姓马，人们都管他叫”马上有”。 之所以有这么个外号，那是人们不管找他买人参草药还是貂皮等兽皮，他都有，就算是家里没有，他也会让你等等，说马上就有。 拿上家伙什上山，果然不一会功夫就能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于是时间一长，人们就打趣学着他说“马上有”，喊着喊着就成了他的标志。 现在知道他真正的名字人已经不多了，都是喊他“马上有”，不管老少他都乐意应着，因为这是对他的一种肯定，一种特殊的自豪吧。 “马上有”正在家里院子扫除一条道路来，见一辆雪橇停在自己院门口，他站起身子看着是谁，见识周福和关三两人下车了。 连忙丢掉铁锹，上前迎了上去，笑着接过包袱，”我刚才还念叨呢，算着时间你们这时候也该到了，再不来我可就将东西卖给别人了。“ 说完几个哈哈大笑，周福锤了他一下，“你敢，要是你买给别人看我不把你家锅给砸了。” 虽然几个人打交道时间不长，但是都是北方的豪爽汉子，没有太多的啰里啰嗦，江湖儿女，看人都是十分精准的，加上双方第一次合作也是十分的满意，关系就是这样的硬。 “咦，关大关二怎么没有来？”还以为车上还有人的，接过半天没见到人下来，于是“马上有”奇怪的问道。 “我大哥二哥他们有事，今年来不了，再说今年也不像去年人生地不熟的，现在有了你这地头蛇要那么多人干嘛？”关三也是个能说会道的，三言两语就将事情说清楚了，同时还将“马上有”变相的夸了一番。 “那是，别在外面站着了，赶快进屋。”一边招呼周福和关三进屋，一边招呼着他婆娘准备饭菜招待客人。 “你们今天可是来的巧了，我今早上山打了几只飞龙，正好待会炖了咱哥几个好好乐呵乐呵。” 听了有飞龙周福他们眼睛顿时亮了，这可是素有“天上飞龙”之称的极品美味啊，是为八珍之一。，同样它是古代皇室独享的贡品。 虽然现在不用上贡，可是由于味道极为鲜美，受到达官显贵的推崇，价格非常贵，猎户捕捉到也很少自己吃的，都是卖掉。 到现在周福可只是听说过着飞龙怎么怎么美味，可却还没有真正的品尝到呢，看来今天是真的有口福了。 31.他乡遇故知 第三十一章他乡遇故知 和大多数东北农家一样，“马上有”家一进门就是灶台，他媳妇正在低矮的灶台上忙活着。 “大嫂，又来打搅你了。”周福和关三递上点心礼盒说道 “都是自己兄弟，怎么来就来了，还拿什么东西呢？”马大嫂湿漉漉的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接过东西客道的说道。 “都是一些普通点心，给孩子们甜甜嘴，对了孩子们呢？”周福对于老马家的几个皮小子影响还是很深刻的。 头一次来的时候就用弹弓惊了周福他们的马车，惊的马匹跑了好几里路，都快要将马车颠散架了，幸亏人已经下车了，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闯了这么大的祸，“马上有”自然不会轻易饶了他们，一堆皮鞭都快要抽断了，“马上有”还要打，这几个孩子居然围着周福转，最后还是周福出面求情的，说人没事就好，教训教训就得了，可别把孩子打坏了。 因为周福的求情“马上有”才放过他们，警告他们要是无法无天闯出大祸看他不打死他们，也可能是因为出于道歉赔偿的缘故。 知道周福他们是来收购皮草的，于是就说他家有，还帮忙联系其他的猎户，于是在买卖中就这样熟悉了，也可以说是因祸得福了。 ”他们姥爷哪里这几天打渔，过去瞧热闹去了，来来，开点到里边炕上坐别站着呀。”这事“马上有”从库房拿了一坛子酒出来了，招呼周福和关三进里屋。 里屋的炕连接着外面的灶台，上面暖呼呼的，脱了大衣坐在上面十分舒服。 不一会儿，马大嫂就端上来了一大锅东北菜的代表，酸菜炖肉，没有南方菜系的精致典雅，没有任何的花里胡哨，大块的白肉在热腾腾的锅里咕咕冒泡，很是附和东北人的性格。 “马上有”给一人倒了一大碗酒，招呼周福他们吃菜，不用客气，像自己家一样。 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好不痛快，在这过程中，马大嫂陆续端上来了炖牛肉，腊肉炒木耳，还有好几盘从山上采摘下来的干菜。 最后主角才算登场，天麻炖飞龙，掀开瓦罐盖子一阵鲜香扑鼻而来，汤汁清澈如茶，除了起锅的时候加一点盐调味之外，就没有加其他别人任何一种调料。 “来，尝尝这个，你们可是没有多少机会吃上这个。”“马上有“一脸自豪的说着。 不用“马上有”招呼周福他们也不会客气，这可是“天上龙肉”啊，没有多少机会品尝的，一口入喉，周福惊呆了，怎么可以这么好喝，就着样三人就将一大瓦罐干完了。 酒足饭饱后，“马上有”看着周福和关三两个靠在炕柜上摸着圆圆的肚皮，笑着问道：“怎么样，这顿吃的还可以吧？” 周福这时候有点吃撑了，懒得说话，只伸出了一只大拇指就可以看出他的意思。 “棒极了，美得很，我这是羡慕死老马你了，天天都有机会吃这么好的东西。”关三这时候已经变身成为了一个吃货了。 “呵呵，你们在这多待几天，到时候我上山套几只给你们带回家，给家里人也尝尝。”听了周福和关三的话，“马上有”豪爽的说道。 “真的，那可真的太感谢老马你了。”听了这话，周福也是太惊喜了，他可是好男人好爸爸，哦，还是好孙子呢。 好东西自己可以不吃，但是家里人是一定要吃的，他知道飞龙这东西不好弄，所以刚才也拉不下脸要，如果花钱买”马上有“肯定是不肯要的，所以就一直没有提。 现在“马上有”自己说了，那肯定是不能放过了。 “假的“”马上有“见周福这反应，不就几只飞龙吗，至于这么大动静。 之后三人又聊了不断是时间，见天色不早了，于是周福和关三两个大男人就在“马上有”家的客房住下了，第二天还要起早挨家手皮草山货呢。 昨天晚上喝了不少酒，有些上头，早上起来洗漱好出房门的时候，“马上有”没有看见人影，只有他媳妇一个人在灶上忙碌着。 “啊，大兄弟起来了，怎么昨天睡得还行吗，如果冷的话我在给你们抱床新被子？”马大嫂将周福起来了，热情的问道。 “不用了大嫂，暖和的很。”周福连忙摆手，“对了大嫂，怎么不见马大哥，他去哪了？” “他呀，一大早就去村里人家了，说是帮你们联系皮草什么的，省的你们挨家挨户跑，让他们一会送。”马大嫂解释道。 “啊，那可真是太感谢马大哥了，辛苦他了。”周福真的很是感谢，“马上有”真的是个非常不错的汉子，为人仗义，让自己等人吃喝在他家不说，还这么热情的帮助他们，真的不知道让周福怎么感谢才好。 “那有什么，跑就不路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反正现在有没有什么事，你们快点到炕上坐着，早饭马上就得。”马大嫂觉得这没有什么，可能这就是东北女人吧，像男人一样大方的东北女人。 早餐很简单，棒子面粥和一大盆腊肉干菜焖面，等周福他们吃完的时候，“马上有”带着一群人拿着各种硝好的各种皮草过来了。 周福和关三俩见生意上门，也摸着嘴巴下了炕，开始工作起来。 周福他们将毛皮分作五类，一种是小毛细皮类，这种毛被细短柔软，适合用来做毛帽和大衣，主要有紫貂皮，麝鼠皮，海狸皮，银鼠皮，灰鼠皮······ 第二类是大毛细皮类，用来做帽子，大衣，斗篷等外面粗一点的服饰，有狐皮，猞猁皮，狸子皮等几样。 第三类是东北三宝之一的貂皮，皮板优良，轻柔结实，毛绒丰厚，色泽光润，用它制作成的皮草服饰，雍容华贵，是所有上层社会的追求。 貂皮不光除了这些，而且优点也别是其他毛皮所能相比的，具有“风吹皮毛毛更暖，雪落皮毛雪自消，雨落皮毛毛不湿”的三大特点，所以当然价钱也是最为昂贵，要不然也不会单独列为一种了。 第四类是虎皮和熊瞎子这两种大家伙的毛皮。 最后一类是杂皮，像什么狼皮，狗皮，鹿皮，马皮，只要是皮的都收，主要用来做皮靴，背心之类的东西。 这些种类中毛皮又分为几等，没有任何破损，毛皮丰厚光润的最优，没有破损皮质不好的良好，小破损皮质好的良好。 大破损或是什么的都列为差等，别看相差一点，那价钱可是天壤之别啊。 抚松本是东北偏僻地方，这里也是抚松的偏僻地方，所以加起来就是偏僻的不能再偏僻了，虽然这里的猎户毛皮很多，但是却不富裕，那是因为他们都是将皮草卖给附近镇上的皮草铺子。 然后铺子再卖给县里的商贩，经过好几道中间商过手刮利，他们哪里能买上多高的价钱，现在周福过来，用比镇上高一些的价格上门收货，猎户们自然是非常愿意的了。 而周福他们贩卖到天津这样的大城市，除去成本至少也能赚个两三番的样子，皮毛质量越好赚的就越多，可以算是双赢的局面了。 至于周福他们外来人抢镇上皮草铺子的生意，会不会受到打击，当然不会了，长白山这样大，猎户那样多，周福这几个散户哪里会有什么影响呢。 周福算账给钱，关三检查毛皮分等级种类，“马上有”也在一旁帮忙，今年的小细毛比较多，就连貂皮也多了不少，唯一遗憾的是没有周福想要的虎皮。 村里猎户的皮草收购结束之后，他们并没有离开，每一个人都是喜洋洋的拿着银元数了一遍又一遍，最后都笑着说看看“马上有”存了多少东西，因为他是附近出了名的好猎手，从来没有空着手下过山。 “你们这些人呢。”“马上有”指着他们笑着摇了摇头，都是一个村里住着，也没有什么秘密，于是招呼自己婆娘将后院硝制皮草的库房里搬东西。 “马上有”果然不是白叫的，大大小小的毛皮近小百张，猞猁皮，狐狸皮，貂皮，鹿皮种类很多，其中最让认惊讶的是还有三张熊瞎子皮。 “乖乖，老马你这本事可真不小，单枪匹马熊瞎子都敢干，我不如你。”其中一位收获也很不错的猎户这时也不得表示敬佩了，一时间对“马上有”的赞扬声四起，老马自己本身也是十分喜欢这种被人捧着的感觉。 最后周福一算账钱真不少，给了六百大洋和一对龙凤金镯子抵账，其实金手镯这样的首饰带了不少，因为穷乡僻壤的，对于这些精致的金银首饰很是吃香，就有不少猎户要这些东西。 给媳妇或是给儿子做彩礼都是非常不错的，而周福他们自然也不是按照金价抵换，而是按照正经的黄金首饰的价格来的，比金店高一点，赚个差价。 在众人的羡慕下，“马上有”笑着将金手镯和大洋交给了自己媳妇，马大嫂自从金手镯拿出来那一刻，眼神就没有离开过，欢喜的拿回了屋，之后引起了一番起哄，倒是还“马上有”闹了个大红脸。 等人走之后，周福和关三整理东西的时候，周福跟关三说了一下，说自己想要一张熊瞎子皮，还没等周福说出条件，关三就一把塞给了周福，钱都不要他出。 在之后的好多天，“马上有”带着周福他们驾着雪橇跑遍了周围的山村，不管是像猴头菇一样比较鲜美的干菇还是皮草都是收获满满，还从不少赶山人哪里买到不少野山参。 “福子，可是小周庄的福子。”就在周福跑完最后一个山村回到“马上有”家的时候，门口突然想起一个多年不见的熟悉声音。 听到着，尤其是小周庄三个字，周福整个人都惊呆了。 32.第三十二章 衣锦还乡 第三十二章衣锦还乡 看着窗外巍峨不动的山脉不断的从眼前划过，火车轰隆轰隆的不停地前进着，周福此刻的心情却是十分的激动，比结婚那会那要剧烈。 那天叫周福的声音不是别人，而是一个十几年不见的儿时玩伴，名叫周磊，说道他们相认也是十分机缘巧合的。 原来周磊他们家在几年前闹灾的时候，在老家没有活路了，于是全家一起闯关东，到东北找活路，经过艰难困苦，几年下来也算是在这里安定下来了。 一家人勤劳苦干，也开了几晌地，前年娶了媳妇生了崽，忙时在地里劳作，农闲时也跟着山上套些猎物打打牙祭或是买了补贴家用。 去年周福来收皮草的时候他家已经买了，所以没有赶上，不过听到今年还来，价钱不低还省了许多事，于是留着就和村里其他人一起卖给周福，他昨天有事，是他十五岁的弟弟周林跟着邻居来的。 周林看到从天津来的周福，出手大洋金银首饰是那样的豪气大方，心里很是羡慕，想着以后自己如果这样那就好了，所以在听他们闲聊的时候很是用心记下了，准备回去也让老娘见识见识。 回到家中，将自己的见闻神采飞扬的说了一遍，尤其是听说周福是孤儿，能一个人闯出这么大的名堂很是佩服，也是从1912年从河南逃灾和家人走失的，说到这周林还特意问道她娘那年自家是不是也逃荒了，是个什么情况，因为那时候他还没有出生，所以不知道，之后来后听大人们闲聊时了解到的，对于陌生的逃荒一词有些好奇。 说着无意听者有心，周磊听了弟弟的描述，这周福怎么和自己儿时的玩伴怎么这么像是一个人，虽然他也不敢相信他一个穷小子能变成现在的毛皮商人。 但是心中总是有种奇怪的感觉，觉得这个人好像就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阿福，于是一夜翻来覆去也没有睡着，第二天打定主意过来瞧瞧，就算不是没有什么关系吗。 可是周福一大早就出门了，于是他就在外面等了整整一天。 当周福收了一天皮货回来的时候，周磊就在路边试探的喊了一声“阿福”，为了避免重名还特意加上了“小周庄”这个地名。 听到有人喊“阿福”，周福还以为是这几天村里那个认识的熟人，可是后面的小周庄三个字，让周福惊呆了，这个地名已经有十几年没有听人说过了，同样他自己也没有提过。 “小周庄”是个小地方，是周福的老家，现在在这里听见人喊自己还有小周庄，那这人肯定小周庄的老乡无疑，既然这里能够见到他们，那必定肯定也能知道自己爹娘的消息。 周福有钱之后为什么这么多年自己没有到老家寻找亲人，那是因为他觉得结果很渺小，要知道那次的天灾加人祸，能够活下来的机会非常小，要不是周福跟着人群来到了天津，恐怕也不会有今天的他。 急忙勒住马车，周福看着有些熟悉面孔，有些不确定的问道：“我是河南安乐县小周庄的周福，你是？” 为了确定身份，周福将自己河南老家的详细地址报了一遍，虽少小离家十几年，但是老家地址早已牢记心中，就像烙在血脉里的印记一样。 “真的是你阿福，我是磊子哥呀！”听到周福的话，这时候周磊确定的确是儿时玩伴，于是兴奋的跑到马车跟前。 “磊子哥，我不是在做梦吧。”周福也跳下了马车。 “阿福，我也感觉在做梦，没想到我们还能在见面。”周磊和周福十几年没有见面的发小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正所谓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嘛，一旁的“马上有”突然见着这种状况还有些纳闷，怎么说了几句奇怪的话就高兴成这样，倒是一旁的关三对于周福的事情知道一些，于是小声的给他解释着。 这时“马上有”也就理解了周福，对于他们兄弟十几年还能见面也很为他们高兴，周磊他也是认识的，虽是外来户毕竟是一个村子不是，于是热情的招呼他们大冷天别再外面站着了，快点进屋在叙旧也不迟。 “哈哈，今天真是好事成双，皮货收购的比往年多不少，质量还是上等货色，现在阿福你又和十几年没有见面的兄弟相逢，我们可得好好喝一杯。”关三在一旁乐呵呵的说道。 不过周福却没有理他，急忙拉着周磊了解家人的情况，之后又带着礼物去了周磊家，看望他的爹娘，说起来他爹娘是周福还未出五服的堂伯父。 对于竟然还能在这种情况下见到本以为早就死去的周福，周磊一家人都觉难以相信，居然还一个人还在天津闯出了名堂，周磊一家人都是替他高兴，作为同族关系还比较近的，周磊父母拉着周福那叫一个老泪纵横。 想到在这远离家乡几千里远的地方还能见到族人，真的是感慨万千，之后还不停地唠叨说自己这一辈子算是在这关外扎根了，想回小周村那是没有希望了。 老年人么，对于落叶归根的想法很强烈，周福不好说什么，只能安慰他们放宽心，以后的事情谁知道，没准以后安定了，生活条件好，那时候再回小周村也不是不可能的。 对于没有出过远门的周林小弟对外面充满好奇，这时候好不容易有个从大城市来的，于是周福就成了他的十万个为什么，围着周福问东问西，而周福也耐心的解答着 ，跟他说着外面的见闻，高楼大厦，色彩缤纷的霓虹灯什么的，惹得周林对面的世界更加好奇了。 晚上周磊一家人挽留周福在他家留宿，周福也不好推辞，反正在哪里都是一样，于是就和小周林睡在一张大炕上，晚上又被周林拉着说了大半宿，搞的周福最后实在是困极了。 之后又待了一天，知道自己爹娘的情况，周福早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了，将货物送上火车之后，安排好一切，就和关三说自己想要回趟河南老家。 关三知道周福的情况，任由谁发现十几年后，自己爹娘还活着，肯定会等不及要回去看看的，人之常情吗，所以满口答应了，叫他安心去，路线熟悉，这些皮货有他一个人就行了。 于是周福就上了这一趟最早的火车，看着到了河南的地界石碑，周福刚恢复一点的心情又一下紧张起来。 周福从周磊家那里打探到自家这些年的情况，当年饥荒那叫一个厉害，不知道饿死了多少人，最后树皮都没得吃了，好不容易熬过了旱灾，政府可能迫于某种压力，拨了粮食救灾，也就几斤陈谷子，虽是这样毕竟有口吃的，也救活了不少人。 周福爹娘名叫周水生和，杨枣花，二弟名叫周禄也因为这点粮食活了命，可是他爷爷奶奶在逃荒的时候，见大孙子周福走丢了，心里一着急，加上没有吃的老两口就一病不起，没几天就走了。 灾情是结束之后，政府鼓励灾民各自回家，加上由于小周庄位于河南河北山东三省交界的地方，即使现在政令虽说统一了，但是也是三不管的地界，更别说以前军阀混战的时候。 土匪山贼横行，土财主和保安团互相勾结欺压村民是常有的事，所以当地人们的日子很不好过，这不就有很多像周磊这样过不想去的人家就举家跑到关外找生活吗。 但是大部分还是觉得故土难舍，想着再怎么辛苦受罪，都想死后自己的这把老骨头埋到自家的祖坟里，不想百年之后做个孤魂野鬼。 也有不少觉得不能离开，因为他们家都有不少在以前逃难走失的亲人，怕搬家之后他们回来找不到家，虽然知道这种情况是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但是有个念想总比没有强。 而周福家就是最后一种情况，周水生夫妇在大儿子走丢之后没少哭，后来即使生了小儿子周寿之后也没有停止过托人帮忙打听，为此到现在每年都要剩下两三斗粮食托人打听。 别看这两三斗粮食还不够吃一人吃几天的，但在一天两顿稀的周家可是不小的负担了，周福听了很是感动。 看来自己的爹娘没有忘记自己这个儿子，吃糠咽菜都没停止过打听自己，反倒是自己有钱吃好的喝好的，却也没有回去找他们，很是自责，就觉得自己很不孝。 为此，周福在上火车前买了很多东西，有奶糖，外国巧克力，牛肉罐头等各种新鲜吃食一大包，还有自己收购的好些毛皮，再加上“马上有”送的各种风干的肉干和山货。 “老爷，这是走亲戚呢？”赶着驴车的一个老乡看着周福穿着厚实贵重的貂皮大衣和毛帽，在大包小包的行李，一路上枯树山包却看得津津有味，也只有远离家乡人才会有这种兴趣，加上一口京片口音不像是本地人，于是笑着问道。 “不是，回老家呢，十几年没有回家，这不打听到家人的下落立马回来看看。”快要到家了，周福心情非常的好。 看着坑洼不平的泥土路两旁的田地，和远处的山林，在赶车的老汉一句有一句的闲聊着，不知不觉中来到了小周庄。 看着村口的大樟树，树下的大磨盘，小时候和小伙伴们围着大树玩老鹰捉小鸡，大人们没事在磨盘旁坐着唠嗑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周福眼眶顿时红润了。 擦了把眼睛，周福强忍住哽咽，给了老汉车资之后，就拎着两大包东西进村了。 现在已经快到十一月份了，天气寒冷，乡下人有没有抵御严寒的毛皮大衣，所以除非有事，不然都窝在家里猫冬呢。 小周庄虽有个小字但却不小，两百多户人家，只是不知道现在还有多少，走在不是很宽敞的泥土村道上，看着还是以前熟悉的土墙房屋，反而越要到家门口周福反而有些不着急了。 这时，一个驼背的白发老奶奶看门看见周福站在自家门口，问道：“少年，你找谁呀？” “你是七奶奶吧，您老这些年身体还好吧。”看着白发苍苍的老太，周福一眼就认出了她是同族的七奶奶，他小时候就经常到她家玩，没少和小伙伴偷她家后院的桃子梨子等果子吃。 当然也没少被这位小脚的七奶奶在后面追赶，不过没有恶意，单纯的怕他们翻墙摔伤了，叫他们进来摘不干不听，非要偷，农村小孩子嘛，主要不是为了吃，而是一群小伙伴聚在一起玩觉得刺激。 毕竟都是一个村还是一个族里的，一些自家种的果子算什么，两家关系很亲厚，所以周福对这位慈祥的七奶奶很是喜欢影响很深。 “你是？”七奶奶可能年纪比较大，眼神和记忆都不太好，就是走近看了半天也没有想起是谁。 “是我呀，小福子。”周福见七奶奶不记得自己，连忙摘下毛帽和围脖，低头伸着脖子凑到她眼前让她仔细看。 七奶奶眯着眼睛仔细看着眼前的青年，是有七分像，再听了周福喊自己七奶奶，她虽然老，但是族里那些小辈的声音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而此刻这个青年的声音像极了十几年前走丢的一位族孙的声音。 七奶奶伸出干枯的老手，颤抖着摸着周福的脸，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小福子，你是小福子？” “是啊，你忘了我以前经常偷你家的果子，你满村追着我跑得事啊。”周福大声的说着以前的趣事证明自己是小福子无疑。 “是得，是得，错不了错不了，小福子啊，你这些年到哪里去了，知不知道奶奶和你爹娘想的你好苦，怎么也不回来啊，你爷奶咽气前还念叨你爹一定要找到你。”说着先是拍打着周福。 后来就纯粹的抱着周福大哭起来，周福跟着也是泪流满面。 老太的哭声动静引起了屋内人的注意，他儿子周木生和几个孙子连忙跑了出来，看发生了什么事情，之见老娘抱着一个青年大哭。 而青年穿着毛皮大衣，比他在县里见到的那些财主老爷身上穿的还要好，肯定不便宜，而且自家也没有这一号亲戚，心里就有些担心自己老娘别认错人，弄脏了人家衣服到时候买了全家都赔不起。 33.第三十三章 衣锦还乡（二） 第三十三章衣锦还乡（二） “娘，这位兄弟是谁呀？”周木生上前赶忙拉开自己老娘问道。 “这是你阿福侄子啊，十几年了终于回来了。”七奶奶来着周福的手，欢喜的将这消息分享给自己的儿子。 那个阿福，莫非是老三家的大小子，这走丢十几年了，也找了十几年都没有消息，现在自己居然说回来就回来，看打扮好像还发了大财是的，周木生听了老娘的话一时也有些惊呆了，不敢相信，感觉像是做梦。 “木生叔，是我呀，小福子，我回来了。”周福见周木生也是一脸不相信，笑着重复道。 周木生听了，好一会儿回过神，看着有几分相似的模样，周木生惊呼道：“小福子，真的是你回来了。” “是啊，是我回来了。”周福这会就算回答千万次这样的问题也丝毫不感到厌烦，这是十几年来梦寐以求的亲人的关心。 “好好，回来就好，别在外面站着，赶快进屋。”周木生这时候也相信了，因为没有任何理由冒充走丢十几年的人，而且周福家可是穷的叮当响，根本没有什么可图的。 拉着周福还没进门，好像想起什么，对着后面的小儿子说道：“满仓，赶快通知你水生叔，说阿福回来了。” 叫满仓的小子一听，“诶”的一声就答应着，将周福的包裹塞给了自己大哥丰收就急匆匆的跑去送信了，十几年的不见的小兄弟回来了，他也是非常高兴。 要是平日里他爹叫他干活可没有这么积极，虽然他现在也很想和周福叙叙旧，但是想到水生叔老两口这些年来的思念是非常不容易的，有了消息还不得马上通知他。 进屋后，七奶奶拉着周福的手坐在炕上说着这些年他家发生的事情，他家这些年里过的很不容易，感慨他这次回来就好了，他爹娘再也不用整日惦记着了。 “娘，你现在叹什么气，小福子这次回来，看着这穿的这样柔软缓和的毛皮大衣，肯定是发了大财了，以后他三叔家可不愁了，也算是苦尽甘来了，是吧阿福？”木生媳妇倒了杯茶上来，就一直摸着周福的貂皮大衣。 “呵呵，算还行吧二婶，比平常人家好一些。”周福笑着回答着。 由于周福这一房子弟不是太丰盛，不像其他方都是十几个，周木生那一辈也才六个，所以按金木水火土后排大小，所以周福喊水生媳妇二婶也是正确的。 “来，叔叔给你们吃好东西。”说着周福就将趴在门口的几个孩子招呼了过来。 “你们福叔给你们好吃的还不过来，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水生媳妇看着三个孙女有些怕生不敢上前，于是大声骂道。 然后又笑着对周福介绍说道：“这是你丰收大哥家的三个闺女，还有一个男娃和满仓家的一个男娃还小，正在睡觉呢。” “哦。”看着三个，大的也才六七岁，小的三岁左右，穿着打满补丁，脸上冻疮厉害的小姑娘，周福有些不忍心，虽然天津穷人不少，可是在他周边再穷孩子都还是比较利落的，脸上也不像有这样的冻疮。 周福自古以来人们重男轻女的观念从未消失过，尤其是在农村，除了传宗接代的思想之外，更多的都想着家里有男娃以后也好多一个劳动力，家里条件会好一些。 于是没事拼命的生，可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孩子多负担也就越来越重，还没等孩子长大成劳动力，自己却先活不了了，而生下的女娃好一点的给口吃的不让饿死就行，甚至有的狠心人家刚生下来就在尿桶里溺死了，留下来的没多大就得干家务，大了之后就被换了嫁妆。 想到这周福虽然有些不忍，但是却没有任何办法改变，他只是一个小市民，那有那么大的能力，唯一能做到的就是以后绝不让自己的女儿过这样的日子，要让他吃好的穿好的上学学知识，准备丰厚的嫁妆嫁个好人家。 “来，吃糖，这可是外国的巧克力，剥开外面的金纸就可以吃了，这东西可好吃了。”说着周福一人抓了一把巧克力，剥开一个教着他们怎么吃。 三个小姑娘可还没有见过金色的糖纸，小心翼翼的剥开金纸，生怕弄坏了，看着里面黑色的糖果，在边沿咬了一小口。 含在嘴里，刚才是还有一股苦味，可是一瞬间就没有了，之后是一种醇厚的奶香味，虽然她们不知道醇厚奶香味是什么意思，但是非常好吃还是吃的出来的，一时间眼睛都享受的眯了起来。 “阿福，这个什么巧什么力是不是很贵？”看着孙女享受的样子，还是外国糖果，木生媳妇就问道。 “是巧克力，还好，也就几块大洋吧。”周福笑着，没有在意的老实回答道。 “几块大洋，我的老天爷，这比我们一家一年的开销都多啊。”在座的几个大人听了都是大吃一惊，原本还想着看着包装应该比县里的糖果贵一些吧，几毛钱顶了天了，没想到居然这么贵。 “来，给奶奶帮你们收着留着慢慢吃，不然以你们贪吃的性子还不得一顿吃了。”木生媳妇虽是这样说，但是却根本不给三个孙女别的选择。 虽然知道到了奶奶手里自己肯定吃不到了，会被奶奶给弟弟吃，可是她们哪有别的选择，只有不舍得交给奶奶，要不是周福在场，那颗被她们咬了一口的可能也不会留下。 见二婶拿着巧克力出去了，周福又一人拿了几颗，小声道：“自己留着慢慢吃，别人你奶奶发现了。” 三个小丫头听了也是机灵的点了点头，周福一人摸了一下，对她们眨巴着眼睛，就让她们赶快去藏好。 “阿福，这么金贵的东西给几个丫头吃不是浪费吗，你自己留着吃。”七奶奶虽是长辈，自己也是女儿，但是老人重男轻女却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希望多子多孙，有好东西都是紧着家里男娃先。 “没关系，我这还有好些呢，来，七奶奶这些给你，留着自己甜甜嘴。”说着就将那包拆的巧克力全都拿给了七奶奶。 “不行不行，这么金贵的东西我吃了可得夭寿的。”七奶奶摇着手，说什么都不肯收。 “七奶奶你要是不收以后我可不来了？”周福见状故意威胁道。 七奶奶见话说道这个程度，还能在说什么呢，嘱咐周福以后可不敢买这么贵的东西，要是真有孝心多来家里走走就行。 “木生叔，丰收大哥，我回来的匆忙，也没带什么，这包牛肉干留着下酒。”周福又拿出一包牛肉干说道。 男人们就是比女人大气，出手大方收礼也豪气，没有什么扭扭捏捏的，“那叔就不客气了，沾着你的光，也尝尝这牛肉干的味道。”周木生接过牛肉干，放在鼻子下闻闻，他上次有幸从财主家得了一块，分了一半给孙子，剩下的自己可是慢慢吃了好久。 那个味道这是美极了，想吃可是那个价也太贵了，一两就够买两斤猪肉了，现在得了这一包，足够吃几个月了。 周福这边和和气气的聊着天，在隔了不远处的一处破旧土墙茅草内却是不是传来吵闹声。 “自己都没得吃了，还每年给死人花费二斗上好的谷子。” “自家活着的人还吃不吃了，你看那家像咱家这样过日子的。” 这时一个压着声音的男人劝道：“你小点声行不行，小心爹娘听见。” “不行不行。”女人听了男人的话声音更加大了，哭着喊道“可怜我的石头木头想吃口干的都不行，小小年纪就跟着受着罪，这日子没法过了。” 而在屋子的另一头，一个枯瘦的汉子坐在炕上抽着旱烟，听到媳妇的话，很吸了两口，像是下了很大的一个决定，“他娘，要不就算了吧，找了这些年都没有什么消息，怕是早就不在了。” 炕头纳鞋底的中年妇女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继续忙着自己手中的伙计。 “不行，爹，你都找了这些年了，怎么可以前功尽弃呢，明个我就到县里打短工，两斗谷子马上就有了。”倒是一旁的十五六岁的小伙子跳出来不答应。 原来这一家就是周福的家，汉子是周福老爹周水生，妇人是周福老娘杨枣花，小伙子是三弟周寿。 周水生这些年为了找周福没少花心思，只要听到一点风声就跑去了，很多族人都劝他歇了心思，人早就恐怕死到哪里了。 可是周水生就是不信，家里钱花完了就每年粮食下来之后卖粮，拿着钱又去找，粮食卖完就卖家当，总之家里能卖的都卖了。 前几年二儿子周禄到了结婚的年龄，为了彩礼钱将家里最后的几亩地卖了，现在只得租种几亩地，交了租子都不够一家嚼头的。 还要每年留出两斗上好的谷子用来找周福，每年到了秋黄不接的时候，一天两顿稀，这不二媳妇惦记上了那两斗粮食。 想着三儿子周寿今年也十六，也该娶媳妇了，可是家里穷，也都知道这样的情况，谁家会把女儿嫁进来，找了这些年也是对得起大儿子了。 杨枣花想着以前乖巧的大儿子眼泪又不主的留了下来，强忍着不舍：“不找了，寿子，这些年苦了你了，过了年从周地主家多租些地，好好干几年，到时候给你娶房媳妇生几个崽，到时候我和你爹人物就算完成了。” “娘，我不·····”周寿话还没说完，满仓就大呼小叫的跑了进来。 “水生叔，三婶，天大的，的喜事。” “什么喜事，要你这样着急跑过来说，快点喘口气再说。”杨枣花瞧着满仓着急模样笑道。 满仓大口吸了几口气，还没等气喘匀称了，就忙说道：“你家阿福回，回来了。” “真的？”听到这话，屋里周老爹抬头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杨枣花这时候钢针扎到手指也没有察觉，下炕拉着满仓急促的问道：“满仓，你刚才说什么，我家阿福回来了，是不是真的？” 看着杨枣花的激动表情，还有围上来的周水生父子，搞的像是严刑逼供一样，满仓苦笑道：“三婶，您老先放开我再说，我这胳膊可是肉做的。” 听到这，杨枣花赶快送了手，赶忙问道：“大侄子，我家阿福回来了，在哪里，在哪里呢？” 看着三人急切的眼神，满仓也不绕弯子，“阿福被窝奶奶拉家里去了，我可和你们说阿福现在可是发了，那身上穿的毛皮大衣比周财主穿的还要好······” 满仓将周福的打扮仔细道来，就是说周福发财了，叔叔婶婶算是好日子来了。 周水生和杨枣花没有在意儿子到底发了怎么样的大财，只要人好就行。 34. 第三十四章一家团圆 第三十四章一家团圆 “爹。”看着门口身体干瘦，相貌和儿时记忆相差不大，周福不由得哽咽的叫了一声“爹”。 明明年纪比周木生要小好几岁，但是却看起来反而要大上好多岁，一看就是受了很多的哭苦难，周福一想到这就眼眶红了。 算着年纪，他爹可才是将将四十多岁啊，真是壮年的时候，现在看起来像个小老头。 “诶，走，回家。”周水生听到多年梦寐以求的儿子喊自己，这时候从未哭过的北方汉子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说着擦着眼泪连忙拿着周福的行李急切的拉着周福回家。 “好，回家，这是三弟吧。”周福看着背着行李的周寿问道。 “是你三弟，在你走丢后第二年出生的，寿子，快点叫大哥。”周水生赶紧叫小儿子见过大哥。 “大哥，我是周寿。”周寿小伙子有些腼腆，摸着头咧着嘴喊道。 “好，走回家。”周福和七奶奶家打完招呼就拉着老爹的手回家了。 还没出门，周福见自己老爹和三弟穿的都比较单薄，手上冰凉。 于是周福连忙将自己的貂皮大衣脱下来，披在周水生的身上，“爹，来把大衣穿着，万一着凉了怎么办？” “不行，这可了不得，这么好的皮子穿在我身上还不白瞎东西了，再说爹不冷，你自己穿着要紧。”周父见状连忙摆手推辞不要。 “我身体好着呢，我第一天回来你就这样我可生气了。”周福见老爹怎么都不答应，不得不拿出杀手锏。 果然，周父听了这话，这得不再在的由着周福将大衣穿在他身上，他还是头一次穿这么好的大衣呢，摸着柔软的皮毛，毕竟浑身缓和，心里也是暖暖的。 “来，寿子把这毛帽戴着，可暖和舒服了。”周福将大衣毛领一拉，周父整个头都保住了，这样周福就将毛帽给了一旁的周寿戴着。 这小子可简单多了，见周福给他也不推辞，套在头上可是舒服极了，于是父子三人手拉手一起回家了。 “唉，水生两口子可算是苦尽甘来了，原本还担心小福子会嫌弃他们两口邋遢呢。”看着周福没有丝毫嫌弃周水生，还将自己大衣给他穿，七奶奶刚才还有些不放心的心终于放下了。 毕竟十几年没见面，周福现在看是发了财，不知道对乡下的穷苦爹娘还待不待见，毕竟嫌弃穷苦爹娘的不孝子多了去。 还没进家门，周寿就率先大喊大叫的，“娘，我大哥回来了，我大哥回来了。” 还没有一盏茶的功夫，周寿就立马变成了周福的小迷弟，大哥叫得那叫一个亲热。 杨枣花从周水生去就儿子的那一刻起，就没有歇过，收拾这收拾那，生怕家里乱惹儿子不高兴，尤其听说儿子像是发了财，有钱人更是讲究卫生。 这会听到小儿子的叫唤，大儿子就要进门了，杨枣花这时呆了，不知道要干什么。 “娘。”看着不知手措的站在屋中央的杨枣花，周福轻声的叫了一声。 听到“娘”这声叫唤，杨枣花眼泪滚了下来，痴痴的，好一会儿反应过来，紧紧地抱着周福，拍打着他的背骂道，“你这些年是去哪了，怎么不给家里来个信啊，可知道我和你爹暗地里留了多少眼泪啊。” 骂着骂着就变成了“儿子宝贝”，“乖宝”什么慈爱的昵称。 周福这是也是抱着自己老娘娘长娘短的叫着，哭的也是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好不伤心。 “好了，孩子都回来了，应该高兴，哭一哭就好了，一直哭干什么。”半天之后，周父也是老泪纵横的摸着眼泪劝道。 “是啊，我们不哭，儿啊，饿不饿，娘给你弄点吃的。”听了老伴的话，杨枣花擦着眼泪点头道。 “娘，我不饿，不要忙活，我们坐在一起好好聊聊。“周福拉住要下炕的杨枣花，然后也让站在炕下的周父和周寿也上来。 “哎呦夭寿的诶，你怎么就把这么好的皮子就坐在身下呀，你这死老头子，还不脱下来。”杨枣花这时发现周父穿着毛皮大衣没有脱就直接上炕坐下了。 “哎呦喂，忘了忘了。”周父这也才想起来，赶紧站起来脱了下来，仔细看着屁股做的那一块，见没有事顿时送了口气。 杨枣花一把夺了过来，摸着这样光滑柔软的毛皮骂道，“你这老头子就是穿不得好的，阿福，这大衣自己穿，你爹衣服多着呢。”说着就将衣服叠好放在周福身边。 “老三，还不见毛帽摘下来，在家里戴什么帽子。” 周寿比较怕自家老娘的，听了这话不得不将帽子摘了下来，恋恋不舍的交给了老娘。 看着周寿这个样子，周福笑道：“娘，没什么，我这次带回来的多，每个人都有。” 说着就将一大包毛皮拿了出来，狐狸皮懒鼠皮好多张，足够家里一人做一身毛衣了。 “咦，二弟呢，听说二弟结婚生孩子了，怎么没见着？”刚才忙着哭了，现在分发东西才发现人不在。 “他呀，有了媳妇哪里还有爹娘，这不在屋里挺尸呢。”杨枣花对二儿子的意见很大，没见过这么怕媳妇听媳妇话的。 “老三，你去叫一下你二哥一家过来，说你大哥回来了。”周父对于老二意见也是有的，这么大动静都不知道出来看看。 “哦”周寿不情愿的放下手中的毛皮，出去叫自己二哥了。 西屋这边早在周福回来的时候就听见东西醒了，只是听得不清楚，不知道是什么事，原本周禄是要出去看看的，可是他媳妇李翠叶就是不让。 说是老太太拿回不是三天两头的闹出动静，不就是要出钱出粮找大儿子吗，这回肯定也是，也是拉着周禄不让出去，而周禄对于三天两头出钱找人的事也是厌烦了。 这会子两口子正在屋里吃着瓜子小声聊着天呢，听到脚步声立马安静了下来。 “二哥” “二哥” 周寿敲门叫了好几声，才叫醒装睡的周禄两口子。 周禄打着哈欠开了门，揉着眼睛问道：“老三啊，有什么事吗，刚才和你二嫂睡着了没有听见。” “大哥回来了，爹叫你过去呢。”周寿简单说了一句就走了，也不理周禄在后面叫唤。 “老三，什么大哥回来了？这小子越来越没大没小了。”还没等周禄问完，周寿早就走了，对于周寿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周禄啐了一口骂道，但是没有什么卵用。 “怎么了？”他媳妇李翠叶问道。 “老三也没说清楚，说是什么大哥回来了，叫我们过去，你快点收拾收拾，我先过去看看。”周禄虽然有些疑惑，但是爹都叫了，还是得过去看看。 “爹，什么大哥回来了，老三也不说清楚。”周禄出了自己屋还没走进周水生老两口的房门就抱怨道。 “什么大哥，你有几个大哥，你说你现在除了你媳妇还有谁放在心上。”周父见周禄说这么不长心的话，平时不怎么骂人的他都忍不住板着脸骂道。 “二弟”周福看着周禄率先喊道。 虽然他也听到一些关于他和他媳妇的闲言碎语，毕竟没有什么大不孝的事情，再想到以前跟着自己屁股后面的喊着哥哥的小屁孩，周福也没有计较。 因为他觉得都是穷造成的，周禄性子是不坏的，只是有些小气首先顾着自己小家。 “大哥，你这的是大哥。”周禄听到周福叫他，一时间也有些难以接受。 他也是一直记着跟着周福小时候的快乐时光，有人给他摘果子打架，要不然也不会同意爹娘把家里东西都卖了找他。 只不过后来娶了媳妇，负担重了，再加上媳妇枕边风一吹，于是也就觉得这样毫无意义的投入是白费的，不值当。 这一刻，周福一家人算是真正团圆了，围在炕桌上，周福将带的牛肉干，巧克力等新鲜吃食倒了一桌。 一吃着一边听着周福讲他这些年的经历，也是报喜不报忧，只挑一些好的有趣的说，听到儿子在天津有了产业娶了媳妇生了儿子。 周水生两口子很是欣慰，而周禄两兄弟听到大哥不仅开了铺子，还做着皮草生意很是激动。 “对了，阿福，你说在东北见到你金生大伯一家了，他们过得怎么样？”周水生对于这位闯关东的堂大哥还是很关心的， “他们还得很，现在磊子大哥也娶了媳妇生了娃，日子过得美的很，这次多亏了我收皮草遇见他，要不上他告诉你们还在老家，我也不会回来。”周福就将周磊一家在东北的生活简单的说了一下。 见金生堂哥过得好周家一家都放心不少，当年要不是因为要找周福他们一家可能也跟着去了东北。 说着说着时间就不知不觉的跑走了，看着外面的天色不早了，都已经一下午了，不过周禄媳妇却一直都没过来。 “老二，你去看看你媳妇是不是睡过去了，怎么还没过来。”一家人和和气气说话，杨枣花也懒得李翠叶这个媳妇过来，可是现在话说完了，可得找找她的话茬。 “娘，我这就去看看那个败家娘们怎么回事。”周禄见老娘不高兴，连忙自告奋勇的喊自己婆娘。 要是以往他可不会因为老娘得罪媳妇，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大哥回来了，还发了大财，爹娘有了撑腰的，而且自己也得大哥拉扯一把，这时候不巴结那还等什么时候巴结。 35.第三十五章 阔气 第三十五章阔气 不一会儿，周禄和他媳妇李翠叶一人抱了一个三四岁和两岁的孩子过来了。 应该是周禄和他媳妇说了什么，李翠叶热情的很，“爹娘，这位就是大哥吧，孩子睡了一下午也不好走开，要不然早就过来看望大哥了。” 然后又招呼栓子和柱子喊大伯，李翠叶人虽不怎么样，但是两个孩子却长得十分乖巧，很听话，小声的喊着“大伯”。 “乖，第一次见面，大伯也没带什么东西，只有一对小孩的金手镯，明个上县城再买一对。”周福说着掏出收皮货剩的一对小孩金手镯递给了栓子和柱子一人一个。 这时候两个孩子早就被炕桌上的金色巧克力吸引了，杨枣花抱着两个孙子，动手剥开给小孙子柱子吃，至于老大栓子已经自己可以剥了。 看着周福拿出的金手镯，李翠叶眼睛早就发光了，听说还要再买一对，那叫一个高兴，可是还没等她说话。 杨枣花接过金手镯，一人一只戴好说道：“哪里还要再买了，我看一人一只刚好，再说这东西贵的厉害，县城也远的很。” “呵呵，不碍事娘，也不值几个钱，反正这些皮子也要请人定做，可不能在家自己弄，那样可就糟蹋了，到时候顺带的事。”周福笑着说道。 杨枣花还是有些舍不得，最后经过周福的一番劝说之后才答应。 “好好，没想到娘还有穿毛皮大衣的这一天。”杨枣花可以想象到自己穿着毛皮大衣在村里转悠的景象。 不过看到二媳妇眼睛打量着炕上的两个包裹，哼了一声道：“老二媳妇，这次你大哥回来带了些礼物，你和老三一人一份，这是你的，看看是不是一样，到时候可别又说我偏心。” 两份包裹被杨枣花打开着，东西都一样，两匹大红绸缎，一张火狐皮，一对雕花金手镯，一支金簪子。 这是单独给两个弟媳的见面礼，至于弟弟的都和老娘在一起，看老娘的怎么分就怎么分。 “呵呵，看娘说的，哪能啊，我这就到隔壁借点白面给大哥包顿饺子，您老就别动弹，陪着大哥好好聊着。”李翠叶嘴里虽是这样说的，可是手上比划着两对花纹不一样的镯子，两个都十分漂亮，心里想着都给自己那该多好，最后经过一番权衡之后，拿了比较满意的牡丹花纹金手镯，放在包袱包好拿起来就笑着要去准备晚饭。 知道家里条件艰苦，没想到一碗白面都要向人家借，由此可以看出家里的生活比周福想象的还要困难。 “弟妹不用去麻烦人家。”周福叫住李翠叶，“寿子，你到周财主家去买袋白面回来。” 小周庄离最近的商店也是在十来里外的小镇上，这时候黑灯瞎火的怎么去，也只有村里周财主家有多余的粮食，有时候来不及村民都是到他家买。 “老三，别拿你大哥的钱，我这有。”杨枣花看见周福掏钱给周寿连忙阻止道。 “娘，谁的钱不是钱，还跟我客气，再买几条腊肉，包饺子没有肉腥味怎么行了。” 周福一手按着自己老娘，一手赶紧递给了周寿五块大洋。 “大哥，这也太多了吧。” “多了你就多买些，和你二哥一起去。” “诶。”周寿紧握着五块大洋欢喜的答应着，大哥回来了，这回白面饺子可以可着劲的吃吗，想想上次吃饺子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好像是周财主嫁女儿娘在那里帮忙带回来几个给自己吃的。 出去的时候周福还叫周寿把他的毛皮大衣穿着，可是这小子说待会搬粮食怕弄脏了，只是戴了毛帽就出去了。 倒是老二周禄想穿着试试，可是杨枣花一顿骂将他骂走了，老三都知道怕弄脏了，你怎就这么不长心。 没一会，周禄和周寿就一人背了一口袋白面回来了，一袋五十斤，再加两条已经风干好的腊肉。 东西买回来之后，一家人都开始动手包饺子，全家围在炕桌上擀面皮包饺子，说说笑笑，不像是包饺子而倒像是一场全家人的亲情活动。 腊肉酸菜饺子那叫一个美味，加上周家多少年没有吃过这样的精细面食，周福还好，周寿和周禄两兄弟那叫一个大肚皮。 好几锅盖的饺子一顿就给消灭掉了，晚上杨枣花见二媳妇待在屋里不走，就知道她想干什么，生怕有什么好东西漏了她的。 于是将周福带回来的一大包吃食，巧克力，牛肉干什么等分了一半给她，然后直接打发他们夫妻俩带着孩子回去睡觉，周福赶路一天也累了。 周福家只有三间土墙茅草屋，周禄夫妻俩一间，中间是灶台和待客的大炕，还有一间就是周水生夫妻和小儿子睡。 今天周福回来了，于是就和周水生他们睡在一间，反正炕很大，宽敞的很。 ”娘，门外有人。“周福小声的对着杨枣花指着门缝里透过的阴影说道。 杨枣花听了，不用想都知道是谁，打开房门，不客气的问道：“大晚上不睡觉，你跑这听什么门缝？” 突如其来的开门，让扒在门上的李翠叶没有准备，差点一头扎进了杨枣花的怀里。 “哦，娘，我这不是怕大哥饿了吗，想问问要不要弄点夜宵。” 李翠叶很尴尬的找了一个蹩脚理由，才吃完晚饭才多久啊，猪八戒也不会这么快就饿了，要是再晚点杨枣花还会觉得这媳妇今天懂事了。 可是现在，呵呵，“饿什么，没事赶快回屋睡觉，别再门口瞎逛游。“说完杨枣花啪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这个老二媳妇也太不像话了。”周水生也摇着头说道。 ”你还说呢，当初不是你非要说你这朋友家的闺女不错，咱们算是高娶了······“听到这话，杨枣花忍不住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大堆。 原来但是周家穷，娶不上媳妇，这时候他的一个朋友上门说想和他家做门亲事，说彩礼聘礼都不要紧，主要是看在两家关系亲密，知根知底，周禄小伙子不错。 当时周水生可是高兴坏了，女方虽然这么说，可是自家不能不知礼，买了唯一的几亩地，置办了还算可以的聘礼。 杨枣花那时候觉得哪有这么好的事，留了一个心眼，托人打听了，原来这闺女脾气性子不好，周围知道的没有人家上门提亲，眼看年纪大了家人着急了，于是就找上了周水生家。 周家虽然穷，但是人好厚道，比那些上门提亲的瘪三混混强太多了，要是过不下去他们娘家贴补点也能过下去。 杨枣花听了不同意，但是拗不过周水生，说再怎么样也不能让儿子打光棍，不能断了香火，于是就这样两家结了亲。 刚开始还好，后来李翠叶生了儿子之后，原来的本性就暴露出来了，惹得杨枣花经常抱怨周水生娶了这样一个儿媳妇。 “这不是当时······唉。”周水生现在也有些后悔。 “好了，娘你也别再埋怨爹了，到时候我给你们把房子重新盖了，到时候离得远远的不就行了。”周福要替爹娘盖房子在白天进家门就有了这念头。 周家的房子的确是太破旧了，到处漏风，一场大雨都能把它冲垮。 “不行，哪能要你盖房呢，你要是有孝心，以后老三娶媳妇你助一把力就行了，再说你也有媳妇，省的到时候她找你闹架。”杨枣花可不想儿子花太多钱，惹得大儿媳妇不高兴。 “没事，你儿子是什么人，家里大小事我都能做主。”周福拍着胸脯子说道。 “真的，没想到我儿子还有这本事。”杨枣花听了也笑着打趣。 “那当然。” 终于知道周福的性格像谁了，活脱脱的像足了他老娘，要是再年轻十几岁，肯定是个灵活人。 这边李翠叶被赶回了屋之后，一直坐立不安，看着那边屋灯火还亮着，心里想猫挠似的。 “我说当家的，你说大哥背地里塞钱给爹娘和三弟？” “我怎么知道。”周禄不在乎的说道，这牛肉干真好吃，比那什么西洋巧克力好吃多了。 “我说你猪脑子，整天只知道吃，要是爹娘背地再把钱塞给三弟怎么办，你不知道爹娘一直偏心三弟吗？”李翠叶越说越肯定。 看着周禄还是没有反应，一把将牛肉干夺了过来，收到了抽屉里。 “你怎么这样憨，你没看到三弟自从大哥回来就一直跟在后面转悠，他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不就是想要从大哥哪里得好处吗？” “明个你也得勤快点，没事就跟大哥套套近乎，叙叙感情知道吗？” “知道了，赶快睡吧，大哥不是说明天全家上县城么？”周禄没了吃食，这时候觉瘾来了，打着哈欠说道。 周禄原来的性格以现在活泛，只是这些年来贫穷惯了，觉得没有奔头就有些消沉，后来虽然娶了媳妇。 可是媳妇娘家条件好，自己小家全靠媳妇从娘家那里巴拉东西回来，自己有东西吃也就万事不管，逐渐的李翠叶就越来越捏着他。 说到底贫穷真的能消磨一个人的意志，周禄也是个可怜人，还好他心底的孝顺底线还在，这也是他完全可以分家，甩掉包袱靠着媳妇娘家过好日子的，但是就是不点头答应。 只要不跨过底线，他媳妇再怎么和他老娘吵架他也不管，而她媳妇也知道只一点，每次吵架都指桑骂槐的，不敢指名道姓的骂。 那是李翠叶第一次和杨枣花吵架，李翠叶就指着杨枣花的鼻子骂，骂的那叫一个难听，周禄听到之后，闷着头将李翠叶拽着头发就是一顿暴揍，完事之后还让她给老娘赔礼道歉。 不得不说沉闷的人发脾气更吓人，从之后李翠叶摸到了周禄的性子，每次吵架不明着来，但是话里话外的意思谁听了都知道是说谁的。 36.第三十六章 县城采购 “爹娘，你们临走前还在记挂的大孙子阿福回来了，今天过来看你们二老了。” 周水生蹲在一个矮小的石碑前，用手扯着石碑前枯黄的野草，显露石碑出来。 从箩筐里拿出几盘祭品，有周福带回来的山货和巧克力，还有一截昨晚剩下的腊肉。 “爷奶，阿福回来了，今个向你们报信了，以后每年都会过来看您二老，你们受了一辈子苦，穷了一辈子，我一定多多烧元宝给你们，让你们在那边敞开了用，在烧几个丫头过去服侍你们······” 周福跪在石碑前，点燃了一堆黄纸香表，嘴里不停的说着一些自己的事情，告诉他们放心。 周爷爷周奶奶对于周福第一个大孙子可是疼爱有加，但是毕竟周福那时候还小，这么多年过去了，虽然也很舍不得这对老人就这样离去，那种不舍得怀念感情不是太厉害。 噼里啪啦，周寿放了一挂万响的鞭炮之后，一家老少挨个磕了头，今天都要上县城办事可不能耽误了。 不过回家之前，杨枣花将几盘子祭品也都带回家了，放在这也是被野物糟蹋了，乡下人最接受不了的就是浪费，何况也没有弄脏，带回去吃也是非常常见的。 以前那些穷苦的人家，在那些大户祭拜之后，专门前去拿那些祭品回家食用。 周水生夫妇知道周福在天津家里老的老小的小，年头月尾的事情很多，家里没有男人不行，所以知道留周福在家过年是不行的，于是就要周福在家多待段时间。 现在才刚进十一月，腊月十几的回去也不急，就算周水生他们不说周福也会多待几天，至少要将这里的事情安排妥当之后才能走。 等回去之后和豆花商量一下，明年将老爹老娘接过来住段时间，倒不是怕豆花不同意。 而是突然乡下父母要过来，总的和媳妇通个气，更何况还是十几年失去联系的父母，再则接他们过来住，家里也得准备不是。 周福来到这边，发现老家的情况很糟糕，有很多事情要准备，目前最要紧的是将温饱解决，而不是每天两顿稀的维持。 所以今天到县城要大型采购一番，包了一辆驴车花了两个多小时周家一家人才来到县城。 这时候人不是很多，但是却有不少大大小小的马帮运输着南北货物进来，因为再过一个月就要进入年尾了，那时候置办年货的人是人山人海。 货物的需求量也是海了去，到那时候没货可不行，一年可就指望这段时间了，所以现在不得把货物备的足足的。 周福率先找了邮局，将昨晚写的信给天津家里寄去，报平安是次要，主要是将这边的情况介绍一下，说自己可能会要到腊月回去，自己不在家里万事小心。 县城周福第一次来不是很熟悉，那家店铺价格公道东西好都不知晓，于是要买什么都叫杨枣花带着去口碑好的店家。 首先来到一家裁缝铺，找了一位老师傅给全家人量尺寸，准备将毛皮做成大衣。 “我说这位老板，您这毛皮料子真不错，是从东北来的吧，也只有哪里才有这样厚实的毛料。” 老裁缝量完尺寸之后，接着打量着毛皮料子够不够。 “老师傅好眼力，这可是今年从东北猎户手里收上来的，怎么样，够一人一身大衣吧。”周福竖着大拇指问道。 “够了，除了一人一身大衣和毛帽之外，还可以给两个小孩做件小袄或是给两位老人做件暖手套筒和披肩，您看怎么打算？” 老裁缝翻着毛料量完之后回答道。 “给老人做吧，小孩子个子见天的长，没几天就穿不下了。”周福想都没想回答道。 可怜李翠叶听了这话，还抱着小儿子柱子往婆婆面前窜，为的就是吸引婆婆注意，让婆婆说给自己儿子做件小袄。 杨枣花虽然不怎么喜欢李翠叶，但是两个孙子还是疼爱的，就算李翠叶不这样做，她也是准备让给栓子和柱子做的。 可是还没等她说话，周福就做好了决定，可是也不好在外面摸儿子的面子，于是也就咽下了嘴边的话。 接下来有一人做了两身棉袄，见周福还要做别的衣服，杨枣花赶紧阻止，说够了，这里做衣服可是不便宜，再有钱也不能这样花。 乡下人的衣服那件不是自己做的，听到着，周福于是买了好几匹颜色白净的棉布，随自己老娘回去看着办，缺什么衣服自己动手做。 反正一件毛皮大衣和两件大棉袄也够穿了，剩下的就是春夏穿的单衣了，这些衣服不费工夫。 衣服买好了，剩下的就是粮食了，周福今天早上到家里粮仓看看，那可是真的是连老鼠都懒得来，只有一小堆细小的红薯和土豆蛋子。 厨房的米缸里的黑面也已经见底，唯一算得上粮食的是那吊在半空的两斗未脱壳的小麦，那是几年用来托人打听消息的酬劳。 当然现在不用了，于是早上叫周寿拿去磨成了白面，烙了饼子早上吃掉了，所以说要是周福不来周家可真的是要断炊了，难怪秋收没多久就一天两顿稀。 “伙计，白面玉米面各两百斤，小米五十斤，其他酱醋油盐各来一大罐。” 周福一进粮油铺子就招呼伙计称自己要的东西，河南地区喜好面食，大米很少吃，一般都是熬粥，不过有小米人们都更愿意吃小米粥，这东西养人。 这时，留着山羊胡子正在柜台算账的掌柜的，见周福这大客户上门，赶紧上前招呼伙计倒茶。 “客官，这些东西是立马就要还是待会我叫伙计送，只要是城内什么地方都行。” “好说，待会我过来拿，不过掌柜的，你可别弄些杂七杂八的糊弄我，我可也是开粮铺的。”周福端着茶杯一副老爷款。 “那可真是失敬失敬了，不知道老板在哪发财啊？”掌柜的听了拱了拱手，笑着问道。 “谈不上发财，也就在天津混口饭吃，倒是掌柜的你生意兴隆啊。”做生意的说话打交道那是必不可少的技能，周福这些年早就熟透了这一手。 掌柜的和周福寒暄了几句，然后请他等候，他到后面看看东西准备的怎么样，而周福也告辞了，说待会过来拿东西。 “阿福，多买些粗粮就行了，哪能顿顿吃白面馒头的。” 刚才杨枣花等人看着周福和掌柜的有说有笑，很是佩服儿子的本事，因为自古乡下人都自觉的认为自己矮城里人半截，谁要是和城里人沾亲带故的都觉得了不起。 除了必要的采购，乡下人很少到城里来，一是害怕，二还是害怕，这不刚才插不上嘴，这一出门杨枣花就开始心疼了。 白面玉米面可都算是细粮，一斤细粮可以换好几斤粗粮呢，村里隔三差五的吃顿细粮都了不得了，那些周福一次就买了一大堆。 “没事，你儿子有钱，你和爹这些年受了这些苦，现在我回来了可不得好好吃点好的。”周福搂着杨枣花的肩膀笑道。 儿子的话让杨枣花很是欣慰，可是她还觉得这样吃有些败家，正要叫周福少买些细粮多买些粗粮，可是正好到了牲畜市场。 “客官，看看我这头黄牛，这牙口体格，两岁正是有力干活的时候，买了肯定不亏。”一个牛贩子看到周水生打量着自己的牛，连忙上前推销道。 牛确实是好牛，周水生点了点头，但是没有说话。 土地和牛可以说是庄稼人的命根子，周福记忆中以前自己也是有头牛的，那时候周父爱惜的不知像什么似的，每天给它洗澡割新鲜的水草回来给它吃，干了活之后就要歇歇，生怕它累坏了。 后来在闹灾的时候，日子过不下去了，就给它卖了，周父为此好几天都没怎么说话，应该从那之后，周家就再也没有养牛了，也是买不起。 “爹，怎么样？” “不错，是头青壮健康的好牛。”周水生满眼羡慕的说道。 见老爹喜欢，周福也不讲价，直接问了价钱付了款，牵着牛绳交给了自己老爹。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听风就是雨，要是买也得讲讲价不是。”看着周福掏出一叠票子给牛贩子，杨枣花有些肉痛，这孩子花钱怎么大手大脚的。 “这牛爹说值肯定没买错，爹你说是吧？”周福将包袱甩给了自己老爹。 民国时期钱币比较混乱，也没有什么统一的，虽然现在政府统一发行了法币，可是交易过程中大洋洋钞都是可以的。 值得一提的是，人们更愿意收现大洋或是洋钞这些，因为这些比政府发行的法币更让人放心，现在还好，再过十几年法币比擦屁股纸还要不如。 周福身上带的现金不少，银元太重不好随身携带，所以轻便的纸币带了不少，那样一叠法币兑换大洋也不过二十多块的样子，不同地区兑换比例也是不尽相同的。 看着老娘在老爹旁边唠叨，周福多么庆幸将话题转向了方向，要不然就是自己受苦了。 不过周老爹现在有牛在手，根本没有听见媳妇的埋怨啰嗦，实在烦不过是也回一句儿子给你买金首饰就不能给老子我买头牛吗。 原来刚才周福陪杨枣花到金店买了一套赤金头面，可把众人惊呆了，尤其是李翠叶，恨不得把眼睛瞪出来。 不过周福承诺的小孩金手镯没有食言，让她顿时眉开眼笑，倒是周水生这老爹有些吃醋，阴阳怪气的说都老了还戴什么首饰，不是浪费钱吗。 杨枣花听了一顿，刚才买首饰就拉着脸，原来在这等着呢，怎么儿子给老娘买东西还要你管，于是又是一阵狂风暴雨。 回去的时候没有叫车，从集市上买了一辆板车，装着几百斤粮食和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东西，不过周老爹怕人太多，累了黄牛。 于是大人轮番上车，反正天色还早，一家人伴着说笑在夕阳下回家了。 37.第三十七章八卦 农村大老娘们传播消息的速度快的难以置信，周福回家除了七奶奶家就再也没有外人知晓，就连早上上坟也是大早，没有人看见。 可是等周福一家傍晚回来的时候，那可是人尽皆知，加上一大牛车的东西，看着牛车上陌生的周福，这时有些不相信三房周老三家走失十几年的大小子回来了，还发了大财也都傻眼了。 一群大妈大婶围着杨枣花问这问那，每句话都离不开周福，而眼神也一直往牛车上的东西瞅。 而杨枣花穷苦了十几年，受了不少村里人的白眼瞧不起，现在好了，大方的翻着东西让人看，还炫耀说家里一人还有一件毛皮大衣和两件绸缎棉袄正在县里的裁缝铺让人做着，就连两个小孙子都有。 人们听到着都纷纷羡慕她好福气，熬了十几年这下总算是熬了过来，以后就等着享福了。 而这时，另一个房头跟杨枣花关系不是很好的婶子，看着被人恭维的杨枣花很是不服气，原本她家贫困，在许多时候说话底气都不足，现在大儿子回来，突然一下富贵起来了，想到自己家只是在温饱水平上，以后两人的立场就换了个了。 于是有些酸溜溜的说道：“我说他三婶，以前你是冬天出门都没有棉袄，整个冬天都窝在家里，现在算是好了，都穿上毛皮大衣了，到时候可别瞧不起我们这些泥腿子啊。” “瞧他婶子说的，哪能啊。”杨枣花笑着摆着手说道，可是言语间的得意那就不用说了，多少年了，因为自己穷受了你多少气，今天总算出了口气。 然后杨枣花还拉着周福挨个介绍各位大婶该怎么叫唤，有些大婶杨枣花一提醒周福就有了影响，就知道是那位叔叔伯伯家的。 还有些可能是后来嫁到村里的，周福那是完全不认识，看着人高马大的周福，还这么有出息，一个个都围着周福问这问那。 都是家里的婶婶，周福也没法拒绝，只能耐心的挨个回答着没有任何意义的重复问题，尤其还有不少看到周福这么有用。 问他有没有娶亲什么，还说什么娘家有好看能干的侄女，都是知根知底的，可以帮忙从中介绍，搞的周福哭笑不得。 最后还是杨枣花见时间不早了，笑着说道：“他婶子，时间不早，我也该回家准备晚饭了，晚上都到我家来坐。” 就在周老爹拉着牛车从众人身旁经过的时候，杨枣花还不忘放了一个炸弹：“他爹，今天这牛拉着一车东西，回去可得弄些细料喂喂才行。” “嗯，是这理。”周老爹听了这话很是认同。 像是故意的怎么着，杨枣花的声音很大，还未走的众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刚才还纳闷呢，原本以为这牛车是租的，可是也没有见到车主不是，搞了半天居然是周老三家买的，这样看来这周老三家是真的起来了，还一下子成了富户。 要知道整个村里除了周财主家和村长家有牲口之外，就再也没有第三家了，现在又加了一个周老三家，可是他家唯一的几亩地也没了卖了不是。 现在他儿子买了牛，看样子还要准备给他娘老子买地了，不得不说这些人的脑子转的快，杨枣花夫妻俩都没有想到的她们居然想到了。 周福正如她们想的那样打算的，家里没有田地，长年租种别人家的田地也不是个事，租子重不说，一家一年忙到头还吃不饱饭。 现在他回来了，就有义务让家人过得好一些，如果让爹娘他们不干活，自己出钱养着他们肯定是不会干的，更何况还有一个还未成家立业的三弟呢。 他们肯定是不会安心在家吃闲饭的，只要不是躺在床上不能动都会找点活干，能帮孩子一把是一把，这是所有做父母的想法。 现在土地不是太贵，七八块大洋一亩的样子，所以周福准备这次买上二三十亩的样子，将地契写成周老爹的名字，让周老爹跟两个弟弟耕种。 等老爹老娘百年之后，他也是不会要的，这些地就分给两个弟弟，算他给弟弟们的家产。 除此之外他还要给家里建上十来间高大宽敞的大房子，现在的土房的确是破的厉害，晚上睡觉冷风从开裂的缝隙里呼呼往里灌，周福冻醒了好几次。 到了来年春夏大雨季节，还不得给冲垮了，那时候人可就危险了，所以建房子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回到家之后，将东西搬进屋里之后，李翠叶就十分勤快的帮着杨枣花到厨房帮忙做饭，这可是从来没有的事啊。 “哎呦，这是怎么啦，今天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听到杨枣花讽刺的话语，李翠叶现在哪里敢顶嘴，今天见识了周福的出手，那里还不知道大伯哥是有钱，家里要想过好日子可得好好巴结巴结公公婆婆才行。 “瞧娘说的这是哪里的话，以前媳妇那不是不懂事，现在改过来不也不迟嘛，希望娘大人不记小人过，今后媳妇定要好好伺候您老和爹的。”李翠叶很是诚恳的道歉，将自己以前的种种过错推到不懂事上。 听到这话，杨枣花心里有些鄙视，你那里是不懂事，而是现在看到了自己大儿子回来了，还有钱，马上就可以过好日子了，生怕自己记仇甩开你另过不是。 虽然心中也很想这样，但毕竟是儿子的媳妇，孙子的娘，虽然二儿子也不是太靠谱，可是即使有再大的错做上人的哪有记仇的呢。 再则都吃了这些年的苦，杨枣花也希望他们跟着一起沾沾大儿子的光，以后过些好日子，虽然心里觉得有些对不起大儿子，做父母的都孩子过得好。 看到过得差的，总是会难免会偏心一些过得差的孩子，总不能一个吃香的喝辣的，另一个忍饥挨饿吧，更何况她觉得大儿子也不是这样的人。 “既然知道错了，以后就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杨枣花嘱咐了一句，算是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了。 李翠叶听了这话，顿时送了一口气，她还以为娘要说一些不好的话，没有想到这么简单，心里也是很惭愧。 也是赶紧用行动来表达自己的内心感激，让杨枣花到灶下烧火就行了，剩下的她一个人就行。 一边洗小米熬粥，一边和面揉面，除了大半的玉米面馒头之外还有一小半白面馒头，白面馒头是为了周福准备的，知道他怎么吃过粗粮，扎嗓子咽不下。 然后在切了一段刚买的牛肉，麻利的炒了几盘小菜。看着李翠叶灶上的手艺，杨枣花很满意，尤其是单独为周福做的白面馒头。 而外面周福和老爹弟弟四人正在忙活着打牛棚，可是家里什么家伙都没有，只能打一个简单的凑合，可是周老得怕牛夜里冻病了，于是等打好之后有送到了村长家放一夜，为此还给了两斤玉米面做报答。 看着爹娘和弟弟们都只吃玉面馒头，只有自己一个人吃白面馒头，周福有些过意不去，“爹，娘你们吃白面馒头的，怎么都吃那个。” 周福拿着白面馒头塞给周老爹和杨枣花两人，可是他们就是不吃。 “不用，你吃，你在城里吃惯了细粮，吃不下这玉米面也是正常，我们就不一样，什么粮食没吃过，再说买的这玉米面筛的细细的，比家里的好的太多了，跟细粮没什么区别。”杨枣花挥着手说道，一手拿着玉米面馒头，一手夹着菜吃的好不有味道。 “就是，大哥你吃你的。”周禄几个也嚼着玉米面馒头劝道。 其实玉米面和白面也没有什么区别，在后世人们更愿意吃玉米面而不吃白面，说是多吃粗粮有益于健康。 只是现在玉米面口感略差，加上农村加工条件有限，只是用石磨磨或是碾子碾，那就更加粗糙了，难以下咽。 不过买的是机器磨得，很是细腻，见大家都这么说，自家人周福也不再说什么了。 “娘，咱家后面那块地是谁家的？”周福夹了一家子菜吃着问道。 “好像是公家的吧，对吧他爹？”杨枣花也不是很清楚，那块地也就两亩多大，是荒地，这么些年也没见过有人弄过，所以一直空着，倒是自己经常堆些秸秆什么的，也没人管。 “是村里的，也是宅基地，只是这些年也没有说要。”周老爹毕竟土生土长的小周村人，村里大事小事都知晓，杨枣花虽然嫁到周家二十多年，但是许多事都要问他拿主意。 “怎么了，你问这干嘛。”知道了地是公家的，杨枣花扭头问道。 “是这样的，我看家里这房子破的不行，三弟也到了娶媳妇的年龄，所以我想着趁现在农闲，将房子起了，明年开年就可以给三弟相看着了。”周福放下筷子，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听了这话，周禄夫妻俩则显得很兴奋，老三周寿听到要给自己娶媳妇有些害羞，对于将要建新房子也是很高兴，不过他没有周禄夫妻俩那么多的花花肠子。 周老爹和杨枣花对视了一样，沉默了一会儿，杨枣花眼睛有些红润的说道：“阿福啊，你能回来娘和你爹都十分高兴，现在又花了这么多钱，给家里买这买那，爹娘是算享了你的福了。” 擦了一把眼泪，杨枣花接着又道：“眼见家里房子是不能住了，你还有一个弟弟没有娶媳妇，我和你爹是没有能力了，就厚着脸皮答应了。” 看着老娘摸着眼泪，老爹坐在那里抽闷烟，周福帮老娘擦着眼泪笑道：“这有什么，没有你们哪来的我呀，儿子现在有钱花点怎么了，要是没有你们就是要也没有不是。” 之后周福又是宽慰了几句，说爹娘老子花儿子的钱天经地义，帮助一下手足兄弟也是应该的。 周老爹只是让周禄周寿两兄弟保证一定要记着大哥的好，不能做忘恩负义的人。 周福连忙摆着手说不用，一家子说什么两家话呢。 38.第三十八章 筹措建房 第二天一大早，周家才刚刚开门，就有一群结伴而来看望周福的大婶大娘们。 大多数都是周姓本族的其他房头的，本房的几家七奶奶在回来的时候就见过了，和到东北的一家之外，剩下的三家早就在昨天晚上就过来了。 喝着茶吃着花生瓜子，一大屋子的人坐满了大炕，就连堂屋几条破长凳都搬进屋坐满了，足足聊了有大半宿才离开，幸亏杨枣花知道这几天村里人都会过来看看，这也是农村人好热闹的习惯，同时也是一种关心，所以出远门或是远出回来的都有许多人上门看看，更何况本以为死去已久的周福突然回来了呢。 所以昨个到县城顺便买了不少花生，瓜子，山核桃等不少干货，总不能让人上门空坐一场吧，有些东西吃着也热闹一些。 周福作为主角，跟着老娘挨个给大婶们倒水，老娘介绍一个他就跟着叫唤着，最后周福真的有些佩服这些大婶怎么有这么重的好奇心。 一坐就是半天，前脚走了后脚又来了另外一批，周福还不能怠慢着，一直陪笑着回答各种无聊的问题。 其实也不能怪这些大婶们，这天寒地冻的时候，本又是农闲没有活计干，大婶们本就是经常到哪家串门唠嗑，盘坐在火炕上纳鞋底一坐就是一天。 现在周家周福回来了，这么大的新鲜事，还有零嘴吃的，可不得使劲来吗。 周福这两天感觉自己的脸都快要笑僵了，用手揉着有些发酸的腮帮子，“娘，今天没有人来了吧？” “该来的都来了，就算来也是一些来过的，不用你一直呆着了。”看着周福的样子，杨枣花也是知道这两天周福已经被烦够了，别说是他，就是自己也有些不耐烦了，可是都是乡里乡亲的，人家来是表示自己的一种关心，难道你还将人堵在门外。 听到这话，周福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然后高兴的说道：“总算解放了，今天我就和爹他们看看后面的宅基地，规划规划这房子到底该怎么建好。” “嗯不错，是得赶紧定下来，趁现在还早，抓紧动工，争取在年前将正房盖起来。”对于建房这样的大事周老爹很是积极。 这两天他到处和村里人打听，哪家窑洞的砖烧的坚硬，哪家瓦烧的厚实耐用，至于泥瓦匠村里就有不少，找了干活好的打了招呼。 “是得赶紧了。”杨枣花对于周老爹的话很同意，然后又对周福说道“房子该怎么建还得听你的，你说怎么建好就怎么建。” 以前家里的大事都是杨枣花自己做主，现在有出息的周福回来了，杨枣花自然事事都要问候一声他的意见，谁叫他是家里唯一一个识字见过世面的呢。 更何况这房子还周福出钱的呢，而其他人听了自然都无不点头。 吃完早饭周福就和周老爹两个弟弟到了后院，商量着房子怎么建。 由于地理位置的原因，河南有许多大大小小的黄土高坡，小周村就建立在一个不小的黄土坡上，石板房屋或是窑洞高低不平的在各个坡度建立着。 在村口进村的道路旁，依着地理优势，合全村之力建了寨墙，这是用来防备土匪的进攻的。 周福家在村尾，处于山坡的半山腰上，新买的宅基地加上原来的足足有近四亩地大小。 在新买的宅基地中间有一块半亩地大小，高三丈左右的山包，后面也还有半亩地的样子，再往后就是二十多丈高的悬崖，下面是一片黄土地。 周福早就看过了这里的地形，再买之前心里就有了打算。 “爹，我说这么打算的，你们听听看可合适，不满意的就提出来。”说着周福就将自己的想法在实地比划着说了出来。 首先在这半亩高的土坡，可以挖三间宽敞的窑洞，洞顶上面修整成宽敞的平面，以做晒场，同时不要省料子，多买些大理石，窑洞前面用大理石砌成拱形门，在结构上起到了防止塌落的功用，在造型上亦使这种单纯的形态产生局部变化。 这样不仅节省材料，而且还冬暖夏凉，周福说这三间窑洞作为正房，就给周老爹夫妻俩住，不过他还没有住过窑洞，要留一间给他以后回来住。 窑洞左右两边各建四间两层厢房，底层住人，二楼也可以放东西或是作为家里孩子们住的阁楼，高度和窑洞持平。 在左厢房后面打一排草棚，用来圈养牛或是猪的，草棚和左厢房齐平，在和窑洞齐平的那块地方在建一件杂物房，用来放置耕田用具等东西，具体以后怎么安置随他们自己决定。 右边同样的地方，建上一间大大的粮仓，用来放粮食。 这样做的主要目的是将后面那一块半亩大的空地的出口给堵住了，不说外人，就是不常来的同村人都不知道窑洞后面还有这样一块空地。 空地周福打算向下挖一个地坑院，又叫地窖，是河南这一带最具风情的窑洞了，从院中间向下挖，挖出一个不大的院子，院子四面向里掏出窑洞做成房子，主要用来住人和藏东西的。 出口在正房窑洞的炕上，平时地坑院也不住人，这样做的目的是用来躲避灾难的，在这治安不好的农村，土匪进村是常有的事。 周福想的很周全，也就是因为这后来全家老小在抗战时期，躲避了不少危险。 现在的房子等新屋建好在拆掉，建原有的地方建三间高高的平房，中间的开一扇大门，大门用十来厘米厚的杉木打造的，厚重结实，就算是拿着斧头使劲砸也要不少时间才行。 门一关，整个家里就是另一番天地，就算有土匪或是别的什么危险，高墙厚门也能抵挡一段时间，足够家人躲进后面的地坑院了。 “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提前把什么后路都想好了。”听了周福的构想，周老爹很是满意，尤其是那躲在的地坑院。 原本简单建几间瓦房就算了，没想到儿子这样大的手笔，有些迟疑的说道：“阿福，这房子是好，保养的好足够传几代了，和那财主也不差，只是这样可要不少钱。” 老爹的话周福自然明白，就是怕自己花钱多了，回去不好交代，“爹你就放心，这点钱儿子还是足足的。” 这是实话，刚才说的虽然看起来花销很大，在农村没有几家可以一次拿出这么多钱，可是这对于周福来说不算什么，农村许多东西都便宜，周福估摸着房子完工顶了天也不过百八十块大洋的样子。 然后杨枣花听了周老爹的讲解，也是很满意，尤其是一旁抱着孩子的李翠叶，更是恨不得马上就住进新房子。 房子敲定了，晚上周福就和周老爹去了一趟村长家把地契给办妥了，省的夜长梦多，村长也是周姓族里的长辈，周福拿了几包点心和一坛子两斤重的白酒上门。 见到周福这个失散十几年的族中后辈回来了，还这么有出息，就冲着这个不高兴也得装着高兴不是，拉着他说了不少话，后来听了周福的来意之后，很是替周老爹高兴。 说苦了多年现在终于好了，两家平时虽不怎么交往，但是毕竟是同族，关系自然比其他人亲近一些，再加上拿那块地本就在周福家后面，出场不是很好，一直没有人要，价钱不高，近两亩多地也只算了两亩，一共六块大洋。 同时为了方便，麻烦村长到县里办好地契，周福还额外多给了一块钱，说是手续费，多得就算给他老喝茶了。 听了这村长连忙虎着脸道推辞：“你把叔当什么人了，都是一家人哪里有这么见外的，办点这小事还收钱？”能当上村长的人自然是人精，见周福谈吐就觉得是见过大世面的，能打好关系的自然要较好，说必定以后有求于人家的呢，再说县城政府那么熟，要不了几个钱。 “正是将叔不当外人才这样，不是说亲兄弟还要明算账不是，叔要是真有心，等以后房子建好叔一定要来喝几杯才行。”这点小钱周福自然不想欠人家人情，正所谓钱债好还人情难偿啊。 见周福都这么说了，村长自然是不能再推辞了，最后还亲自送周福父子出了门，走前使劲说周老爹这回算是有福享了，还叫周老爹常过来坐坐。 看着村长如此热情，在这之前周老爹是怎么都没有想到的，村长家算是村里除了周财主之外的首富了，平常跟周老爹这样的贫困人家根本没有什么交情。 也只有在过年祠堂祭祖的时候，碍于同族的面子，目无表情的点着头打了一下招呼。 “福子，算是仗了你的势了，没想到村长还会对你老爹有笑脸相迎的一天。”周老爹感慨道，这时候觉得人真不能穷，穷了谁的看不起你。 “这有什么，儿子有出息还不是你的。” “也是，老子儿子有出息，看谁还敢瞧不起咱家。”听到着周老爹觉得也是，儿子是自己生的，有出息还不是老子的种好，说着就昂首挺胸的回家了。 现在人们都在家里闲着，盖房子的工人和工匠很容易找，周老爹一大早就出门了，刚吃完早饭就带了一群同村的手艺人。 挖窑洞的老工匠开始动手勘探地形，知道了主家的想法之后，带着徒弟们打木架子，测量并打桩标记，之后即开始了挖土工作。 这些都是体力活，周老爹不然他动手，让他就在一旁看着，倒是他自己带着周禄周寿两个兄弟帮忙运土。 这泥土是有用处的，以后盖房子时用来砌墙的。 后院忙的热火朝天，前面也是忙的一下不停歇，只见李翠叶进进出出，一会忙着烧水一会忙着准备饭菜，不过脸上的笑容却从没有消失过。 至于杨枣花则被李翠叶推到房里带小孩，等小孩睡着了才出来帮忙烧火。 39.第三十九章 摆宴席 现在正是农闲的时候，大部分农家汉子都准备这个时候到县里找点短工干着，补贴补贴家用，年景本来就不好，哪里有空在家闲着，不得趁机干点什么。 听说周家盖房子找劳力，有不少人家找上门，在村里干活不用大老远来回折腾，钱还不少挣，哪有不乐意的呢。 于是周福就让老爹多招些人，趁着天气还不是太冷赶紧干，不然等到真正上冻了，那可得等到明年开春了。 人多力量大，二三十个工人帮着干，一小个月的时间，三间窑洞左右四间二层的厢房总算在腊月的时候做好了。 剩下的依照这个速度半个月就可以彻底完工，可是现在天气太冷了，不适合在建了，而且周福在这里呆着也差不多一个半月了，也该会天津老家了。 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一场热闹的宴席要办，一般在农村，特别是宗族聚集在一起的，不管办什么大事都得办席面，请全族老少吃一顿。 二则在当众说明，请全族人做个见证，日后也不好抵赖，这事才算真正定下来了。 周福十几年离家，突然一下子回来了，虽然大家基本上都已经知道了，可是这不是正式的，要摆过席面祭拜过祖先才行。 席面这事杨枣花这几天早就张罗好了，席面上准备上多少荤菜和素菜都和周老爹商量了，到那天要过来帮厨的本房嫂子婶子都已经打好招呼了。 杨枣花将时间定在搬家的那天，正好凑在一起，说是省的回头又要请人收拾东西麻烦，所以一起多省事。 其实这样有杨枣花自己的小心思，这样省事是一点，重要的是能省下一顿伙食的钱，别看这一顿伙食，现在刚进腊月，人们正是馋的时候。 所以一大桌子菜能给你吃的底朝天，关键肉菜还不能少了，加上农村都是干苦力的，拖家带口的，能吃的很，光粮食就不老少。 周老爹哪里不知道自己婆娘的想法，可是他是爱面子的，说道“这样不行，会让人笑话，要么不办，要办就要办的像样，别到时候第二天什么乱七八糟的风言风语就出来，他懒得听。” “怎么笑话了，以前怎么没有见你怕人家笑话，现在儿子回来了，有钱了，你就拿着儿子的钱打肿脸充胖子来着。”杨枣花听了周老爹的话很生气。 “你看看家里哪一样不是阿福的钱，要不是阿福今年回来了，现在还指不定在哪里讨饭呢，如果要是你挣得钱，就算你摆上三天的流水席我也不管。” 周老爹听了老伴的话，有些拉不下来脸，支支吾吾的解释着：“我这也不是为了自己，都知道阿福在外地赚了大钱回来，要是这点钱都舍不得花，村里那些老娘们的嘴你还不知道，指不定怎么说阿福呢。” 这话不假，杨枣花自己也是老娘们，太清楚农村妇人的德行了，要是别人家这样办自己也会说闲话的，这时也觉得自己差点反了大错。 自己受点骂无所谓，要是阿福受到了连累那就不好了，这时杨枣花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加上刚才那样重的语气说话，现在搞得有些下不来台。 见老娘不说话，周福哪里不知道她心里想的，赶紧出来打圆场道：“爹，娘，你们想的都是好的，我看这样好不好，席面还在一天办，不过我们连着办两餐，中午和晚上，这样既省了事，还不用落下口舌。” 周老爹和杨枣花听了话，也都觉得不错，于是就这样定了下来，日子周老爹早就找人看好了，腊月初六，是个搬家进房的好日子。 同时木匠那里订好的家具已经上漆打磨完成了，说好了腊月初六那天去拉。 腊月初六这一天，周福让全家人都穿上了早就拿回来的毛皮大衣，过来帮闲的族里妇人陆续都过来了，都多多少少拿了点东西，一斤白糖呀，两斤白面呀，再或是两尺布头什么。 东西五花八门，什么都有，不知什么钱，可却是人家重重的人情，每一样杨枣花都亲自过手，心里记着那家送的是什么东西，以后人家办大事也要按例会送人家。 看着一大堆零碎的东西，周福尝试记了几样脑门都疼了，他真的怀疑老娘真的记住了？ 其实对于很多有大学问的人士都是一个难题，可是对于农村妇女却是小事一桩，因为她们整天都活在鸡毛蒜皮的小事里，成天的惦记着东边王家的一块老姜没还，西边李家的一两油还欠着呢，于是乎就这样对于这些事就非常的敏感。 杨枣花将东西递给一旁的李翠叶赶紧拿进屋里，说时间还早，赶紧拉着她们到屋里坐着喝杯水吃点点心。 三间宽敞的窑洞，中间一间是招待人的堂屋，左右两间分别是杨枣花夫妇和周福的，每间窑洞都有一张大炕，只是现在家具还没有到。 所以都只有两床崭新厚实的铺盖，可是即使这样也是让众人一阵稀罕，再加上杨枣花一家人身上的毛皮大衣，更是羡慕的不得了。 看着众人羡慕的“滋滋”的声音，杨枣花很是满足，赶忙端上茶水，招呼她们到热炕上坐着，吃点心。 “你们瞧瞧他三婶穿着着毛皮大衣，还真有的像财主家老太太。”一位族中的嫂子吃着瓜子打趣道。 “别说还真有点像。”听了这话众人也跟着附和道。 “他三婶，你们一家人一人一件这毛皮大衣花了不少钱吧，都知道大侄子赚了大钱，还不知道他干什么呢，你就跟大家伙唠唠呗。”另一位婶子好奇的问道。 “是啊，他婶子就唠唠呗。”众人都是十分好奇。 杨枣花见众人都认为儿子赚了大钱，赶紧解释说道：“哪里赚了什么大钱，也不过做点小买卖，比种地强些罢了，至于这毛皮大衣吗，正巧他是做这一行的，也不值什么钱。” 财不露白杨枣花是知晓的，让人惦记有钱可不是什么好事，看来以后自己可得低调一段时间了。 对于杨枣花的话众人都是不信的，没钱会这样大手笔的花钱，不过人家不说你有什么办法，见这事没有什么结果，于是话题有转到了新房子上。 说到这，杨枣花那是有说不完的话，仔细的跟人介绍自己房子的结构，用的都是那些料子，怎么怎么的好，以后她们家要是盖房子也要这样盖。 就在大家听着杨枣花精彩演讲的时候，外面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搬家具了。” 听了这，大家伙赶紧出去，好家伙，整整三大车的家具，而周老爹正在招呼一群小伙子帮忙卸东西。 “我说狗子，你早上是没吃饭怎么的，你那边用力抬高点，小心磕着了。” 这狗子也是个能人，听了这话笑着说道：“还别说，真是这样，三叔你家今天有好吃的，我这肚子早上就没吃，留着吃好的呢。”说完还扮着鬼样子。 惹得在场的所有人都哈哈大笑，周老爹也是笑着骂道：“你这小子，现在要是不帮三叔把东西抬好了，待会别说好吃的，就是皮也没得吃。”顿时又是惹得一阵大笑。 “狗子，别听你三叔的，大家伙赶紧搬，我这就准备鸡蛋肉丝面给你们吃，不过你们可得小心点，要是磕着了可就啥都没有。”杨枣花也大声的说着。 听了杨枣花的话，大家伙一阵欢呼，赶紧十足，不一会就将东西在周老爹的指挥下搬进了各自的屋里。 家具是按周老爹夫妻俩和周福三兄弟四个房间打造的，每间房里两个炕柜，一张炕桌，一张梳妆台，一顶四开门的大立柜，一张小桌子再加四把靠背椅子的规格。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大大的八仙桌和八把靠背椅子，一张长长的香案，这是堂屋用的，还有一些其他小的物件，洗漱用的大木桶小木桶等。 东西搬完之后，杨枣花也没有说瞎话，帮忙的大婶不一会就端上了一大盆鸡蛋肉丝面，碗筷都有自己挑自己吃。 “大家别客气，自己动手啊，吃完之后就将桌椅板凳在院子里布置起来。”周老爹招呼大家开动，自己也跟着吃了一碗，早上赶忙吃的不多，忙活了一阵子有点饿了。 众人听了哪有不答应的，碗筷碰撞声声和吃面吸溜的声音响起了整个院子，幸亏这只是垫垫肚子，不然就这些小子别说这一大盆面，再来两盆也吃得完呀。 吃完之后时间不早了，厨房也开始忙活起来了，不过今天作为主家是不用动手的，只要将东西置办好就行，别人不知道东西放在哪帮忙找一下就行了。 杨枣花带着孙子在房里招呼一些女性客人，周老爹则带着周福三兄弟就在堂屋招待男的宾客，分工明确。 至于李翠叶也没有闲着，她今天作为家里的主事的，那里缺什么都找她，虽然忙的连水都喝不上，但是却非常高兴。 今天李翠叶娘家人也来了，李翠叶见事情差不多行了，就拉着老娘和嫂嫂们进了自家的东厢房。 四间厢房是按照一般人家正房布局的，一进门就是堂屋，其他三间分在两边，门没有朝院子开，而是在屋里开了一个内廊，这样大门一关就形成了一个小家。 这是周福特意这样安排的，因为周老爹他们还年轻，分家还早，避免以后闹矛盾，就将现在这东西分给了周禄和周寿两个。 看着宽敞明亮的大房子，还有二层阁楼，就算以后儿子养孙子以后几十年都有地方住。 看着亮锃锃的朱漆家具，李家大嫂眼馋的摸这摸那，羡慕的说道：“他大姑，现在你是算是出头了，前个连棒子面粥都吃不饱，现在天天白面馒头可劲的吃都行了。” “是啊，他大姑，以后有了好事可得拉娘家一把，你那大伯哥不是做兄弟的吗，看在以前咱家没少给你粮食的份上，你帮着说说，带着你二哥他们呗，就算做生意不行，前后跑腿总行吧。”这是李家二嫂也是上前说着。 而李家其他的几个妇人听了这话也是十分认同的样子，这都盯着李翠叶，这大姑子这些年没少上家里打秋风，要不是家里接济着，说不定早就饿死了。 李翠叶也知道这些年是拿了家里不少东西，可是这些都是进了自己一家人的肚子，周老爹夫妻和小叔子一粒米都没有吃到。 这时候那里敢说这个呀，现在家里早就不是以前那个时候了，自己说话根本不管用，她如今都不敢和婆婆大声说话了，就连周禄被周福单独叫出去不知道说了什么，说了好半天，自那之后周禄脾气也见长，好些都不听自己的了。 再则别说周福前个就说明了，给家里置几十亩地，让家里安心种地，至于跟着跟着他出去学着做生意的话就别提了，说外面太乱，乡下人有没读过书，被人骗了还帮着别人数钱呢。 就算没说，他还有两个亲弟弟呢，你们这弟妹娘家哥哥算是哪根葱哪根蒜呢，别还没说就被婆婆给啐了一脸唾沫星子。 “娘，嫂子，这事你们就甭想了，就连我家的和小叔子都没有戏，更何况大哥他们的。”李翠叶一口打住，赶紧将事情解释着，避免误会自己不想帮忙。 见连自己兄弟都不带，哪里还会带外人呢，于是李家婆媳也就没有什么说的了。 “你那大哥真是这么说的，他不会是吃独食惯了吧，怕自己兄弟发财了压了自己一头吧。”这时候李二嫂还是不死心，颇有挑拨的说道。 “不会的，大哥不是那样的人，如果真是那种人的话干嘛还有千里迢迢的回来呢，捡了这样一个大包袱，又是建房又是买地，花了不老少的钱了，自己一家在天津不是好的很吗。”李翠叶对于自己二嫂的话很是不信，果断的反驳道。 这段时间，周福为家里所做的一切，李翠叶都是看在眼里的，也是真心的感受到周福真心，这时也不得不说周福所做的没有白费，居然让他这弟妹为他说了公道话。 这里说的热闹，外面却准备开席了，杨枣花就进来喊李家婆媳出去入座，这可是媳妇的娘家，可不能怠慢。 40.第四十章 回天津 农村的流水席那叫一个热闹, 小周村近百户基本都来了, 尤其是同族关系近的几个房头人家那是全家老少一起到, 加上这次周福家席面中、晚两次席面一起办。 那就更叫热闹了, 中午吃完以后许多人就留在了周家大院里不走了，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事, 省的晚上又要在跑过来, 有茶有零嘴还有一群人唠嗑吹牛的不比家里好多了。 周福见乡亲们都为围在一起, 觉得总不能喝一下午茶唠一下午磕, 于是叫周禄请来了一个走街串巷的草台戏班子, 搭了一个简易的戏台子。 唱戏的穿着破旧的戏服, 简单的扮着，虽然唱的还行，不过跟正规的戏院比就差远了, 不过这在农村却是十分好的，顿时间，全村老少将周福将院子挤满了，就连回家的人听到动静也又似乎事先预料没有地方做一样，都各自扛着长凳跑过来了。 锣鼓一响，开场, 叫好声响成一片，原来老屋做成的厨房里, 帮厨的大婶们也时不时抽空出来挤着脑袋看着。 这一天, 周福家整整热闹到了半夜, 院子里也是一片狼藉, 看着这样可把杨枣花心疼的呦，这么好的新房子不到一天就糟蹋成这样。 还好帮厨的和本房的几户人家都留下来帮着收拾，要不然光周福家里几个人还指不定要几天忙活呢。 洗洗涮涮，院子该扫的扫，幸亏借的桌椅那些人家自己走前搬回去了，不用周福家送了，可是这样也是忙活到大半宿。 还剩一些细活杨枣花就让帮忙的人家回去了，天色不早了，忙活了一台都累了，走前剩的红烧肉肘子一家都分了一些，喜得他们连说谢谢，农村哪里有条件嫌弃这是剩的，更何况是现在这样的世道，有时候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一次荤腥。 腊八一过，周福就跟着周水生夫妻说要回家了，虽然他们非常舍不得，分开十几年，好不容易团聚几天又要分离。 可是舍不得归舍不得，他们知道周福在天津是有家有业的，把老婆孩子丢在那自己一个人在这过年是不行的，今年是来不及了，家里什么都没有准备，来年一定要让周福将老婆孩子带过来过年。 想法是好的，可是周福近几年是想不到这里过年的，带着老婆孩子过来简单，随时随地都可以，可是他还有一个九十多岁的老万头需要照顾。 老万头年纪越来越大，身体已经差了许多，身边离不开人，他有呆不惯陌生的地方，所以周福得伺候老万头百年之后才有机会啊。 “轰······” 火车的气鸣声响起了，离发车越来越近了。 周家一家人都来到火车站送周福上火车，不是说分别总是难忍的吗，这时候作为老娘杨枣花哭的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其他人的心情也是很难受。 “娘，快别哭了，又不是干什么，等过了年家里安顿好了我就发电报过来，接你们到天津住段时间。”周福抹着老娘脸上的泪水，安慰着说道。 “是啊，他娘你这是干什么，没几天又能见面，你这样像什么，搞的孩子都不好受。”周老爹也是劝说着。 然后又对周福说道：“福子，你放心回去，家里你都不是安排好了吗，没有啥事，火车快开了，赶紧上车吧。” 那天席面办完之后，上次到县城买的粮食吃的差不多了，所以周福又买了不少粮食回来，不过这次没有到粮铺买，而是到同村的周财主家买的，都是一些没有加工的小麦和玉米棒子等。 这是杨枣花叫得，正好家里有牛和石磨，说是这样不仅便宜自家磨磨还更加出粮食些，除此之外还在周财主家定了一头大肥猪，只等着过年宰了。 还有将说过买地的事情也落实了，这时候还算安定，村里的地还真不好买，最后还是别的村里有户小财主要跟着儿子去南方，家里的地要买。 周福听了风声，赶忙和周老爹赶过去了，看了地，位置不远，跟小周庄挨着，土地也还算看护的好，肥力还行。 最后经过讨价还价，两百块大洋买了二十五亩地外加一头还未成年的小毛驴，最后周福估摸着一下帐，回到家前后差不多花了四百块大洋。 这还不算自己带着首饰和毛皮料子，大头主要是土地房子和买金首饰上了，其他的值不了多少钱，索性最后将身上的十几块大洋给了杨枣花，留给她作为家里的小用使。 周福和两个弟弟交代了几句，然后又和周水生夫妇说了几句，眼见火车信号员催促了，周福这才上了火车。 站在火车上，周福和下面的家人挥着手告别，让他们赶紧回去。 这时候周老爹上前追赶了着，挥着手嘱咐道：“福子，到了天津就发个电报回来，报个平安。” “知道了，赶紧回吧。”听到着，周福自然大声应着。 小周庄离天津不远，不过现在的火车速度有限，所以周福腊月初九下午上的火车，第二天中午才到达天津。 离家四五个月，周福早就想的不行，一下火车什么事都不管，拿着行李就叫了一辆黄包车，也不管路程远车资贵什么的了，现在他只想马上到家。 ······ “真痛快。”周福一口气吃完了一碗热汤面，放下碗筷摸着嘴感叹道。 这时候周福早就到家了，还好好的泡了一个热水澡，衣服从里到外，就连毛皮大衣也换了一件，整个人是神清气爽。 洗完之后再吃上一碗热腾腾的汤面，就一晚上坐火车冻得饿的那种难受状态也是一扫而空。 “还要不要再来一碗。”见刚才进门的样子，豆花也是心疼坏了，这时候见周福恢复了状态，拿着碗筷问道。 “不用了，晚上再吃。”周福摆摆手道。 “怎么样，你爹娘还好吧？“见周福吃完了，这时垫着毛皮靠在炕头的老万头问道。 听了这，厨房的豆花也出来听着。 “还好，身体什么都还行，不过就是穷，得亏我及时找到了，不然今年恐怕难过年，不是饿死就得冻死。”周福说道，然后就将家里具体情况详细说了一遍，然后又将自己这些日子办的事情安排简单说了以下是。 “你们不用担心，现在我都安排好了，以后算是可以过上安稳日子了。” 听见周福的这样安排，豆花和老万头都觉得非常妥当，点头表示周福做的对。 “不过花儿，我这次可是花了不少钱，今年东北算是白跑了。”见豆花这样，周福故意打趣说道。 虽然这次花了四百多大洋，不过也差不多抵家里粮铺一个多月的收入而已，相比较今年的毛皮收入还是相差太多了。 “瞧你说的，搞的我是那种小气的人一样，十几年没在爹娘面前尽孝，他们又受了那些苦，花多少钱都是应该的。”豆花白了一眼周福说道。 “不错，豆花的为人我是清楚的，哈哈恐怕是你小子自己舍不得吧，你从小就是个小气的。”老万头笑着帮豆花说话，反而笑话周福自己。 经过一年多的相处，豆花把老万头当做亲爷爷还要尊敬，什么事都以他为先，细心照料，老万头也早就认可豆花是个好孙媳妇，所以许多事老万头都站在豆花这头。 不过在真正的亲疏上，豆花还是代替不了周福，因为周福是老万头的孙子，而豆花是孙媳妇，孙媳妇再好能越过孙子吗，不过在日常中却要亲近孙媳妇，帮着孙媳妇教训孙子，这就是中国人常说的关系近的无所谓，疏的客气是一回事。 对于这一点周福早就知道，不过他还是喊屈道：“老头，你这可不像样啊，我爹娘叫我带媳妇孩子会老家过年，我可是一口拒绝了，说是有一个老头赖在我家不走，我可走不开，还要伺候老爷一样的伺候，没想到你们居然合伙欺负我。” “呵呵，那你回老家呀，谁有没拦着你。”老万头笑着回着，一点也没什么，他知道周福说的是真的，也相信周福对自己是真心实意的，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 “你这死老头，懒得理你，东东过来，到爸爸这来。”周福知道从老万头嘴里说不出软话来，看见东东拿着自己买的木剑从后院跑进来了，连忙招呼儿子过来。 东东现在已经两岁多了，长大很皮实，最喜欢一个人屋里后院来回跑，而周福他们也随着他，反正后院是封闭的，后面还有他舅舅在米铺看着，除了自己磕了碰了也没有大事。 这不东东刚拿着周福买回来的木剑到后院去耍了吗，不过在周福刚回来的时候还闹了一个大乌龙。 周福回来看见东东一个人在小板凳上捧着奶瓶喝奶，那小模样稀罕死周福了，正要伸手抱儿子，好好亲热亲热，可是却遭到了东东的挣扎，哭着大喊着“妈妈，妈妈。” 这可把周福弄得有些尴尬了，小孩子大脑发育不完全，几个月不见已经不认识周福这个爸爸了。 豆花听见儿子哭，赶紧出来看看，见儿子在他老子怀里挣扎，“你看，离家这长时间，儿子都不认识你了。” 豆花上前接过哭闹的东东说道，东东到了妈妈怀里马上就歇了，脸上挂着两滴泪水开始又喝起了奶。 “瞧着小没良心的，我看是一直惦记着呢，亏得大老远带了这些玩具。”周福见状捏了捏东东的小脸蛋骂道。 “好了，赶快进去洗洗吧。”见东东被周福弄得又有些不耐烦，豆花赶紧催促道。 后来周福拿着玩具哄了好半天才将东东重新弄熟悉，没有一会就爸爸长爸爸短的叫唤着，可把周福乐坏了。 41.第四十一章 羊脂玉籽料 “老头, 这张熊瞎子皮怎么样, 够大吧, 我可是费了老大劲才弄到的。”周福出远门刚回来有些累, 把招呼过来的东东圈在怀里，手上拿着东西哄着他玩, 于是就和炕头的老万头闲聊起来了。 至于豆花拿着周福吃完的面碗洗干净之后, 就拿着菜篮子出门了, 因为知道周福喜欢吃酱肘子和酱牛肉, 这不出门买去了嘛。 “是不错, 皮子模样和大小都是上等货色, 硝制手艺也是上好的。”老万头摸着已经做成披风的熊皮满意的说道。 “不过费老大劲可不见得，我可是听关三那小子说了，这是在你住的那户猎户收的, 可是一点力气都没有费啊。”老万头一副你小子睁着眼睛说瞎话，我可是什么都打听清楚了的，想蒙我还嫩了点。 “嘿，得了，你这老头怎么什么都知道，我玩不过您还不行吗？”周福笑着认栽了, 也是想顺着老头让他乐呵乐呵，嘴里还故意骂道“不过这关三也真是的, 什么都说。” 听了这话老万头得意的不行。 “说什么呢, 惹得老爷子这么高兴。”豆花拿着一大堆菜回来了, 在屋外就听见了笑声, 进门连忙笑着问道。 “没什么，怎么买这么多菜？”周福有些奇怪，家里就这几个人，这些菜搞的像有一大桌人似的，而且依照豆花会过日子的性子不可能这样的，即使周福出门几个月回来也不可能这样。 “这不，刚才出门看见关大哥儿媳妇了，叫她回去跟关大哥几个说了一声，这段时间关大哥几个经常上门问你什么时候吧回来，我估摸着待会可能要来，到时候总的弄点像样的菜不是。“豆花将买的东西拿出来在柜台上放好，熟食放在柜子里，待会拿出来就可以了，剩下的生的全都拿进了厨房。 “哦，那是得多弄些菜，待会我就到他家看看。”周福听了豆花的话点了点头道。 他和关家三兄弟一起贩卖皮货算是占了不少便宜，虽然自己也是出了钱和力，可是毕竟人家是三个人，人家还差自己这点钱了，撇掉自己他们兄弟单干也是一样的。 而且他们三个在生意上还十分照顾周福，就像这次周福回河南老家，皮货就是关三一个人运回来的，而且自己带回家的那些皮子也没有计较，虽然关家三兄弟也为家里弄了一些皮料，但是毕竟人家是三个人，自己是一个人不是。 还有这次关大关二到大西北新疆拓宽生意，说买些玉石籽料，也算了周福一大股，这可是天大的情分了。 不说周福，就拿豆花来说，刚开始听周福说关家兄弟是干那一行的，不怎么待见他们，可是你看看现在，和关家的女人们好的不行，嫂子叫得那叫一个亲热，见到关三兄弟也是大哥大哥的客气的不得了。 “老头，你说这到大西北新疆地区倒腾玉石生意行的通吗？”关于玉石这些年周福也懂不少，可是这些都是成品，对于到玉石源头买籽料可还是没干过，心里有些犯嘀咕。 “小子，我看在有些方面你的确不如关家兄弟，这玉石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值钱的，是保证不亏的买卖。”老万头对于周福的担心有些瞧不上，然后仔细说着这里面的道道。 中国玉石有着五六千年的历史，从古到今都是达官显贵，文人雅士的心爱之物，战国时期一块无瑕和氏璧可以价值十几个城池，最后被雕刻成传国玉玺，那价值更是没有东西可以衡量的，虽然后来遗失不见了，但是丝毫不能影响它在人们心中的地位。 这样的玉石加上历史用途，可能是独一无二的，但也足以证明玉石在中国人们心中的地位。 加上几千年的发展，中国的玉石文化早就深入人心，而且玉还是崇高道德的象征，诸多美好意愿的代表，所以不过是什么人都以戴玉代表高贵。 但是玉石不知道要经历多少年和特殊的自然环境才能形成，所以玉石数量是有限的，用了一点就少了一点，经过几千年的开采，数量也就越来越少。 现在还好，不管是数量还是质量方面，只要用点心花些钱还是比较容易得到的，现在趁着便宜弄一些留着，价值肯定会越来越高，不会吃亏的。 再说留着自家用来做些首饰摆件也是好的，总比买的便宜吧，就算以后传给子孙也不错呀。 听了老万头的解释，周福也瞬间明白过来了，点着头说道：“姜不愧是老的辣呀！” 要是后世有人听到老万头的话，肯定是十分佩服的，您老连资产保值升值不可再生资源都知道啊。 其实这也没有什么，只要稍微有点见识的都会知道，乱世的时候黄金的价钱那是一路飙升，像什么白银和黄金的兑换比例也都十分高，其中最直接的原因就是金子密度大，质量重，便于兑换之后携带。 而到了太平年间，金子兑换比例也会下降，最后趋于稳定，因为平时交易生活都是用白银等钱币，很少会用金子的。 于是乎就有胆大的人，在这时候用金子兑换大量白银，到世道太平了，金价下来了，在兑换成金子，很轻松的就从中赚了一大笔差价，这种事老万头年轻的时候就干过。 “弟妹忙活着呢。”院子里传来了关老大兄弟几个的声音。 周福歇了和老万头的闲聊，赶紧下炕出去迎一迎，还没出门关老大三兄弟就进了屋。 “刚才还说你们几个要来呢，豆花早就将菜准备好了，再不来我可就得到你家喊你们了。”周福见面笑着说道。 “是吗，那我们是来得不如来的巧啊。”关老大笑道。 周福赶紧招呼他们兄弟几个赶紧进屋，周福接过最后关三背上的麻袋。 “嚯，这是什么东西这么重。”看着还没只有一小袋东西，没有想到居然不轻的很，让没有准备的周福差点滑脱了手。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关三回过头笑着说道，然后进了炕房，和两个哥哥笑着向老万头问好。 老万头什么样式的人没有见过啊，即使知道关老大兄弟以前是干盗墓的行当，也没有带着有色眼镜看待，因为他知道任谁都不会自己愿意干这些，都是生活所迫。 关键是不干些丧尽天良的事，杀人放火都行，还有就是能够及时回头就好了，就像关大几个一样，金盆洗手之后，就不再走以前的老路，重新做人，干些正经的行当。 加上老万头和关大几个都是真正在江湖上混过的，都是接触古玩这一行业，有很多的趣事聊，每次见面说的都很尽兴。 甚至还会谈到以前盗墓的事，那个大墓东西多，那个被盗过，其中发生过什么早就失传的机关，老万头没有干过，但是架不住见识广，说什么他都能接上话。 趁着关大几个坐在炕上说着话，周福将麻袋放到老万头脚边，打开一看，里面全是一下各色拳头大小的石头。 周福拿起一个黄色的石头，入手感觉十分光滑，而且不想普通石头那样冰凉，有种温润的感觉。 周福知道这不是普通石头，而是名贵的和田玉籽料，：“关大哥，这些就是你从新疆弄回来的和田玉籽料。” “是啊，这次收获十分不错，有四五块成人脑袋大的，玉质最纯净的，我做主买了，差不都就够回本了，剩下的一大堆小的我寻思也买不上什么价，留着自己把玩或是做成首饰都是划算的，于是我们几个就分了，这是你的那一份，”关大有些得意的说道。 后来话锋一转，有些打趣的问道：“不过阿福你不会怪哥哥我自作主张吧。” “大哥说的这是哪里话，我高兴还来不及么，怎么会怪你呢。”周福笑道。 周福说的是真心话，这次为了到新疆买玉石籽料，他是将家里最后的几根金条拿了出来，其他的都早就在上次换成了两大箱子的古玩玉器。 没想到居然收获这样大，不说那几块卖掉的大块籽料，就这些也足够抵得上自己的几根金条了。 只要是有点头脑的事，都知道这是划算的买卖，所以对于周福的回答也在关大的意料之中，其实他也是故意那样一问。 “老爷子，您老也给长长眼，看看小子弄得这些东西怎么样？” 听了关大的话，老万头坐起了身，看着麻袋里几十个大小不一玉石料子，大到成人拳头大，最小的只有汤圆大。 老万头粗略看了一遍，随意拿了几块把玩着，最后挑了一个鸡蛋大小，通体洁白的料子，拿在手上仔细盘玩着，然后慢慢说道： “和田玉石料子分为籽料、山料和山流水料三种，而其中又数籽料最好，这是因为籽料是由山上的玉石经过自然的侵蚀、剥落后被流水搬运至新疆玉龙喀什河的河流中，经过流水的长期冲刷剥蚀和水中的自然滚动磨砺，去粗取精，留下料质最细腻结实的部分。 其籽料的特点：块度比较小，一般为卵石形状，表面很光滑圆润，玉料的疏松部分或绺裂处受到矿物的侵入形成颜色，由于受到长期的冲刷，自然的分选，可以说籽料是大自然精心筛选的优良玉料，价值仅次于羊脂玉。 而你这些很符合这些特点，如果没有猜想错的话，你应该是在新疆玉龙喀什河附近人家买的吧。” 听了老万头的分析，老关很是佩服，基本上也差不多，虽然有些是在别处买的，就那几块大的就是从开采地附近买的。 “老爷子，没的说，您老是这个。”老关伸出了大拇指说道。 “呵呵这没什么，我年轻时候也去新疆，还跟着人在玉龙喀什河捡过玉料呢，只要眼神好还是很容易有收获的。”老万头撸着胡子说道。 然后讲述了一大堆中国的玉石料子，除了新疆的“和田玉”之外，还着重讲了陕西西安的“蓝田玉”，河南南阳的“独山玉”，及辽宁岫岩的“岫玉”。 最后还着重讲了翡翠，翡翠流入我国虽然有三百多年的历史，但是真正得到人们追捧是在清朝，由于乾隆和慈禧的钟爱，所以也导致了翡翠身价飞涨。 最后与其他玉石一并构成了中华民族源远流长的玉器文化，相对于其他玉石的量，翡翠还是比较多的，加上产地贫困，所以收购这些是比较便宜的。 如果有机会可以到云南边境看看，说不定可是还能碰上呢。 聊的差不多了，这是豆花端着菜进来准备开饭了，周福见状将一小麻袋玉石籽料收了起来，而那颗小的却被老万头要去了，说是盘着玩玩。 听了这周福那有不同意的，放好东西之后周福本要帮忙端菜的，可是却被关大推走了，说道：“阿福，这端菜不用你，你快将你那四十年的绍兴黄打上一壶来，我可是馋了好久了。” “哈哈，我说关大哥，我开的这一坛子好酒自己可没喝几口，剩下的全都进了你的肚子。”周福听了这话笑话道。 “一壶酒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关大哥要喝你赶紧打了来。”端菜进来的豆花听了，连忙骂着周福笑道。 “还是弟妹大气，瞧你那小气劲，不就几壶酒吗，快点去把。”关大催促道。 周福只好笑着拿着酒壶到了隔壁库房打酒去了，这坛子酒是周福开的第一坛从老万头家运来的陈酿，其实家里其他酒还有不少。 只是有一次周福酒瘾突然来了，想要尝尝好酒，于是就开了一坛子，之后就搬到了库房，后来关大在家吃饭喝了这酒之后，就喜欢上了，之后就经常过来蹭酒喝，最后周福自己没有喝多少，倒是关大喝了大半坛子。 反倒是豆花讨厌周福喝酒，不喜欢那种臭烘烘的气味，每次都不让他多喝，而这时候关大来家里喝酒她还巴不得呢。 因为她知道周福平时是怎么爱惜后院那些酒的，这坛子被他打开之后当时就后悔了，可是打开之后有没有办法再放着了，只有喝了。 所以要是再让他在开一坛那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没听见他长念叨着这三四年的美酒可是喝一坛就少一坛啊，除非真的有天大的喜事。 晚上四个大老爷们喝的很是痛快，当时还好都把握着度，没有喝醉，最后见天色晚了，叫周福明个到他家看看账簿，把这次卖毛皮和石料的钱拿回来。 42.第四十三章 洋妞儿 咚咚, 周福从库房密室上来重新将地上的暗门封好, 关好库房门拍着手上的灰就出来的。 “花儿, 你不是说傅宝和我那徒弟只是送了不少葡萄酒和一些西洋玩意吗, 怎么我还看见不少礼盒，那是谁送的。” 刚才周福将和田玉籽料送进密室的时候, 好家伙, 里面除了上次结婚的时候傅宝和凯文从英国寄过来的几箱葡萄酒。 傅宝在英国呆了一年多, 近段时间才回来, 回来之后就到家里找周福聚聚, 谁想周福不在家, 加上上次买的酒庄今年酿了不少葡萄酒，这次又带回来不少，光分给周福的就足有十几箱。 见周福不在家, 回去叫人将葡萄酒和一些西洋礼物送家里来了，豆花因为先前听周福说葡萄酒不能像白酒一样放在外面。 它需要一个恒温的地方，一般都是有专门的酒窖储藏，可是家里没有，倒是地下密室温度合适，所以周福就将原来的几箱子葡萄酒放在里面。 豆花见着十几箱子摆着也不像话, 挡着地方还不说，东东也是个不省心的, 喜欢到处翻箱倒柜的, 而这些箱子制作粗糙, 就是几根木条钉得, 别说小孩那样嫩的皮肤，就是大人一不小心都被扎了。 于是豆花就花了两三个晚上蚂蚁搬家似的，将他们搬进了密室，还好这些箱子不大分量也不重。 葡萄酒是搬下去了，至于在角落码放整齐的事就是周福的事情了，这不周福回来之后，送玉石料子下去之后就将十几个箱子在原来的几个在一起码好。 码好之后，周福扫了一眼就发现密室原本空的架子上多了不少礼盒，这里的东西都是周福亲自放的，有哪些东西放在哪里都是门清，突然多了这些东西周福有些奇怪，自己也没有其他的朋友啊。 “那个啊，你不说我还忘了，那些都是你好兄弟傅宝媳妇送来的。”豆花斜躺在炕上，轻拍着熟睡的东东小声说道。 “她怎么好好想起到家里来，还送这些贵重东西。“周福听见居然是傅宝媳妇送来的，也是十分意外。 傅宝媳妇姓陈，具体叫什么周福也不清楚，只知道是傅宝老子娘帮他定的亲事，而陈家也是天津的大户人家，可以说是门当户对了。 这陈氏周福也见过两次，长得很清秀，知道周福是丈夫的好友，对周福很客气，是个典型的受过传统教育，在家从父，出嫁从夫的封建家庭小姐。 最让周福影响深刻的就是陈氏还裹着一对三尺金莲，走路一崴一崴的，这在民国这个不管是思想或是知识都受到西方冲击的时代已经不多见了。 尤其是这样有钱的人家，一般都会将女儿送到现代学校接受教育的，那里还会裹脚啊。 “我当时也是挺纳闷的，这人是谁呀，怎么拿这么多东西上门，后来一问才知道是傅宝媳妇，刚开始问她有什么事还不说，最后还是我再三追问下才知道是怎么回事。”豆花说道。 之后豆花就将那天的事情讲了一遍，陈氏的第一次上门让豆花很惊讶，问清身份之后就将她迎进了屋子，陈氏进屋之后就和豆花闲聊着。 可是豆花总觉得她有什么事，尤其是在倒水的功夫，悄悄的让老万头看了看送的东西，虽然豆花现在有些见识，不想以前那样什么都不懂，可是真正的好东西还得老万头把把关。 陈氏送的礼物非常重要，金银首饰，玉石头面，人参虫草都有，最难得的是还有一座两尺高的关公像，雕工精湛应该出自名家之手，材质是名贵的金星紫檀的。 见这些东西这么贵重，豆花就更加觉得有事，不然也不会平白无故的上门，最后两人相互熟悉之后，豆花开口问道有什么事。 陈氏有些不好意思，吞吞吐吐的说出了来意，原来傅宝在英国弄了个洋妞女朋友带回来，加上一年多没有相处过了，对陈氏冷淡的很。 而陈氏公公婆婆对于儿子娶了一个洋媳妇做二房也没有什么意见，反而让陈氏大度一点，还催促她赶紧怀上孩子，进门这些年没有动静让傅宝父母很不满意了。 陈氏表示对于这个外国姐妹没有什么，那个大户少爷没有个三妻四妾的，最后又说了一大堆，说什么只要傅宝自己喜欢怎么都行。 豆花也从她的话中理解了她来的目的，就是想让周福劝劝傅宝，陈氏是正室，为了家族稳定传承，要知道嫡庶有别。 “她来就是让我从中说和说和，可是这是他们房里的事，我怎么说？”对于这时周福表示很无奈。 总不能自己跟着傅宝说，你是有明媒正娶的老婆的，这老婆才是真正配得上你的，你要和她生猴子，只有生了猴子，你的传承家族的任务才算完成了。 “也不是要你怎么，你见面跟傅宝稍微提提，叫他注意一点就行了，我看他老婆在他们家也是可怜的，有了孩子应该会好一点。”豆花对于陈氏还是比较同情的。 也是，想那样的大户人家，做媳妇的最难了，上头那些长辈，规矩多着呢，傅宝父母周福也是知道的，不是个好相处的。 想到这，周福点了点头，“好的，明个见了面是得好好说说他。” “是得好好说说，你们这些男人就是吃着碗里望着盆里的，见到漂亮女人就走不动道。”豆花对于傅宝这样没有什么好待见。 “你可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再说我是那样的人吗？”将豆花将自己都骂进去了。 搓着手就上了炕收拾豆花，正好两人久别胜新婚，不一会儿屋里就响起了一阵娇喘声。 要不是东东还睡在炕头，两人还指不定弄出多大动静呢。 第二天，周福吃完早饭就到关家看了帐，然后拿了这次的买卖毛皮得的两千三百块大洋，这还不算周福今年拿了几百大洋回河南和家里的不少皮子在内呢。 至于卖几块大的玉石料子的钱留着不分，明年就用着坐本钱，来年多收些料子。 两千多块大洋分量可不少，所以关大给的是存好的银票，这样很是方便，周福拿回家交给了豆花收好，等过几天有时间在到钱庄换成金子。 这也是周福对时局的不相信，总觉得一张轻飘飘的银票不踏实，要是那天发生什么意外，钱庄跑了那不就大了水漂吗。 所以周福除了留些大洋用之外，其他的都按照老规矩换成金条收着，虽然可能会损耗些利息和费用，但是周福还是觉得这样安心。 今天没法去钱庄，那是因为他已经和傅宝凯文两个约好了，今天在凯文的洋楼聚餐。 “我说你们两个够了没有，看看时间几点了，还吃不吃午饭了。”看着院中两人来回比试着，傅宝翘着二郎腿坐在走廊上，抬着手看着手表时间不耐烦的说道。 “你也不看看你现在的肚子，还整天惦记着吃，再吃就跟那怀孕八九月的孕妇还有什么区别。”周福打完最后一招，没好气的指着傅宝越老越大的肚子说道。 原本傅宝肚子还行吧，不是很大，可是自从在英国呆了一年多时间之后，成天吃着牛肉奶油蛋糕巧克力等高热量的食物。 又不喜欢运动，结果可想而知，身上的肥肉那是蹭蹭的往上长，尤其是肚子，现在弯腰都困难。 “是的，宝，你的肚子的确是太大了，你应该好好减肥。”凯文也是这样认为的。 经过一年多时间的厮混，加上两人还合伙买了一个酒庄，所以他们的关系也是十分好的，不过对于凯文对傅宝的称呼还是让周福吐了一口。 “你们懂什么，这叫做富态知不知道。”傅宝不以为然，相反对于周福他们的话很是鄙视，这大肚子可是有钱人的象征。 “是，是富态。”周福听了这话强忍着附和道，“那么富态先生，我们可以走了吗？” 吃饭地点是傅宝家自己的产业，现在傅宝的身份可是今非昔比，解决了自己在英国的生意问题，还搭上了凯文的路子，为家里生意扩张了不少，利益分成也更加多了。 就连他那三叔也不再敢在他面前瞎咋呼了，说他花钱厉害，这不人周福等人还没到，酒楼的菜单都早就准备好了，人一到马上就上菜了。 “大宝子，你现在是春风得意啊。”看着满桌子的山珍海味，周福笑着打趣道。 “那是，现在天天来吃我那三叔都不敢说什么，待会这燕窝鱼翅打包带回去给我那大侄子尝尝，以后要是吃只管报我的名字。”傅宝听了，昂着头得意的说道。 “那感情好，来我们干一杯，庆祝我们兄弟一年多再次重逢。”周福笑着举杯道。 凯文现在八卦掌花架子已经练得到家了，就是实战欠些力道，不过这些年的相处，已经和周福建立了深厚的情谊，加上年纪相仿，早已经从师徒蜕变成了好朋友，好哥们了。 酒足饭饱，凯文早就学会了中国人饭后的那一套，熟练地跟着周福和傅宝看在椅子上，拿着一根竹签剔着牙，还是不是喝一口绿茶漱口，从动作可以看出现在已经是个十足的老油条了。 “宝子，听说你在英国弄了个洋妞女朋友。”周福剔完牙，喝了一口茶水问道。 “是啊，男人嘛，一年多身边没有个女人怎么行。”傅宝回答的很无所谓，像他们这样的公子哥那个不是这样。 “你弄多少个洋妞我都管不着，不过你的知道家里有明媒正娶的媳妇就行了。”周福提醒道。 “怎么，陈氏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傅宝也不是笨的，见周福突然说这事肯定是有人叫他这么说的，这个人除了陈氏就没有其他人了。 “没错。”周福也没有慢着什么，将陈氏上门说的简单说了一下，“总之呢，她一个女人常年在家伺候你爹娘也不容易，你自己平时也要多多关心她，加上你们结婚这些年没有个孩子，她的压力很大，所以你自己要好自为之。” “这些我也知道，只是分开这长时间，有没有什么情调，每次见面我真不知道和她说些什么。”傅宝也是很苦恼。 说话说娶妻娶贤，娶妾娶色，而陈氏就是典型的贤惠媳妇，但是对于男女之情就有些害羞放不开，这一点自然比不了洋妞吸引男人，所以傅宝自然不喜欢到她的房里过夜。 “可是她毕竟是正房，你不能光有着自己的性子，可能你们有了孩子就会好了吧。”周福也是希望傅宝能过得好，家庭和睦。 傅宝沉默了一会儿，心里仔细思考，周福见状也没有打扰他，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43.第四十三章 离别 原本今年是可以过一个痛痛快快的新年的, 眼见家里生意越来越好, 钱越赚越多, 还找到了十几年未见的家人, 这应该高兴才对。 可是周福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因为去年年底凯文接到家里来的消息, 说是他在中国呆了不短时间, 现在时局越来越紧张, 叫他赶紧回去帮助家族工作。 凯文听到这个消息也是不乐意, 可是自己是家族的一员, 没有家族哪里有他的舒适生活这点他是清楚的, 于是没有法子了，只能告别中国，告别周福这个在中国唯一的好朋友回国了, 不，应该是最好的朋友而不是唯一，因为现在多了一个傅宝。 “来，凯文，明个你就走了，这一分别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 今个我们不醉不归。”周福拉着凯文说道。 喝一杯紧接着又立马续上了一杯，周福就念叨：“刚开始的时候, 说实话我还真瞧不上你, 觉得你就跟那些公子哥一样, 也就图个新鲜坚持不了多久, 我呢也是贪图你的那些东西，可是这两年下来，还真没想到你是真心想学功夫，还学的真不错······“ “我也是，刚才是也觉得你不行，可是后来一试探，没有想到你的功夫真的厉害，而你也没有像其他人因为我是外国人糊弄我，认真教我东西。”凯文也是如实说着自己对周福的转变。 “行了，你们就别再这磨叽了，凯文明天就要走了，还不趁着这点时间好好乐呵乐呵，说这些干嘛。”看着两人还没两杯就啰里啰嗦的，傅胖子在一旁有些着急了。 对于凯文走他没有什么感觉，因为他家在英国有生意往来，自己还和凯文合伙开了一个酒庄，每年都要去英国的，所以凯文是回英国还是在中国都没有任何影响。 可是周福就是不一样了，如果没有特殊的事情，他恐怕这辈子都是没有机会出国了，所以说和凯文的这次分别恐怕也是最后的一次见面了。 凯文自己原本是打算在中国在待几年的玩的，可是他的家族觉得他的年纪大了，是该帮着做点正事了，于是已经安排好了职务叫他回去呢。 突如其来的消息打破了凯文的计划，同时也让周福一下子蒙了，这两年的相处，周福对于凯文看法早就改变了，两人结下了深厚友情却突然要走了。 从最开始的财迷贪图那些礼物和每个月一万斤粮食答应教他功夫，以每天按时完成任务的态度到认真教导，再到两人关系日益密切成为真正亦师亦友的好哥们。 这突然的一分开周福还这有些舍不得，所以去年的年尾的那些日子周福家里啥活也不干，带着凯文好好的转着天津城里好玩的地界。 除了这天津城里的，附近别的地方只要周福知道的也带着去转悠了，过年的时候还让凯文在自己家里一块过得，说是让他体验体验中国人的新年气氛，回到他们英国那是没有机会见识到这样浓烈的中国过春节的气氛了。 为此凯文还拖延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将去年年底回去的行程，硬生生的拖到了春节以后，可是不管怎么舍不得，春节还不是眼看就要过去了吗。 今天是元宵，周福没有在家过，陪着凯文还有傅宝三个在老地方聚餐，虽然坐在二层酒楼的临窗位置，外面大街上就是人来人往，热热闹闹的花灯会，但是三人都没有往日好热闹的心思看。 三人推杯换盏，不知道喝了多少酒，最后三人都喝得伶仃大醉，被酒楼的伙计送到了凯文的小洋楼里。 第二天早上，周福心里一直惦记凯文早上出发的事，所以即使昨晚喝的很醉，头也是很痛，但是还是早早的就起来了。 凯文的这栋小洋楼当时是别人为了巴结他，搭上英国领事馆大使的关系半卖半送的，几乎没有花什么钱，之后有了不少富商不时的送了不少家具摆件。 这次凯文回英国只是简单的打包了一些行李，剩下的所有的东西连同洋楼一起打包送给了周福，这是因为凯文觉得周福家的房子是在太小了，一家人住的有些挤。 尤其是没有一个大的草坪院子，这样他送的两只正宗的德国黑背都没有地方玩耍了。 看着这么好的洋楼，还有屋里有不少珍贵的古董摆件，周福当时也觉得这太贵重的，自己收了不合适。 可是凯文是谁呀，家里有钱的很，这小洋楼在他眼里算什么，听傅宝说他家那几百年的城堡就有好几座，一座城堡就像一座小城一样，再加上外面那一望无际的领地，地方那是大了去了。 这样一个从小花钱没数的公子哥，不说现在时间不够，就是时间充足，他也不会在走的时候将别人几乎是白送的房子再高价卖了吧，这说出去得多掉面子，所以送给周福是最好的办法。 这样既省事不说，还解决了他自认为周福家房子小的事情，从而成全了自己的一番心意。 见凯文这样说，周福还能怎么办，也只能收下了，周福虽然有些贪财喜欢钱，但是也是有底线的，主要也是看在这房子和里面的东西都不是凯文自己花钱买的。 要不然周福说什么都不会收的，最后周福也送了一块田黄印章给凯文，上面刻着“冰心玉壶”四个篆刻，表达了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的意思。 洋楼里平时除了凯文还有两个随从和一个西餐厨子，这都是凯文从英国带过来的，然后又在天津雇了三个帮佣，一个是花匠，整理院子里的草坪花草什么。 一个打扫家里的卫生和洗衣服等杂活，最后一个灶上的手艺好，就负责平时家里买菜的事情，在凯文想要吃中餐的时候就负责烧饭做菜。 不过三个帮佣早就在前几天凯文准备走的时候，问过周福要不要留下，周福哪里用得着帮佣啊，于是就多发了一个月薪水遣散他们离开了。 人随要走了，可是厨房里的东西还是非常齐备的周福赶快做了几分简易的西式早餐，炒了几盘鸡蛋，烤了一包早上送来的奶油吐司，喝的则是由牛奶工每天定时上门送的新鲜牛奶，不过这牛奶也只能送这个月了，人都走了还送给谁喝呀。 等周福弄好之后，凯文和两个随从也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箱下了楼，周福赶紧招呼他们过来吃早饭，时间不早了，再耽搁就赶不上飞机了。 不得不少有钱人出门就是好，就在凯文和周福傅宝三人还在吃着吐司喝着牛奶的时候，凯文的两个随从早就两口解决了早餐，将行李装车送到了机场再回来借凯文。 不过由于凯文这次回去就很难在回天津，就算以后再来也不会像这次这样常住，只会是小住几天，所以即使凯文再怎么精简行李，行李也有十几个大箱子。 要知道这两年富商帮办没少送东西，就像傅宝家的老爹知道凯文的背景之后就没少送东西，但是和傅宝因为凯文的关系从英国生意利益相比那可是小巫见大巫，这不知道凯文要走了，早就亲自上门又送了一大堆东西。 不过凯文不像其他的外国人，不是十分喜欢中国的古董什么的，所以他只带了一些体积小造型新颖的玉质摆件或是小古董花瓶回去当做礼物送给亲人好友。 幸好有英国大使馆大使派了管家开了两辆汽车过来帮忙，最后周福三人坐着傅宝的开过来的车慢慢行驶向了机场。 男人之间的分别不想女人们那样哭哭啼啼的，周福几个都没有怎么说话。 “保重。”简单的二字包含着周福深深的不舍和美好祝愿。 在登机口凯文和周福傅宝两人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看着凯文一步步登上飞机，周福第一次感受到了朋友离别的难舍之情。 看着飞机在滑道上滑行到慢慢起飞升空，直到肉眼看不见了傅宝才叫住了看着天空发呆的周福回去。 好朋友回国了，有生之年还不知道能不能再见面还不好说，所以这种感觉是非常不好受的。 可是生活还是要照常过呀，经过小半个月的缓冲，周福也彻底恢复了，他也是想通了，傅宝说的对，凯文这是回国了，又不是死了。 虽然可能见面很难，但是傅宝在英国有生意，每年都是要去英国的，到时候让他从中转交信件相互问候交流也是一样的。 正月结束了，关大前个来告诉周福，过段时间打算一起再去趟新疆或是云南，去新疆那是因为去年守获和田玉籽料尝到了甜头。 去云南则是听了老万头的提示，眼界不能光直盯着中国的玉石料子，靠近云南的缅甸小国出产的翡翠价值也是十分巨大的。 知道了行程之后，时间不多了，自从收了凯文送的洋楼之后，周福这段时间也没有心情收拾，只是上了锁就没有来过了。 幸好洋楼在五大道附近，周围的治安很好，没有鸡鸣狗盗之辈，要不然这一屋子的东西还不得被偷了个精光。 今天周福借着傅宝的小汽车，带着一家老小来到了洋楼收拾东西。 洋楼的装饰都是纯欧式的，里面摆件大部分都是一些西洋画和西洋人物雕塑，当然也有一些凯文觉得看得上的中国珐琅彩花瓶和一些玉质摆件。 除了这些，剩下都被他随意放在了楼梯口的小杂物间里了。 周福将杂物间里面的所有东西都搬到了客厅，老万头坐在沙发上一件一件的鉴别，真的是好东西的，都叫周福打包装起来。 以周福现在的水平，除非是那些少见或是技术十分高明的仿制品，一般很少能逃过周福的眼睛，当然除了字画古籍之外了。 而让老万头鉴别的原因嘛，一来老万头确实厉害，鉴别速度就不是周福可以比的，二来主要是现在老万头人老了，一天到晚都在家里，难免有些瞎想，找些活给他干，他是十分乐意的，觉得自己现在还有用，活着的劲头也是越来越足。 纸寿千年，这也是为什么留存下来的书籍字画数量比不上其他古董的原因，除了动乱中容易被焚毁之外，还有就是每一次展开合上都是对字画的一种损伤。 老万头鉴别完最后的一张字画，笑着说道：“幸亏你这洋徒弟是个公子哥，不知道这些古董字画的价值，不然能让你捡了个大便宜。” 周福听了这话，也是笑着说道：“老头你别说这话，我占了大便宜，你不也占了大便宜不是吗？” 原来凯文除了留下不少古董之外，还有一大堆素锦蜀锦等绸缎和毛皮，其中就有一张老万头念叨的东北虎虎皮。 看到虎皮之后，周福立马拿着塞给了老万头，乐得老万头这个瘪嘴老头笑着找不到北，露出了光秃秃的牙龈，惹得周福都快笑岔了。 不过在老万头一个眼神看过来，周福立马就憋住了，老万头多么一个要面子的人啊，可是在过了九十岁生日之后，嘴里还算比较多的牙齿开始松动，接着就开始慢慢脱落。 就在去年过年的时候，贪嘴吃了一口糯米圆子，还没嚼就将最后惟一的牙齿粘掉了，从此成为了真正的无齿老人了。 为此周福没有少笑他，为此老万头还想到医院装假牙呢，周福害怕他年纪大了，别假牙还没装就过去了。 所以就很少笑他了，知道这是个倔强好面的老小孩，可是刚才确实没有忍住。 44.第四十四章 偏心 幸好送东西的这些人都是有大小合适的盒子装的, 要不然一时半会让周福找这么多合适的盒子还真困难。 小百来十件古董, 周福小心的将它们分类装好, 其中有十来件珍品, 价值不菲，像什么乾隆金地珐琅彩花卉盖罐, 雍正珐琅彩松竹梅纹瓶 , 雍正斗彩兰石图盘, 雍正丹心小碗等等。 这十几件珍品古董周福都是单独放在一个大箱子里, 贴着封条, 剩下的价值也不错的装在另外的几个箱子里。 除了这几个箱子的瓷器玉器之外, 还有八座明清两朝的铜像，有释迦摩尼佛祖鎏金铜像，鎏金的观音铜像和鎏金的关帝铜像等人们常见熟悉的佛像。 唯一的区别是明朝的铜像个头都是比较大的, 有一尺多高，这是因为明朝是明代经济非常发达，明朝的时候铜钱很多，但是大部分都是用白银做流通的。 所以明朝是历朝历代中唯一一个不缺铜钱的朝代，于是历朝的旧铜、杂铜、铜钱都给炼了，所以明朝的铜像都是舍得用料的, 工艺更是精湛，给人一种厚重大气的感觉, 放在后世每一尊起码得一两百万。 虽然清朝的铜像工艺也不错, 但是除非是内廷制造或是有钱人家舍得花钱定制的, 一般清朝的铜像都是比不上明朝的。 值得庆幸的是除了五件是明朝的, 剩下的三个清朝铜像也都是精品，看样子那些富商买办为了搭上凯文在英国的路子可是没有少花心思。 当然也有极少数人花了假心思，因为从这堆东西里老万头也调出了好几件赝品，都是这几十年防止的。 不过技术还行，这些东西现在不值钱，留着几十年后还是有点价钱的，因为它们都是用老料仿制的，就拿着个香炉来说，他是用精铜仿制明朝的宣德炉，做工精细逼真，外面不知道怎么的弄上明朝铜器铜锈。 如果不是老手还真以为是个好东西，当做真的宣德炉是不可能，因为这东西太少了，但是当做明朝仿制的宣德炉那是肯定的，那这样也是了不得，明朝仿制的宣德炉价格也是高的很呢。 这些仿制的周福也收了起来，只是没有那样仔细，一股脑子的装进箱子，它们自带的小锦盒被周福拿了出来，这些他是有用的。 因为他家里弄得那些古董有好些现在还没有盒子装呢，都在密室的博古架架子上摆着呢，有这样好的锦盒不装珍品装一些赝品不是白瞎了吗。 收拾完古董花瓶铜像这些大件，周福接着又开始收拾小件，这些小件都是一些玛瑙手串或是蜜蜡小玩意的。 这些东西方便携带，周福看见凯文装了一大满满盒子带走了，剩下的还有小半锦盒吧，再有就是一套十二个时辰配套的鼻烟壶。 剩下的五六十来匹的素锦绸缎三个大箱子愣是没有装下，最后拿了一床床单铺在桌上，将剩下的几匹料子放在上面。 再将已经用牛皮纸卷好的十几幅明清字画也放在一起，再有一些零碎的东西，像前头的装鼻烟壶和玛瑙等小件东西的锦盒，打包成一个大大的包裹。 周福将这些东西收拾结束之后，整整有七个大箱子和箱子上的一个大大的包裹，没想到东西真是不少，管这些买了就可以抵上周福好几年的收获的，当然周福是不会卖的。 毕竟家里不缺钱，这些东西现在也买不少什么好价钱，还是留着以后传给子孙吧。 周福想法是好的，自己受了不少苦，总是希望自己多存些钱攒些好东西，以后分给儿孙让他们有个依靠，也就是这样，在后来逃难也不忘用珍贵的粮食换东西，于是乎周福一生收藏了不少好东西。 可是几十年后，市场开放了，古董收藏火热起来了，随便一件好的都是百万千万的，他的那些儿孙知道老爷子手里好东西多着呢，比拍卖场拍的要好得多，于是一个个都眼巴巴的瞅着，一天到晚的围着他，生怕那个单独在周福跟前，骗了老爷子的宝贝。 有几个不争气的孙子，每次打着看望爷爷奶奶的幌子，偷偷用一些赝品换家里摆的那些真品，这点把戏周福哪里不知道，不过想着都是自己的儿孙，偷就偷吧，反正以后也都是给他们的。 其实这也有周福的责任，因为他的努力奋斗，儿孙基本上没有受过苦，相反过得都是十分舒适的，从小享受惯了，票据时代还行，毕竟物质条件有限，可是后来开放之后，各种新鲜玩意涌入市场，于是乎钱就不够用了。 尤其是在豆花死后，他们闹得更是不像话，周福气的没法子了，你们不是想要吗，索性分了家，拿出一部分分给了他们。 他私下藏得那些真正好东西留给了几个品行好的孙子辈和苦命的小女儿，尤其是小女儿，为了以后让她老了以后有个依靠，将老宅和洋楼都留给了她。 古董数量更是多，而且件件都是价值连城的精品，为的就是让她老有所依，自己死后不至于没有依靠，他自己最后几年也是跟着女儿住的。 周福刚收拾好东西还没有来得及坐下休息，东东小朋友就迈着小短腿歪歪斜斜的跑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二花这只狗腿子。 二花和二黑两只狗腿子是和东东一起长大的，东东和它们玩的很好，天天都要自己给它们喂肉什么的，所以这次到洋楼这边来，也要吵着带着它们。 可是汽车的空间有限，周福作为一个无证司机再加上两个大人和一个小孩，所以多余不了多大地方。 可是小孩子哪里有那么好的性子，见不能带着自己的狗狗哪里肯干，说着就跳着哭鼻子，周福见这样，赶紧搂着东东乖宝贝的哄着。 最后没法子答应他可以带一只狗狗，东东还是哭着不答应，这时候豆花出来了，虎着脸看着东东，东东有些怕，扭着头往周福怀里钻。 然后周福就哄着说，妈妈生气了，如果再撒脾气的话，最后连一只狗狗都带不不上了。 “哎呦，东东慢点，小心摔了。”看着东东摇摇晃晃的冲了过来，周福看的可是揪心的很，连忙弯腰伸着双手护着，生怕东东冲过来磕着碰着了。 “呵呵。”抱着爸爸的双腿，东东乐得直笑。 抬着头问道：“爸爸，这的院子好大好漂亮，二花跑得可快了，以后我们住在这好吗，这样二黑和小乖它们也可以玩了。” 东东今天可是真的高兴，家里的院子也不小，可是堆了好些东西，就上百坛子酒就占了不少地方，周福生怕它们碰坏了，所以都是拘着它们，所以二花它们都没有机会像今天这样撒欢跑。 “哈哈我们东东这么小就知道这洋楼比家里房子好了，从这点精明样就知道像我，以后肯定没得说。”听了儿子的话，周福举起儿子哈哈大笑。 “不过东东啊，这事爸爸可做不了主，你想要住着还要问妈妈，如果妈妈不来的话，那你就不能和妈妈在一起了，那你愿不愿意啊？。” “不愿意，东东要和妈妈在一起。”东东虽然有些怕豆花，但是同样也离不开她，所以听到不能和妈妈住一起哪里同意，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有爸爸陪着你在这也不行吗？”周福突来来了兴趣，故意逗着儿子问道。 “嗯······”东东低着头玩弄这自己的小指头想了一会儿，抬着回答道：“行，不过我还要和妈妈和太爷爷在一起，少了谁都不行。” 听了这个话哪里像是个三岁孩子的话，真是个小人精，谁都不得罪，还让人心里自然的高兴。 “哈哈，你这个小人精啊，太爷没有白疼你，快到太爷这来，等待会回去爷爷给一只小玉马玩好不好。”老万头高兴的伸手招呼东东到自己身边来。 “老头你可别给他了，这两年他不知道糟蹋了多少东西，前几天还将你给的小玉兔把耳朵摔断了，我可是花了不少金子才将这镶嵌上。”周福将东东放了下来让他到老万头身边，劝着说道。 以前东东还在襁褓的时候，老万头就没少给东西，这些都让豆花收了起来，东东大了以后给的那就更多了，什么玉制的珐琅彩的小动物就有不少，价值不菲。 可是小孩子哪里懂这些，一个不好就给摔了，把周福心痛的呦，所以每次老万头给东西之后，周福都用易碎珍贵的换了下来。 “你甭管，东东高兴老子就乐意。”老万头一边和东东坐在沙发上玩着，一边扯着嗓子说道。 “我管不着，不过我说老头，这几年你可太偏心了，你可是啥也没有给过我了。”说道这周福有些吃醋了，儿子出生自己的地位可是直线下降。 “你这小子，我以前给你的可不少了，还不知足呢。”老万头指着周福笑骂道他贪心不足。 周福知道自己从老万头那得的东西不老少，还都是比较珍贵的，于是摸着头尴尬的说道：“这不是眼馋了吗，不过老头你这两年拿的东西我可是从来没有见过，快说实话，你是不是还藏着不少东西我不知道呢。” 要知道老万头那个小院周福闭着眼睛都能摸个遍，老万头卧室地窖藏着那些东西他都知道，可是这两年老万头拿的东西他可是眼生的很，于是说着就来了劲。 “狡兔还有三窟呢，更可况是人呢？”老万头白了周福一眼，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知道，看着周福那叫一个白痴。 听到这话，周福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于是鬼哭狼嚎的叫着，“老头你可不厚道，连我你都瞒着我，好伤心，好心痛，不行不行了，我要死了。” 看着周福捂着胸口夸张的动作，老万头乐了，笑着骂道：“你这小子别作怪了，就是你不问我也准备将这些交给你，我现在是老了，说不定哪天就突然走了还不知道，倒是藏得那些东西的秘密一块带到了地下了。” “怎么说着老头你又说道这上面，你别说了，我也不愿意······”周福最不愿老万头说什么死呀活的，可是还没说完就被老万头打断了。 “小子，我活了九十多了，就是现在死也没什么可惜的，赶明我就告诉你东西在哪，等我死后都是你的，不过咱们可得事前说好，其中一部分我可是单独给东东的，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你可别动心思，以后到你老了分家什么的，该是东东的就是东东的，你可不能因为这亏待他。” “瞧你说的，东东是我儿子，我还能亏待了他不成。”周福回答道，他知道老万头喜欢东东，可是没有想到居然这么喜欢，连几十年后自己分家都惦记了不让东东吃亏。 不过想想也是，人老了就喜欢热闹，而老万头这两年就一直带着东东，小孩子的陪伴让老万头心情开朗多了，精神头也是十足，如果没有东东的老万头肯定没有现在的身体状况。 而东东还在摇篮里的时候，白天就是老万头在一旁摇着哄着，稍微大了一点也是一直在旁边照应着，可以说对东东是疼到了骨子里，他的那些好玩意也没少给，用不上的都叫豆花单独给东东收着。 还特意嘱咐说这些都是给东东的，不准用在别的地方，老万头知道周福还年轻的很，以后肯定还会有其他的孩子，虽然只要周福的孩子他都是喜欢的，可是东东毕竟从出生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长大，这就难免有些偏心了。 老万头也知道大家庭的老大最不受重视，不管是什么都要让着弟弟妹妹，吃亏的总是老大，所以老万头特意给东东留了一份不菲的家产，至于周福其他的孩子他也管不着，有他们老子管就行了。 也正是老万头的安排，东东比其他兄弟姐妹除了分家还多得了一大批古董，而且件件都是价值连城，随便一件都够子孙富贵的过活一生了。 这让后来每次东东享受这富贵生活时，都会想起自己小时候那个慈祥，为了哄自己开心什么玉马玉兔都随着自己摔的太爷爷。 45.第四十五 臭美 “干什么呢, 还没收拾好, 下面的东西我早就打包好了。”周福上楼走进原来凯文的主卧室有些着急的问道。 底下那么些古董字画周福都仔细打包好了, 而且还陪着老万头在沙发上做了一会儿, 可是这么长时间，豆花在楼上却不见她下来。 要知道楼上也没有什么东西要收拾的, 就算有也不至于收拾这么长时间啊, 别说东东吵着说了饿了, 就连周福也感觉有些饿了。 “你快过来, 凯文这留下了一大柜子的呢子大衣呢, 我看你穿挺合身的。”豆花正拿着一件灰麻的呢子大衣看着, 见周福进来了，连忙招手叫他过来试试。 “怎么还有这么多大衣呢？”周福看见床上放着好几件各色男士款式的大衣，想必这是豆花刚才收拾从衣柜里拿出来的。 “你都不知道更别说我哪里会知道了。”豆花听了这话笑着说道, “时间不早了，赶紧试试，要不然小祖宗就该闹了。” “你还知道时间不早了，我告诉你吧，东东早就在下面不耐烦了，要不是老头在下面哄着, 早就闹翻了。”周福见豆花还记得怕东东这小祖宗闹腾，于是笑着打趣道。 “那你还不赶紧试试, 再耽搁谁都别想安生。”豆花看了一眼柜台上的闹钟, 果然时间不早了, 都快一点了, 是该早就吃午饭了。 于是白了一眼周福，催促他赶紧试试大衣，再耽搁东东可真的爆发了，要知道东东虽然怕豆花，可是东东的牛脾气反了那可是怕谁都是没有用的。 记得有一次周福出远门，豆花正好有事情耽误了回家做午饭，老万头一个老头又不会弄，冲的奶粉又不管事。 东东一下就发了脾气，哭的那叫一个伤心，扯着脖子喊，豆花在门口听见声就连忙跑进家。 可是不管是哄还是吓唬都不管事，就是一个劲的大哭，看着东东哭的这样伤心，老万头对豆花都有了意见，说她什么事有孩子重要，非要在外面耽搁。 说完就拱着腰，叹气的回了自己屋里，这还是第一次老万头对豆花红脸呢。 最后不知道哭了多久，东东哭累了，在豆花怀里睡着了，醒来还是不高兴的样子，哄了好几天才缓过来。 周福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也知道这小子像自己，平时无所谓，但是要是真的热恼了自己，反了脾气那可是了不得的。 知道东东小祖宗不好惹，周福也不敢招惹，赶紧脱了衣服试着。 还别说，凯文虽然是外国人，真的人高马大的，可是周福也是真正的北方汉子，加上练武，身体也是高大强健的，穿着这大衣还正合适，就像专门定制的一样。 “不错，穿上之后挺精神的，我早就想给你做一件了，看来现在省了。”豆花围着周福转悠，抬着他的手看看衣袖长短，看看腰身粗细，见十分合适，满意的笑道。 周福虽然这两年做皮草生意的，家里的皮草不缺，每个人都有好几身毛皮大衣，就连东东都有五六件，库房里的存货就更是不少了。 可是毛皮大衣虽好，但是毕竟不是什么时候都穿的，不到天寒地冻的时候穿皮草也不合适，可是这呢子大衣就不一样了。 不管是天寒地冻还是刚入冬稍微有些寒意都可以穿，加上天津是重要的沿海城市，大街上稍微有些体面工作的都穿着呢子大衣。 豆花见了也是十分眼馋，别人能穿自己男人也能穿，早就到做西装的店铺看了好几回料子，虽然呢子料子很贵，加上人工一件大衣就要一小百大洋，这可是寻常人家好几年的开销了。 要是以前豆花可能舍不得，可是这些年经受的钱多了，眼见宽了，同时知道家里收入不低，所以觉得厚实的毛呢料子值这个价，都已经和店家谈妥价钱了，就等着周福有时间去量尺寸了。 没想到周福去年回河南老家一耽误，不仅省了一笔不小的开销，还得了这些呢子大衣。 “我看你不仅省了这一次，以后几十年你都不用花钱给我做毛呢大衣的钱了，想让你给我花点钱就这么难。”听了豆花的话，周福指着床上和衣柜里的几十件大衣摇着头故作伤心的说道。 “得了吧，我省下的钱还不是留给了你老周家，难道还姓黄不成，要是你不喜欢，我把这些衣服都拿回娘家，反正豆皮他们也要娶亲了，正好穿着充充门面，至于你不是说没给你花钱么，你快点脱了我赶明就给你做上十来件。”豆花知道周福是开玩笑的，她也开玩笑说道，说着还伸手要脱周福身上的大衣。 “你可别，这大衣可不是你说的那些裁缝铺可以做的，这些可都是国外进口的，你说的十来件恐怕也抵不上这一件。”周福赶紧躲开了豆花的手，站在镜子旁臭美的照着。 “难怪了，我还嘀咕着衣服上怎么写着外国文字呢，原来是进口的。”听了周福的话，豆花这时也明白了。 感情这些衣服都是进口货，要知道民国什么东西最值钱，只要和外国进口沾边的都是好的。 原本还想把几件旧的送给娘家兄弟的，可是现在想想还是觉得太贵重，虽然是旧的，但是看着衣服的样子好像也没穿过几次。 最后想了想，心里有了打算，娘家弟弟豆皮要结婚了，送一件旧的给他穿着娶媳妇，再送三件新的给关家兄弟，毕竟人家送了自家不少贵重东西。 他们关系再好毕竟不同于自家亲弟弟，送旧的有些不像话，至于剩下的几件旧的放在外面给周福穿，包装商标都完好的十几件新的就收起来，反正这东西也放不坏，留着以后慢慢穿，就是以后东东长大也是可以穿的。 不得不说家庭妇女过日子就是精细，没有她们的精打细算，再好的日子也会过得不像样子。 豆花这边将毛呢大衣叠好放进箱子里装好，而另一边周福还在镜子前臭美呢。 周福虽然有了孩子，但是毕竟年纪只有二十三四岁左右，不管是现在还是后世都是正是青春年少的时候，虽然这些年家庭生活让他不像那些公子哥那样潇洒。 可是年轻人臭美的特点还是有的，尤其是周福本身条件就不错，身材高大，浓眉大眼，加上端正的五官，好好打扮也是帅哥一枚呀。 平时没有机会打扮，今天穿着过膝的毛呢大衣，配上现下流行的七分头短发，周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还是第一次发现自己这样的帅。 看着看着还用手沾了点口水抹了抹头发，觉得配上油锃顺滑头发就更加帅了，唯一的遗憾就是脚上如果配上一双皮鞋就更加完美了。 拿着文明棍，带着礼帽走在大街上任凭谁都会以为自己可能是那个有钱人家的大少爷，可是自己现在有钱，要不然这装成有钱人在各个酒店宴会混吃混喝肯定是行的。 加上自己一口纯正的伦敦音，说不定还有不少钞票自动送上门呢。 “花，看看你男人怎么样？”周福又抹了抹头发，特意做了一个自认为比较帅的造型问道。 豆花抬起头一看，见周福斜靠在衣柜上，两条腿相互交叉着，样子还真不错，要不然豆花这十街八巷出了名的漂亮姑娘能看上周福这个穷小子吗。 “还别说，真是挺帅的，比那些公子哥强多了，不过要是换双皮鞋就更完美了。”豆花看着周福点头带着客观的审美标准，最后指着周福脚上不配套的棉鞋笑道。 “真的，我早就想买双皮鞋了，花，刚才你不是说没机会给我花钱吗，这不机会来了，赶明给我买双皮鞋。”听到豆花的话，周福深感同感，然后眼珠一转，就将买皮鞋扔给了豆花。 “我就知道你在这等着我，我早就准备好了。”豆花好像对于周福的话有预感一样，说着就走了过来，将一扇大衣柜门打开。 两层十几双崭新的皮鞋整整齐齐的码着好好的，衣柜的上层挂着十来条羊毛围巾和各式样的帽子。 “这些都是你的，我看了鞋码和你的刚好合适，这些满意了吧。”豆花看着周福一副吃惊的样子，笑着说道。 “唉，这个凯文也是的，衣服也就算了，怎么鞋子都留着这老些，看样子想让你给我花钱还真是难呀。”看着正宗的手工牛皮鞋，周福有些无奈的说道。 有钱人的公子哥就是不一样，买东西都是几十件的买，东西还没穿就给扔了，有些东西包装可能还没有打开呢。 就像后世有钱人说的，别墅老子要买两套，一套住人一套养猪，有钱人的世界穷人是搞不懂的。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些东西都是你的，你自己收拾，我还有别的事呢。”豆花见周福欠揍的样子有些无语，指着毛呢大衣和皮鞋帽子说道。 然后出去到别的房间继续收拾了。 后来想到时间不早了，周福就带着一家老少在洋楼附近的一家西餐厅吃了一顿洋荤，东西吃着不错，可是后来付款的时候却让豆花吃了一惊。 直呼不划算，要是在家吃可以足够花销两个月了，还可以吃好的。 对于豆花的节省周福只能笑着不说话，吃完饭周福这个无证司机就驾着汽车将东东和老万头先送回去了，这爷孙两个每天吃完午饭都是要雷打不动的午睡的。 之后周福和豆花有收拾了一下午。 周福收拾自己的大衣鞋帽，豆花就收拾这各个房间的棉被等杂物，除了几套新的被单被套收拾起来之外，其他的都没有要。 虽然这些都是上好的棉布，可是周福家现在也不缺这几个小钱，倒是那些柔软的鹅毛被收了起来，这些被子外面套着被套没有什么关系。 除了这些之外，像什么沙发弹力床等家具一个也没有动，就连厨房里的用具等一系列生活用具都没有动。 收拾完之后，周福还将房子打扫干净，东西布置完整，这是因为这样可以出租一个更高的价钱。 洋楼地处五大道，东西搬回家没有几天，洋楼就以每月三百二十块大洋租了出去，租户是一个富商，对于周福这洋楼不买很可惜，说要是卖的话虽是通知他，价钱好商量。 46.第四十六章 准备 自从前两年将印刷厂搬运报纸的差事交给了元祥之后, 周福就没有了每天定时上班的工作。 家里的米铺有大舅哥豆皮在哪看着, 除了七八月到东北收皮子之外, 可以说是清闲的很。 这不将洋楼收拾出租之后, 就彻底没有事情了，每天早上起床就带着三岁多的东东和六只狗腿子到郊区锻炼身体, 回来的时候带着油条煎饼果子和豆浆等早点回来, 省的豆花费力。 剩下的时间就到处闲逛, 或是在家练练字看看古董方面的古籍, 家里的那些古董也被他一一翻找出来跟着老万头仔细学习观摩。 尤其是那些高仿的古董, 仔细观察它们和真品的区别, 这样真假对比，再加上老王头的一旁指点，可以说周福的古董鉴别能力那是日新月异。 于是乎, 没事就到大罗天市场闲逛，以他现在的眼力还真收到不少好东西。 就这样悠闲舒适的日子过了一个多月，眼见开了春，天气渐暖，真是踏春郊游的好时光，虽然周福很想在家陪着家人玩, 可是耐不住别人着急待不住。 原来正月刚过的时候，关家三兄弟就上门了, 去年在新疆弄回来的和田玉巨大利润让他们都忍不住想要再去弄点更多的回来。 同时想到老万头提醒的缅甸翡翠, 虽然弄翡翠的过程比较危险, 可是这利益却是更加巨大的, 于是他们也想到云南那里看看。 对于到云南周福有些迟疑，因为在他心里不管多少钱都没有生命重要，更何况家里老弱妇孺的，他万一有什么事可怎么办。 对于周福的担心关大几个都是了解的，其实他们比周福更加珍贵生命，因为他们以前就是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生活，整天提心吊胆的。 好不容易金盆洗手，在这里过上安稳生活，加上钱财也足够了，哪里还会舍得为了一些钱财冒险。 他们之所以现在还和周福合伙东奔西走的，那也是中国人的老思想，趁着现在年纪不大，身体还行，总想为子孙多攒点东西。 再说他们不像周福家人口简单，他们可是一大家子，不说孙子辈，光儿子就有十来个，再丰厚的家产也禁不住这些儿子孙子分的。 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趁着现在大小战争不断，但总体还算稳定的时候多赚点钱，说不定那天全面打起仗来，那时候没有钱的日子可是不好过的。 不得不说这些经常跑南闯北的见识就是比平常人广，触觉神经也是十分敏感，就在他们去年到东北采购毛皮的时候。 就发现日本人在东北不安稳的很，和东北军经常有摩擦，想到日本人清末在中国的所作所为，他们想要占领中国地盘的想法就从未消失过。 所以日后肯定还会打起来的，对于这点周福虽不敢肯定，但是觉得日后战争肯定是不会少的，日子也没有现在好过。 而这次去云南离新疆也不远，就是转道去看看情况，探探风，只要有困难的冒险事情肯定是不会干的，之后再去新疆，所以这次时间就比较长，想要早些出发。 可是周福虽然在家没有什么事情，其实他也是在等老家的爹娘的，去年回来的时候就让杨枣花等人到天津来住一段时间。 这不，过了年周福就寄了信回家，让他们赶紧过来，于是乎周福就对第一次上门的关大几个说明了情况，现在天气还冷，今年时间充足，可以在等个把月也不迟，等开春了上路还方便。 关大几个想了也是这个理，因为今年东北的皮子周福去年托给了“马上有”和周磊两个人，让他们在周围村子收着，虽然让出了一点中间的差价。 但是他们是当地的猎户，认识的猎户多，可以收到更好的更多的皮子，还节省了周福等人大把的时间，相比让出这点差价还是十分划算的。 可是现在等了一个多了月，还不见爹娘等人到来，加上关大几个这几天上门催促，周福也有些着急了。 可就在他在准备在等一天，要是没有还没有来就不等了的时候，河南老家来信了，说家里忙着建房子，给周寿说亲，再加上忙完这些地里的小麦马上就要收了，所以现在来不了，等夏收之后再过来。 看到这周福有些无奈，等了这么久白等一场，可是家里建房子三弟说亲地里收庄稼那一件不是头等大事，自己也没有理由责怪他们，只好叫豆花收拾东西，自己去通知关家三兄弟，叫他们准备明天就出发。 由于第一次去云南，人生地不熟的，周福等人花了不少时间，加上与缅甸交界的边境比较混乱，所以格外的小心。 但是收获也是不小的，低价收了十几块大小不一的翡翠原石，都是开了窗的，回去找玉雕师傅掏出首饰或是摆件，那价格可是百倍的长。 这时候离出门也有三个多月了，周福他们继续辗转去了新疆，可是家里却也发生了一件大事，他的老爹老娘要来了，这事周福要是在家那是很平常的一件事。 可是周福不在家，家里豆花这个儿媳妇可是从来没有见过面，这突然公公婆婆带着小叔子一家上门了，可把豆花着急坏了。 虽然不常住在一起，但是豆花还是想要给公婆留下一个好印象，于是乎将家里里外里打扫了好几遍，找不到一丝灰尘，生怕他们来嫌弃自己是个懒散婆娘。 住的地方豆花也在收到信就开始准备好了，家里的房子虽多，但是都有了各自的用处，没有空余的房间，所以只能安排在后院米铺的隔壁。 原本后院的四间房子一件事门面店两间是粮仓一件住人的，可是后来周福在一间粮仓里挖了地窖空出了一间房子。 豆花收拾收拾了，找了娘家老爹和大伯弟弟们过来帮忙，将阁楼自己结婚的嫁妆拔步床和柜子椅子安置在房间里，铺上崭新的铺盖。 暖瓶水壶茶杯也都置办妥当，只要人一到就可以马上入住，另一间是豆皮住的，东西都是齐备的，这两天豆花也叫弟弟暂且回家住，她也将铺盖换了一遍。 收到信的这近十天的时间豆花没有一下空闲的，整天不是忙着就是收拾那，今天终于要丑媳妇见公婆了。 为了这豆花还精心的打扮了一番，在巷子口的理发店将头发整理了一下，乌黑亮丽的秀发齐肩长短，发尾稍微向里微卷，这是现下天津最流行的发型。 配上青花花纹颜色的旗袍，豆花本身个子不矮长得也是十分俊秀，穿着高跟鞋挎着小皮包，耳朵上脖子上手腕上带着平时不舍得带着翡翠首饰。 就这打扮还真是美人一个，走在街上回头率不说百分百，至少六七十肯定是有的。 东东小朋友也被精心捯饬了，里面穿着衬衫外面穿着薄薄的蓝色毛衣，黑色短裤，齐膝的黑色长袜和小皮鞋，还有疏的顺溜的七分发型，配上肥嘟嘟的小脸和大眼睛，真的是怎么看怎么可爱。 而东东的这一身打扮是凯文和傅宝从英国寄回来的，这是典型的英国“有身份有钱阶级”的打扮，在国内也是十分潮流的。 “娘，你看看我和东东这身打扮怎么样？”豆花用手摸了摸东东刚刚疏好又有些凌乱的头发，对着进屋的老娘问道。 “不错，尤其是我的大宝贝外孙，今天可是可爱极了。”豆花笑着说着就对着坐在炕上玩耍的东东脸上亲了一口。 东东小朋友白里透红的小脸上就涂满了口水，东东愣了一下，然后熟练的用小手擦了一下，又接着玩着手上的九连环。 心里却纳闷死了，怎么外婆老是喜欢亲人家的小脸蛋，而且还不刷牙，口水臭死了，而且人家还不能拒接，因为妈妈说这是因为外婆喜欢自己才这样的。 看着东东的这个动作，豆花娘怎么看怎么稀罕，又是将东东搂在怀里一阵亲昵。 “姐，姐，好了没有，我已经将黄包车叫到门口了。”火车站人多，豆花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不方便，要是让拐子拐走了那可了不得，于是乎就让豆皮跟着抱着东东，片刻不撒手。 “哦，我这也准备好了，这就走。”豆花拿着小提包看了东西都带齐了，就准备出门了。 “豆皮，车站人多，你可得小心，东东可不能放手啊。”豆花娘对抱着东东的儿子再三嘱咐道。 “知道了娘，你都说了多少遍了。”对于从昨天姐姐说叫自己一起去的时候，自己老娘就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豆皮早就烦了。 “好了，娘，我和豆皮两个人你就放心吧，对了后院我做个买的那老些海鲜你赶紧收拾出来，回来等着吃呢。”豆花将老娘的啰嗦样也有些受不了，赶紧扯开话题。 “知道了，娘说的是老实话，等以后你们吃了亏就知道我说的没错。”豆花娘也知道儿女嫌弃自己唠叨，没好气的答应道。 “爷爷，我和东东去接爹娘了，您在家有什么事就叫我娘干。”豆花出了房门看到堂屋坐着的老万头问候道。 “嗯，车站鱼龙混杂的，你娘说的没错，你带着东东可得万分小心，不要急，等人群散了在上前知道吗。”东东可是老万头的命根子，要是丢了可不得要了他的老命，所以也是千叮咛万嘱咐的。 “知道的，爷爷您老就放心吧。”对于老万头的话豆花很是尊重，不想自己老娘那样随意。 随后老万头又和东东逗乐一下，两人招着手告别之后，豆花就和豆皮上了门口的两辆黄包车上前往了火车站方向。 47.第四十七章 变化 ······ 翻身农奴把歌唱 幸福的歌声传四方 翻身农奴把歌唱 幸福的歌声传四方 ······ 这首歌虽然还要几十年后才出现, 可是这歌歌唱的内容却实实在在发生了。 豆花正在赶往火车站接公婆一家人, 我们先不提, 让我们先看一看杨枣花一家人现在的生活可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一个米缸没有半粒米的赤农一下子变成了有房有地有牲口的小地主。 周福离开之前，再一次将家里所需要的粮食肉类买了一大堆, 其他杂七杂八的也有不少, 基本上是今年过年可以不用再添任何的东西了。 原本还一日两顿稀, 一年见不到一次油腥味的周家, 现在白面馒头随便吃, 猪肉吃多了觉得太油腻, 腥臊味太重，于是温补的羊肉炖萝卜成了一家人的最爱。 还好杨枣花当家，以前受过苦知道今天的好日子来之不易, 对家里的生活条件把控的比较严格，只要你吃的下就随你吃，但是不准挑三拣四，学那些有钱人不好的毛病，浪费粮食。 用她的话说就是“现在有吃的还挑这挑那，饿你们三天狗屎吃着都香。” 可是就是这, 一两个月下来，周家众人可是大变模样, 一个个都白了胖了, 原本瘦的鹳骨都可以看见, 现在脸上笑起来肉嘟嘟的。 尤其是周禄和周寿两兄弟, 他们本就是不大，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以前就是犒的太厉害，所以各子不高还显得老。 这不经过两个多月的牛羊肉的补养，营养充足，个子那是见着长起来，皮肤由以前干枯变得红润有光泽了，头发也变得浓密了，最重要的是整个人的精气神不一样了。 走到哪都是昂首挺胸，自信满满的，于是家里有合适闺女的老娘们就打起了他们的注意。 就算家里没有的也赶紧绞尽脑汁想着自己家哪家亲戚有适龄的闺女，要知道这周家现在可是富户，光那敞亮的大房子和二十亩的田地，漂亮的好闺女还不是紧着他们挑吗。 唯一可惜的是周禄已经结了婚，可就是这样也有个别的人家，问周禄娶不娶二房，要将家里闺女卖给他做小，只要十块大洋，立马就将家里黄花大姑娘送来，还说这有钱人家不都这样。 而这家之所以不把闺女说给周寿做正房的原因，是因为他们觉得自己家太穷，如果要是以前还行，现在以周家的情况人家肯定是不能答应的，谁家会乐意放着好的不娶，娶一个破落户呢。 这些都是他们自己的揣测，真是冤枉了周水生和杨枣花这对老实人，虽然他们现在靠着周福过上了好日子，可是庄稼人善良踏实的本性还是没有变化的，只要闺女人品好，家里穷地有什么关系呢。 周水生和杨枣花也是见过这家闺女的，长相和性子觉得不错，听说家里家外干活都是一把好手，说给老三也是可以的，可是没有想到这父母这样，于是也就断了这个念头。 周水生夫妇还没说话，在外面偷听的李翠叶却怒火冲天的冲了进来，管他三七二十一的，上前撸起袖子就是一阵九阴白骨爪，挠的那想卖闺女的自己老公的父母满脸开花。 看着两人满脸伤口，灰头土脸的溜走了，李翠叶得意的冷哼了一声，自己还没死了，就想着送上门给自己孩子爹当小的，老虎不发威当自己是病猫吗，还是一只母老虎。 不过回头一想，这事肯定有什么苗头，不然也不会上门的，加上周禄现在手里有了闲钱，经常在外面玩点小牌。 回来对自己也不像以前那样体贴了，觉得肯定是他在外面见多了，起了花花肠子，李翠叶觉得自己是该好好动动手了。 果然晚上东厢房就传出了吵闹声，第二天周禄脸上就挂了彩。 其实李翠叶真的冤枉了周禄，虽然他现在在外面有些瞎混，可是胆子还是小的，耍牌也都是村里熟悉的人一起玩，玩的一点不大。 对于娶小的那是根本想都没想，再说又不是没有儿子，想要再找个传香火。 听了周禄的解释，李翠叶也相信他的话，量他也没有那个胆子，可是已经挠了还能怎么办，就当未雨绸缪了，给他敲个警钟，这不周禄就白白的受了一顿奴役。 这件闹剧就这样过去了，但是也给杨枣花提了一个醒，给周寿找媳妇除了闺女本身条件好之外，还要额外增加一条，家里的父母一定要明事理。 不然要是有了一对像这样的老丈人，那以后的事情多着呢，还不能推辞，就像狗皮膏药一样贴在自家身上。 从年尾到正月，别人家在张罗着办年货过年，可是周家什么都有不用办，所以杨枣花就在穿着毛皮大衣带着毛帽在村里串门。 打听打听谁家认识的人家有合适的闺女，看了十几个不是闺女满意就是家里人太极品，所以折腾了两三个月也没有定下合适的。 开了春家里有赶紧将房子剩下的一点尾子打扫结束了，房屋彻底完工了，高大厚实的院墙和房屋，以后几十年是不用再动工了，只需简单修缮一下就行了。 房子之后，就开始要忙活地里的伙计了，因为去年年底买地的时候，地里的冬小麦已经种好了，田地不用白荒了半年。 周水生带着两个赶着黄牛和小毛炉到地里除草什么，任由谁路过他家的田地，看着二十亩长势喜人的小麦和天边悠闲吃草的牛驴，眼里都是万分的羡慕。 忙过前一段时间，现在闲下来之后，杨枣花又开始了替周寿找媳妇的大事。 可是这次不用她自己出门，而是不少人家托着媒人上门打探口风，不因为别的，就是这刚新起的高墙大院和周水生牵着牛驴在田地里干活。 这样厚实的家底在十里八乡可是打着灯笼也难找，加上周水生夫妇又是出了名的好公婆，没看见原来李翠叶这媳妇那样对他们老两口，完全可以叫周福做主，将他们分出去，可是现在不也没有计较不是，还是带着一起过好日子，周福给家里的好东西都有他们一份。 “他花婶，你这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上门了，可真是稀客啊。”杨枣花见十里八乡有名的花媒婆上门了，不用猜肯定是为了老三的婚事来的。 于是赶忙上前亲热的拉着花媒婆的手进屋了，同时招呼东厢房的李翠叶赶紧泡壶好茶过来。 “早就听说大侄子在外面发了大财回来，原本还不相信，今日上门一看，我的乖乖，这高墙大院的，看着屋里的摆件，和我见过的那些大财主家一点不差。”花媒婆进门看着周家的房屋，进了屋就对杨枣花一阵夸。 “哪里像你说的，只不过几间房子，谁不知道你花媒婆的嘴净说好听的。”听了花媒婆的话，杨枣花也是笑着摆手道，可是自豪得意那是溢于言表。 说真的，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真正有钱的也不在这里呆着，早就到县城或是更好的地方了，所以就周家现在的这房子的确是可以排的上好的。 再则这待客的客厅窑洞是周福布置的，一张迎门的大炕上两头摆放着长长的炕柜，炕柜上放着描着彩绘图案的将军罐，里面放着茶叶和各色吃食。 墙壁上挂着梅兰菊桂四条挂屏，炕的下面是一张八仙桌和几把靠椅，八仙桌后面两边各是一架靠墙的博古架。 上面是周福弄回来的一些白瓷罐子，都是一些地摊货，不值钱，但是摆着也挺糊弄人的，其中一个一米高的掸瓶里插着打扫卫生的鸡毛掸子，所以整体看起来和乡下有些区别。 “花婶，请喝茶。”花媒婆和杨枣花聊的真高兴的时候，李翠叶端上了一杯茶水。 “辛苦侄媳妇了。”花媒婆赶紧接过水杯说道，轻吹了了吹漂浮的茶叶，细抿了一口。 “大妹子，你家这茶真香，恐怕不便宜吧。” “我也弄不清楚，这还不家里那死老头说喜欢喝茶，这不你大侄子前段时间刚从天津寄过来的新茶，说是叫什么西湖什么井的。”杨枣花自己也喝了一口笑着说道。 “娘，叫西湖龙井，这可是名茶，一两就要好几块大洋呢。”一旁的李翠叶插嘴道。 这两年傅宝因为靠着凯文的关系，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家里公中的帐给周福送节礼，这不今年江南的新茶上来了，各种茶叶就送了好几大包给周福。 加上因为周福对傅宝的劝说，是他对媳妇陈氏关心不少，今年开年就检查出有了身孕，这不陈氏用自己的嫁妆又送来不少贵重礼品，也没有少了今年新上来的名茶。 家里去年的茶叶都还有没有喝完，现在又送了这些新茶，于是周福送了不少给关大几个，然后知道老家老爹喜欢喝茶，就混着一些礼品一起送了两包茶叶过来，其中就有一包西湖龙井，是不是清明前的就不知道了。 周水生虽没有喝过西湖龙井这样的好茶，但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在县城茶馆听人说或是在店铺看到的价钱也是知道的，周福寄回来的西湖龙井是好茶。 有时候还拉着亲近的本房兄弟过来一起喝，喝就喝吧，可是周水生还十分欠揍的嗒把嘴，说这龙井香是香，可就是味道淡了些，没有自家采的山茶来劲。 听得李翠叶嘴角直抽搐，家里也只有李翠叶懂些，毕竟她在娘家也是过了一些好日子，也喜欢喝茶，可是山茶太苦喝不惯，好不容易来了这些好茶，味道淡香味足正适合女人喝。 所以家里这些龙井就好了她，每次杨枣花叫她泡好茶就心里直抽搐，舍不得，觉得乡下人也不懂，喝这么好的茶不是浪费吗。 可是又不得不泡，谁叫家里现在是婆婆当家呢，于是每次泡茶都是能少放就少放。 “哎呦这可是好茶，我可是还没有喝过呢，今个可得好好喝一喝。”花媒婆常年四处跑得，也是知道西湖龙井的名头的，只是没有喝过，于是三两口就喝完了一杯。 “老二媳妇，赶紧的再给你花婶在续上。”杨枣花见状赶紧叫一旁的李翠叶倒水。 称呼也从原来的老大媳妇变成了老儿媳妇，由此可以看见周家因为周福回来的变化。 48.第四十九章 接站 农历五月份, 北方经过严寒霜降的历练, 地里的冬小麦也茁壮成长, 颗粒饱满, 到了开镰入仓的时候了。 今年周水生家不用想往常一样看着别人家欢天喜地的挑着沉甸甸的麦穗从自家门前路过，自己家人只能在村口周财主家打短工帮忙, 换一些口粮。 周福给家里买的那二十亩地是上好的肥地, 土力好庄稼长得比别人家的早上几天, 这不只有村口周财主家的地和他家的小麦同一天开镰, 别人家都还要等几天。 二十亩三个大老爷们加上一个常年如同男人一样干活的杨枣花, 四五天也就割完了, 至于李翠叶就在家做饭送水照顾孩子。 可是还没等杨枣花出门下田，周水生就阻止了，说以前家里困难, 杨枣花没少受罪，大夏天跟着大老爷们一样在周财主家打短工，现在好了，就在家好好享享福。 周禄两兄弟也是在一旁卖力的劝说着，周福走之前可是叮嘱过他们，爹娘年纪大了, 以前吃苦熬了身体，别看现在还好, 以后要不好好养着肯定出问题。 见老伴和儿子媳妇都这样说, 杨枣花也就没有逞强再下地了, 其实她之所以同意不是说自己身体不行, 而是怕别人嚼舌头根子。 农村妇女干活在某些方面可能和大老爷们没有什么区别，可是到底女人不同于男人，干的活计稍微有些选择，像这样大热天妇女整天和男人一样下地的都是一些真的困苦人家。 现在自家条件好了，如果自己在像以前那样不要命的干活，别人会说自家闲话的，什么儿子媳妇不孝顺，这样好的条件老娘还要下地在云云的。 自己不干就少了一个劳力，于是杨枣花就咬了咬牙，花钱雇了几个劳力，这样五六天的活计，两天就干完了。 有了劳力自家人也就不用那样卖力了，每年的五六月份的抢收抢种俗称“双枪”，要知道这“双枪”可是最伤人的，两个月下来，人身上的肉看着它掉，人也晒得黑不溜秋的，在强壮的汉子干完也要躺着哼上几天。 所以周水生在地里照看着，周禄周寿两兄弟来回用牛车将捆好的麦子帮上牛车，运回家在大青石块铺成的院子里用碾子麦子。 这时候虽然有简易的脱谷机，就是一个大圆桶，双手作物茎干后部，先向右上扬，然后往打谷桶的左内侧用力拍打，拍打完成瞬间双手还需稍作抖动，利于已脱粒的谷物全部撒落于谷桶内，防止谷物在再次上扬中抛撒。 这东西不仅累人，效率还不高，一天下来没打多少谷子人到累个半死，晚上双手酸的抬不上头。 所以像周福家现在有院子有牛，自然不会选择这种方式，用牛拉着石碾可是要省事快捷的多。 “他三婶，今年你家这庄稼可是大丰收啊，交了税可不得卖不老少钱。”看着牛车载着沉甸甸的麦子进了周家大院，不少在村口乘凉磨磨的妇女羡慕道。 “全靠老天爷赏口饭吃，今年收成都不错，就你家那地里我看了不比我家的少到哪里，至于卖粮吗，我家老大说了，眼见家里又要添丁进口了，牲口有多，再多的粮食也没有富余的卖，所以粮食不买。”杨枣花坐在牛车上笑着说道。 要说现在杨枣花最喜欢干什么了，就是一手抱着小孙子一手牵着大孙子，兜里揣着一大把各式新鲜的吃食，尤其是牛肉干之类的。 坐在村口大树下，和一群老姐妹唠嗑，互相交流着养猪养鸡鸭的心得，特别是说到自家草棚里的黄牛，毛驴，几只新抓的山羊，三头猪崽，几十只鸡鸭什么。 抱怨每天光准备吃食和打扫卫生就要半天，累死个人了，这样的抱怨惹得一群人的羡慕和笑骂，而杨枣花听了却是笑嘻嘻的，可以看出她不是在抱怨而是在炫耀。 又和她们闲聊了一会儿，“时候不早了，我刚才给我家那口送水就听他说饿了，我的赶紧回去看看家里饭准备的怎么样了，你们聊着。” 杨枣花说完就让一旁等着有些着急的周寿拉着牛车回去。 二十亩地的小麦，由于周家的田地是肥田，所以平均亩产达到了3.3石，也就是396斤左右，总的大约八千斤的粮食在四五个壮劳力卖力下，花了七八天的时间脱谷晒干入了仓。 这还要感谢这些天太阳好，即使这样周水生和小儿子也是睡在窑洞顶上的晒场上，为了以防万一半夜下暴雨可以第一时间知道抢收小麦。 看着满满的一大粮仓的粮食，周家众人都是心里踏实极了，脸上都流露着喜悦的笑容，杨枣花很痛快的给了工钱，没人还特意给了十来斤的小麦让他们回去尝尝。 而周福也是第一时间在自家的磨坊加工出了自家的新小麦面粉，包了一顿羊肉胡萝卜的饺子，就连牲口也都多添了两把磨面筛过后的麦壳，可以说周家从人到家禽都可以说像过年一样。 小麦入仓了，杨枣花让花媒婆给周寿说亲的事情也有了眉目，对象是隔壁村张木匠家的小闺女。 这个张木匠就是上次周家订家具的那一家，所以周家也是知晓的，张木匠和几个儿子都是老实本分的手艺人，就是那个闺女没有见过。 见花媒婆说张家这姑娘模样性子都是顶顶的好，张家闺女张小梅在家排行老小，受宠的的很，好些人提亲都没有答应，要不是他爹知道周家的情况可不是这么轻易点头同意的。 听了这样杨枣花也有些相信了，自家现在多少闺女想要打破头嫁进来，张木匠给自家打量家具，自然清楚自家的家底，加上自己和老头又是好相处，同意女儿嫁进来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于是杨枣花叫来周寿，问他自己的想法，张家闺女周寿是见过的，他还记得第一次跟着周福到他家的时候，张小梅给他倒茶的样子。 穿着半新的碎花上衣，两条又长又粗的麻花辫子挂在胸前，大大的眼睛白白的皮肤，加上散发着特有的青春活力，他当时就看呆了，他觉得这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女孩了。 所以杨枣花介绍了好几个比较不错的姑娘他都没有同意，没想到他娘这次介绍的是她，哪还有什么说的，红着脸低着头没有说话。 见这样，作为见多识广的花媒婆和杨枣花哪里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呢，于是互相看了一眼就哈哈大笑。 就这样，在两家都十分看好的情况下，周张两家就赶紧定下了亲事 ，给了定亲礼，今年年底办喜事。 亲事订好，找人将地里玉米种下去之后，已经是六月了，这时候杨枣花响想起了周福叫他们到天津的事，于是全家一起商量这个事怎么办。 家里这老些牲口什么，都去杨枣花也不放心，说一家人都去肯定是不行的，要有人留下看家的。 还没等杨枣花说，李翠叶就赶紧岔开了，要是别的地方李翠叶可能懒得去，现在家里好吃好喝的有的是，一人在家多自由，想吃啥吃啥。 可是现在不一样，这可是去天津，大哥发了，这趟去可不得多少得些什么东西不是，不去可就亏大发了。 于是就赶紧出主意道：“娘，好不容易到大哥哪里一趟，谁留下都不乐意，家里这些牲口什么就让二叔照看着怎么样？” 杨枣花听了这话也觉得是这样，大儿子在天津，也不知道能去几趟，谁留下都不合适。 周二叔是前头七奶奶的儿子，两家关系比较亲近，人也是值得托付的，可是杨枣花还是有些不放心，再怎么毕竟都是外人，家里这些可都是新的。 看着杨枣花磨蹭样，周水生发挥了一家之主的作用，拍板一家都去，这些天让周木生周二叔照看着。 让杨枣花收拾东西，周水生过去和周二叔商量行不行，家里的牲口的口粮在草棚里早就准备好了，牛可以让他家用，鸡鸭生的蛋也归他家，就是一定要将家看好了，别人小偷什么的祸害了。 这样的好事那里又不答应的，周二叔拍着胸脯子保证，于是乎周家一家带着大包小包的家里特有的土产品就杀向了天津。 “老三待会可仔细这点，别到时候你大哥来了还不知道。” “知道。“火车进了站，周寿站起身拿着行李答应着。 下了火车，人山人海的，场面那叫一个壮观，和他们河南家乡的小站那是不能比的。 到底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乡下人，周水生这时候也有些反蔫了，扣扣缩缩的，那就更别提杨枣花等人了。 杨枣花这时候也没有在家时的厉害，背着行李紧拉着周水生的衣袖，生怕走丢了。 李翠叶也是如此，自己抱着小儿子木头紧拉着抱着大儿子石头的周禄。 而周寿年轻一些，性子还是比较跳蚤的，不像他们这样拘束，让爹娘们站在别动，他出去看看大哥有没有到。 周寿在人群中垫着脚出了火车站，四处张望，可是半天没有看见大哥周福的人影，这时候就有些着急了，毕竟是第一次到天津来，虽然知道周福的地址，可是人生地不熟到底没有有人引导的好。 就在这时，周寿看到一个漂亮女人抱着打扮洋气的孩子，旁边还有一个青年手里举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周寿认识为数不多的几个字，“河南小周村”五个大字。 虽然有些纳闷，怎么没有看见大哥，所以也不确定是不是接他们的，又等了好一会儿，人走了差不多时候，见那牌子还举着没有接到人。 觉得很有可能是接自己的，于是就硬着头皮上去，带着浓烈的河南口音问道：“请问，你们认识叫周福的吗？” 49.第五十章 婆媳见面 由于人群太过拥挤, 豆花也确实害怕人贩子趁乱将东东抱走了, 所以也不敢上前进站。 不过幸亏事前做好了准备, 豆花抱着东东站在角落, 豆皮举着写着字的牌子在一旁张望着，还时不时要跳起来看看, 生怕低了看不见。 这不眼见人群散了差不多了, 人还没有接到, 举了半天的牌子豆皮胳膊有些酸了, 放下牌子走过来抱怨的问道：“姐, 是不是这班火车呀, 怎么还没有看见人？” “信上写的就是这班没有错啊，再等等别着急。”豆花也有些纳闷，是这班火车啊。 就在豆皮重新上前举了没有多久, 周寿就走了过来问道：“请问你们认识周福吗？” 见来人十七八岁的样子，加上一口河南口音，一听他问周福，豆花不用想也知道来人是谁了。 “你是周禄还周寿啊，我是你大哥的老婆。” “哦，是大嫂啊, 我是周寿，我大哥呢？”周寿笑着大方的喊了一声大嫂, 见没有看见周福有些疑问。 “你大哥有事出远门了, 今个就我带着你大侄子和我弟弟过来接你们, 爹娘还在里面吗？”看着周寿伸头四处找着周福的声音, 豆花笑着解释道。 “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大哥也来了呢。”周寿见周福没有来，有些失望，摸着头笑着说道。 “那我们赶紧进去接爹娘吧，省的他们着急了。”豆花说着就要抱着东东进站。 “嫂子，大侄子叫东东吧，早就听大哥说过了，长得真好，娘待会见了肯定高兴，让我来抱着吧。”周寿听周福说过东东，这会儿见了果然可爱极了，加上今天的洋气装扮，可把周寿稀罕的，比他见过的所有小孩都招人喜欢。 “东东，这是小叔叔 ，快点叫人。”周寿不提豆花还忘了，赶紧招呼东东小朋友叫人。 “小叔叔。”东东小朋友也是十分乖巧的喊着。 “唉”周寿大声的应着，展开双手要抱他。 在豆花的示意下，加上东东这胆大的小家伙一点也不怕生人，也就随着周寿抱着。 “娘，你看我抱的是谁？”看的不远处的杨枣花等人，周寿等不及的小跑过去，兴奋的问道。 看着周寿怀里可爱的东东，杨枣花也不是傻子，马上就反应过来了，这天津是第一次来，除了大儿子周福没有别的认识的人，所以这孩子也只有是大儿子的孩子这唯一的可能，别人家的孩子那人随便抱，还不得当做人贩子给抓起来了。 “哎呦，我的大孙子诶，来，奶奶抱抱。” 这次因为豆花不在身边的缘故，东东有些抗拒这个不认识的奶奶，连手上金制的小麒麟也顾不得上玩了，朝着后面的豆花伸着手嚷着“妈妈，妈妈······” “这家伙还认生呢，老三，你大哥呢？”见孙子不要自己，杨枣花也不着急，小孩子认生再自然不过了，处处就好了，不过对于长得这样白嫩的东东可是欢喜的很。 “娘，我是豆花，福哥有事出远门，今天就我来接您和爹的。”不等周寿回答，后面跟上来的豆花接过有些恼的东东，一边拍着抚慰东东一边对着杨枣花说道。 “你就是豆花啊，长得真好，阿福能娶到你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杨枣花打量了一下豆花，今天豆花的精心打扮在天津也是潮流的，更比说是没见过世面的河南乡下人了。 见到这样优雅的豆花，儿子不在家，能够亲自到杂乱的车站接自己等人，杨枣花第一印象就十分不错。 “哪有，能嫁给福哥才是我的福气。”不管杨枣花说的是真话还是客道话，豆花知道不能答应就是了。 “东东，这是奶奶，快点叫人。” “奶奶。”东东抬头叫了一声然后又低着头只顾自己玩着小金麒麟了。 豆花有又赶紧笑着挨个叫了爹，二弟弟妹，也让东东跟着叫人。 听到媳妇和孙子的叫声，周水生自是满脸笑容的答应着，周禄夫妇也应声的叫着大嫂。 “别在这耽搁了，做了一天的火车累了吧，家里都准备好了，我们赶紧回去吧。”说着豆花赶紧招呼豆皮帮忙拿行李。 “大娘，东西给我拿着吧。”豆皮上前叫了一声大娘，伸手要接过杨枣花手上的行李。 “不用，不用，哪能叫亲家大舅拿东西呢，这东西不重，我自己能拿。”杨枣花赶紧摆手拒绝，说什么就是不同意。 在农村亲家舅舅那可是顶顶重要的亲戚，家里办什么大事小事都是离不开的，有什么事媳妇的意见不要紧，但是娘家舅舅的意见那可是大了去了。 “娘，豆皮也不是外人，年轻有劲，你就让他拿着。”看着杨枣花这样客气，豆花也劝说道。 “是啊大娘。”豆皮也是这样说着，接着就一把拿过行李，一群人就出了站。 六个大人三个小孩，出了车站豆花招了六辆黄包车，杨枣花等人还是第一次做黄包车，就觉得这大城市很贵，有些舍不得。 推辞说他们走就行，豆花那里同意，火车站离家里的距离可是不远，这些人带着小孩要走到什么时候啊。 听了豆花的解释，杨枣花等人不安的走上黄包车，周福家所在区域在英法租界的中间，是面积为数不多中国政府控制的。 豆花从小提包里拿出金怀表看了看时间，已经一点多了，早就过了吃午饭的时间，想到爹娘等人做了一天的火车，肯定没有吃好，现在必定是饿了。 在经过法租界的起士林餐厅的时候，豆花叫停了车夫，下了车。 “爹娘，想必你们一定是饿，现在又过了吃午饭的时间，我们就在外面吃点吧。”豆花走到后面对着杨枣花等人说道。 “不用不用，我们在车上吃了干粮不饿，赶紧回去吧。”杨枣花赶紧摇手道。 “是啊，东东他娘，我们不饿。”周水生看了看豪华的餐厅，再有就是进进出出的洋人和西装革履的有钱人就有些害怕。 “没事，福哥和这餐厅老板很熟，这里的点心师傅也是福哥的好哥们，这里的西洋点心很好吃，尝尝也不错。”豆花不用猜也知道周水生夫妇心里在顾虑什么。 一是觉得这么高级的西餐厅肯定不便宜，还有就是进进出出都是一些有钱人和洋人有些害怕，豆花第一次来这里也是这样的。 后来逐渐来的次数多了，也就逐渐放开了，现在已经很熟悉了，有时候想吃了周福不在家也经常一个人来买了带回去。 豆花付了车钱，带着有些拘束的老周家老小进了餐厅，当经过门口时迎宾的门童弯腰行礼的时候，可是把他们吓了一大跳。 为了考虑周家老小，豆花选了一间二楼的包间，虽然价格贵，但是环境和服务都是十分值得的。 坐在舒服柔软的靠椅上，漂亮的服务员拿着菜单进来点餐了。 周水生等人还是人生中头一次点餐，看着菜单上精致的菜品和各式各样、从没有见过的蛋糕有些不知道点哪一个好。 他们虽然不认识字，但是菜品下面的数字还是能够猜出什么意思的，看到一道菜这么贵，顿时下了一跳。 “我的娘嘞，一道菜这么贵，顶的上家里一个月的开销了，花，要不我们走吧，别在这吃。” 杨枣花丢下菜单对着豆花说道，可是一口独特的河南方言十分的搞笑，一旁的服务员第一次听到河南话，忍不住笑了。 豆花看了一眼她，服务员良好的训练立马又给憋住了。 为了避免在闹出笑话，豆花拿着菜单点了黄油焖乳鸽，德式牛扒，罐焖牛肉，红菜汤几道店里的拿手菜。 “娘，这里的菜虽然有些贵，但是味道确实是一流的，要是让福哥回来知道路过这里都不带你们进来吃一次，他肯定是会骂我的。”豆花又点了几道菜之后，扭头笑着对杨枣花说道。 听了这话，杨枣花笑了。 “娘，菜先点这些，不够再加，你们看看点心吃什么，二弟三弟你们也看看，还有弟妹两个侄子有什么想吃的。”豆花将菜单翻到后面的甜点，递给他们说道。 还没等他们看，一旁的东东小朋友就等不及了，爬上桌子就要去拿菜单，嘴里还说着：“要巧克力蛋糕，巧克力蛋糕。” 东东对蛋糕很喜欢，从下家里的西洋点心就没有断过，不是大面包叔叔送就是周福自己做或是买，而他最喜欢的就是巧克力蛋糕。 经常跟着周福豆花这里的他，早就学会了拿着菜单点蛋糕了。 “好好好，妈妈点巧克力蛋糕好不好。”豆花将东东抱下来搂在怀里，让旁边的服务员记上一个蓝莓巧克力蛋糕派。 看着豆花这样神气的对服务员点餐，周寿等几个也学样的指着好看的蛋糕给服务员看，“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可能是觉得这种感觉美妙极了，他们几个点了七八分蛋糕，这时候杨枣花忍不住了，赶紧打住道：“你们这两个龟孙干什么，点这些吃的玩吗，这玩意多贵呀。” 然后转头对服务员说：“姑娘，麻烦你把刚才的蛋糕删掉，只要一份就行了。” 听了这服务员没有立刻做，而是有些为难的看着豆花，她知道豆花才是金主，听她才行。 豆花摆了摆手：“就这些吧，赶紧上菜。” “娘，没事，今天不是高兴吗，这些蛋糕吃不完打包带回去也行的。” “看看你们干的好事，要是吃不完看我怎么收拾你们。”杨枣花这时候有些生气了，指的周禄两兄弟说道。 上菜还有一会儿，豆花就陪着公婆先聊着，站在窗户前指着外面的介绍着。 站在餐厅的二楼可以看见远处的著名的五大道，那一片的洋楼花园确实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妈妈，我家的洋楼，我要去。”东东指着一栋小洋楼激动的喊道。 自从上次去了一趟小洋楼之后，东东就记住了那个有大大的花园可以和二花玩耍的洋楼，这时候看见了就指的对豆花说道 “洋楼已经租给别人了，所以我们现在不能去了。”豆花顺着东东的手看去，果然是自己家的洋楼，不禁感叹还是小孩子眼神好。 “为什么要租给别人，我不能再去了。”东东歪着脑袋问道，他有些奇怪为什么自己家的房子自己不能去。 “因为我们家有房子住，洋楼租给别人就可以有更多的钱给东东没玩具和蛋糕吃。”东东还小，所以豆花只能用他最直接的玩具和蛋糕来解释。 “哦，那我要好多好多的玩具和蛋糕。”听了这东东立马就明白了。 周水生等人看着那些高大漂亮的洋楼，觉得在哪里住的肯定都是一些当大官的，有钱人或是外国佬，没想到自己儿子在哪也有一栋洋楼，顿时心里充满了自豪。 而这时李翠叶听了这心里顿时有了自己的盘算，还没问菜就上来了。 50.第五十一章 相处 起士林不愧是有名的西餐厅, 从在天津开第一家西餐厅到现在, 不知道这中间有多少西餐厅新起和关闭, 可是它却能一直保持着领头羊的地位确实要有真正的手艺才行。 豆花知道周家老小第一次上西餐厅, 所以还贴心的叫服务员单独拿了筷子上来。 美食是不分国界的，从没有吃过这么好的食物, 让周家老小胃口大开, 不一会儿就吃的差不多了。 最后甜点蛋糕上来了, 原本一直以为甜食是小孩子吃的杨枣花等人也被香甜软糯的蛋糕征服了。 “嫂子, 刚才你的说的那个洋楼一定很贵吧, 这么好的房子怎么租出去了呢, 要是别人弄坏了可不就糟蹋了吗？”李翠叶用钢叉叉了一口蛋糕吃着问道。 “哦这个啊，具体贵不贵我也不清楚，是你大哥的一个外国朋友送的, 想着在胡同住习惯了，所以就租出去了，这样还有一笔不小的收入呢。”这事也没有什么隐瞒的，豆花笑着说道。 “大哥还认识外国朋友啊，那这样说大哥是不是很厉害啊！”听到是外国朋友送的，不光是李翠叶, 周家的其他人也是十分吃惊。 这时候认识外国人就不得了了，要知道他们老家县里有一家财主儿子认识教堂的神父, 会说外国话那可是十分厉害, 处处都受到高看一眼。 没想到周福现在却让外国朋友送这么值钱的洋楼, 那关系可不一般, 所以才行周福肯定很厉害。 “哪有什么厉不厉害，还不是混口饭吃，他那个朋友有些特殊，一句半句说不清，以后有时间再说。”豆花吃完擦了擦嘴。 然后又给吃的满嘴都是奶油的东东清理了一下，“爹娘，吃完了没有，吃完了我们就可以走了。” 看着大家都吃的差不多，坐在那里歇息了一会，豆花问道。 “吃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赶紧回家吧。”杨枣花等人这时候也很想马上回到周福家看看。 豆花叫来服务员，付了十几块大洋的饭钱，看的杨枣花有些心疼，杨枣花几次张嘴想说什么，加上周水生在一旁底下拉着，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而这一切豆花都没有看见。 继续要叫黄包车，这次时间比从火车站出来要长一些，到家的时候豆花娘早就在家忙活着准备晚饭呢，亲家一家第一次来，可不等弄些好的。 “娘，东东爷爷奶奶到了。”一进院子，豆花就朝着厨房喊道。 “哎呦，早就在家盼着呢，终于把老姐姐你们盼来了。”豆花娘听见动静，就赶紧在围裙上擦着湿手上前迎接。 “哪里，我们这一来可是劳累豆花了，这还麻烦妹妹你过来帮忙，多不合适啊。”杨枣花也是笑着说道。 两人都是人精，这是双方父母的第一次见面，也是第一次交锋。 这边豆花爹老黄也赶紧出来了，接过周水生的行李，两人相互拉扯客道的进了屋。 “爷爷，福哥爹娘和兄弟来了。”豆花进了屋对着刚刚午觉起来的老万头说道。 “哦，知道了，我这就出去。”老万头点头答应道，他的年龄和辈分在哪，他不用上赶着上前。 看老万头下炕有些费力，豆花赶紧上前扶着，进了客厅，老黄正在和周水生等人喝茶聊着。 “爹娘，这是万爷爷。\" “这回我们总算是见到真神了，听阿福说他多亏了您老人家的提拔和栽培，要是没有您老哪有他的今日啊。”周水生是农村人不假，可是人情世故却一点不差。 “是啊，要不是您老，阿福恐怕早就饿死在哪个角落了。”杨枣花也是点头附和着。 “我也是看着福小子对眼，他呢也是个争气的，对我老头子也是孝顺的很，说到头老头子我现在还得了他的济呢。”周水生夫妇的态度让老万头很高兴。 毕竟说到底他是外人，和周福没有血缘关系，现在老人住在周福家，周福他不怕，对于这素未蒙面的周福爹娘有些吃不准。 万一他们看周福养了一个没有关系的老头，还要像老爷一样的伺候，说了什么不好的话他可不愿意听，他虽然老可脾气却没有消失。 这几天老万头可是做好打算，万一周水生夫妇有什么闲言碎语的，他就搬回自己的院子住，反正又不是没有钱，到时候请人服侍不就行了。 这也是老万头虽说着要将自己藏得那些真正老底交给周福，却一直也没有见他有动静的原因，他这是在留着后手呢。 现在见周水生夫妇这样懂事故，心里疑虑打消了不少，在周水生的搀扶下笑嘻嘻的坐在太师椅上。 豆花趁着男人们聊着的机会，带着杨枣花李翠叶到了后院，帮着他们安排好房间。 “娘，这次福哥不在家，我一个人不好布置，就委屈你和爹他们住在这里了，下次来的时候我一定收拾好。”豆花有些不好的说道。 只有两间房间，周水生带着两个儿子睡在大炕的房间，杨枣花和李翠叶带着两个小孩睡在外面的拔步床，拔步床很大到不用担心睡不下。 “哪里，你看看着房间桌椅板凳什么都有，比家里还好，有什么委屈的。”看着布置妥当的房间，杨枣花觉得很好没有什么不妥的。 “娘，我带你在家里看看吧。”收拾完之后，豆花就建议道。 “好啊，我也想看看你们这日子过得怎么样。”这话不假，做娘的那个不希望看看儿子的情况。 \"娘，这是家里的粮铺，福哥有事，平时都是我娘家弟弟看着，今天家里有事所以停业一天。\"豆花首先带着进了隔壁的粮铺。 杨枣花走了进去转了一圈，看着米柜里各种细粮粗粮都有，种类十分齐全，旁边的货架上还有不少山货什么，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接着又看了里间堆得满满一粮仓的麻袋粮食，脸上的笑容就更深了。 “嫂子，这是什么米呀，怎么这么长的一颗，我怎么没有见过？”李翠叶好奇抓了一把香米问道。 “这个呀是泰国香米，是从国外运过来的。”豆花解释道，然后又将大米的来源简单的说了一下。 听到是周福外国徒弟送的，还没个月上万斤的量时，杨枣花和李翠叶都是十分吃惊，这可是不要钱白来的，由此可知粮铺赚的都是纯利。 带着震撼出了屋来到了后院，后院经过周福这些年的侍弄，和原来对着柴火等杂七杂八的相比那是天壤之别。 现在周福在左边的院墙种了一棵椿树，早就长大成才了，遮了小半的院子，就连隔壁的人家都受了利，夏天有了纳凉的好地方。 另一边靠着院墙搭着草棚子，里面放这从老万头那里搬回来的上百坛子几十年的好酒外，周福里外又花钱买了近百坛子好酒，于是乎对面的院墙就没有了空闲的地方。 “大嫂，怎么院子里这么酒啊，喝的完吗？”李翠叶好奇的问道。 “这个你得问你大哥，都是他弄得，不过其中靠着前屋的那大半酒可是你大哥的命根子，都是有着四五十年的陈酿，平时轻易不舍得喝。”豆花笑着说道。 “哦，我听我爹说上了年份的酒可值钱了，但是怎么还养好些狗啊，看上去怪吓人的。”对于酒李翠叶还算明白，放着也不要饭吃。 可是养六条狗算怎么回事，还有几条一米多高，样子吓人不说，吃的肯定不少。 “这个也是你大哥的事，是他和你侄子两个养的，在家还天天带着它们到郊区散步遛狗呢。”豆花还是照样推到周福身上。 前屋六间加一间厨房，是家里的重点区域，看着屋里各种家具，还有比人还要高的自鸣钟，杨枣花和李翠叶这时候真的觉得周福真的算是过上了好日子。 之后豆花拗不过杨枣花，她非要到厨房帮忙，于是乎豆花赶紧回屋换了平时在家做家务的衣服，几个女人在厨房忙活，男人们则从堂屋转向炕房，坐在宽敞的大炕上喝着香茗吃着零嘴闲聊着。 “大嫂，这东西怎么弄，我第一次见这么大的虾子，可不会呀。”李翠叶双手拿着一个大龙虾说道。 “这个可不是普通的虾子，而是深海里的大龙虾，里面全都是肉，只要刷干净下锅煮或者清蒸就可以了，味道鲜美极了。但是你可别把它大钳子上的绳子弄点了，不然要夹掉一块肉的。”豆花回头看见龙虾笑道。 “那这个肯定特别贵吧。”李翠叶听了小心翼翼避开两只大钳子，拿着毛刷仔细刷着。 “是啊，都是自家人，花你可是太破费了，这一大堆海鲜可要不少钱吧。”杨枣花也有些心痛的说道。 杨枣花虽然没有买过海鲜，但是从这样大的个头和数量就知道肯定没有少花钱。 “这些东西虽然贵，但是却没有花多少钱，是福哥的一个渔民朋友听说娘你要来，特意送的，还说等福哥回来还要上门拜访呢。”豆花解释着这些海货的来源。 河南乡下不想天津临海，可是经常吃海鲜，所以这次豆花就特意准备了不少海鲜。 可是她对于海鲜挑选不懂，怕被别人看她一个弱女子坑她，所以就找了葛如海葛大哥帮忙。 葛如海听到周福爹娘要来，于是昨个一早就送了一大担各种上好的海鲜来，豆花给钱还死活不要，最后豆花没有法子，将自家的米面挖了一大麻袋让他带回去，毕竟人家是靠着这个生活的。 就这样还是豆花要生气放了狠话才收下的，米面都是自家的，所以总的来说豆花还是占了不少便宜。 “嫂子，大哥真厉害，什么朋友都有，干什么都有人白送。”听了这李翠叶对周福那是佩服极了。 “你懂什么，别人送给你东西，你不也得送给别人东西，不然长久谁会和你交往。”听了李翠叶这话，杨枣花骂道。 杨枣花不愧是过来人，看问题就是比年轻人要广，豆花听了这也点了点头。 虽然周福叫得交的朋友大多都是从朋友那白得，但是也是要看人的，关系好特别铁还有钱的就无所谓，就像傅宝和凯文一样，周福收的东西就收了。 但是葛如海这样的就不一样了，人家家里条件不好，怎么能占别人的便宜，所以对于这样的周福宁愿自己吃亏也不愿占比人的光，这样觉得心里踏实。 经过一个下午的相处，再加上晚上一顿风生水起的丰盛宴席，将黄家，周家，关家，还有周福师傅韩家及老万头这些毫无关系的五家紧密的联系在一起。 而这其中的纽带就是周福这一个人，由此可以看出周福在这些人当众的地位分量。 51.第五十二章 小抱怨 周福爹娘来到天津已经有了好几天了, 这些天豆花也跟他们介绍了一下自家的情况, 带着他们熟悉了一下周边的几户要好的人家。 周福在这几条街人缘都是特别好的, 人们知道是他爹娘来了, 都很热情，有不少人还上门看望。 尤其是关家的女人们, 上门陪着杨枣花聊天不说, 还非要来着她上她家, 要不是家里关大几个当家的不在家, 她们肯定是要请周家一家到他家吃饭的。 这不早就已经打好招呼了, 等关大几个回来, 家里不要开火，都到他家吃。 于是乎周水生和杨枣花等人也在天津这里安稳住下来了，杨枣花也是爱热闹闲不住的人, 没事就在街头巷尾和一大群妇人们说笑着。 周水生则和老万头一起喝喝茶，听着老万头讲古，老黄见亲家第一次上门，也是经常过来陪他坐着。 主要就是怕周水生闲着待不住，周水生也确实是这样的性子，在家闲几天有人陪着说话还行, 可是时间一长也就耐不住了。 就在周福家找点事干，将后院满满一墙壁的成人大腿粗细的木柴给劈成几瓣重新码好, 这样烧的的时候就方便多了。 豆花见状劝了也没有用, 而杨枣花相反没有说周水生还叫豆花不用管他, 随他去, 同时杨枣花自己还还花坛子里的边角插了一些葱蒜。 说这样自己家做饭急需些这些东西也不用找别人要，自己就有，豆花见这些葱蒜没有不影响花坛里牡丹月季等花卉也就算她去了。 周福家除了后院那个两平米大小的花坛子种了花卉之外，前院后院屋檐走廊的栏杆上都整齐放了大大小小的花盆。 不管是有象征富贵的牡丹，“花相”——芍药， “花中皇后”——月季， “花中西施”——杜鹃等色彩艳丽的。 还是清香淡雅的“秋风送爽”桂花，“人间第一香”——茉莉，文人风骨的“四君子”——梅、兰、竹、菊， “岁寒三友”——松、竹、梅那是应有尽有。 豆花刚开始也不是很懂，这些年跟着周福读书识字之后，也逐渐能够看书写字了，对于养花弄草这些文人雅士的活计也是挺上心的。 但是凭借她和周福那半吊子想要轻易栽种活这些名贵花卉还是有些难的，所以这些大部分珍贵的都是周福从老万头的小院搬过来的。 反正老万头也不再那里住了，可是周福家只有后院是自己家里，还堆了好些东西，即使将前后屋走廊都摆满了，老万头小院还剩下不少。 所以周福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去看看，一是防止小偷什么进去了，二是给这些花草什么的浇浇水，要知道这些花有不少是比较值钱的，以前就有人出高价要买株花开富贵和兰花草，可是老万头没有同意。 “爹，娘，眼看天气越来越热，我看你们也没有带什么衣服，我拿了几匹绸缎过来，你们看看合不合适，要是行的话明个我叫裁缝过来量一下尺寸，一人做两身衣服。“豆花抱着五匹绸缎进了后院，将绸缎放在炕上说道。 这时候周家一家老小都在里面的一张大炕上坐在一起说话，看见豆花进来了，坐在外面的周寿赶紧下来腾出位置。 “不用，我们带着有衣服，再说这么好的绸缎做单衣不是糟蹋东西吗。”杨枣花摸着炕上光滑冰凉的绸缎拒绝道。 “大嫂，这就是绸缎啊，摸上去滑滑的凉凉的真舒服，比去年大哥给做的绸缎大袄还有好。”一旁的李翠叶也是摸着绸缎眼热道。 去年周福给他们在裁缝铺做的绸缎大袄料子哪里比得上这个，他们那里是在河南小乡下，消费能力有限，那里会有什么上好的料子，都是一些在大地方卖不掉的残次品。 而周福家的这些可都是正宗从南方运过来的上好丝绸，都是一等一等的上等货色，一匹起码都要几十块大洋还不止呢。 “是啊，这些都是上好的丝纱，透气通风，一点也不沾身，夏天穿最合适不过了，我就挑了这几种颜色，弟妹你看看合不合适。”说着豆花拿起一匹青花色的在李翠叶身上比划着。 这几匹绸缎都是豆花花费了心思挑选的，为了适应杨枣花等人的审美，特意选了花纹图案简单，颜色浅淡的素锦，浅红色，天蓝色，紫色，青花色等几种颜色。 李翠叶接过豆花手上的绸缎，欢喜的在身上比划着，扭着头高兴的对杨枣花说道：“娘，既然大嫂拿过来了，你就别辜负了她的一片孝心才是，也让我们沾沾您老的光才是。” 李翠叶之所以这样说，就是怕杨枣花不答应，要是她不答应即使自己再怎么想要也没有法子。 看着刘翠叶这样的眼皮子浅的，杨枣花瞪了她一样，然后笑着对豆花说道：“既然这样，你就紧着他们做，还有你和孩子也多做两身，要是还有就在给我和你爹做，我们衣服还有。” “娘，你就放心吧，我和东东的衣服多的很，再说家里的绸缎还有老些呢，都是别人送的，你就别舍不得了。”说到底杨枣花还是舍不得，豆花那里不知道的，笑着宽慰道。 豆花这话没有说假，家里前前后后傅宝和凯文送的绸缎的确有很多，装了七八口大箱子还装不下，要不是这东西保存的好可以用好多年，要不然豆花还真不知道怎么处理。 就算一家年年季季都做新衣服也足够穿好些年，没见到傅宝和他媳妇陈氏逢年过节还在送不是吗。 “娘，今个福哥来信了，再过几天就要回来了。”看着李翠叶和杨枣花讨论着绸缎怎么分配着，豆花想起了什么笑着说道。 “真的，那可是太好了，要是再不回来我也呆不住了，家里地里一大堆事情呢。”从来就开始念叨，周福不在家而河南老家牲口庄稼事一大堆，于是乎杨枣花就说周福再不回来他们也带不了多久。 “福哥这趟出门时间确实有些长了，反正家里已经交代好了，等福哥明个回来，让他带着你们在天津好好逛逛，说起来也是我的不是，娘你们来了这长时间我还没带你们四处看看呢。”豆花说道。 “说什么呢，这些天你一个人忙前忙后的，没有嫌弃我们这乡下人，做的已经够不错的了。”杨枣花赶紧接茬道。 也是这样，豆花这些天天都给周家一家人做些新鲜的吃食，石头木头两个小侄子跟着东东这个小弟弟玩的很好，学着也喜欢吃蛋糕，所以豆花出了买好些菜，还要出门到起士林买蛋糕回来给他们吃。 总之，豆花忙的很，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周家一家人吃的好，在食材方面没少花钱，家里的干海参存货没少弄给他们补身子。 “老头子，这福子媳妇看着什么都好，花钱是不是大手大脚了些。”等豆花走后，李翠叶带着周禄几个到了外间量尺寸选布料的时候，杨枣花对周水生问道。 “这还不是为了我们，没看见这些新鲜贵重菜肴都是为了我们准备的，都紧着我们先吃，还有今个这绸缎不也是为了我们着想吗，能找到这样的不嫌弃我们，还精心为了我们的开明的媳妇不少见了，你就知足吧。”对于这些周水生看开，对于豆花这个媳妇很是满意。 不说别的，知道自己喜欢喝茶，还特意找了个小紫砂壶给自己，听说是什么前朝名家制作的，值老鼻子钱了，每天一早就泡好端给自己，光这点就是老二媳妇不能比的。 周水生说的杨枣花也是知道的，“我不是说这，你看家里养的六只狗，你又不是没看见，每天大骨头棒子不算，那猪肉可是成块成块的喂，咱家可是去年才吃上肉的，就算再有钱也不能这么糟蹋不是。” 自己吃的花了也就花了，杨枣花自从看见豆花给小乖它们几个喂的伙食之后，就有了意见，只是一时没有说出来而已。 “我看你是多管闲事，你没听人说，这狗是你儿子和宝贝孙子养的，人家豆花可是一只也没有，吃食也是你儿子吩咐的，管人家什么事。”经过大起大落之后，加上这些天见识街头巷尾老头的生活观点，周水生那是想开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现在只要小儿子周寿娶了媳妇他就任务完成了，家里现在有地有房，什么都不缺，他也不需要在拼死拼活的干了。 以后高兴就干，不高兴就歇着，大儿子是孝顺的，反正是吃喝不愁了。 “我可没有你心大，这事我觉得等福子回来跟他谈谈，再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听了周水生的劝，杨枣花一时难以接受。 “可千万别，到时候你万一说些什么，惹得儿子媳妇闹矛盾可就是你的罪过了，倒时候下次你来媳妇不搭理你看你怎么办。”周水生见老伴要跟儿子打小报告，赶紧阻止道。 “你当我傻呀，我就是说说养狗的事，养一只两只就行了，养这么多干嘛，还吃的这么好。”杨枣花白了一眼周水生，这老头当自己是什么人，她是那在儿子面前挑拨，说媳妇坏话的人吗。 “这话你也别说，没听说这狗是人从国外带过来的吗，可值钱了，儿子现在赚的有钱，你就别管的太多，一次两次还行，多了也会找人烦的。”说完周水生就出去了。 留下杨枣花一个人在那里琢磨，周水生的话确实起了不少作用，让杨枣花原本想要跟周福说的很多意见都没有说。 不得不说想得开的夫妇确实找人喜欢，虽然你是一片好心，可是儿子又儿子自己的生活方式，哪能跟做夫妇那封建思想相比呢。 52.第五十二章 回来了 果然, 没过几天, 周福就在一家人的盼望中带着满满收获回来了。 因为这次辗转经过云南, 所以花费的时间比较长, 将近五个月的时间，付出的比较大收获当然也是丰厚的乐。 除了低价从云南边境低价买了不少透明度很高, 颜色很纯正的翡翠, 等级基本都达到了冰种等级。 这次在新疆的收获更大, 由于不同于上次的头一次不熟悉, 这次带的钱比较多, 人多时间多, 可以说是天时地利人和都达到了。 所以除了和田玉籽料外，山料流水料只要能碰上的都收了，但是前提玉石质量要好, 所以数量足有上次的好三四倍之多，可以说是收获大大的有。 加上西北新疆由于宗教饮食关系，所以这里的牛羊很多，周福他们有看到了另一个商机。 当然不是你们猜想的那样，干起了牛羊贩子这一行当，要知道天津北京靠近关外, 整个河北地区吃的牛羊基本上从蒙古草原运来的。 草原的牛羊肉质更加鲜嫩不说，价钱要比从大西北这老远运来划算多了。 至于周福他们看到的点子是牛羊的皮毛, 反正也是要回去的, 还不如顺便收些牛羊皮带回去呢, 虽然赚的抵不上玉石的零头, 但是蚊子再小也是肉不是吗。 加上西北基本家家户户都养牛羊，尤其是羊，这里基本上每天都有很多牛羊被宰，所以牛羊皮毛比较便宜。 运回天津做成羊毛袄什么还是很吃香的，毕竟只有少数人才能穿得起貂皮什么贵重皮草，而比较亲民的羊皮则不一样了。 只要稍微又点钱的，咬咬牙都是有很多普通人能够买的起的，周福也和关大几个商量了，这些羊毛也不卖给别人，几个凑点钱合伙开个铺子，正好东北那边的皮草也有来源。 计划是好的，可是让周福没有想到的是，再过不久东北就发生了巨变，他们从东北收皮子也不像以前那样简单了。 ······ “阿福，不要忘了，明天早点到我家来，事情还多着呢。”路过周福家门口的时候，关大三兄弟和周福打招呼告别了，同时还不忘提醒周福明早早点。 “知道了，这么重要的事我还能忘了，好了，你们也快点回去吧，嫂子们在家肯定等急了。”周福点头笑道。 “我和你嫂子都几十年的老夫老妻的，有什么想不想，倒是你和弟妹小夫妻的，一出门就是几个月，我看是你憋急了吧。”关大笑着反过来打趣道。 说完惹得关二关三也跟着哈哈大笑。 对于关大几人的笑话，周福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小年轻夫妻分别几个月哪有不想的道理，从上火车那一刻就巴不得一步到家。 不过还没进门就要想到明天就要起早干活就有些郁闷，因为商量要自己开铺子卖羊皮袄子料子的铺子，所以周福他们在这次收的羊皮数量比较多。 不能像从东北收毛皮那样，给列车员塞点钱，多买几张票就可以塞下的，这次要让专门运货的火车托运。 为了弄这个，周福他们在新疆的火车站办手续的时候没有少跑路，塞了不少钱才成功那些，可以说是费力费时费钱，要不是觉得有赚头才懒得干呢。 货车要慢许多，周福他们将打包好的羊毛送上火车运走两天后才上的火车，现在人到了天津，货物却没到。 回家了，这些糟心事先不想了，老婆孩子才是正经的。 周福背着一大麻袋的和田玉籽料和一大块翡翠原石，这些是周福几个这次留下分的那一份，至于大头被关大几个搬回家了，过几天找买家或是玉雕师傅什么的，这些关大去年干过熟悉有路子。 周福懒得费力只等看账收钱就行了，至于关大几个贪污什么周福根本就不担心，这些年的相处共事，周福知道关大几个都是重义轻利的好汉，要不然也不会什么好事都拉着自己。 “东东，爸爸回来了，还不快点出来迎迎爸爸。”墙角刚刚跨进院门，周福就兴奋的大声喊着。 “东东啊，快点喝奶，喝了之后才能长得快长得好看。”这时候杨枣花在炕房拿着泡好的奶瓶哄着东东喝奶。 “可是石头哥哥和木头哥哥都没有喝呀。”东东正在和石头木头两个堂哥在炕上玩着一大堆玩具，那里有时间乖乖的喝奶，抬头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杨枣花反问道。 “那是因为哥哥不是乖小孩，他们不喜欢喝奶于是就长得没有东东可爱，所以呢东东就要乖乖的喝奶知道吗。”杨枣花一手撑在炕上一手拿着奶瓶递给东东哄着道。 杨枣花这话不假，当豆花第一次从奶粉给东东喝的时候，在知道这东西是从外国寄过来给东东补充营养的时候，李翠叶就动了小心思。 就在豆花面前诉苦，说那时候家里穷，伙食跟不上，还没到一岁就断了奶，就连糊糊也吃不上，现在长得还没东东结实。 豆花也听懂了什么意思，就是也想给木头石头喝东东的奶粉。 而东东是周福的心尖子，早就跟凯文和傅宝说好了，叫他们定时寄奶粉回来，于是乎家里的奶粉还库存好些罐就又寄过来了。 所以喝些奶粉也不影响东东的口粮，豆花就冲了给木头和石头喝，可是他们没有喝过，不喜欢奶粉冲出来那种淡淡还有些膻味的奶粉。 这让李翠叶狠骂了几句，老娘辛苦弄来的好东西，没想到这两个小兔崽的居然不喝。 为了和东东亲近，杨枣花就跟豆花学会了冲奶粉，每天堂屋自鸣钟一响，杨枣花就麻利的冲烫奶瓶开始冲奶粉，那个勤快让李翠叶手帕都快扯烂了，没少背地里跟周禄抱怨杨枣花偏心。 东东对于可爱是十分执着的，听到和奶粉就会长得可爱，麻利的丢了手上的玩具喝起了奶。 杨枣花看着东东小嘴咬着奶嘴，鼓着白里透红的小脸蛋咕咕的大口喝着，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真是稀罕死人了。 “慢点，小心呛着了。”杨枣花拿着手帕小心擦着东东嘴角流出的乳白奶水。 东东大口咽下最后一口奶，就听见门外周福的喊声，连忙丢下奶瓶说道：“是爸爸，爸爸回来了。”说着就飞快的爬下了炕冲了出去。 杨枣花也听见了，虽然她也很欣喜，可是这时候也没有宝贝东东重要，连忙在后面跟着喊道：“哎呦喂，东东，慢点，慢点，小心摔了。” 杨枣花刚出门就看见周福将东东举得高高的，东东也挥舞着小手乐成了一团。 “你还知道回来呀。”杨枣花故意板着脸冷声说道。 “哎呦，我的老娘喂，你是什么时候来的。”这时周福才发现自己老娘居然来了，赶紧停了下了，抱着东东跑上前吃惊的问道。 “我呀来了小半个月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和你爹就打算回去了。”杨枣花没好气的说道。 “那我回来的还真巧，我回来娘你可得和爹多呆段时间，让我带你在天津好好转转，天津好玩的地方多着呢，娘可别生气啊。”周福讨好的笑道。 “就会耍嘴皮子，好了，快点进去洗洗吧，看看你这一身邋遢的样，正好锅里正炖着鸡汤呢，我给你盛一碗去。”杨枣花接过周福怀里的东东催促道。 在外奔波几个月，翻山越岭的，周福看上去没有去年回天津时那样的有肉，加上火车上几天的颠簸。没有时间时候，胡子拉碴的，很是埋汰。 看着这个样子杨枣花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很心疼的。 “好勒，还是娘心疼我。”好听的话在周福这里从来不是什么事，不管是外人还是自家人也好，他都能够说出来。 一句好听话能让人高兴有什么大不了的呢，也不掉自己一块肉，所以周福这样的性格在什么地方都吃的开，能够拉下脸说软话，这也是他成功活下来的秘密武器。 “得了吧，就会说好听的。”杨枣花听了高兴极了，做娘的为儿子不图什么回报。 但是儿子的几句简单的感谢可以说是对她的最大安慰了，可是周禄周寿常年在跟前也从没说过一次，所以难怪杨枣花对周福最是疼爱。 “味道怎么样，你慢点，锅里还有呢。”看着洗完澡头发还是湿漉漉的周福几大口就将一大碗热腾腾的鸡汤干掉了，杨枣花在一旁提醒他慢点，小心噎着。 “真香啊，舒坦极了。”周福打了一个大大的饱嗝，多少日子没有喝到这样鲜美的老母鸡汤了。 “还要不要？我再给你盛一碗。”杨枣花接过周福手上的空碗，同时递过一条干毛巾问道。 “不用了，够了。”周福接过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说道。 “娘，家里人呢，怎么就你和孩子在家呢。” “别提了，你爹和你两个弟弟现在都是大忙人，每天不是在巷子里茶馆听说书就是看人家老头下棋去了，你媳妇和你弟妹到裁缝铺拿衣服去了，老爷子现在在睡觉呢。”杨枣花倒了一杯茶过来，言语之中有几分不乐意。 “哦。”周福也听出杨枣花的意思，没有接着这个话茬点头哦了一声。 “家里挺好的，我上次听说三弟亲事说的怎么样了，哪家的姑娘？” 说到这，杨枣花立马来了精神，将家里的情况仔细说了一遍，“听了你的，二十亩的小麦都没有卖，八千多斤的粮食全都晒干入了仓库。” “这就对了，现在兵荒马乱的，又不差钱，家里多留些粮食也是好的。”周福听了点头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那个你三弟看好了今年十月底办喜事，你看你什么时候回去······” 杨枣花的意思周福知道，现在十里八乡都知道家里是因为他才富裕起来的，如果有他这样的有出息的回家帮着弟弟迎亲，那可是一件十分光彩有面的事。 可是那时候他正好要到东北去啊，时间上可有些冲突，这下让周福有些难办了。 “怎么了，你有事啊？”看着周福犹豫的样子，杨枣花小声的问道。 53.第五十三章 母子悄悄话 “哦, 也不是, 就是我那时候要和生意伙伴到东北去。”周福将自己到东北做生意的事情解释了一下, 省的老娘误会。 “这样啊, 你的事情要紧，再说你弟弟能娶上这么好条件的媳妇还不是你这做哥哥的鼎力帮助的, 不去也没有什么要紧的, 到时候说开就行了。”听了这, 杨枣花的第一反应不能耽误周福的大事, 乡下结婚也没有什么打紧的。 “那也只能这样了, 到时候娘也帮着劝着三弟, 别让他想叉了，我呢尽量赶回去。”周福想了想也只能这样了，今年打算自己开皮毛铺子, 东北的那些皮毛可不能缺了。 “你就放心吧，要是这搁在是你二弟我保不齐，老三肯定没问题，他不像老二那样小心眼的，这你还不了解。”杨枣花笑着说道，让周福放心就是了。 “也是, 我人可能赶不过去，这次婚礼娘你只管大方的办, 所有的开销我一个人出, 再有家里的办喜事的布料也不用买, 我这别人送的绸缎还有几大箱子呢, 正好有大红色的。”周福人不能到，也是就拍着胸脯子将一切的花销承包下来了，变相的补偿。 “不用，乡下办喜事不像城里那样讲究，哪里用得上绸缎呢，扯些红布就行了，再说你上次留的钱还有，家里什么都不缺，花不了几个钱。”杨枣花知道周福现在有钱，看到他们兄弟亲近也是很高兴，可是也不能这样花钱不是。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娶二儿媳的时候家里穷总的也没有话几块大洋，这次老三娶媳妇老二媳妇已经有不少闲话了。 说什么自己嫁过来的时候啥都没有，吃亏了什么的，现在老三娶媳妇又是现大洋聘金又是金首饰什么的，意见大了。 可是谁叫那时候家里穷没有法子呢，现在有条件了，怎么也不能委屈人家姑娘不是。 杨枣花觉得自己做的没有什么错，可是到底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二儿媳妇确实委屈了些。 就为了不要相差太多，杨枣花除了必要的彩礼之外，金首饰都没有另外买，就是周福送给老二老三媳妇一人一对的金镯子，可是这样李翠叶还是有话说。 最后杨枣花为了弥补她，将周福给的实心金镯子给了她一个，图个清静。 “倒是你说的家里既然绸缎有的多，就拿几匹回去给一家人做套新衣服，剩下的多了就送给女方。”杨枣花打算道。 “行，听你的，到时候缺东西还是钱就说话，儿子的东西客气什么。”周福大方的摆手道。 “那是肯定的。”杨枣花高兴道，“我听说你大老远买那些玉石，这些真的值钱吗。” 虽然听说豆花他们说玉石料子值钱，可是杨枣花看着周福背回来的一麻袋就有了疑问，原本还以为玉石会发光呢。 可是没有想到就是普通的鹅卵石，就是比他们光滑一点白一点吗。 “娘，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周福没有立刻给杨枣花解释玉石料子的价值，因为他知道跟一个文盲农村妇女说这些她也听不懂。 于是从最直接简单，跟现大洋挂钩说起，因为她只有用现大洋做参照物才会理解，所以周福抬着手，指着大拇指上的羊脂玉扳指问道。 “不就是扳指吗，当你娘我什么没有见过呢。”杨枣花看了白了周福一眼，没好气的说道，真的当老娘什么没有见过啊。 “是扳指没错，但是你知道这值多少钱，怎么来的？”周福接着问道。 听到着杨枣花摇了摇头，这哪里知道啊，就着扳指还是挺别人说的，村里周财主戴着这个。 “这个扳指就是从你说的石头里掏出来的，至于价钱说出来怕吓着你，我这个少说起码的一小千大洋，所以你说这些还是不是石头啊。”周福笑着问道。 周福这话丝毫没有夸张，相反还往小了的说，他怕说出来吓着了老娘。 周福手上的这个羊脂玉扳指是清朝乾隆年间著名的玉雕大师朱永泰亲手雕刻的。 要知道这朱永泰可是宫廷玉雕名家，他的的玉器具有简朴浑厚的艺术特色，这不周福这个除了内侧有他的刻章之外，就十分简单。 完全依照羊脂玉的天然形态，简单大方，价值不菲。 当然周福还有比这更值钱的，那就是有着乾隆御笔的白玉扳指，那才是真正的国宝，周福舍不得戴出去，只是在家房里兴致来了就带着手上把玩着，顺便将玉质盘的光亮一些。 “哎呀我的天爷啊，真的这么值钱？”杨枣花听了一个小扳指居然要这么多钱，瞪着双眼看着周福有些不敢相信。 “那当然了，不过也不是所有的都这样值钱，除了料子本身好之外还要又好的玉雕大家那才真的值钱，我这些还不错，赶明叫人给你弄一套首饰或是手镯怎么样？”周福笑着说道。 “我可戴不了那个，就我这慌里慌张的性子，万一弄断了怎么办，我还是带我的金手镯吧。”杨枣花摇着脑袋说道，还伸出手上实心的金镯子来给周福看。 “那就随你吧，我这次除了这个，还带回来一大节车厢的羊皮，到时候你带些回去，正好做羊皮袄或是被子都行。”周福想起了羊毛说道。 “行吧，家里今年也养了几只羊，这羊皮今年是想不到了。”杨枣花点头说道。 之所以给杨枣花羊毛，那是周福给他们做的毛皮大袄舍不得穿，生怕弄坏了，除了重要日子之外，都是穿周福另做的棉袄。 而这羊皮袄就不一样了，比其他的皮草耐磨，就算磨坏也不心痛，毕竟这东西价值远不如貂皮什么的。 “唉，阿福，我问你个事，你大舅子给你看店你一个月给多少工钱？”杨枣花四处望了望，小声的对周福问出了憋了好长时间的问题。 “你问这个问题干嘛？”周福放下手上的玉石籽料，抬头好奇的问道。 “就是问问，给多少钱。”杨枣花说道。 “平时我不在家，店里都是他一个人，加上又是这样的关系，所以工钱比别地高一些，一个月五块大洋。”周福也没有瞒着，如实的回答道。 “一个月五块大洋可不低，不过这个关系，不看僧面看佛面，加上我看豆皮这小伙子人也还不错，这次我们来还是他接的呢，多点也没有什么关系，反正也不是外人。”杨枣花想了一下，也是这个道理。 “可是既然给了这么高的工钱，我怎么还看见豆花那个大娘过来几十斤大米的往家背，也没看见你大舅子记账或是收钱什么，我看你平时得多注意点，虽然你这些大米不要钱，但是你自己心里的有个谱。”杨枣花说了这些，终于说到正点上了。 原来杨枣花前几天看到都豆花大娘上门，寒暄了几句之后，就老爷似的去了后院装了一大米袋的大米回家，还是店里最贵的，杨枣花就多留了个心眼，结果怎么着。 既没有看到豆皮记账，也没有看到豆花大娘付钱，于是杨枣花心里就留下了疙瘩，自己不好问，这不周福一回来就想问个明白。 “你说的是这个啊，这是我同意的。”听到老娘说这个，周福连忙解释道。 “这个是我开米铺娶豆花时就承诺的，以后豆花爷爷奶奶只要在，每个月就在米铺拿几十斤大米回去给两个老人熬粥喝，也不差这点。” “是这样啊，不过我还是觉得你应该多留心留心，再怎么亲毕竟都是外人。”杨枣花点头道，还是劝周福留心。 “知道了，这些话你就在我面前说说就行了。”周福知道老娘的好心，可是也怕老娘说漏嘴，让豆花知道了，虽然豆花不会怎么样，留下疙瘩总是不好。 “你当你娘是傻子啊，什么该说声不该说难道不知道吗，你歇着吧，我到厨房将包子馒头蒸了。”杨枣花说完就到厨房准备一大家子晚上的主食了，同时还叫周福注意在后院玩的三个孩子。 周福将一麻袋死沉死沉的玉石籽料扛进了自己房间，趁着这个家里院里都没人的机会，索性放到了库房下面的密室，省的晚上还要在折腾一次。 看好东西，周福出来看了一眼在后院玩的正欢的三个孩子，提醒不要老实惹二黑它们，东东是自家人，从小一起长大没有关系，可是石头木头他们来了没有多长时间，惹急了可是真的会咬的。 之后就进了老万头的房里，看到老万头还在睡觉，这时候已经是快要到六月了，天气已经有些热了。 不过周福家屋顶高，窗户朝北，经常有一股南风，加上后院的那枝繁叶茂的椿树，屋里还不是太热。 可是没成想老万头房里的纯铜电风扇居然在呼呼的吹着，这电风扇在有钱人家不是稀罕物，可是在这几条街可是头一份。 还是有了东东之后，小孩热的闹腾，周福托傅宝看的，正好傅宝家有卖这个的，于是当成走关系上的是家里的公账，送了两台过来，还有在炕房和堂屋也装了两个吊扇。 “嘿，这个老头，也不怕着凉了，我不在就是不行。”周福摇了摇头，赶紧上前将电扇关掉了。 从这也可以看出周福对老万头是没得说，知道他怕热就在他房里放了一台，每天晚上等老万头睡着了还要轻悄悄的过来关掉。 毕竟老万头有这样大的年纪的，不能和青年人这样吹一夜，不然身体受不住。 周福拿着老万头摆在博古架上的古董仔细观摩着，嘴里还小声的嘀咕着：“不错，不错，不愧是真正的元朝的青花瓷，这釉色描绘真是美妙极了。” 对于老万头屋里一架子的珍品眼馋可不是一天两天了，只要在家每天都要来看看，死皮赖脸的求了老万头好几次，老万头一反常态就是没有答应。 要是以往，只要周福拉下脸皮求了几次，再怎么好的古董老万头都给了周福，如了他的心愿，不过周福也不着急，因为老万头说了不知道有多少次了。 在他百年之后，不管是古董摆件，还是金银珠宝，房子什么的都是他的，甚至周福还看过老万头立得遗嘱。 不过在后方做事是有自己的原则底线的，不给自己绝不惦记，他对老万头也不是因为贪图他的财产，不然凭借老万头那人精还不早就识破了。 周福放下手里的元青花小碟，转身吓了一跳，老万头正看在床头看着他。 54.第五十四章 国外置产 “哎呦, 我说老头你什么时候醒的, 怎么也没有动静啊。”周福吓了一跳, 故作夸大的还拍着胸脯子。 “我呀, 早就醒了，从你和你娘在外面嘀嘀咕咕我就醒了。”老万头撑着胳膊就要起身说道。 周福见状赶紧上前扶着, “那你什么都听见了？” “该听见的是听见了, 不该听见了也听见了, 怎么着吧。”老万头接过周福递过的茶水漱完口说道。 而周福在一旁拿着专门接漱口水的小痰盂接着, 之后又是递湿毛巾给他擦脸, 动作很熟练的伺候着, 一看周福没少干。 “听到又怎么样，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周福一把拽过老万头递过的湿毛巾说道。 “真的。”老万头整了整衣袖，抬着头怪笑着问道。 “是啊, 我又没有说什么，有什么害怕的。”周福觉得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看着老万头这个样子，心里总是感觉怪怪的。 “我说老头，你可是有些不磊落啊，怎么偷听人讲话啊, 这可和你一直教我做人的信条有违啊，就算不能做一个为国为民的英雄, 也要做一个正直担当的真汉子, 难道你自己忘了不成？”周福笑着拿老万头教育自己的话反问他。 “可是你别忘了我还说为了一件正义之事, 行些卑鄙之道也是可以的, 更何况孙子，你们说话我在房里听到还能怪我嘞。”老万头人老脑袋可是清楚的很，对付周福那是一套一套的，什么都难不住他，基本上两人顶嘴都是周福失败告终。 “得了，我说不过你，是跟着我出去溜溜弯还是到后院躺着呢？”周福说不过，只能干起了自己在家贴心保姆的职业。 “还是出去溜溜弯吧，你不在家，没有人陪着，只能在后院转转，我这身体都快生锈了。”老王头拿着沉香木拐杖说道。 “好了，我这不回来了吗，正好这段适合遛弯的时间都在家，以后天天都陪你遛弯还不行吗。”周福笑着哄着老小孩道。 周福出门还真不怎么耽误陪老万头遛弯，因为他出门都是下半年入了冬的时候，就是今年出门有些晚了，加上跑得地方绕了一大圈，所以耽搁了一段时间。 要不然早回来两个月，正好天气正好，早晚散步不冷不热的刚刚好，至于冬天路上结冰周福可是不敢带着老万头出门，滑了冻了都是大问题。 “行吧，少废话，你不是早就惦记我屋里那些东西吗，看你表现好，回来让你挑两件，现在赶紧走着。”老万头也像哄小孩似的，不过不是拿着糖人而是那些珍品古董吊着。 “这可是你说的。”周福听到可以得到梦寐以求的东西，真是高兴极了，早知道这么容易，自己遛弯怎么不积极一点呢，要不然那些东西早就进了自己的密室了。 “是我说的，不过说好了只准挑两件的，现在赶紧的。”老万头早就习惯了周福这样，有些着急了。 出了房门，周福一声响哨，“小乖小坏小妞小皮，遛弯去了。” 老规矩，周福叫了自己的四只爱犬，两只土狗和两只正宗的德国黑背，至于为什么没有叫二黑二花，因为那是东东养的。 要是以前周福肯定要带着东东的，可是这次木头石头两个侄子来了，正和东东在后院玩，要带肯定得都带着，他一个人哪里照顾的了一个老头三个小孩啊，至于小乖它们则听话的很，周福一个响哨和手势就知道什么意思了，根本不用操心。 一眨眼的功夫，小乖几只狗就从后院跑了过来，都围着周福打圈，显然对于周福这个刚回来的主人很想亲热。 周福也是伸着一只手挨个摸着，不一会手就被几条热情的狗狗的舌头舔的湿漉漉的，狗狗们太热情了，围着周福都没法走了。 最后周福只好拿出了杀手锏，“开始点数，一二三四。” 还别说，周福这多年的训练果然没有白费，刚才还乱糟糟的，现在四只狗很规矩的一溜排坐着望着周福。 “干什么呢，哟，这几只狗成精了。”杨枣花在厨房听见动静，出来一看好家伙，四只狗崽子高低坐成一排一动也不动，这让杨枣花难以相信。 “娘，这有什么，这都是我训练的，赶明让你看看更厉害的，现在我要出去陪老头遛弯了。”周福洗了把手，扶着坐在炕上的老万头说道。 “他太爷醒了，不过阿福你可有些不像话，怎么对老爷子这么没有礼貌，老头是你叫的。”杨枣花首先和老万头笑着打着招呼，然后板着脸教训周福道。 不等周福说道，老万头就率先说话了：“东东奶，没关系，我和这小子可不是一般关系，要是对我必敬必恭的老头子我还不习惯了。” “是啊，娘你就别管了。”周福也是点头附和道。 可是还没等他抬脚，“爸爸，我也要去遛弯。”东东小朋友带着他的二黑二花就跑了进来，后面还跟着石头和木头。 “太爷爷，东东给你牵拐杖。”东东小朋友很熟练乖巧的跑到老万头的身边，小手抓着拐杖乖巧的望着老万头说道。 “好好，我们东东真是个好孩子，太爷爷喜欢你。”听到心尖这样，老万头心里可是比吃了蜜还要甜，摸着东东的小脑袋温柔的说道。 “东东也喜欢太爷爷，等东东长大了也要背你。”这是东东看到周福背老万头才学着这样说的，虽然是孩子话，但是不得不说让人听了心里暖暖的，所以为什么东东这样的孩子让人不喜欢都难呢。 “好，太爷就等着我们东东长大背我哦。”老万头笑的更乐了。 “东东，今天你不可以去哦，你要带着石头哥哥他们玩才行啊，你是主人知道吗？”周福蹲下来摸着东东的脸说道。 “那我明天可以去吗？”这话妈妈也跟他说过，所以懂事的东东还是知道的，自己要陪着哥哥玩，而他也是这样做的。 “可以。”周福“嗯”了一声回答道。 这些天东东将自己的所有好玩的玩具跟哥哥分享，一点也没有护食的样子，不得不表扬一下东东真的是个好孩子。 “不用，你带着东东出去吧，石头我在家带着就行了。”看着东东虽然答应了，但是却有些闷闷不乐，杨枣花心疼孙子赶紧说道。 “不用，小孩子玩一会就行了。”周福虽然也有些舍不得，可是小孩子嘛忘性大，玩了一会儿就没事了。 周福和杨枣花说了一声之后，就扶着老万头带着四只狗崽子出门溜达了。 现在还早，时间才四点点多钟，太阳还高的，可是抵不住巷子两边都是房屋，道路两旁还有不少大树，阵阵微风吹着还挺舒服的。 周福一边扶着老万头溜着弯，一边和他说着话，说着这次出门几个月的事情，周福知道老万头见识广，年轻时候肯定是个大人物，所以事事都征求他的意见，这样也让周福少走了许多弯路。 “嗯，开个羊皮铺子也行，东北那边的我看近两年肯定是不太平了，以后想从哪里运皮子恐怕有些困难了。”听到周福的打算，老万头点了点头说道。 “怎么，东北奉军又要打内战了？”老万头的话让周福大吃一惊，说完之后才意识到在外面，赶紧四周望了望，发现没有才松了口气，赶紧问老万头是怎么回事。 “不是东北军，难道你忘了你上次说的日本人在东北的动静了，这些天我看了不少报纸评论，加上日本从明朝起对我国的侵占的狼子野心，前年的经济危机别说日本，欧美那些大国都是一团糟，所以日本这巴掌大的小国为了摆脱危机，只有侵占别的国家了······”老万头仔细的分析着其中的原因给周福听，还不忘了周福要时刻注意国家大事，跟随国家的政策及时调整自己，这样才能活的更好。 其实日本人在东北的动静许多报纸都报道了，各界有识之士也能猜出不少，可是他们都不愿意相信，抱着幻想觉得日本不会轻易开战。 加上中国这时候虽然表面统一，听从民国政府的调令，可是事实上东北三省一直掌握在张家手上，所以民国政府也懒得管。 相反有些政客还希望他们打起来，消耗一下东北军的实力，不得说这些人真的黑心，为了自己的某种政治目的，丝毫没有将底层百姓将会遭受怎么样的磨难。 不过这些大事和周福没有太大的关系，他想要改变也没有丝毫办法，他只是有个小市民而已，不过老万头的手把手悉心教导让周福对国家大事关心不少。 就是在以后十分困难的时候，周福也坚持看看报纸，了解外面的情况，多年的看报纸听广播让周福有了比较敏感的政治灵敏。 所以他经常及时察觉到什么，在几十年后让头逃过了不少灾难，尤其是在那个特殊年代。 “要是真的那样，好不容易安稳几年又要被打破了，不知道多少人遭罪了。”老王头的话让周福有些担忧，不过他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的生意，而是因为战争受苦的老百姓，由此可以看见周福是一个怎么的人。 “还知不知道会不会发生呢，现在不说这个，这两年美国闹经济危机，我叫你趁机在美国办置的产业干的怎么样了？”老万头笑着问道。 一说到这个周福就来了精神，1929年也就是前年，美国突然爆发经济危机，接下来就是经济大萧条，物价暴跌。 老万头不愧是有见识的，叫周福将家里不用的闲钱趁着现在置办下房产什么的，就算不住以后等房价上涨买了赚个差价也是不老少啊。 毕竟美国这样的大国，政府总不能一直看着这样下去，肯定会有政策调整的，过几年肯定会好的。 周福胆子也大，除了家里一千多块现大洋没来得及到钱庄换成金条之外，所有的金条美元英镑都叫周福拿给了傅宝，让他在美国看着办。 因为不光是周福知道，常年在英美两国转悠的傅宝也准备大干一场，原来价格昂贵的紧密机器流水线价格不到原来的三成，还免费提供技术顾问人才。 “听傅宝发电报过来说，在美国华盛顿第五大道附近买了一套面积近六百平米的三层公寓，还在纽约皇后区买了一栋五万平的乡村别墅，以及郊区外带一个五十英亩的小亩产，里面也有一个乡村别墅。”想到这些土地房产永久都是自己的，周福一想起就兴奋。 55.第五十五章 下棋 美国地广人稀, 加上现在又是大萧条的时候, 所以周福的这些房产价值还不显, 他没有想到的那些钱居然买了这些房子地产。 其中还多了一点, 傅宝也没有带回来，买了不少奢侈品, 手表, 宝石犀牛角象牙等首饰品, 这些东西现在也是便宜的很。 寄回来当然也少不了一大堆黑白巧克力, 这些自然不用周福花钱的。 “那这些房子地产怎么处理的？你人又不在那。”老万头听了点了点头, 然后问了是怎么安排的。 “这个不用担心, 傅家也置办了不少产业，傅宝他大伯家的堂哥移民到了美国，专门经营在美国的产业, 顺带帮着我照看一些，收益每年存到我专门开的美国花旗银行，那些房产土地的购买合同证书我也都存到了花旗的保险箱了。”周福将傅宝的安排说了一下。 还有一点周福没有说，那就是傅宝也移民到了英国，还叫周福也全家搬到英国去，正好有凯文的照应, 手续快的很，房子什么的都有, 有他的照应三个人合伙干还不是大把大把的赚钱。 但是周福没有同意, 即使英国再怎么好, 周福还是觉得在自己国家好, 故土难离。 这样还让穿着西装革履，头发疏的一丝不乱的傅宝骂他，说他老顽固老封建，可是周福看着傅宝这打扮，一手葡萄酒一手巴西手工雪茄的样子，让周福觉得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 这才多长时间，就被资本世界腐败成这样，要是自己呆长了，就算自己定力强，可是年幼的孩子呢，保不齐到时候孩子长大了问自己中国什么那个国家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答。 也正是像傅宝家这样太多，傅宝大伯在政府当大官，孩子家人卷着来路不正当的钱财移民国外，置办房产开办公司什么。 所以说这样的腐败的政府不被推翻才怪呢。 “嗯，现在办事已经越来越老道了，不错不错。”对于周福的安排老万头觉得很妥当。 就是他也只能做到这样，花旗银行是老牌银行，背后有美国财团家族控制着，不用担心它会破产什么的，说句好不夸张的话，美国政府可能会垮台，但是那些财团或是家族却能永久长存。 “这还不是老头你教的嘛，前面有人下棋，我们过去谢谢吧。”走了有一段时间了，他是没有一点累的感觉，但是老万头不一样，年纪大了看着却有些吃力了，指着前面大树底下一群人围着看下棋的说道。 老万头点头答应着，看到老万头过来了，有不少人热情的主动让出自己的石凳，周福笑着道谢着就扶着老万头坐下休息。 天热，在大树底下看人下棋确实是一件消磨炎炎夏日的快事，不是有一句老话说的好吗，大树底下好乘凉嘛。 时不时吹来一阵风，吹散一身的潮热，好不舒服，在对着紫砂壶壶口吸上一口，下着棋唠着嗑好不悠哉呀。 一局结束败者退位，看着每天都是老张头都是坐庄，那个得意的样子，好些老头不服气，可是没有办法，谁叫人家厉害呢。 “阿福，你来跟老张头下一局，你是不知道这些日子，你不在，老张头尾巴可是翘上天了，还自封是这五街九巷子的棋圣呢。”一个性格爽朗就是有些暴脾气的老头喊着刚刚过来的周福说道。 “可别，我说一大爷你可别拉我下水，这是你和张大爷的战争，再说我也没空呀。”周福赶紧摆手道，同时示意着要看护一旁的老万头。 “别扯这些没用的，你今天定要好好的打压一番老张头的气焰，看他怎么嚣张，至于老爷子有这么些人在这帮你看着呢，有什么不放心的。”火爆脾气的一大爷懒得废话，直接上前动手了。 “老爷子，让福子打压打压老张头没有意见吧。”说着还扭着头对老万头笑着问道。 “没意见，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这些日子老头子我没出来，这张小子就那几下还上了天，反了他，小子，杀他个干干净净，老头给你坐镇。”老万头老些日子没出来，今天是想找些别人的不痛快了。 听了这话，看着老万头双手撑住拐棍要起来挪地方，周福和一旁的一大爷赶紧搀扶着。 “老爷子，慢点。”不用别人说，石桌旁最好的观棋位置自动让了出来。 虽然这里大部分都是六七十岁白胡子老头，但是他们这个年纪在老爷子这还瞧不上，只能虽是小辈，没听见刚才已经做爷爷的老张头，出门谁不的叫一声大爷不是，可是老万头就叫人家小子，人家还得乐呵的应着。 “老爷子，观棋不语真君子你可是知道的，你可不能多嘴啊。”老万头和周福坐落好之后，准备开始的时候，张老头一脸严肃的对着老万头提醒道。 “得了吧，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还记着呢，再说老爷子当时也没有说什么。”周福不乐意了。 这个老张头就是喜欢记仇，也不知道是多少年前了，周福那时候棋艺不精，跟他下棋的时候，在关键时候老万头稍微暗示了一下。 其实也没说什么，就是让周福在仔细看看，布局要谨慎，就这样周福看出了老张头的意图，破了他的局最后胜利了。 可是老张头觉得胜之不武，甩手就走了，到现在还时不时拿起来说，真叫人讨厌。 “张大爷，这样干巴巴的有什么意思，咱们来点彩头怎么样？”周福觉得要给老张头一个教训，让他记仇。 “怎么还惦记我的《桃花泉棋谱》呢，那可可得将你的《梦入神机》准备好了，我这些日子可是淘换了不少明清古籍，你就等着瞧吧。”这下正中老张头下怀， 说着还笑着问一旁的老万头，“老爷子舍得吗？” “有什么舍不得，到时候你别哭鼻子就行了。”老万头摆摆手，毫不在意周福将他的明朝嘉庆年间的善本拿出来对赌。 因为周福的棋艺老万头是了解的，毕竟是他一手□□的，从一个小白到现在的高手，那可是没少花功夫，老万头一大箱子的明清两朝的孤本残局都让周福研究透了。 现在老万头不注意都很难赢，老张头棋艺也是相当不错的，不然也不能够在这一群下了大半辈子的大爷中成为常胜将军呀，但是和周福比还是有一定差距的，即使不知道这些日子他淘换到了什么棋谱，老万头对周福还是非常自信的。 还没下，老万头心里就开始想着待会老张头那个痛心舍不得的样子，要知道《桃花泉棋谱》是乾隆时期极为难得的善本。 乃是有着棋圣之称，与施襄夏并为清初国手的范西屏所著，为我国历史上最有影响，价值最大的围棋古谱之一。 老万头只有上卷一本，在知道老张头手里有下卷的时候，不管是他还是周福都借过，可是他就是不肯。 想着他不下围棋，拿他最喜欢的象棋古谱换都不行，没想到今天居然送上门来。 不光老万头这样想的，周福也是很欣喜，他除了别人外人所知道的喜爱象棋之外，其实他最喜欢的还是围棋，可是围棋比象棋在某些方面要文雅高深一点。 下围棋的都是一些文人居多，所以在这市井街头会下的基本没有，于是乎知道周福围棋下的好的没有几个。 为了尊老爱幼，周福让老张头持红先行，这次输赢有了彩头，虽然在大家眼里只是一本书，但是在懂行人眼里那可是万金难求的啊。 不止是老张头下的谨慎，就连周福一向直接当中炮这样简单迅速结束战斗的招数也换了，慢慢的不着自己的局。 马飞炮打，你来我往，高手过招就是不一样，围着的老大爷们都认真看着学着，丝毫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影响了两个局中人，喧闹的大榕树底下只有棋子落下的噼啪声。 虽然两人下的都比较谨慎，但是落子的速度并不磨蹭，半个小时过后，棋盘上的子越来越少，局面也越来越开朗起来。 从棋局看，周福明显已经占了上风，老张头已经开始不停的擦汗了。 看着老张头的样子，下棋的手都有些颤抖了，周福见状，犹豫了一下，突然一个失误，车居然被老张头吃了，眼见就要胜利的局面成了僵局。 “吃，哈哈，福小子你想要我的棋谱还早着呢。”老张头笑着高兴的吃掉了送上嘴边的车。 “哎呦，怎么突然下了这里。”看到这不少老头纷纷议论，为周福感到可惜。 这时候老万头突然别有意味的看了周福一眼，周福察觉到了什么，也扭头和老万头对视了一眼，咧着嘴笑着没有说话。 不过老万头却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微笑着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了，就算平局吧，时间不早了，我得陪老爷子回去了。”周福丢下手中的棋子说道。 正主都走了，旁边围着的一群大爷也该回家了，再不回去家里的老婆子该吵了，虽然可惜周福失误没有赢了，但是这精彩的棋局还是让他们议论不断。 三两群回去的路上还在争论着，要是自己会怎么怎么下。 自己的珍贵棋谱包住了，可让老张头送了一口气，乐呵呵的收着棋子。 拉着周福下棋的一大爷见状，不服气的冷哼了一声就走了。 “这一大爷是怎么了？”老张头见状有些纳闷，自己没有得罪他呀，不就是赢了他一盘棋吗。 “你呀。”和老张头关系比较好的一个老头指着他说道。 “刚才你难道没有察觉到福子是在有意让着你吗？” “不会的，你又不会是不知道福子跟我下棋可是没有留过手，每次将军可是从不手软的啊。”老张头听了这话摇着头不相信。 “那是以前下着玩，今个要是你输了可得要给他棋谱的，你的性格自己还不清楚吗，要是今个他赢了你的棋谱，你还不得气出个好歹来，没看到你刚才急的满头大汗手都抖了。”老头说道。 张老头听了这话，想想也是，只要会下棋的人，根本就不会放那么简单的错误，即使周福放水放的很有水平。 知道是周福放水之后，张老头抬头看着周福离去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56.第五十六章 “老头儿, 你想要的棋谱泡汤了, 你不会生气吧。”还没走远周福就故意笑着问道。 “你小子, 要是你赢了我才生气呢, 刚才你要是没有放水我也要捣乱的。”老万头笑骂道。 “为什么，要是老张头赢了了？”周福问道。 “那就只能怪你学艺不精, 棋谱乖乖的给他, 不过你回去可就倒霉了。”老万头晃着脑袋说道。 “不过今天的表现可以说很不错, 能在关键的时候没有被胜利和利益冲昏头脑, 在紧要关头收手, 看来我这些年教的东西你确实是用心学了并且按照这个办得, 老头我很欣慰啊。” “那当然了，老头你教的我能不用心学吗。”听到老万头难得表扬，周福翘尾巴了。 可以说要是没有老万头, 就没有周福的今天，这里说的不光是钱财，还有各种生活技能，不如练就了一双辨别古董真假的眼力，靠着这就能捡到不少漏。 还有从言传身教中教导周福做人圆滑无所谓，但是在正义大理面前不能退缩, 总的来说，用一句后世的话, 那就是影响了周福的世界观和人生观。 就拿今天下棋这事来说, 下棋是娱乐, 消磨时间, 锻炼脑力的，平时和张老头下棋杀他个一字不留都没有关系。 要是老张头是个坦荡大方的今天赢他也没有关系，不就是一本棋谱吗，而且他还不会下围棋。 但是老张头不是，他的心胸不开阔，要是输了那可了不得，没看见大汗直流，手都开始抖了吗，所以这时候就要舍得了。 都是街坊邻里的，又是长辈，为了这些身外之物让他有个好歹，那自己还怎么在这里生活，就算不怎么管自己的事，但是人们都是站在弱者一边，谁还管你谁是谁的责任。 他们只知道是你赢了他的东西，老头心里堵得慌，最后被你气死了。 等周福和老万头慢悠悠的溜达回家的时候，家里的人都回来了，看到周福都很高兴，一大家子围在炕房的大炕上叽叽喳喳的说着有趣的事情。 人多，加上周福家的生活一直都是比较好的，加上今个可以说是真的一家团圆了，所以晚饭十分丰盛，鸡鸭鱼肉海鲜的都有。 婆媳三个在厨房忙活了半天才弄好，一个炕桌放不下，周福又拿了一个，两个大炕桌拼在一起，周水生和老万头靠在炕头不动弹，而周禄周寿厨房来回端着菜。 “今个可是难得，一家人聚在一起，我开了一坛子四十年的绍兴黄，每个人都得喝点。”周福叫周寿帮忙，从后院搬了一大坛子老酒进来。 “你自己喝就得了，这酒有什么喝的，怪辣嗓子的，还非要我们喝干嘛。”豆花递过一个湿抹布，白了一眼周福道。 “今个不是高兴马上，再说这四十年的绍兴黄酒可不好找，黄酒不比白酒，待会喝了你就知道了。”周福擦着酒坛子口边的灰尘说道。 “花儿，福小子说的没错，这绍兴黄是我亲自看着人用上好原料酿的，放了几十年了，味道就更加醇香了，你们女人喝点有好处。”一旁的老万头也笑着劝道。 “看吧，我说的没错吧。”周福“吧”字还没说完，泥封一打开，一股陈酿的酒香顿时溢满了屋子，众人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就连不喝酒的豆花也觉得香。 “哎呀，阿福，这是什么酒，这么香，我在厨房就闻见了，比老白干香太多了。”杨枣花端着一篮子的馒头干粮进来了问道。 听到杨枣花将这四十年的绍兴黄和十几文钱一斤的老白干相比，众人听了都哈哈大笑。 “你这个老婆子，你懂什么，十斤老白干也抵不上这酒一口。”周水生笑骂道。 “真的，这酒这么好，待会我可得尝尝。”杨枣花也不生气，都是家里人也没什么，反而放好干粮笑道。 “好嘞，待会娘你可得好好喝几杯。”周福打着酒说道。 周福知道杨枣花能喝不少酒，只是平时不喝而已，只有在别人家在办席面，帮着别人招待女客的时候才会喝酒。 这时候可不是简单的喝酒，而是要陪客人喝酒，那酒量可不是假的，这在乡下很常见，所以不要小瞧乡下的妇女，她们喝酒大男人可能都比不过。 深黄色的黄酒到在小号的白瓷碗里显得十分好看，出了老万头和豆花知道了小半碗之外，其他人都是一满碗。 “小子，怎么你是看不起老头子我的酒量，要不然我们比比，看看谁先倒。”看着自己面前的一小碗底的酒，还不够塞牙缝的，顿时老万头就不高兴了。 “老爷子，毕竟年纪大了，少喝点就少喝点，身体要紧。”见状，周水生等人赶紧劝着。 看在周水生是客人的面子，老万头没有发火，可是不说话还是表明他没有好，还在生气。 “别理他，老头我告诉你，你别惹我，惹毛了我酒味都不让你。”周福这话不是开玩笑，为了老万头的健康，周福基本上在家很少喝酒，就是为了怕他馋。 这次给他喝的酒，那是这是黄酒，适量的喝一些黄酒没事，还能有益于身体，这是周福问过老中医的。 “小子，你别忘这酒是我的，现在我不给你了。”老万头就像个小孩一样，居然开始反悔要东西了。 “是你的，可是你已经给我了，要是你在年轻个十岁身体好一些，你就是一顿把后院那些酒喝光我也不管，你也不看看自己的状况，心里没有数吗。”周福教训道。 看着周福这样训着老万头，周家众人都感到很吃惊，而豆花却见怪不怪，示意叫他们不要说话。 周福见老万头像个犯错的小孩看着桌子不说话，盛了一碗羊肉汤，拿着汤匙扬了扬，递给老万头说道， “先喝完汤，要不然待会喝酒肠胃又要不舒服了。” 老万头没有客气，拿着汤匙开始喝了起来，于是晚饭也就开始了。 吃饭期间，周福还经常从汤锅里夹着软嫩的羊肉给老万头，这时候老万头已经完全好了，好像没有刚才的事情一样。 还率先给周福爹娘敬酒，他们受宠若惊的干了一大碗，然后还回敬了三次，只不过老万头他也知道周福不会再给他倒酒，每次都是小口抿着，细细的品味。 “来，让我们大家一起举杯，愿望我们所有人都平平安安，健康长寿。”周福举杯倡议道，之所以不说长命百岁那是老万头已经九十三四了，百岁还有几年活头啊。 “好，平平安安，健康长寿” 就连东东三个小朋友也喝了一小口，因为黄酒味道温和，不想白酒那样辣。 举杯之后，大家伙就开吃了，小十个大人坐在炕上有些挤，所以东东三个也由炕上转移到地上的小桌子上，豆花则坐在炕沿上吃着，因为她要时不时给几个小家伙夹他们要吃的，伺候小祖宗。 周家这边吃着风生水起，可是老张头家这头却有些沉闷。 老张头小时候读过私塾，学了几年之乎者也，没有如愿的考上功名走上仕途，相反在钱庄当了一辈子的账房先生，这说起来还有些搞笑。 最注重名声的穷酸文人居然和铜臭味打了一辈子的交道，可是即使这样，老张头却家教极其严格，对家里子女的一言一行十分在乎，是个典型的封建大家长家庭。 今天老张头回来之后就一直坐在那不停地抽烟，弄得家里乌烟瘴气的，可是家里人还不敢说什么。 “他爹，时候不早了，吃饭吧，你看孩子们都饿了。”饭菜已经热了一遍了，见老张头还没有吃饭的意思，几个小孙子已经饿得要闹了，老张头老伴小心的上前问道。 老张头抬头看了看，见几个媳妇正小声哄着孩子，一副怕闹了自己的样子，老张头有些纳闷，自己虽然严厉，可是从来没有动过手，再说近二十来年，自己可是温和多了。 可是子女们只是尊重他，就连孙子们也不像其他人那样，只是端正的叫着自己爷爷，想到这老张头就生气。 “你们先吃吧，我有事出去。”说着就拿起桌上的《桃花泉棋谱》出门了。 “张大爷，你老这时候怎么来了，快点屋里坐，阿福和爷爷他们正在里面说话呢。”正在院中水井旁打水洗碗的豆花看到老张头来了，赶紧招呼道。 “哦，不用，豆花，你将福子叫出来一下，说我找他。”老张头摆手道。 “这样啊，那你等着啊，我这就去叫。”豆花有些纳闷，这么晚还有什么事，不过还是擦着手赶紧进了屋。 “外面跟谁说话呢？”周福听到动静问道。 “是张大爷，说找你有事 ，叫他进来也不进来。”豆花说道。 “哦。”周福点了点头，也有些奇怪，这老张头是来找不痛快的。 看了一眼老万头，见老万头也摇头看不懂，周福就起身出去看看。 “哎呦，张大爷，这么晚来有什么事呀，怎么也不进屋啊。”周福一出门就笑着问道。 老张头没有说话，板着一张老脸，周福一来到跟前就将一个蓝布包的东西塞到了周福怀里就转身走了。 “什么呀？”豆花上前伸着脑袋问道。 周福打开一看，果然和他想的一样，从刚才老张头的表情就感觉不对劲。 “这不是你长念叨的棋谱吗，怎么今个张大爷这么好心送给你了。”豆花看到《桃花泉棋谱》书名，就有些奇怪。 她可是没少听周福和老万头在家讨论这个，想着法子怎么从老张头那里弄回来，可是结果你们应该知道，要不然也不会现在送过来了。 周福没有说话，赶紧拿着棋谱追了出去。 “张大爷，你这是干嘛，下午我有没赢，你怎么把棋谱送来了。”周福喘着大气，递过棋谱说道。 “我不是傻子，这么简单的放水难道我看不出来。”老张头没有接，大声反问道。 “可是······“周福还没说完，老张头就伸手打断了。 “你不用说，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给我留了面子，阿福啊，说起来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你这些年多街坊们的照顾我也是看在眼里，你的确是个好孩子，比大多数都还要好的好孩子。” “这棋谱大爷也看不懂，放在我手里也是白白让它蒙尘，现在给你了也算物尽其用。”说完拍了拍周福的肩膀接走了。 看着老张头的背影，周福还是第一次听见老张头这样温柔的对自己说话，头一次感觉这老张头也有柔情的一面。 还是对着自己，周福感到受宠若惊，扭了扭手里的棋谱。 57.第五十七章 六十年后的报道 “怎么, 还是因为下午下棋的事。”周福一进门老万头就好奇的问道, 话说也没有赢他这么晚跑来干嘛。 “说是也是, 不是也行, 不过你肯定想不到他这会过来干嘛？”周福故作神秘的说道。 看着这样这个样子，老张头来肯定不是来找不痛快的, 那是哪干什么的呢, 老万头想了想, 有些不确定的试探道： “你别说他回去发现你故意放水的, 然后良心发现过意不去, 把棋谱给你送来呢。” “哎呦, 还真是这样，猜的一点不错。”周福笑着回答道。 “真的，你可别骗我, 这老张头真有这么爽快自觉。”看着周福肯定的回答道，老万头怎么感觉都不像真的，有些不相信。 “你这老头，我还能骗你不成，书就着我手上呢，喏。”说着周福就背后将蓝布包的棋谱递给了老万头。 “还真是, 这老万头是不是突然吃错药了。”老万头接过赶紧翻看查看着，见果真是难得的孤本《桃花泉棋谱》。 手里拿着书老万头心里还是有些不相信, 要知道这老张头多在乎这书, 周福和他可没少跟他提要换的事情, 可是条件提了一大堆就是死活不答应。 这会棋也没有明面上输, 可是晚上却又将棋谱送来了，这到底是怎么想的。 周福笑着说道：“可能回去他想明白是我放的水，加上我有这么好，留了他的面子，所以就送给我了。” “嗯，也只能是这个原因了，老张头脾气性子虽然不好，但是棋艺还是不错的。”老万头点头道。 “小子这书我可得先先研究研究，你就在等等吧。” “没问题，不过你可不能熬夜看的太晚，只准备白天看才行，不然我可要抢的。”周福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将老王头只顾着看书 没有什么反应，周福大声又问了一次，“听到了没？” “知道了，像个管家婆一样。”老万头不耐烦的答应着，只是后面的话声音非常，周福没有听见不然肯定没老万头好果子。 这也说明了老万头有些怕周福，这里的怕不是我们普通意思的那个怕，而是周福细心妥当的招呼老万头，什么事都管着他，目的就是让老万头有个健康长寿的幸福万年。 如果这时候要是周福好心管着自己的时候，自己不领情反而责备他，这不是伤了周福的心吗。 看着老万头拿着随身携带的玉石手把的放大镜，周福心思想到刚才老张头的对自己说的那些话，还有他那有些孤独的身影，周福心里有些不好受。 平时自己有时候挺讨厌他的，但是毕竟没有真正的坏心眼，十几年大爷的叫着，哪有什么真正的隔夜仇。 周福想了想，觉得自己白拿他的棋谱有些不踏实，虽然某种意义上是自己应得的，毕竟但是也是一句怄气话不是，谁让他揪着老万头的事情不放的。 “老头，我想着我们不能白要人家这么珍贵的棋谱，我们是不是可以把那······” 周福还没说完，老万头就头也不太抬的说道：“把那本明嘉庆的《梦入神机》给他对不对？” “就是这样，老头你也是这样想的。”周福摆着大腿兴奋的回答道，这时候真想和老万头来一个拥抱，知己呀，还没说就明白了。 老万头看着周福这样，肯定是刚才被老张头的某些话感动了，别看周福是个七尺高的大汉子，其实有时候心肠软着呢，尤其是对弱势老人。 “行吧，有时间你就给他送去，也不能白占人便宜。” 这时候众人也都听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周水生和杨枣花也点头表示不能白要人家东西，一本换一本人家也不吃亏，这样办事地道。 其实他们那里明白这两本书的价值，还以为是普通的书籍呢。 历史上很多古籍在战争和动乱中遗失非常之多，十之有六也一点都不夸张。 周福手上的《梦入神机》原本有12卷，篇幅宏大，资料丰富，可是后世却仅存卷一、二、三之残本，有一百八十五局，卷七一册，有残局一百局。 好在现在在周福手里，除了给老张头的第一卷之外，其他的都完好无缺，加之周福妥当珍藏，所有古籍都没有受损，让这些前人的心血留存，是象棋界重要的文化瑰宝。 在几十年后，著名的收藏大家周福先生无偿向故宫博物馆捐赠历朝珍贵古籍几千册，为此这事还受到各大电视台报纸的报道他的无私奉献精神。 某台的一位年轻的女记者拿着话筒提问道：“周老先生，众所周知，您老是有名的大收藏家，鉴赏家，据说你家的古董上到商周下到民国，青铜瓷器玉器字画那是应有尽用，数量十分庞大，其中还不乏连故宫博物馆都没有的珍品。 那么请问您收了这么多的古董，那一定是花了很多的钱，可是调查表明你自己除了做个 了点小生意之外也没有别的巨大经济来源，难道你是个隐形的富二代不成？” 问道这在场的所有人都笑了，也都盯着周福也想知道答案是什么。 因为近些年各大电视节目的古董收藏节目火热起来，顿时在民间掀起一阵收藏风，各种格式的赝品就开始充斥着市场。 这时候低调了一生的周福被有心人挖掘出来了，加上他的那些不成器的孙子在外面的胡咧咧，说什么自己爷爷家里什么没有。 在一次被古董贩子碰瓷之后，被人讹上了，顿时公子哥的脾气就上来了，就你这破盘子还元青花呢，你当老子是冤大头呢。 指着破碎盘子仔细指出它的粗制滥造，那里那里有问题，就这样还冒充元青花，下次拿些造假工艺好的再来骗人，说着从钱包里扔了一百块钱算是补偿。 看着老板不愿意，拉着不让他走，于是有了坏心思，招呼看热闹的上前，拿着他摊子上那些所谓的真品，一一指出其中的造假破绽，说真的应该怎样怎样的。 这孙子虽然不着调，但是周福多年的亲自指点，眼力周福是看不上，但是对付这些大路货还是轻而易举的。 弄得这位摊主哭着求爷爷求奶奶的让他别说了，这不是断他财路吗，还怎么做生意，说自己有眼无珠，东西也不让他赔了，弯腰拿着一百块钱让他高抬贵手，到别处转转。 听到这样话，这孙子顿时就得意了，走时还对着老板说，我告诉你，小爷我什么没有见过，我爷爷从商周到民国几千年间的古董那是什么没有，从小我爷爷就拿着元青花成化鸡缸杯宣德炉给我们讲解，还可都是真的。 看着这孙子嚣张的背影，众人就开始议论。 “我说，你们谁知道这小子什么底细，口气这么狂妄，还元青花明成化斗彩鸡缸杯呢？”一人不屑道。 “是啊，这是谁呀，没听说过大罗天有这一号人啊。”众人都是这里的熟人，对于这个面生的年轻人有些奇怪。 “这都不知道，他可是周老爷子的小孙子，周老爷子是谁了，我听我爷爷说，他小时候周老爷子就在大罗天混了，那时候家里的各种珍品就堆了几大间屋子，你说他说的假不假？”一个认识的人笑道。 听到周老爷子众人也就不奇怪了，谁不知道这大罗天不知道换了多少代古董贩子，可是这周老爷子却雷打不动的呆了□□十年，眼力那是不用说了，全国找不出两个。 只要他在那个摊子上买了东西或是停留了，那这个摊子生意肯定会火爆起来，因为周福老爷子从来没有走空过，买的都是一等一的好东西，搞的只要周福老爷子买东西，不管什么摊主都顿时来了精神，一个劲的往高要价。 就算他别要，只要说周老爷子看上眼的，那肯定没错，有的是人花高价买，不愁卖，为此搞的周福轻易不出手。 他一辈子收藏的东西连他自己也没有数，听小道消息说，他登记造册的古董就有好几大本，都是珍品。 没听说他三儿子做了这么多年公司，就亏了这么多年，欠了一屁股的债，被人追的到处躲，周老爷子看不过去，拿了几件瓷器出来拍卖。 买了两三个亿，还清了欠债又接着开公司，结果还是照样亏本，不过这次没有人追，因为人们知道他老爹有的是古董有的是钱，还上门送钱给他开公司。 欠多了就找老爹要古董卖，周福给了一次两次还行，多了就不理了，不理他就偷，偷不到就找老娘哭穷，哭的老娘心软之后，老娘就偷给他。 于是乎，这败家玩意就出了名，还大放厥词，我家有的是古董，这点钱算什么，随着他的出名，周福的收藏也逐渐被人知晓，时不时亮相拍卖场的珍贵古董也让人对周福的藏品产生了巨大的兴趣。 于是乎，在怎么想低调的周福也没有法子了，自己的收藏被败家玩意给露了出来，经过狗仔的长期调查，他也一下子成为了我国头号收藏大家，福布斯排行榜就知道的藏品估价了，足可以排在前几位，由此可以知道周福多有钱。 看着面前几十只□□短棒，周福此刻心里将那些败家张扬的玩意骂了不知道多少遍。 “那时候不像现在，收藏是个烧钱的玩意，在那时候只要有眼力就能花极低的价钱收到珍品，就我以前还捡过破烂，收到不少好东西，不过这也是我，不然别让捡到也是白瞎。所以我收藏了一辈子也没有花多少钱。” “那请问周老先生，你的鉴赏能力这么厉害，是有人教的还是自己摸索的？” 听到着，周福望了望天边，脑海里想起了一个慈祥的老头面孔，即使一个甲子过去了，他还是清晰的记得想念。 周福回过神来，有些哽咽的说道：“我的一身本领要感谢我的一个爷爷，一个没有丝毫关系的老人，是他毫不吝啬的教我一切关于古董方面的知识，没有他也就没有我。”说完周福就在孙女的搀扶下离开了。 而在后面应付记者的大孙子知道爷爷是想起太太爷爷了，虽然他没有见过，但是听、看到爷爷和爸爸经常对着太太爷爷的相片发呆。 听他们回忆着太太爷爷对他们怎么好，加上留给爸爸几大箱子珍贵的古董，现在他爸爸给了他不少，就可以知道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老人。 58.第五十八章 “弟妹, 早饭吃饭完了, 阿福呢？”关大带着两个弟弟上门了, 看着豆花正在水井旁漂洗着碗筷, 连忙笑着问道。 “关大哥啊，早就吃完了, 福哥刚才还在念叨你们怎么还没来呢。”豆花知道今个他们有事, 站起来笑着说道。 “哎呦, 我说关大哥你们这是干什么, 我们两家是什么关系, 怎么还拿着什么东西。”这时才看见后面的关二关三手里还拿着不少礼盒, 顿时大惊道。 “我们两家关系那是没得说。”关大点着头附和道，指着这些东西笑道：“不过今个这东西可不是拿给你的，是拜访伯父伯母的, 所以弟妹你也别叫唤了。” “可是也不能拿着些东西，你不在家几个嫂子就拿了不少点心礼包过来了，没少帮忙，你再这样可太多礼了。”豆花有些责备道。 这两年周福跟着他们合伙做生意，往家拿了不少钱和东西，所以豆花也知道关家兄弟赚的也不少, 毕竟他们拿的是三份周福是一份。 在加上从周福那里知道他们以前是干什么的，家里宝贝钱财肯定不老少, 每次家里有什么事他们家送的都是顶顶好的贺礼, 弄得豆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现在就盼着他们家多办些大事, 自家将贺礼还给人家, 虽然周福说没有什么但是豆花总是感觉总是欠人家似的。 “没事，你忙着，我们进去了。”关大没有理会豆花，女人家就是麻烦，收个礼物都这么墨迹，自己就进屋了。 今天到火车站接货，这事周福早就跟家里人说了，周水生一听说东西不少，就说也要过去帮忙。 周福原本只打算打着两个弟弟的，可是老爹嚷着也要去，加上老娘在一旁劝着，说：“就让你爹也去，在家也闲不住，再说在家不也是下地干活，搬点东西有什么不行，又不是什么地主老爷，多一个人多一份力不是。” 听了老娘的话，周福想想也是，将老爹留在家他今天一天都不舒坦，跟着就跟着吧，到时候让他在一旁照应着就是了。 由于要干体力活，周福家今天早上没有在外面买豆浆油条什么的，而是实打实的干饭，吃完以后就坐在堂屋等着关家兄弟上门叫唤。 “关大哥，来了，嗨，怎么还拿着东西。”周福的反应就大方多了，只是简单说了一句就赶紧上前接过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这不是伯父伯父第一次上门嘛，总不能空着手上门吧。”关大笑着说道。 “这位就是伯父和两位兄弟吧，我们也是昨个到家，实在是杂事太多了，这时候才上门拜访，希望伯父和两位兄弟不要见怪。”说着关大三兄弟对周水生行了一礼。 周水生哪里见过这阵势，赶紧站起来，上前托着向自己鞠躬的关大说道：“这是干什么，赶紧起来，赶紧起来。” “我说关大哥，你们这是干什么，都是自家人那里用的着行这样的大礼，赶紧起来，别把我爹吓到了。”一旁泡茶的周福乐了，笑着说道。 “应该的，伯父，在这天津呆的还习惯不？”关大鞠了一躬之后，笑着问道。 “习惯，习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不像在乡下还要下地干活强多了，不过说句不怕让大侄子你笑话的事，就是这整天闲着，总想找些事情干干，一辈子的劳碌命，享不了福。”周水生知道关大和儿子是好朋友，也亲热的喊着大侄子说道。 其实按年级算，关大和周水生相差不了几岁，就是周水生在乡下受苦干重活多了，显得很年老，看起来比关大就长了一辈。 不过现在关大和周福平辈相称，不管年纪怎么样，周水生这样叫都是没有毛病的。 “哈哈，这很正常，原先我刚搬到这里的时候，我娘也是不习惯，干了一辈子地里活突然进了城谁都不习惯，这不时间一长也就习惯了，所以大叔和大娘在阿福这里多呆呆就行了。”关大笑着表示很理解，和周水生一下子就聊到了一块。 “我说爹，你没看到关二哥何关三哥还在后面站着呢，有什么话坐下说嘛。“周福将茶放在座位旁笑道。 “可不是，瞧我这是老糊涂了，两个大侄子可不要见怪，赶快坐。”周水生连忙自己骂自己道，拉着关大几个到座位上坐下，还将茶水挪到他们的面前。 “大叔，不用客气，都是自家人。”关二两个顺着周水生的招呼坐下，叫他不要介意。 “咦，怎么没有看见老爷子和东东他们，还有大娘呢？”关大奇怪的问道，一般每次来的时候，老万头可都是万年不动的靠在椅子上喝茶的。 “他也在后院看着东东几个小孩子玩呢，我娘应该在后院有什么事吧。”周福回答道。 “哦。”关大吹着漂浮的茶叶点了点头。 “阿福，铺子还没有找好，今个这么多的羊皮放在什么地方你可有什么好的想法，我昨晚可是想了一夜也没有想到什么地方，要是不行就租个仓库。”关大问道，对于这事可是费了不少脑筋，可是也没有好的解决办法。 天津他没有周福熟悉，认识的人也没有周福多，这事还得靠他，要是他也没有办法的话，那只能租个仓库了。 租仓库的话花费可不少，对于这些东西有些不划算，这趟就没有什么赚头了。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早就想好了，这些羊皮什么先放在老爷子的小院里，正好那里现在空着，离火车站还不远。”周福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关大几个知道老万头的院子的，是个典型的前后院的四合院，房屋有十几间，再来几个这么多也能放下不是。 解决了这个问题，关大顿时轻松多了，“唉，早知道你有法子，我就不用费这脑子了，你不知道可愁了我好长时间。” “谁叫你不先问我的，活该。”周福幸灾乐祸的骂道。 说完关大也跟着大家伙哈哈大笑，嘴里自己骂着自己：“活该，的确是活该。” “不过阿福，占了老爷子的院子，要不要跟他说一声。” “我昨晚已经和他说了，就是不说我要用他还能说什么。”周福有些得意的说道。 “是，不错，老爷子对你那是没话说，那院子迟早不也是你的。”关大对这话不怀疑，周围谁不知道老万头的东西都是留给周福的，这点从来没有人质疑。 一杯热茶喝完，周福也没有在续杯，因为自鸣钟已经浑厚的钟声敲了九下，表明现在已经是上午九点钟整了。 估摸着火车快要到了，周福他们也不能在耽搁了，进屋拿了一个厚厚的新账本，这是用来记账清点的。 不是吹牛，关大周福这几个人当众，要数周福的能力最强，懂得东西最多。 武的方面周福师从清末十大高手之一的韩慕侠，正宗的八卦掌传人，不是关大几个在江湖上学来的野路子所能比的。 文的方面那就更是不行了，周福现在每天都坚持看书练字，都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而关大几个可以说是文盲，多年来勉强认识了常用的字。 就连他们因为盗墓，识别古董的本事也不如周福，周福可是有着老万头的亲自教导，那还能差的了。 所以说周福应该是一个各方面都会的全能人才，这也是这个时代的特点，有用的人懂得特别多，各个方面都有建树，不用的那就是什么都不懂，是个彻底的普通人。 而周福所会的不是什么大知识，而是各种生活本领，只要会一样就不会饿肚子，能够将市井旁门摸得这样透彻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除了不是一朝一夕之外，还需要像老万头这样什么都懂，见识极广的老先生倾囊相授才行。 这不，周福昨晚还深夜找了一个老朋友夏茂行，这位老朋友是喝过洋墨水留过洋的文化人，现在在一家美国洋行当经理。 周福这样一个大老粗居然能够说一口纯正的伦敦音，这让留学英国的夏茂行很惊讶，出于好奇和伦敦音让他想起在英国美好日子的怀念。 经过一番交道，周福杂学之广让夏茂行很吃惊，对周福的兴趣越来越浓烈，而周福对这样一个大洋行的经理也有心结交，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有什么要求着人家的。 于是两人经常一起喝咖啡，用英语交谈着，这让周边的人对他们纷纷投来敬佩的眼神。 幸亏巴特神父和凯文送了不少英国名著历史书籍给周福，他也都走马观灯的看了一遍，只是没有细读而已，但是相关的知识还是能够插话的。 就这样，一来二去，两人成为了好朋友，要是在这之前夏茂行自己也不会相信他会和一个从没上过学的人谈论英国名著，并且成为了好朋友。 而昨天深夜周福找夏茂行就是想要借用一下他们洋行的大货车，要不然一节车厢的羊皮可得要不少劳力搬的。 听了周福连搬运卡车都给解决了，关大那是佩服的不得了。 “好小子，没想到你想的这么周全，大叔，看到了没，阿福本事大着呢，美国人洋行的卡车说借就借。” 周水生没有说话，但是脸上的笑容可以看出他很高兴自豪，儿子有出息那个做父亲的不高兴呢。 “得了吧，快点走吧。”周福拿着账本拍了关大一下，率先出门了。 ······ “夏大经理，在忙什么呢？”周福在洋行小姐的带领下来到了经理办公室，门刚一打开，周福就对着伏案工作的夏茂行打趣道。 “在忙能有你忙，这天南地北的到处跑，差不多整个中国都被你跑遍了。”夏茂行知道周福今天要来，起身反将道。 “我这还不是瞎跑，就算腿跑断也没有你这坐在办公室一动不动赚的多。”周福很老爷的坐在沙发上感叹道，自己从东到西，跨过整个中国，累死累活还没人家赚的多，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夏茂行听了这酸话笑着没有说话，而是走到茶柜旁问道：“咖啡还是茶，我这有刚从美国来的上好咖啡。” “还是先留着吧，今天我有急事，改天我约你喝茶，极品铁观音怎么样？”周福摆手表示没有时间喝。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别拿乱七八糟的糊弄我。”夏茂行开玩笑道，虽然周福守财奴性子他知道，可是对于朋友却是大方的很。 “呵呵。”周福表示笑了笑不说话。 知道周福赶时间，夏茂行也就随周福了，打电话叫秘书进来领周福到后院开车。 “要不要我派个司机和几个伙计给你帮忙。”夏茂行热心的问道。 “那感情好，不过还是不用了，借车已经麻烦你了，怎么还借伙计呢，你也是打工的，别到时候让你为难。”周福是知道分寸的。 “那好吧，弄好之后到我这坐坐。”夏茂行想了也是，有不少人盯着自己的位置，所以没有也没有坚持。 周福点了点头，说了声再见就和秘书去开车了。 59.第五十九章 大西北新疆地区少数民族居多, 加上宗教习俗, 这里基本看不见猪, 肉食都是牛羊这两种。 从古到今, 吃牛羊历史悠久，所以宰杀牛羊的技术也是十分熟练, 剥皮拆骨的本事那就更不必说了。 所以周福弄来的牛羊皮毛都是完整无缺的, 每二十张羊皮叠在一起卷好, 捆成一卷, 大小重量都是很合适, 方便装拿和计数。 牛皮薄很多, 一百张卷成一筒，别看这一卷用劲卷实没有多粗的样子，可是总量确实不轻, 足足有二百多斤，要费些力气才能抱起。 卡车是进不了火车站里面的，所以要将东西搬到卡车上还得自己动手才行。 火车一到，周福就拿着提货的凭证去拿货，一节车厢装的的东西卸下来之后堆在仓库里就像一个小山一样。 光凭自己这几个人是不行的，多少钱都花了, 也不在乎这几个钱，周福花钱在车站招了十来个劳力, 加上他们自己都来了家伙什。 这些劳力都是长期在火车站搬运货物的, 干起活来很熟练卖力, 用扁担挑的, 独轮车推的，一个小山的羊皮就这样一点一点的搬完了。 其中周福有卡车足足运了两大满卡车和一大半卡车，这些羊皮可以买好久了，生意再好一两年也可以是不用在进货了。 ······ “还在为你那铺子烦着呢？”豆花收拾家里杂事之后，进了屋看到周福坐在炕上抽着粗长的雪茄。 这雪茄是今年周福过生日凯文和傅宝从英国连同一大堆礼物寄来的，数量不少，只是周福很少抽，一般都是碰到什么糟心事和高兴的事抽上几口。 近几天都在为着找铺面四处跑着，这是家里人都知道的，又没有什么好事发生，于是就只能为这发愁了。 “咳咳，我说你别再屋里抽，看这满屋的烟味，东东还在睡觉呢，当心将他弄醒了有你好受的。”进了屋，浓烈的烟味将豆花呛得直辣嗓子。 虽然这雪茄不同旱烟，这烟味里透着一股独特的果木香味，品雪茄的人就是品着这烟雾缭绕身边，慢慢品着这独特的味道。 “赶紧灭了，下次少在屋里抽。”豆花赶紧打开窗户散着烟雾，现在还没有什么吸烟有害身体，更没有二手烟的概念，可是豆花还是不喜欢周福抽烟。 也就是周福吧，现在那家的娘们敢管着爷们抽烟的事，不抽烟不喝酒那还是男人嘛，脾气不好的早就大耳刮的上去了。 “好，听你的。”周福闻言就将粗大的雪茄在烟灰缸里摁灭了，还剩下的大半根可舍不得扔了，放在炕桌上明天再抽。 “礼物准备的怎么样了，明个可就到日子了。”周福将铺子的糟心事先放一边，笑着打趣到也正在发愁的豆花，谁叫她刚才幸灾乐祸的。 “你还说呢，这可是你好兄弟儿子过满月，你自己倒是好，万事不管，只叫我一个人准备。”豆花听了这话，有些生气的从库房出来说道。 “呵呵，这可不能怪我，谁叫这请柬是让你和东东去的，我可不找这麻烦。”周福摆着双手无赖的说道。 原来周福的好兄弟傅宝在周福的劝说下，和他原配陈氏关系好转，这不今年还生了一个大胖小子，明天满月，这不来了请柬。 原本傅家请的都是高门大户，加上现在凯文不在，英国的事情已经稳定，周福虽是儿子的好朋友，他们到底还是不怎么看的上周福。 所以也没有给周福发请柬，可是陈氏心里知道周福在傅宝心里的地位，要是孩子满月不请他，知道了肯定的生气，搞不好还得牵连到自己。 可是又不敢违背爹娘的意思，于是乎自己就私自发了请柬，只请了豆花到后院参加女人们的宴会，还特意让将东东也带着。 陈氏和豆花也还算比较熟悉，在怀孕之后就对周福好感倍增，加上经常听傅宝念叨东东怎么可爱，也想东东给自己带点福运，生个可爱的儿子。 派了车接豆花和东东去了好多次傅家，所以豆花和陈氏还是很熟悉的，女人们嘛，有的是话聊，这不没见过几次面好的跟什么似的。 “你还好意思说，你也不看看傅宝这些年寄的东西那一件不是给你的，合着好处你一个人全得了，这到了还礼的时候就该是我了。”豆花进进出出的拿着礼盒就抱怨了一大堆。 看着豆花生气了，周福知道不能再逗她了，女人就要哄，周福赶紧下炕说道：“好好，来，我来给你参谋参谋。” “嗯，这个可以，还有这个······” 其实周福心里想说的是，傅宝每次寄过来的那老些东西，除了洋酒雪茄衣服等男士用的之外，其他的那一件东西不是让你用了或是收起来的，就拿每次两大盒巧克力自己吃了一块了吗。 第二天一大早豆花就将自己和东东收拾的光鲜亮丽的，周福拿着礼物就将娘俩送上了门口陈氏特意派来接人的小汽车上。 “大哥，嫂子这是干什么去啊，穿着这么好看，还有小汽车接的。”周家众人对于小汽车到门口接豆花感到很好奇，李翠叶第一个憋不住了。 “这个啊，我一个好兄弟儿子满月，下了请柬，你嫂子带着东东去赴宴了。”周福回答了李翠叶，同时也是在解答众人的疑问。 “那你怎么没去，就让豆花一个女人顶门户。”听到这，杨枣花有些不满意了，觉得这么有钱的人家办酒宴那场面该多大，怎么当家的不去，让女人去呢。 周福也知道老娘的意思，就是无非想着家里没有男人顶门门户，让女人出头怕人笑话。 “这个啊，我懒得去，豆花去也是在后院，和女人们一起。”说完周福说了一声就有出门找铺子了。 今天又是白跑，地里位置好的太贵，用来开店不划算，便宜的地理位置有太差，半天没几个人，在这开铺子还不得等着关门。 “阿福，豆花和东东还没回来，你要不要去看看。”见到了晚饭的时间，豆花她们还没有回来，杨枣花有些担心了。 “没事，傅家不是第一次去了，肯定是被留在那吃晚饭了，不用担心，我们先吃不用等了。”周福跑了一天肚子早就饿了。 “你呀，心怎么这么大，这都一天了，自己老婆孩子都不担心。”见周福这样，杨枣花没好气的骂道。 “东东奶，这小子说的不错，去傅家不用担心，肯定会将豆花送回来的，现在时间不早了，开饭吧。”这时候老万头也开口了。 见老万头也这么说了，杨枣花也不好磨蹭，要是周福啊，她肯定得好好饿饿他。 杨枣花到厨房端菜的时候，周福连忙悄悄的对着老万头竖起了大拇指，脸上还做着鼓励的表情。 杨枣花一进来就又立马恢复了原样，还以为杨枣花没有看见，可是杨枣花是谁呀，眼睛尖的很，只是没有说什么。 从老万头说话的时候，杨枣花就知道他是在为周福开脱，心疼周福饿了，不过她心里挺为周福高兴的，能有这样一个全心为他着想的老人在身边照应着，是周福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周福他们刚动筷子，院门就响起了汽车的声音，不用猜就知道是谁回来了。 “娘，你看我说的吧。”这时候周福还不忘挤兑老娘一句，说完就丢下筷子去接人了。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吃了没，我们这也才吃。”杨枣花赶紧起身抱过豆花怀里的东东问道。 “吃了，傅家少奶奶非要留，我也没法子，于是只能在那里吃了。”豆花笑着说道。 而周福在后面谢过司机之后，一个胳膊上背着一个大大的包裹，双手还抱着十几个礼盒，码的高高的，都盖过了头顶了，周福就这样侧着脑袋慢慢的挪进了屋。 “我说你真是懒人一担挑，就不知道多跑一趟。”豆花见状，赶紧接过快要掉下的礼盒，鼓着脸骂道。 “哎呀，花，你不是送礼去了吗，怎么东西没有送出去，反而往回拿了这么东西回来。”杨枣花也赶紧接过周福胳膊上的包裹。 “娘，今个傅家第四代宝贝孙子满月，礼物那是多了去了，那里在乎这点东西，再说我和傅宝是什么关系，肯定是他老婆给的。”周福放下包裹，随意打开看了看。 “没错，今天他家收的礼物堆了好几间屋子，来，石头木头，来了这么久，大娘还没送什么上样的礼物，今个借花献佛，这两个玉观音和金佛就送给你们了，愿保佑你们健健康康，平安富贵一生。”豆花从一个锦盒里拿出两个翠绿观音和金佛吊坠，分别塞到了他们的怀里。 玉观音水头十足，翠绿也很正，一看就是达到冰种翡翠级别，金佛也是工艺精湛的上等货，可是石头木头那里懂得什么东西好坏，只顾着双手拿着鸡腿啃着。 就连东西掉了出来都不知道，可是李翠叶是谁呀，赶紧拿了过来在手里磨蹭着，哎呀真是好东西。 “石头，木头还不快点谢谢大娘，这可老些钱了。” “谢，谢谢大娘。”石头和木头听了李翠叶的话，简单的说了句谢谢就又接着吃了起来。 “哎呦，你们两个龟孙，就只知道吃。”这个这样气的李翠叶连河南骂人的话都说了出来，然后又转头对豆花说， “大嫂，你别介意，这两个崽子就知道吃，谢谢啊。” “没事，孩子嘛，你们快点吃吧，待会饭就凉了。”豆花摸了摸手边石头的头，笑着催促大家赶紧吃饭。 “太爷爷，我也有，妈妈那里还有好多。”坐在炕里面的东东也扯着脖子上的玉观音给老万头看，说着还要豆花将其他的好些拿出来在老万头这里显摆。 “哦，是吗，那有太爷爷给的多吗？”老万头放下筷子，故意逗着东东。 “嗯，就算太爷爷给的少，东东还是喜欢太爷爷，还是大大大的喜欢。”东东脑子里还没有数量概念，迟钝了一会儿，双手展开的老大的说道。 “呵呵，你这个小精灵鬼。”东东的童言童语将老万头哄得哈哈大笑。 60.第六十章 “昨个还有些舍不得我拿的那些东西, 今个怎么样, 东西没有送出去, 还得了这么多回来, 高兴了吧。”看着豆花在将带回来的一大堆礼物整理着，周福进屋看着笑道。 豆花白了一眼周福没有说话, 只顾着收拾东西, 女人们对于财物有一种天生的小气劲, 虽然平时嘴里唠着傅宝几个对自己太好了, 什么贵重东西都送。 等轮到他们办事情的时候, 一定得送一份种种的贺礼才是, 可是到了送的时候，东西是拿出来呢，心里却到底还是有几分舍不得。 “有没有说傅宝什么时候回来, 这儿子出生了，总不会还要到年底或是明年回来吧？”近段时间，周福也没有傅宝的消息，问问豆花今个在傅家有没有听到什么。 “听他老婆说下个月动身吧，你不知道，陈氏现在和以前第一次上咱家的时候那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对于陈氏的变化豆花那是看在眼里, 女人在婆家没有底气那是不行的，尤其是在大户人家。 豆花还清楚的记得刚开始第一次见陈氏的样子, 浑身没有一点活力, 就是上好的胭脂涂抹也难以遮挡面色枯槁。 衣物首饰虽然很富贵亮丽, 可是在她身上却有些别扭, 有一句词叫着“沐猴而冠”形容一点也没有错，别说在外面见惯了花花世界的傅宝了，任谁也不愿整天对着这样的一个老婆呀。 可是现在孩子一生，月子一养，身体也圆润起来了，皮肤白里透红，浑身透着喜悦，今天招待女客们也是大方热情的很。 “怎么样现在知道嫁给我是多么正确的事吧，吃香的喝辣的，虽不是高门大户，绫罗绸缎，金银首饰，宝石玉石还不是紧着你穿戴，最关键是没有那些糟心事。”听到着，周福笑着不要脸的自恋道。 “得了吧。”豆花笑着啐了一声，心里确实很认同，自家什么东西没有，人口简单，小日子不知道有多好过，就是再有钱的人家也不换。 “你别坐着了，看看这些东西价值怎么样？” 老婆大人发话了，周福那里敢不听话，下了炕拍了拍手，拿着陈氏回赠的礼物，至于自家的就不用看了。 周福看了看，不愧是大家闺秀，出手就是大方，玉质佛像吊坠，各种戒牌一小锦盒，金佛金锁片等小孩的挂饰也是一锦盒，还有其他不少珍贵的小孩子用品。 看来这些都是今个别人送的，陈氏看东东也还小，所系懒得准备，接将这些东西转送给了豆花带回来了。 “嗯，都是一些好东西，挺值钱的，其中最好的要数这套文房四宝了，那可是价值不菲啊。”周福看着东西点了点，然后指着一个大礼盒说道。 这是一套清朝皇宫御制的文房四宝，其中有乾隆御制紫檀雕云龙文具盒、清康熙御制松花石灵芝砚，御制黄花梨雕花镇纸，御制马上封侯竹笔搁，兰亭雅集圆竹笔筒和御制仿造宋朝的天洗色笔洗。 除此之外还有两块乾隆御制的云龙墨，这些都是难得的好东西，周福虽也有不少好的文房四宝，但是能够凑成这样一套清朝御制的珍品还真没有。 所以才说这是好东西，一件易得，成套的那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这么简单的，价值可是几倍的往上涨。 听到这么贵重，豆花赶紧将东西藏到了密室里，只留下了燕窝阿胶这些滋养品在上面，这些东西留的时间长了也不行。 豆花都是隔三差五的弄了自家人吃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在她眼里，东西再好也没有家人身体重要，所以对于这些东西从不吝啬。 “店铺还没找好？”豆花关好库房门，洗着手问道。 “找是找到了，就是位置不太好，再看看，要是再找不到也就只能这样了。”说到这周福就烦的很。 “不用找了，看看这是什么。”原本豆花还想吊吊周福的胃口的，可是看到他这个样子，也就没有卖关子了。 用干毛巾擦了擦手，从怀里掏出一张房契拍在了周福面前的炕桌上。 “这是哪来的？”周福看着房契，抬头看着豆花难以置信的问道。 看着房契上的地址，周福想都不敢想，大鼓楼南区那可是天津有名繁荣的商业街，价格贵是次要的，主要是那里的位置太好了，谁没事会愿意买铺子啊。 看着周福夸张的表情，豆花噗的一下笑了，“不就一个店铺吗，用得着这样吗？” 看样子周福还是高看豆花了，原本以为这些年跟着自己，怎么的见识不说和自己相比，可是是学个一两成应该可以。 现在看来还早着呢，要不然也不会连大鼓楼那里的行情都不知道，不光是钱而是一种能力的象征，以后不能再让豆花光盯着这个值多少钱那个怎么怎么的贵重了。 任务还重的很啊周福感慨道，听了周福的解释，豆花才知道这个临街两个铺面后院连带一个小院子的价值。 “哎呦，我一点也不知道，原以为一个铺子多少钱呢，淑敏给了我就接了。”淑敏是傅宝老婆陈氏的名字。 原来豆花在跟陈氏闲聊的时候，说道了周福正在为找铺子的事情发愁，这时候陈氏就说她有一个嫁妆铺子租期到了，那个租户也不打算在租了。 还正好是开成衣铺的，里面还剩不少布匹，都折价抵给她了，她正好也在发愁怎么办。 于是就叫贴上妈妈将房契拿了过来，说是送给周福了，豆花当时也蒙了，怎么这么就送上铺子了。 但是陈氏怎么说的，说什么周福是傅宝的好哥们，现在他遇难难处了，要是自己不帮忙，傅宝回来还不责怪她。 说着就硬塞给了豆花，豆花见状也没法子，回去只能让周福多谢谢傅宝了，说几句陈氏的好话，让他们夫妻过得更加和和美美。 陈氏也是怀着这样的心思，一个铺子在她这不是事，虽然傅宝现在对子还行，可是外面的女人从来没有少过，而傅宝又是最听好哥们周福的话。 “现在怎么办，要不我下次还给她？” “不用，赶明我和傅宝说声就行了，行了收起来吧，明个我赶紧和关大几个说声准备开张，开点睡了，这些天可把我累坏了。”说着周福赶紧催促豆花收拾睡觉，心里的大石头解决了，浑身轻松，头还没沾枕头一会儿的功夫就呼呼大睡了。 店铺找到了，店里的布匹也有不少，可以用一阵子，就连原来做衣服的老师傅也留了下来，于是乎什么东西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开张了。 这次由于店铺是周福的，所以呢铺子的收益周福占四成，关家六成。 铺子开张之后，一切都走上了正轨，杨枣花也跟周福提出了要回家。 “福子，娘来天津也住了两个月了，家里牲口和地里长时间没有人也不行，我想着过两天就回去了。” 周福知道杨枣花说的是实话，在天津呆了这长时间也不短了，下次再来就是了，也不是外人家。 “那行吧，寿子你结婚的我可能回不去这时娘跟你说了吧，到时候看情况，我尽量赶回去。” “没事。”周寿比较老实，笑着表示自己不介意。 “三弟，你大哥不能回去，按理说我做大嫂的应该回去的，可是家里你也知道，你也体谅，你大哥也和我说了，已经让娘不要舍不得花钱，所有的花销你大哥掏了。”这时候豆花也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人家是大哥是亲兄弟没关系，自己做大嫂的可不能这样。 “不用大嫂，家里娘都准备妥当了，也都是上次大哥给的钱。”周寿对于大方贤惠的豆花可是很敬重，相比二嫂那是天壤之别。 “三弟，这你别管了，既然这样，那我们今天全家都出去大吃一顿，顺便买些东西带回去分给乡亲们。”周福见状，大手一挥带领大家出去搓一顿。 这两天的时间里，豆花就有的忙了，吃完早饭就出去了，每次回来都是大包小包的，因为河南出于内地，海产品不容易得。 所以豆花买了不少海产品，有虾米，鱿鱼干，淡菜，紫菜等产品，其中还拿了不少家里有的多的海参，鲍鱼等珍贵海鲜。 “娘，东西收拾的怎么样了？“周福和豆花包了一大堆东西进了后院。 “哎呀，怎么有那这么多东西，豆花这两天买的都已经拿不下了。”杨枣花放下手中的正在打的包袱，赶紧上前接过周福怀里的几大匹绸缎。 “这点娘你是多余了，我送你上火车东西又不要人拿，回家的时候花点钱请辆驴车不就行了。”周福放心东西笑道。 “是啊，娘，快看看这几匹绸缎颜色花样怎么样？”豆花也拉着杨枣花看起了绸缎说着。 “你们呀。”杨枣花无奈的摇了摇头，孩子的好意再说什么就是矫情了。 “娘，这是一百块大洋，家里虽然什么都办妥当了，可是今年家里粮食没有卖，没有收入，事情又多，这些你们先用着，不要省，缺什么就说话。”豆花拿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塞到了杨枣花的手里。 “不用，福子上前留的还有不少，你们在城里花销大，自己留着。”杨枣花哪里肯要，赶紧有塞到了豆花手里。 看着豆花和老娘塞来塞去的，周福都烦了，“好了，娘，给你你就收着，我还缺这点钱不成了。” “来，你快看看我给你拿了什么来了。” 周福小心翼翼的抱着一个打磨光滑还上了黑漆的木盒放在炕上，招呼着杨枣花过来看。 “什么东西，还神神秘秘的？”杨枣花有些奇怪的走了过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这样。 “爹，二弟你们也过来看看。” 等正在各自收拾东西忙活的众人来到身边之后，周福慢慢的抽开了木盒盖子，只见里面是一尊三十多厘米高的鎏金观音铜像。 “哎呦，是观音老姆啊，那里请来的。”看到是这么精美的鎏金菩萨，杨枣花连忙惊讶道，还双手合十像铜像行礼着。 就在众人看着铜像的时候，刘翠叶突然问道：“大哥，这铜像不会是古董吧，我原来在我们村财主家看到过，只不过他那比这小多了。” “哎哟，那这样这是不是很值钱啊。”杨枣花听了这惊讶的问道，一时间对着铜像就更加尊敬了。 这样在周福眼里不想是一个诚恳的信徒，而像是一个十足的财迷。 “那当然，听说值好几十亩地呢。”刘翠叶看着铜像也是眼睛发光，肯定的回答道。 听了这话，众人都看着周福想要知道这铜像也是不是古董。 “没错，这铜像也是古董，是明朝的老物件，弟妹说的那个铜像我不清楚是哪朝的，这个起码也值几百块大洋吧。”周福笑着轻松的回答道。 听了这，众人都倒吸了一口气，没想到这样的一个黑漆漆的铜疙瘩这么值钱。 “那这玩意我不能要，放在家里还不让人给偷了。”听到这杨枣花不要了。 只是她的话却让李翠叶急死了，生怕周福答应了，这东西这么值钱，大哥留在天津，老家的东西以后可就是自家石头和木头的了，至于周寿的孩子还不知道在哪呢。 “没事，我这东西也是人送的，你不是说要在家供个菩萨吗，这铜像有几百年的历史，不知道受了多少香火，拿回家供着肯定灵验。”没办法，周福只好说着鬼话哄着老娘。 果然听着这，杨枣花有些心动了，周福又说了一番，最终杨枣花乐呵呵的收下了，抱在怀里那是一个宝贝。 周福之所以送这个价值不菲的明朝鎏金铜像，那还是周福去年回家了，杨枣花觉的是平时省吃俭用烧香拜佛起了作用。 愿望实现之后就像在家供个佛龛还愿，可是也没来的及弄这事。 于是，周福就了这一处，说到底也是为了自己，反正放在密室也是放着。 虽然他不信这些，但是自己家里也供了几个佛龛，这都是豆花弄得，每天定时上香，还隔几天就要接露水给佛像擦灰尘。 送走了周家一家人之后，周福一家也顿时清净下来，过上了原来的安稳日子。 一过完中秋，周福就一个人去了东北，关家几个去了四川，既然开了铺子只买羊毛也不行啊，他们准备弄些自古有名的蜀锦回来。 东北路子已经熟了，周福一个人完全没有问题，可是没有想到的是，一场惊天巨变就要在东北发生了，同时一场巨大的危机正在等着周福呢。 61.第六十一章 路遇土匪 刚入秋, 周福他们开的主打羊皮大袄的铺子生意也逐渐红火起来, 主要的生意都是走南闯北的马帮客商们。 店里的掌柜的, 账房先生, 裁缝师傅以及招呼客人的伙计都是原来店里的老人，都是有着几十年的经验的, 也是非常可靠的。 不然能够在一家铺子一干就是这么多年, 加上这时候人们的职业操守可以后世强多了, 都是经过严格考验的才能当上一店掌柜和账房先生的。 他们唯一的信条就是趋利辟害, 为东家赚取更多的利益, 在外跑商也是一样, 都是能省就剩，从不下馆子，街边小摊一碗炸酱面就解决了。 周福以前也跟着商铺掌柜的跑过货, 这里面的事情他都是清楚的，那时候还有些奇怪，问道：“出门在外，东家又不知道，怎么不到馆子里吃点好的，干嘛在这路边吃完清汤寡水的破面？” 同桌的两位掌柜的见到周福这样, 哈哈大笑，“东家虽然不知道, 但是我们做伙计的可不能给东家糟蹋钱, 能省就省, 这也是我们做伙计的本分。” “今个还是看到你第一次出门, 一路上辛苦了，这不掌柜的还额外给你多加了一个荷包蛋呢。”另一位年长的办货的先生笑着说道。 这时候周福也才算是长了见识，对掌柜的账房先生都有了新的认识，他们不是自己以前想象中的你那样，见缝插针，找到机会就中饱私囊。 而是他们都是有着自己的职业操守，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规矩，东家也不是傻子，能开起铺子自然知道这里面的情况。 掌柜的管理的好，盈利多少都是心里有帐的，好的话他们自然不会亏待，太差肯定还会怀疑的，这时候查账那是必要的，到时候谁的不好看。 小则开出大则还要吃官司，不管那一条你都没有好果子吃，以后还想在这一行混那是不可能了，可即使这样，还有不少贪心的从中贪污东家的利益。 当然周福的铺子不会发生这种情况，这点周福还是很自信自己的眼光的，于是等关大兄弟去了南边之后。 周福也在阳历八月底出发了，农历离中秋节还有近一个月的时间，这次周福没有坐火车，而是置办了一辆马车。 因为马车抄小路比火车快上不少，还不用回来运货麻烦。最主要的是周福几天几夜的火车那是坐厌了，这时候有没有什么卧铺，坐在那就是几天谁受得了。 马车自由的好，路过客栈不仅能吃上热腾腾的饭菜，最舒服的还可以泡个热水澡，美美的睡上一觉。 带着防身用的勃朗宁和左轮两把□□，这分别是凯文和傅宝送的礼物，至于射击准头50米的射程内基本是百发百中的。 每次出门□□周福那是从不离身的，弹夹都装好带了两个，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对于生命周福可是比任何人都知道爱惜的。 除此之外，周福还将两条高大的德国黑背小妞和小皮带上了，论攻击勘察能力它们确实要比小乖等土狗强一些，这次走上路有它们灵敏的警觉性，可以避免很多危险。 这趟不赶时间，一路上走走歇歇，进了东北地界之后，周福就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都知道东北土匪那是出了名的多。 就连现在的原来的张大帅也都是土匪出身，由此可想而知，所以出了关之后，周福都是走官道，这样人来人往的，土匪也不敢劫道。 白天赶路，夜晚就在路过的村庄借宿，这点东北人就比关内好说话多了，东北人豪爽热情，见周福一个人借宿。 哪里有什么不答应的，十分热情的招待着，虽没有什么山珍海味，但是山上自家打得野味什么还是有的，拿出家里最好的招呼，同时还叫邻居过来陪客。 走时周福给钱死活不要，搞的周福怪不好意思的，不过幸亏周福带了不少海米和鱿鱼干，这些都是自己在路上煮汤当零嘴打发时间的。 这不谁家住宿不要钱，就一家给上一小包，这可把他们乐坏了，临海这些不算什么，但是在东北可是金贵的很啊。 这时候东北的土匪流窜范围广阔，东北半数以上的县城和广大乡村山寨都有土匪盘踞，可谓遍地是匪患，仅吉林、长春、黑龙江部分地区，名号较响、人数超过百人的股匪即有300股以上。 这些匪股，少则上百人，多则几千人，而几十人、十几人的小股匪更是多如牛毛，仅从土匪的名号即可看出土匪之多。 像什么长江好、青山好、君子仁、四季好、公平、老三省、江南好等各式不重样的名号就有上百的。 虽然经过张学良的大力剿匪和收编，土匪数量没有以前那样的骇人，可是数量也还是不少，周福一路上也是十分谨慎。 这一路上都是平安无事的，眼见就要到奉天了，也就是沈阳，可是没有想到到了政府首脑的脚下还遇到了意外。 就在进了奉天境内的时候，天色不早了，周福想着得赶紧找户人家或是客栈住下才行，可是没想到落脚点没有找到，突然前方突然传来了枪声。 枪声很突然，在傍晚的山道显得十分突兀，不光是周福愣住了，小妞小皮两只狗崽子也突然抬头竖着耳朵定住了，听着动静。 枪声很凌乱，其中还夹杂着钢刀打斗碰撞的声音，周福原本是不想多管闲事的，可是声音却越来越近。 是朝着自己这个方向来的，应该是有一方抵挡不住了，往这里逃跑呢，最要紧的是有马蹄声，自己这时候跑，想置身事外肯定是不行的了。 这么长时间走江湖，周福也不是没有遇见过土匪，十几岁就徒手杀了三个日本鬼子，到现在手上的人命也起码有近十来条了。 不过这都是一些为非作歹的土匪，周福赶紧找好有利地形，将马车绳索分离，将马护在马车的一侧，为了保护马不被流弹射中，最重要的是为了在紧急关头骑马逃跑。 等处理好这些，一群人也来到了跟前了，周福也来不及躲到路边的一块大石头后面了，只得依靠马车遮挡物，双手入怀拿着枪，随时准备开枪。 几声子弹入肉的“噗”的声响起，紧接着又是一阵惨烈的马叫嘶鸣声，前面的跑得几匹马应声翻滚到底，马上的人也自然栽倒了地上。 其中一个还不巧就在周福的跟前，不过这时候周福可没有时间将他扶起来，而是精神更加集中的应对这眼前的紧张局面。 要知道现在可是生死一线的时候，一个不注意就会丢了小命。 “哈哈，跑了，本大爷的枪法还行吧。”接着后面的追上来的人响起一道十分嚣张的声音。 “黑虎，货物钱财都被你们得了，我们只是路过的，为什么还要赶尽杀绝，难道你不怕张大帅再次派兵围剿了你们吗？”倒在周福跟前人艰难的爬了起来，护着中枪流血的胳膊说道。 “哈哈，曾年，我看你是痴人说梦，张学良现在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想来围剿我们，再说杀了你们不就没人知道是我干的，有什么理由打我们，兄弟们你们说他是不是脑子坏透了。”那个叫黑虎的领头土匪说完仰头大笑，后面七八个小锣锣也是跟着老大后面哈哈大笑。 如果有心人注意听得话，可以从黑虎的话中听到弦外之音，那就是日本人要动手了，而他们也被鬼子收买了当了汉奸。 气焰嚣张极了，周福这时候也看清楚了情况，自己跟前名叫曾年的汉子应该是路过的的商人，正好碰见黑虎领着的土匪截道，于是被殃及池鱼了。 经过一番打斗，连曾年在内的五个人跑了过来，看样子自己也是很难置身事外了。 “大哥，看来今天合该我们发财，又碰到一条大肥鱼。”一旁的小锣锣指着周福对着老大黑虎讨好的笑道。 “哈哈，没错，待会回去兄弟们每人又可以的一大笔银子，到时候又可以到城里快活快活了。”黑虎听了也是觉得今天运气爆棚，马上就想到城里窑子里的老相好了。 听了老大的话，这帮土匪们都联想翩翩，恨不得马上就跑到窑子里夸你混一番。 不怪他们这样看周福，因为快到奉天境内，周福准备这次到奉天看看，所以穿着凯文留下的呢子大衣和帽子，十分贵气，十足的有钱人的打扮，自然马车里的钱财也不少了。 “兄弟，对不住了，我这遭了殃没想到又连累了你。”曾年一伙人都挂了彩，这时候早就互相搀扶着到了一起。 曾年也是一个正直汉子，认为是自己连累了周福，虽然他自己也是被连累的。 周福这时候没有心思和曾年他们啰嗦，他准备看准时机，八个土匪这么近的距离凭他的枪法，应该可以在土匪反应过来之前干掉五六个。 “大王，小的我是来奉天走亲戚的，别看我穿的人模人样的，可是身上穷的很，您老就行行好，放过我吧。”周福故作可怜，贪生怕死的双手作揖道。 看着周福这胆小怕死的样子，没有引起土匪们的怜悯，反而将他当做小丑来取乐，一个个单手朝天举着杂乱的□□哈哈大笑。 在他们眼里周福他们这群人就是待宰的羔羊，先不急着杀他们，等玩够了再杀也不迟，反正也跑不了。 以前都是这样，看着人们趴在脚下苦苦哀求，这是他们最大的乐趣。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次他们各种折磨人的手段还没有使出来，就自己先见了阎王爷。 62.第六十二章 杀匪 看准时机二章杀匪, 趁着土匪松懈的时候, 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周福双手交叉入怀, 拔出插在腰间的两把□□, 子弹早就已经上膛。 左右同时开弓，“砰砰砰”随着几声枪声响起, 还没等土匪反应过来, 就有五个小锣锣坠落马下, 抽搐了几下就断了气见了阎王。 还有一枪打中了土匪头子黑虎, 不愧是老大, 就是命也比一般人硬, 在周福开枪的时候及时警觉了，还没等他开枪，周福早就防着他呢。 擒贼先擒王他是知道了, 虽然周福可以一枪打中黑虎心脏要害瞬间毙命，可是黑虎的枪也已经瞄准了自己，到时候在他临死前肯定能够打自己一枪。 自己中一枪可能没什么大事，还一次解决了黑虎这个土匪头子，可是万一这么近打中要害，两人同归于尽了怎么办。 就是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周福也不敢或是不想冒险, 自己的美好生活才刚刚开始。 所以退而求其次，打中了黑虎的右锁骨, 右手拿的枪顿时掉了下来。 这时候另外的两个小锣锣也反映过来了, 惊慌失措的低头拉着枪栓准备射击。 周福笑看着这两个土匪, 拉个枪栓都这么慢, 他都怀疑他们是怎么当的土匪，枪都摸熟就出来了，难道是他们老大太小气，舍不得浪费子弹练习吗。 等这两个土匪终于弄好抬着胳膊的开枪的时候，不用周福动手，一旁的曾年这伙人比他还快。 他们只有曾年手里有枪，其他人手里的都是冷兵器，曾年这时候早就捡起了摔在不远处的匣子枪，接连开了几枪打死了一名土匪，好像在出刚才的恶气一样。 其他的四个人中受伤比较轻的，也在这时候，拿着手上的大刀扔了过去，将剩下的一名土匪砍到在地，接着又上前补了几刀，直到断气为止。 周福见曾年这一伙人都是练家子，手上功夫不错，制服这几个三脚猫功夫的土匪那是易如反掌，问题是手上功夫再厉害，土匪根本不给你机会。 他们有枪，你在快能快过枪吗，所以就只能等着挨宰了。 曾年几个死里逃生，正要上前感谢周福的时候，意外发生了，只听一声马鸣声。 指着周福背后喊道：“哎呀不好，黑虎跑了。” 原来黑虎刚才中枪趴在马背上，不说周福，就连曾年也都以为这家伙中枪晕了过去，没想到是装死呢，找机会逃跑呢。 “嘿，这家伙本事不行，装死逃跑的功夫倒是厉害的很，看看是你的跑得快还是我的子弹快。”周福见了此刻的表情搞笑极了。 他将□□重新插在腰间，因为□□的射程只有五十多米，这时候黑虎早就出了射程，打中也没有伤害。 可是□□不一样，它的射程有八百米左右，捡起身旁的一杆□□，子弹上膛，瞄准，就在黑虎跑了一里外的时候，“砰”的一声，打中了。 可是黑虎却没有落马，显然还没有死，这时候想要在射第二枪是不可能了，但是打虎不死反受其害的道理周福是知晓的。 谁知道这黑虎有什么背景或是兄弟土匪呢，到时候找自己麻烦那可了不得。 这时候隐藏在两旁的小妞和小皮该出动了，周福一声响哨，抬手向前一挥，躲在前方山坡上的小妞小皮像箭一样呲的一声向前飞奔而去。 有了小妞小皮的追杀一匹没有人操控的马，对于结果周福是十分自信的。 “几位大哥，受的伤要不要紧，我这有上好的金疮药，赶紧包扎一下吧。” 周福从马车上拿出几瓶随身携带的金疮药，这可是行走江湖必备的东西。 “那就谢谢壮士了，这次要不是壮士我们几个的命可就交代在这了，现在还有壮士出这么金贵的金疮药，这多不好意思啊。”曾年作为五人的领头人，受伤也最轻，自然由他和周福先交涉。 “这样有什么，出门大家就是朋友不是吗，赶快拿出止血要紧。”周福从马车里包裹中翻出金疮药，塞到曾年手中说道。 “真的是谢谢壮士了。”曾年看着同伴伤口还在流血，也没有矫情，救命才是最重要的。 “几位大哥看着年长一些，也别壮士壮士的叫，叫我周福就行了。”对于壮士的称呼周福感到有些别扭，笑着摆手道。 “我说周兄弟，今个多亏了你，我老牛没服过什么人，你算一个，身手那是没的说，简直就是神枪手啊。”周福话刚落，其中一个大块头的老牛大大咧咧的说道，就连曾年给他包裹着胳膊和大腿上的伤口都不知道疼。 “老牛平时说话不靠谱，今个这话却一点没错，周兄弟你就是······”其他人边包裹着伤口边疼着咧着嘴说道。 可是话没有说完就被远处黑虎瘆人的惨叫声给打断了，惨叫声持续了一会儿就没有了，众人也都知道黑虎死了，是被两条高头狼狗给咬死的，想到这心中既痛快解气同时也有些瘆人。 被狗活活咬死那得多恐怖的一件事啊，不过好在黑虎是作恶多端的恶匪，远的不说今天死在他手上的就不下十条人命，所以说是咎由自取，再怎么都不过分。 “周兄弟你不仅是这个，就连养的狗也是这个。”惨叫声之后，老牛第一个出声竖着大拇指说道。 其他人也都纷纷夸小皮小妞两只狗崽子。 趁着曾年几个包裹伤口的时候，周福也将马车重新拴好了，不过不是一匹马了，而是双马并驾了。 土匪虽然死了，可是七八匹马却留了下来，曾年他们的马还有大问题，所以周福也没有问他们，直接将剩下的马绑在马车后面牵着。 这战马的价格可是不便宜，一匹上百大洋那还是便宜的，所以说对于这些战利品周福也没有客气。 没一会儿小皮小妞就甩着尾巴跑了回来在周福身边邀功。 “干的不错，快点过来洗洗。”周福摸了摸小妞小皮的头，查看它们没有受伤之后就放心了。 然后拿出一个小木盆到了一些水，让它们洗洗嘴边让血长在一起的狗毛，同时还拿出两个拳头大小的牛肉。 近距离看到小妞小皮高大听话的样子，曾年等人都很羡慕，他们也见过狼犬，只是没有这样大。 再知道这是正宗的德国军犬之后，看向周福的眼神都不一样的，觉得周福不是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简单，不然这千里迢迢的从国外运过来的军犬都有。 见曾年等人已经包扎好了之后，周福问道：“曾大哥，你们还能骑马吗，要不然先坐我的马车吧？” “不用看着我，让他们三个坐马车吧，我可以骑马。”看着曾年看着自己等人，老牛马上说道，瘸着走向了自己的马匹。 看着老牛胳膊大腿中了两枪，简单包扎一些居然想没事人一下，曾年和周福对视一眼，不由感叹身体像蛮牛一样就是好。 “那行吧，我们快点过去看看，看看有没有活口。”见状，曾年对着周福建议道。 “嗯，那我们快点吧，可别耽误了。”事关人命，周福也不敢耽误。 周福刚才也了解了些情况，曾年他们几个是合伙做药材生意的，这不今天运了两车比较珍贵的药材到关内。 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差错，所以也没怎么在意，可是没有想到在路上碰到了黑虎这帮土匪，他们正好抢劫了一个过路的富商。 准备押着东西回去的时候，正好喝迎面刚来的曾年他们碰头了，见肥羊上门了，黑虎他们能放过吗？ 曾年也感到不对劲，赶紧说钱财可以留下，只求放他们走就行了。 土匪哪里肯定干，经过一番打斗，曾年他们干掉几个土匪之后也都挂了彩，于是骑马逃跑，就出现了刚才的场面。 不一会儿，周福等人就来到了事发的地点，这时候天色不早，幸亏山道上没有人，不然看到这惨烈的场景还不得吓死。 曾年的两车药材和两大马车的财物停在一旁，山道中央十几具男女老少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着，除了致命的枪伤之外。 还有不少大刀砍伤的，有不少胳膊脑袋掉落在一旁，看来这些土匪不关是杀人，还以此为取乐。 最令人痛恨的是，其中有两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光着身子，身上伤痕累累，死不瞑目的惨状告诉着人们她们生前所受的折磨。 周福上前伸手将她们的眼睛闭上，拿着衣服将她们赤身裸体给盖上，原本是大好青春年华，没想到却遭了这样的横祸。 众人见状眼睛不由的红了，对于黑虎这帮土匪真的是痛恨极了，畜生不如，刚才对于黑虎被狗活活咬死还有些不忍，现在看来是便宜他了，要不然别说是狗了，要是在自己面前，自己活吃了他的心都有。 人死如灯灭，这个富商一家老小十几口就这样丢了性命，没有一个活口，可以说是灭了门了。 周福等人将他们用马车拉到了山上，挖了一个大坑，算是让他们全家在地底下一家团聚在一起了。 埋好之后，周福还特意为他们竖了一块简单的木质墓碑，上面刻着“苦难一家之墓”几个大字。 土匪们也没有让他们暴尸荒野，让野兽啃咬，一左一右埋了两个小土包，竖着两块刻有“赎罪”的墓碑，希望他们在底下为被他们迫害的苦难人们所赎罪。 63.第六十三章 九一八来了 “周兄弟, 真的不到家里坐坐了？”这一路上两天的相处, 加上周福还救了他们的性命, 所以曾年他们早就和周福成为了好朋友。 这不到了奉天城下, 周福要进城，而他们家是在奉天管辖下的一个小县城, 有些距离, 分别时再一次劝说着周福到家里歇几天。 “不用了, 我还有要紧的事要办, 回头一定到家里做几天客, 到时候几位大哥不要嫌弃就行了。”周福拒绝了曾年等人的好意, 保证回头一定到家里看看这才罢休。 曾年等人这次都受了伤，药材只得原路拉了回来，等下次才一次卖了, 见周福真的没空也没有在强求，留下了详细的地址之后。 双方又寒暄了一番就在城外的三岔路口分离了。 前两天在山道的时候周福还只是一个人，两条狗，一辆马车，外加在路上碰巧从猎户手上收的一副虎骨和几对鹿茸之外就没有其他的东西。 现在却是两辆堆着满满的马车和七匹高大的骏马，马的身上也没有空着, 马背两边各挂着一个大大的包裹。 马车打头，几匹马一溜的拴着, 周福则骑着马和小妞小皮在一旁照应着, 阵势不小的很, 可以说是一个小型商队了。 这些东西都是周福那天杀土匪得到的战利品, 除了那一家倒霉的富商的全部身家之外，周福还在曾年这地头蛇的带领下，和小妞小皮的狗鼻子下，费了不少功夫将黑虎在不远处的土匪窝给抄了。 黑虎这帮土匪是个人数不多，只有十几个，周福他们已经干掉了十来个，基本上没有大的威胁，剩下的两三个守山寨的几下子就解决了。 土匪解决之后剩下了的就是搜刮了，发横财谁都喜欢，曾年几个也像打了鸡血一样，哪里看得出来是受了伤的样子。 经过一晚上肆无忌惮的翻找，只差没有掘地三尺了，而最后的结果也没有让众人失望，别看黑虎人数少山寨不大，可是金银财宝和钱粮确实不少。 别的先不说，光从黑虎房里的密室搜出的财宝足够惊人的，一个长宽高一尺左右的木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的码着一根根小大黄鱼。 还有一个半米高的木箱子里装的都是一卷卷红纸卷好的的现大洋，看数量最少也得两万多块，里面也有一个一尺见方的雕花匣子，里面装满了珍珠宝石首饰，光这个价值就是不菲。 而在山寨库房和小锣锣的房间里搜到的所有东西也抵不上黑虎房里的一半。 看着库房里堆着像小山一样的各种粮食，起码有两三万斤，另一边还堆着不少各种珍贵的毛皮，也有不少大补的药材，如同挂在房梁风干的长长的鹿鞭虎鞭等。 粮食毛皮药材这些在东北并不稀奇，所以黑虎他们这么小的山寨能储备这些东西没有什么奇怪的，要知道有些大型山寨里面藏得粮食可以足够几百上千人吃上几年的。 主要就是为了防止被官府围困，到时候不至于没有吃喝而准备的。 最让周福吃惊的是在库房角落发现了几个喷着油漆的长木条箱子，上面还印着日语，撬开一看里面居然是□□。 六十只□□，两架□□，六把匣子枪，还有三万发子弹。 曾年几个看到这些枪支弹药高兴坏了，虽然这时候枪支管的不严，只要有钱就可以买几只防身，甚至还有不少超级有钱的人家还自行组织了护卫队。 保护一家老小的安全，而政府也乐意看到这些，有他们自己防范土匪，政府部门还省了不少事呢，这何乐而不为呢。 只是像曾年他们小家小户的小本生意，有钱也没有路子置办枪支啊，就曾年手上的枪就花了不少钱走关系得到的，要不然今个怎么会栽在了黑虎他们手里。 现在好了，有这么多枪支弹药，以后走商也就安全多了。 但是周福看着这些枪支弹药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他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白天听黑虎吹牛说张学良自己现在都顾不上了，但是没有注意，现在看来里面真的有些猫腻了，加上现在黑虎这里出现日本人送的枪支弹药。 还有自己经常和老万头聊的东北状况，连黑虎这样的小型土匪都被日本人收买了，那些大型土匪窝还能跑得了。 看来日本人对东北的动作加快了，要不了多久定会要动手了，只是却没有听到张大帅府有什么动作。 周福心里虽然紧张的很，可是却没有办法，好不容易太平几年马上又是风雨欲来了。 正在想的入神的周福被大牛叫醒了，原来他们正在商量着分赃呢，见周福不知道想什么发呆，于是就叫醒了他。 见众人都眼巴巴的看着自己进行分赃大会，要知道周福功劳可是第一，要是没有他比说现在分赃了，他们自己现在恐怕早就被土匪分尸了。 杂事先丢到一旁，对于分钱周福可是也热情的很，一场热闹的瓜分仪式就开始了。 当然那个全家死绝的富商财产也在分赃之列，虽然发无辜死人的钱财不好，但是总不能将两车的钱财埋了吧。 毕竟周福他们也替他们一家收尸报仇了，拿着这些无主的钱财也没什么，钱是死的，认识活的，只有钱被人花了才算是钱财，不然就是一堆无用的东西。 原本曾年他们计划东西分成三七分成两份，周福七他们三，说什么没有周福他们恐怕命都没有了，现在有幸分钱都是沾了周福的光。 周福那里答应这样的分发，说既然相识就是兄弟，所以就别说废话，所有人平分。 看着周福态度十分坚决，这么多钱财在面前都不心动，这份磊落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曾年他们也被周福所感染，你坚持我们也坚持，最后商量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四六分，周福四曾年他们六，这样周福多占两份，曾年他们也不至于分的太少。 不得不说周福分的四份东西真的不老少，十两重的大黄鱼二十三根，一两重的小黄鱼七十六根，光就有三百多两。 原本一大箱子的现大洋周福应该可以分七千到八千块左右的，周福只拿了七卷红封和一小袋零散的现大洋，总的一千五百多块的样子。 剩下的大洋和曾年他们打个商量，大洋太重，他出远门不好携带，就拿那一小匣子的珠宝首饰抵了，价值都差不多。 曾年他们听了那里有什么不同意的，在他们眼里这些珠宝首饰远没有现大洋来的实惠，就算拿回家家里婆娘也舍不得戴，只会放着发霉长虫。 重要的钱财分好了，接下来就是一仓库的东西了，枪支是大头，想着以后世道肯定没有现在平稳，所以周福要了四把匣子枪和二十只□□，子弹要了一万发。 两把□□一把没有要，子弹枪支也没有要够应有的四份，显然是吃了亏。 曾年他们自然看在眼里，知道周福是到东北买毛皮的，这些粮食肯定不好带，于是就主动提出解决办法。 他们家离这不远，粮食就全都给他们，他们过两天在过来运，至于这些毛皮和一些人参鹿茸鹿鞭等珍贵药材方便携带的都给周福。 他们是干这一行的，家里这些东西又不少，正好让周福拿回家给家人或是自己泡酒补补身子都是好的。 这样一来周福不仅没有吃亏，相反还沾了不少便宜，别看这小山一样的粮食，实际上值不了多少钱，一根人参鹿茸等药材买了就足以买好些粮食。 一看就是不对等的交易，周福那里肯干，可是没等他说道，曾年就说出了自己想法。 说这些粮食虽然值不了拿着钱，可是这山寨里还有不少别的东西，像一大酒窖的烈酒，杂七杂八的东西也值不少钱，加上现在土匪死绝了，没有知道，以后他们在这里躲个灾避个难什么也是好的。 周福听了想想也是，这山寨周福他们也是在曾年等人很熟悉地形的情况下找了好久才发现的，一般人还真的很难找到，以后躲灾确实是个好地方。 加上寨墙房屋都结实的很，周福也知道曾年他们这是有意让着自己。 再不接受就显得自己不识趣了，其中周福没有想到的是，曾年他们的确是真的存着将这里当做自己等人躲避祸事的一个场所。 他们身在东北，日本人天天在城外打炮演练，所以感触更加的强烈，以后太平日子肯定不长了，早找一个暂时安身的地方比什么都强。 也就是这样，曾年在不久后带着几家人躲在这里，逃过了一劫。 分好东西之后，众人在山寨休息了一晚，这里有什么都有，几人围着篝火吃着烤肉喝着美酒好不自在。 第二天一早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周福要了两辆马车和七匹马，东西搬上车之后，周福趁机将装着□□和子弹的三个木条箱子拉到了山道旁。 挖了一个大坑埋在了山坡上，准备回来的时候在挖出来带回家，要不然还没进城就被守军给抓了起来，毕竟拉着这么多的弹药可不是小事。 又经过一天的路程，周福他们就到了奉天城下，就有了前面分别的场景。 ······ 这时候东北在全国的地位却至关重要，尤其是东北的工业体系更是关乎国家命运，民国时期的东北，毫无疑问是全国最发达的地区之一，就算和上海、北京、天津这些地区相比，东北的经济也拿得出手。 上世纪三四十年代，当时全国的工业产值，整个东北地区就占到了八成以上，这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 这时候人提起民国时期的大都市，都会想起上海，大上海似乎已经成了民国都市的代名词。 但实际上，民国时期的哈尔滨、长春的城市水平丝毫不亚于上海，相反有些地方还有过之而不及。 例如哈尔滨，当时被誉为远东第二大国际化都市，哈尔滨滨江海关稳居全国六大海关之首，还是全国最大的面粉生产和出口基地、啤酒生产基地。 哈尔滨的火车站是当时亚洲最繁忙的火车站，有直达欧洲所有大城市的车次，与巴黎、纽约等国际金融中心有直接业务往来，外资企业多达1809个。 还有长春，比哈尔滨更加现代化，全部由外国专家规划设计，仿照巴黎等大都市建造的，1942年时，长春的人均绿地面积达2272平方米，是日本大城市的5倍，被誉为世界“森林之都”。 另外，长春还拥有着好几个亚洲第一，像什么亚洲第一个全面普及抽水马桶的城市。 亚洲第一个全面普及管道煤气的城市； 亚洲第一个规划地铁的城市； 亚洲第一个实现主干道电线入地的城市 而东北地区的崛起，首先得感谢大帅张作霖。 张作霖虽然没什么文化，但对文化人非常尊重，从全国各地聘请了很多人来发展东北的经济。 而且当时虽然军阀混战，民不聊生，但东北地区一直没有遭受严重的兵乱，保证了经济的持续发展。 大家都知道，对于经济发展来说，“稳定”太重要了，东北有张作霖，山西有阎锡山，虽然都不是沿海要地，但都取得了非常好的发展，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稳定”。 而作为张家父子老巢大帅府所在的奉天城，作为东北第一大城市自然肯定是不会差的，周福例行通过城门口守卫的检查进了城。 周福在城门口招了两个十七八岁，看着十分机灵的两个兄弟过来帮忙赶车，一天一人三角钱，这可把李福李贵两兄弟高兴坏了。 别看李福李贵两兄弟不大，可是牵马赶车可是好手，一个人在前面赶着马车，一人在后面照应着几匹驮着毛皮货物的骏马。 看着宽阔整洁街道，两边都是各式各样的老字号，当然也少不了各种西式店铺了。 街上人流量十分大，有穿着旗袍踩着马蹄底鞋的满族女人，也有披着一头波浪发穿着洋装的时尚女郎。 有钱的女人小姐们在汽车马车的接送下进进出出各种首饰铺服装店。 穿着西装革履，头发疏的锃亮的男人们夹着公文包急匆匆的搭上了路过的全称电车。 人力车夫们就在各个角落等待着有钱人的召唤，一个手势立马拉着车跑了过去，总之所有人都在忙碌着子的事，匆忙之间保持着有序不乱的前进着。 “东家，客栈到了。” “哦。”这些天接连赶路有些累了，刚坐上马车车辕上没一会周福就睡着了。 看着这就是李福李贵带着来到的客栈，周福下车看了看，从外面看砖木构成的两层客栈有些年头了，不过胜在干净，加上进进出出的客人，可以看出这家客栈还不错。 “四方客栈”是客栈的名字，周福满意的点了点头，还没等他进店。 一旁性子有些跳动的弟弟李贵就机灵的喊道：“掌柜的，来了大客户了，还不出来迎接。” 果然，马上就有一个胡子灰白，一身长衫打扮的掌柜的带着一个伙计出来了。 “哎呦，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啊，小店有上等的客房，全天供应热水饭菜，一天半个大子，可所谓是物美价廉啊。” 看着周福穿着羊毛呢子大衣，围着羊毛围巾和毛帽，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加上大车小车的货物，一看就知道是个有钱的主，掌柜的赶紧上前招呼。 “住店，我这牲口东西比较多，后院有比较宽敞的院子吗？”周福玩着金怀表看着时间，头也不抬的问道，这些年跑路周福对这熟悉的很。 “有有有，正巧后院有三间正房空出来了，地方宽敞的很，只是这个价钱却也不便宜。”掌柜的连忙回答道。 “怎么，担心爷给不起银子。”周福“啪”的一下合上了金表，撇着掌柜的反问道。 “哎呦，瞧我这张臭嘴，大爷一看就是有钱人，那里在乎这点小钱呀。”听了这话，掌柜的自己打着嘴巴说道。 “行了，钱不是问题。”说着从大衣口袋拿出一个钱袋子扔给了掌柜的。 “这些够不够，不够就说话。” 掌柜的连忙接过钱袋子，沉甸甸的钱袋子在手里掂了掂，多年的经验不用看就知道起码有二三十块大洋。 这时候哪里还有废话，掌柜的狗腿似的说道：“够了够了，小二还不带这位爷进去，顺便帮忙把东西卸了，牲口喂了。” “记住我的牲口要喂些细料，这些日子可累坏了。”周福这时回头提醒道。 “您就放心吧，我这就叫小二送桶热水到客房，好好洗洗歇着，这些事就不用担心了，保证给你办的好好的。”掌柜的吹着现大洋笑道。 后院套房一个月没人住几天，没想到这次来了个大主顾，可不得招待好了，下次好再来。 三间套房布置的很有家的味道，中间是客厅，两边各有一间房间，可是说这应该算是后世的总统套间了。 上等套房服务就是好，周福刚自己将装着大小黄鱼和珠宝首饰的箱子搬进了自己房间，就有两个伙计送来了两大桶热气腾腾的热水。 这还能怎么办，周福只能关起房门舒舒服服的泡了澡，至于两大箱子的药材和诸多的毛皮就让李福李贵两兄弟和店里伙计搬进对面的房间里。 等周福洗好之后，舒服的穿着衣服出来的时候，东西都已将搬好码放整齐了，对于这周福很满意。 正坐在院子内草棚里马车上聊天的李家兄弟看到周福出来了，连忙跑了过来，老大李文磨磨蹭蹭的说道：“东家，你看今天时候也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你看今天的这个。” “什么这个那个的，什么意思。”周福看到李福这个样子，就想起了自己以前讨生活的情景，故意装傻问道。 “怎么我哥的意思是没有听明白，还是想装傻充愣赖账不给钱怎么着。”还不等李福说话，暴躁的弟弟李贵却先炸了。 “狗屎，怎么跟东家说话的。”李福见弟弟说的不像样子，连忙呵斥道，就连小名都喊了出来。 知道农村都喜欢给孩子取一些贱小名，就是为了孩子好养活，狗蛋狗仔听说过，可是“狗屎”还是头一次听。 这不周福噗呲一下笑出了声。 见状，李贵顿时羞红了脸，扯着嗓子喊道：“猫屎，谁叫你喊我的小名的。” 听到“猫屎”，一向稳重的李福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也对弟弟发起了脾气。 看着两兄弟互相伤害的差不多了，周福憋住笑意，咳了咳嗓子说道：“好了，别吵了，我刚才的意思是说，我在这里还要待一段时间，你们比较熟悉，这些天你们就跟在我旁边坐向导。 包吃包住，两人一天一块大洋，这是定金。”说着就弹给了他们两块大洋。 清脆的银洋声在空中响起，李贵麻利的接过，吹了一口气在耳边听响，声音没错。 “真的？”李贵将大洋塞给大哥收着，看着周福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假的？”周福没好气的翻着白眼道，之后就直径进了屋。 原本看着李贵是个机灵的，没想到也是个傻的，对于他的傻样周福有些无语，可是周福没有想到的是他以前在别人眼里也是这个模样。 “大哥，东家说的是真的假的？”李贵摸着头对李福问道。 “假的。”看着弟弟这样，李福也是无语，简单的丢下一句话就捏着口袋里的两个银元回家了，要知道两块银元足够家里半个月的口粮了。 “啊！”李贵大喊一声，赶紧追上哥哥的脚步。 第二天一大早，周福打开门一看，就见李福李贵两个一左一右的像个门神一样站着，吓了一跳。 “哦，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吃了没？” 李福李贵兄弟俩支支吾吾的没有说话，看样子就知道一大早就来了没有吃，没见到身上都有了霜降了吗。 “去叫伙计打点热水过来，在送几份上好的点心过来，你们也去吃点，记在我的账上。” “不用，东家，我们早上吃了一个馍馍呢。”李福摇着手拒绝道。 “叫你吃就吃，今天事多着呢，李贵你去，麻利点。”周福指着李贵说道就又回屋了。 处处结善缘这也是周福做人的原则，因为他知道贫困的无助和无奈，知道挨苦受饿的时候别人的帮助是多么的重要。 看着桌上一大盆浓稠的棒子面粥，十来个拳头大小酸菜猪肉馅的包子，三小笼屉的羊肉萝卜蒸饺，外加两碟爽口的小菜。 “看什么，动手吃啊，再不吃可就凉了。”周福卷了卷衣袖，吃了一个蒸饺感觉不错，看着李福李贵在一旁站着笑道。 “东家，不用，我们那几个馒头在一旁吃就行了。”就算周福态度好，李福还是牢记规矩，以前别说东家请他们吃饭了，碰到脾气不好的人，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弄不好还捶几下出气呢。 “这有什么，我比你们也打不了几岁，你们也别叫我东家，叫周大哥就行了。”周福笑着说道，放下筷子招呼他们赶紧坐下来吃饭。 从刚开始的拘束到逐渐放开没有多长时间，主要是周福的态度很平易近人，这也是周福的平常姿态。 “周大哥，今天要到哪里去，别的不说整个奉天没有我不熟悉的地方。”李贵往嘴里塞了最后一个蒸饺，有些口齿不清的说道。 “你吃点馒头或是包子，看几笼屉的蒸饺都让你给吃了，周大哥还没吃几个呢。”李福对于弟弟的不懂事有些生气。 羊肉蒸饺他也吃了一个，是挺好吃的，可是就是因为好吃所以他才没有在夹，只吃包子就是让周福多吃，可是没想到李贵这么不懂事，尽捡着蒸饺吃。 “没事，喜欢就吃，我告诉你们啊，以前我碰到东家请客的也是尽挑好的点，不吃白不吃。”说完三人哈哈大笑。 “周大哥，你以前也给人打过工？”李贵听了这奇怪的问道。 “那这话说来就长了······”接着周福就开始吹嘘着自认为比较有鸡汤营养的发家史，说的李福李贵哪叫一个佩服，只差两眼冒爱心了。 ······ “周大哥，美国花旗银行就在前面，那里马车进不出。”李贵在一个街口说道。 周福下车一看，果然这条街两旁都是西式高楼，都是一些高档的西式店铺和各国的办事地点，里面都是一些小汽车来往，就连电车也没有。 这应该就是人们所说的高档区域吧，有点像天津的五大道。 “那你们就到旁边的茶馆吃点点心喝杯茶，我办完事就来。”周福拿着一个皮箱就下了马车，拿给了李福两块大洋说道。 “不用周大哥，我们在路边等着就行了。”李福不要。 “叫你拿着就拿着，外面这么冷冻坏怎么办。”说着就将大洋塞给了李福就走了。 到了高大的花旗银行门口，周福整了整衣服，这是外国人的银行，可不能丢了中国人的脸面。 周福一身时髦昂贵的大衣打扮，加上一口纯正的伦敦英语，顿时吸引了前台服务的大洋妞。 没有让中国工作人员接待，直接绕过前面的几个排队办理业务的人员，亲自接待了周福。 虽然很想支持民族事业，可是花旗银行的保险程度和业务熟练程度和全世界大部分的遍及的确难以让人拒绝。 在洋妞的一番操作之下，周福拿出了在花旗银行开户用的印鉴，不一会儿就将三百多的黄金存进了原来的账户里。 接下来的几天周福将两百多张上好的皮子也都卖给了奉天城里有名的皮草铺子，还有九匹骏马卖了六匹。 总的得了三千二百多块的大洋，加着原来的一千多大洋，存了四千整，身边留了七百多大洋。 到了1931年9月16号的时候，周福就将一小商队的东西处理好了。 只留下两大箱子分来的珍贵药材和自己在路上收的一副虎骨几对鹿茸，还有一个大箱子里装的是几张紫貂皮和一张色彩斑斓的虎皮。 塞着满满的一箱子，中间还藏着得来的一小匣子的珠宝首饰。 “李福李贵啊，你们这是来跟着我跑前跑后的也辛苦了，这里是五十块大洋是给你们的酬劳，还有院子里的那辆马车也是留着你们的。”周福见事情结束了，赶明就要走了，赶紧将李福李贵招来了。 “不用，周大哥你对我们这么好，我爹娘都说了带路也不是什么重活，你还给我们好吃好喝的，哪能还要你的钱的，还给这么多。”李福和李贵都是知道好坏的，对于周福那是感谢的很。 “你都说了我对你们这么好，所以我是见你们当做弟弟看待，拿着这些钱和马车载载人拉拉货，赚些钱以后娶个媳妇生个娃好好过日子，算是大哥的一番心意。”周福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真心的说道。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赶紧拿着钱和马车回家，以后好好的过日子吧。”说着周福就将钱袋子塞到了李福手里，把两人推出了屋子。 周福是一个感性的人，十来天的相处让周福觉得这两个兄弟很懂事，和以前自己很像。 之所以对他们这么好，那也是从某种程度上帮助另一个自己，而他变成现在就没有缺少别人的帮助，所以他也想通过这想让他们像自己一样把生活过活起来。 17号这一天，周福就一个人在奉天城里坐着黄包车闲逛着，马上要走了可得好好看看，一路上买了不少吃食。 这是为了赶路的时候吃的，有十来斤牛肉干和几大包酱肉，还有不少点心。 晚上将东西装好箱准备明天动身，这时候敲门声响起了。 “你们这么晚怎么来了？”周福开门发现是李福李贵两兄弟浑身脏兮兮的，用衣服不知道护着一个什么东西。 “我们来是送给大哥你一件礼物，你不是喜欢老鹰吗，你看这是什么。”李福笑着说道。 果然，只见李贵从衣服里小心翼翼的拿出一个小篮子，里面是一只小雏鹰，正是驯养的时候。 “我只是随口说说，你们怎么当真了，这得多危险啊。”周福语气有些责备，要知道在悬崖峭壁掏老鹰巢多危险啊，但是心里却是暖暖的。 原本前几天看到猎户放鹰的时候羡慕了一句，没想到这兄弟俩当真了，今个冒着危险给自己弄来一只，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没事，我们花了两块大洋找猎户跟着的，要不然我们也不敢。”李贵笑着解释道。 听到着周福笑着摇了摇头，没想到他们还挺聪明的，知道花钱雇保镖了。 “饿了吧，赶紧吃些点心，这是我今个买的，味道不错。”说着，周福拿出两盒点心让他们吃。 李福兄弟没有客气，一边吃着一边讲着从猎户那里听来老鹰该怎么养怎么训的。 李贵说的很仔细，看样子没少做功课，而周福也确实喜欢想要拥有一直老鹰，听得也很仔细。 对于这一份礼物周福很喜欢，最要的还是李福兄弟俩这份感恩的心意，自己确实没有看错人。 原本打算安静的走的，可是周福没有想到今天是1931年9月17日，再过一天整个东北就陷入了水深火热的人间地狱，那时候他还能顺利的回去吗？ 64.第六十四章 国耻 “客官还没睡呢, 夜里下了霜, 您小心着凉了。”店小二半夜起来查看灯火, 看见周福在后院看着奉天城的方向抽烟, 好心的提醒道。 “嗯，这奉天城方向打炮声响了一晚上, 我总是感觉不踏实, 好像要发生什么似的。”周福有些不安的说道。 点燃的香烟在夜晚中快速燃烧和那一阵阵的烟雾, 走近一点还能看到周福紧锁的眉头, 都可以看出周福心中的不安。 “那肯定是日本人在城外练兵呢, 以前经常这样, 就是这段时间频繁了一点，总之客官你的心就放在肚子了，要知道这东北可是有着二十多万的东北军呢, 就日本那点人不足为虑。”店小二听着周福的话，笑着宽慰道。 听了这话周福点了点头，觉得也是这个道理，日本兵再厉害能够以一当十吗。 要知道东北军装备可是出了名的精良，大炮飞机装甲车那是应有尽有，加上东北军个个身体强壮, 素质好，是个能打硬仗的部队。 不管周福这样想的, 基本上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 于是乎对于东北这里两万的日本关东军没有放在眼里。 不管日本人在城外怎么打炮演练, 城里的人们该干什么干什么, 丝毫没有一点担心的。 可是他们忘记了军队领袖，军人是听从张大帅的，要是上面没有命令，他们会上阵杀敌吗，为了所谓的民族大义什么狗屁道理，会将枪炮锁在仓库里，然后等着自己被杀，家园被占领。 “客官，要不要我给你下完热汤面，夜里挺长的。”小二哥热心的问道。 “不用麻烦了，我不饿，你先去睡吧。”对于小二的服务周全，周福也很客气。 “那您也别站太久了，有事招呼我。”交代了一句之后，小二哥就哆嗦了一下钻进了屋子里。 一根香烟抽完，周福又想了一会儿心思，也越来越深，东北的气温下降的更加厉害。 就连厚实的大衣也抵挡不住，感觉到阵阵寒意，周福也就没有多待，进屋睡觉了。 不知怎么回事，也可能睡得比较晚的缘故吧，周福这一觉睡得特别的沉。 就在他睡后不久，奉天城大炮声连连，火光四射，枪声喊叫声响成一片，顿时本该寂静的夜晚乱成了一锅粥。 就连城外不少留宿客栈的人们都被惊醒了，纷纷披着大袄出来看向奉天城，交头接耳的议论着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 见炮声一直没有断绝，看热闹的是在顶不住了，要不是现在是夜晚指不定有人进城瞧瞧呢，想在明天白天肯定能传出消息，就强忍住了好奇心各自回屋睡觉了。 “咚咚······” 周福早上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吵醒了，带着几分不高兴的情绪披着大衣开了房门。 “敲什么敲，大清早的不让人睡觉了。”周福皱着眉头质问道。 “哎呦客官，你还睡得着啊，你是不知道，昨晚奉天城被日本人占了一大半，现在人们都在往关内跑，我们店也要关门了，您那快点收拾收拾逃跑吧。”说着，昨晚的那个店小二就急着去收拾东西逃命去。 这是那跟那啊，怎么一下子奉天就被占了，还要逃命了，周福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惊呆了。 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赶紧上前拉住还没走几步的店小二，他急需知道些这其中发生了什么，怎么一觉醒来就成了这样。 “嘿，别急着走啊，你还没说清楚呢，怎么奉天就这么被日本人夺了，不是说有着二十多万的东北军吗，军队呢？怎么不打呀？” “呸，还军队呢，早就在日本人进攻的时候就跑了。”原本店小二引以为豪的东北军现在成了他眼里的垃圾，比一坨屎还不如。 “是打不过怎么的，这么快就撤了，那这满城的老百姓怎么办？”周福眼睛瞪着大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老百姓勒紧裤腰带，甚至从嘴里掏出粮食来纳税，买飞机大炮养出来保家卫国的军队，居然连枪都不放一声偷偷的跑了，这是何其的耻辱啊。 “那些当兵的要钱的时候想起老百姓，到了危难时候跑得比谁都快，至于老百姓只能自求多福了，客官你也赶紧收拾收拾，趁着日本人还没打过来赶紧逃吧。”店小二说完提醒了一句周福赶紧走，就应和着前面掌柜的叫喊声。 “唉，掌柜的，来了。” 周福这么坚强的人，一时半会也不能消化这一事实，可是看着客栈老板和伙计匆忙的往马车上绑着货物，一看就是逃难的样子。 再加上从客栈门前路过的人群，那一个不是拖家带口，推着板车，背着锅碗瓢盆等全部家当，面色匆匆的逃灾。 小孩哭闹着喊着爹娘，大人为家人在炮火中丢了性命或是背井离乡的不舍而哭泣声，嘈杂的声音将周福惊醒，无情的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这一刻他多么想上阵杀敌，杀光这些狗日的小日本，可是他想到了家里老婆孩子和老万头正在等着自己。 他顿时清醒下来，知道自己一个人根本改变不了这一切，以后有机会在贡献自己的力量吧。 而这念头周福从未消失过，在后来的十四年抗日的过程中，周福都是尽自己的力量帮助抗战，捐钱捐物从不含糊。 在最困难的时候还将家里的粮食捐了出来，可以说尽到了一个中国儿女的本分，这比他冒然上战场杀敌用处大得多。 热血退出头脑之后，周福赶紧收拾行囊，挖出来的三只长木条箱子这样放在马车里是不安全的。 幸亏马车是自己叫人特制的，马车底部有一个一尺深的暗格。 抽掉上面的木板，三只长木条箱子放进去空间还有些大，接着又上好木板，丝毫看不出什么异样，周福又赶紧将三只木箱在马车里面依次码好。 剩下的还有不少空间，周福从客栈买了两大袋的干粮，在马车后面还用绳子困了三大麻袋的草料。 现在是逃难而不是像以前那样是走商，只要有钱，一路上都有客栈什么吃喝不愁，现在可不一样了，关门逃跑的不知道还有几家开门的，所以可得什么都准备妥当，除了自己吃的，马吃的也要准备好。 幸亏周福想着东西重多留了一匹马拉车，要不然这些东西尤其是那三箱子的枪弹，一匹马还真不一定行。 现在发生这样的情况，到长白山下的抚松县是不可能了，周福只能赶紧原路返回，从奉天路经锦州再到葫芦岛这一条路程最短路线回去。 要是没有意外发生的话，十几天就可以出了东北进入河北地界，这样就可以很快到达天津的家里，这时候家是周福心中唯一的激励，是他力量的源泉。 从奉天城外的客栈出发起，这一路上往关内逃灾的人流就没有断层过，成群结伴的互相照应，当然也有不少心存侥幸的，觉得打仗不管自己一个平民老百姓的事。 不管是谁统治东北，反正他们一样的交粮纳税不就行了，他们该怎么过日子还怎么过日子，这只是他们的一厢情愿。 没过多久他们就后悔了，日本人根本就不把他们当人看待，种了几十年的熟田只要被日本侨民看上了，随便几亩未开荒的地就给换走了。 要是不换就得吃枪子，而换走之后日本鬼子又不好好种，肥田变成贫地，然后又要将已经精心侍弄成肥田的荒地置换回来。 这样也就算了，可是日本人后来逐渐的变本加厉，中国人民在东北属于贱民，他们没有资格吃大米白面等一切好的东西，所有的东北都被日本人无条件收走了。 为了让东北人不被饿死，他们会发一些人不吃只能到草料的玉米碎屑当粮食，可以说留下来的东北人俨然成了日本人的免费的苦力。 逃难的人们白天吃着干粮一刻不耽误的赶路，晚上就随意的搭个简单棚子遮挡风霜，一家老少窝在一起取暖睡觉。 由于逃难都有所准备，东北土地多，基本上家家户户都有余粮，就算没有白面馒头，杂粮煎饼和土豆还是有的。 所以一路上人们倒不至于挨饿，周福见状心里好受不少。 当然其中也有不少混混想浑水摸鱼占便宜的，昨个还有几个小子盯上了周福，谁叫周福驾着马车，穿着人五人六的呢，一看就知道是个有钱的主。 可是周福是谁，一手八卦掌那是练得炉火纯青，都不用那枪出来吓唬他们，几下就将他们制服了。 看着他们跪在脚下哭着求饶，没几天就弄得跟要饭的一样，心里有些不忍，想着他们才失去家园背井离乡的困苦，也没有为难他们，教育了一番就让他们走了。 倒不是周福显得圣母，而是见了一路上太多的不易，知道逃灾路上的苦难，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死在这路上，所以现在能饶一个是一个，能不能活命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再说这一路上都是灾民，荒郊野外的，自己又不是政府，还能将他们杀了不成。 这一路上周福也没有闲着，和不少知道详情的人打听了事情，还弄到几分报纸，已经完全知道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1931年9月18日夜，在日本关东军安排下，铁道“守备队”炸毁沈阳柳条湖附近的南满铁路路轨（沙俄修建，后被日本所占），并栽赃嫁祸于中国军队。 日军以此为借口，炮轰沈阳北大营，是为“九一八事变”，在奉天城里烧杀抢夺，无恶不作，真的是连畜生都不如。 这些周福也都忍了，谁叫日本自古就是我国的藩属国，现在小人一朝得志还不得猖狂的没边了，骨子里就是卑鄙的。 但是让周福不能不气愤的是，堂堂三省大帅，民国政府副总司令，掌握着三千万人民的生死的张大将军，居然下了让东北军“不准抵抗，不准动，把枪放到库房里，挺着死，大家成仁，为国牺牲”这样的荒唐的军令。 例如像北大营八千名守军收缴军械，存于库房，被仅仅只有三百左右的日军击溃了，这样等死的案例不在少数。 也就是这样的让人难以置信的命令，即使有少数军队自发的抵抗日军，可是难以抵挡日军侵吞东北三省的步伐。 不到一天偌大的一个奉天，东北三省的核心城市就被日本给占领了，而日军的步伐还正在飞快的向四周蔓延。 65.第六十五章 巨大损失 原本计划十几天就能出东北地界的, 可是这一路上都是人, 拥挤的很, 马车也跑不起来, 于是不得不慢慢的跟着人群才到了锦州城脚下。 锦州市位于辽宁省的西南部、“辽西走廊”东部，是连接华北和东北两大区域的交通枢纽。 下辖黑山、北镇、凌海、义县和凌河区、古塔区、太和区、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松山新区、锦州龙栖湾新区10个县（市）区, 总面积10301平方公里, 海岸线124公里, 人口302.6万。 而在九一八事变后, 日本侵略军向辽西锦州地区进犯, 我们的好国民党政府于11月25日向当时的“国际联盟”提议划锦州为“中立区”, 由美国、英国、法国、意大利等国派军驻扎这样一个丧权辱国的建议。 之后更荒唐的的是之后，国民政府急电锦州的张学良，要他“无论如何, 必积极抵抗”。 此时的张学良已经无心“死守锦州”了，下令东北军全军撤退，日本人兵不血刃的拿下了整个锦州城。 颇具讽刺意味的是，放弃锦州的消息是经由外国通讯社报道传回中国，当时张学良没有向中央提起。 至此也意味着东北三省，三个日本本国大小的土地和人民丢了, 这一丢就是整整十四年。 而这期间中国人民损失有多大呢，据资料显示民政机关损失3685万大洋, 军政机关损失4.69亿大洋, 官办铁路损失6.374亿大洋, 官办银行损失5.889亿元。 东三省唯一金库的官银号被日军用载重车搬运一空。此外, 帅府多年积蓄的古玩、珠宝、玉石不翼而飞……公私方面的损失合计至少200亿大洋。 这些钱财丢了还可以在赚，关键的是号称亚洲最大的兵工厂东三省兵工厂也成了日本人的东西。 东三省兵工厂实力较雄厚，一些产品令其他军火企业望尘莫及，比如它是当时国内唯一生产过加农炮的工厂，榴弹炮也实现了量产。 这样的兵工厂为日本人大量生产着以后掠夺我国领土，杀好人民百姓的武器。 东北发达的农业、工业、经济·····加上上百万的中国老百姓免费的劳动力，都提供了日本人以后侵华战争丰厚的后勤保障。 这一切一切的都可以随着时间而淡化，可是有一点却不能，就是“不抵抗”三个字，丢着这样大的国土原因，是我们中华儿女永远不能遗忘的耻辱。 当然这些资料还要到明年才会在报纸上登录出来，周福现在还不知道，以至于他对东北军还抱有一丝幻想。 看着锦州城里外十几万的东北军，想着他们是准备以锦州为驻地准备日后反攻呢。 日本人现在正在忙着接受东北其他地方，加上张学良十几万东北军正驻扎在锦州城，所以目前锦州还是正常的繁荣景象。 毕竟锦州城地方有限，所以在城口设了关卡，衣着亮丽，一看就是有钱的逃难家庭都可以进入城内做暂时的休整或是干什么。 至于那些普通老百姓进城就有些困难，这时候可能出狱愧疚什么的，感觉对不起家乡的老百姓。 张学良让人在城外都设有粥棚，难民们可以免费的领取，还拿出一部分粮食低价卖给难民们，让他们买了之后继续往关内去。 一碗热腾腾的清粥就咳咳让老百姓一个个笑逐颜开，暂时性的忘却了背井离乡的伤心，周福见了不由有些心酸。 “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家人呢？”周福看到路边站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害怕孩子有危险，立马停下马车跳下来蹲着问道。 “俺爹俺娘还有哥哥姐姐都去领粥去了，说我人小怕摔了，让我在这等。”小女孩一点都不怕人，指着不远处拥挤的粥棚说道。 粥棚发粥是按着人头领的，去一个人才可以领一碗，不可以代领，只要稍微大一点的孩子都跟着父母去领粥了。 至于像小女孩这样小的，都被大人留在一旁等着，实在是人太多了，大人都费力更别说是小孩子了。 小孩子胃口不大，到时候随便哪里省一口也就够了，至于安不安全也没有考虑那么多，反正人们都是这样做的。 小女孩穿着不合身的棉袄，应该是家里哥哥姐姐剩下的，加上有些枯黄的头发乱糟糟的，一双大大的眼睛在小脸上特别有神。 虽然脏兮兮的，但是却让人讨厌不起来，相反别有一番的可爱。 周福伸手擦了擦小女孩脸上的脏东西问道：“那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害怕吗？” “不害怕。”小女孩摇头大声的说道。 “那你不怕叔叔是坏人，把你拐走了吗？”周福故意逗着她。 “不会的，叔叔是好人。”小女孩抬着头天真的看着周福肯定的点着头说道。 “那你怎么知道叔叔是个好人呢？”周福听了这也有些奇怪，自己虽然的确是个好人，难道自己脸上写着好人标签两个字吗。 连这么小的孩子都可以看出自己是个好人，看来自己也以后可得好好学会伪装了，不然别人一看自己就知道是好人，那还不得可劲的欺负自己。 “哦，哦·····”小女孩咬着黑乎乎的小手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看来是瞎蒙的。 不过这个回答还是很棒的，就算是坏人听到小孩子天真说着自己是好人，说不定还有可能弃暗投明，一时感动就真的做了好人了呢。 虽然这样的可能很小，但是至少比那些不会说或是做哑巴强多了，这不周福就被小女孩的回答给乐笑了。 “既然你说叔叔是个好人，那叔叔就给你吃好吃的好不好。”说着周福就起身将马车里还省的一盒点心拿了出来。 “吃吧，这点心可好吃了。” 拆开外面的红封，一阵香甜的味道就扑鼻而来，小女孩吸了吸鼻子，口水直咽，可是却没有伸手拿，“俺娘说不可以随便吃别人的东西。”说完眼神就没有离开过点心。 闻言周福拿了一块在鼻子旁闻了闻，故意做着夸张的表情，“啊，真香啊，味道肯定好吃极了。” 果然看着小女孩直咬着嘴唇，口水又咽了几大口。 “来，吃吧，你不是说叔叔是好人吗，这是叔叔给的，到时候你娘是不会骂你的。” “没事的，吃吧。” 周福感觉自己此时像个狼外婆一样哄着小白兔吃萝卜，可是自己是好人啊，怎么做好事这么难，样子也太猥琐了吧。 小女孩看了看点心，又看了看周福鼓励的眼神，最终好像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心一样，慢慢的伸手拿了一块点心小心地吃着。 可能是从来没有吃过这好吃的东西，才吃了一口就被这甜糯糯的味道给征服了，顿时睁大了眼睛，小口吃也开始变成了大口大口的嚼着。 “叔叔，虎妞从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真好吃。”小女孩一手一个，吃的好不痛快。 周福也被虎妞的满足的笑容所感染了，看她手上的点心三两口就没有，马上有递了一块给她，小样还治不了你了。 “慢点吃，小心噎着了，这些都是你的。”看着这个样子，周福都提虎妞的嗓子着急，这么小的嗓子哪能经得起这样的大口吃烟啊。 “怎么了，吃饱了。”周福笑着问道。 “嗯吃饱了。”虎妞舔了舔手指头上的碎屑点头道。 别看虎妞人小，可是吃的真不少，不小的点心居然吃了七八块，家里东东也差不多大，每次还没吃两块就不吃了。 周福想到这就不禁的有些无奈，毕竟挨过饿才知道粮食珍贵啊，所以这也不能怪东东。 只能说家里的有条件，又目前只有东东一个孩子，不说豆花和老万头，就是周福自己也是捧在手心里怕化了。 什么好吃的都紧着他，没看到四岁啦这么大还让凯文和傅宝大老远从外国寄奶粉回来，养的娇惯得很，想到这周福觉得这次回去该好好管管了。 “叔叔，虎妞能不能在那几块点心啊？”虎妞这时候也觉得周福很亲近，于是大胆的伸着四个小短指头说道。 “怎么了？”周福突然间有些不明白，不是吃饱了吗。 “爹娘和哥哥没有吃，我想要留几块给他们吃。”虎妞看着周福可怜兮兮的说道。 周福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给家人吃的，难为这么小的孩子还知道有好东西要和家人分享。 “当然可以，这一盒都给你，和爹娘哥哥一起吃。”说着就将还剩大半的点心递给了虎妞。 见状虎妞乐滋滋的抱着点心盒子，想着待会爹娘哥哥就可以吃到这么好吃的点心就不由的眯起了眼睛，而周福也在一旁陪着她说着话。 这么小的孩子在这路边十分的不安全，如果没有遇见就算了，遇见了就要管一管，所以周福准备等到虎妞家人回来再走。 不一会儿，这边一对中年农家夫妻高兴的从拥挤的粥棚挤了出来，各自用手护着一碗不算浓稠的米粥，撒到碗沿上赶紧用手擦拭着，然后用嘴舔着，生怕浪费一点粥水。 这时女人看见女儿旁边又一个陌生男子，生怕是拐子，赶紧将都递给旁边的丈夫，连忙快速的跑过来喊道：“虎妞，虎妞，娘来了。” 一到身边就将虎妞抱着怀里警惕的看着周福，看向周福的那个眼神就是看人贩子的眼神没有丝毫差别。 “大嫂，你是误会了，我不是坏人。”这个样子周福哪里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无奈的笑着说道。 周福的话没有打消虎妞娘的警惕，相反将虎妞包的更紧了。 可能感觉到自己娘的紧张，虎妞扒着娘亲耳边说道：“娘，叔叔不是坏人，你看，叔叔还给我吃点心，这些是留给你们吃的。”说完马上将压得有些瘪的点心盒子拿了出来。 “他娘怎么了，跑得这么快干嘛？”后来的虎妞爹走过来问道。 “哦，这位先生是？” 不等周福自己介绍，虎妞赶紧将周福好心给点心她吃说了一遍，还说叔叔是好人，还陪着她一起等爹娘哥哥他们。 “哎呀，那真是太感谢先生了，你看这······”虎妞爹这时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婆娘急躁的性子他是知晓的。 这个样子一看就知道事情还没问就把好人当做坏人了。 “呵呵，没事，我也是看着虎妞可爱，一个人在路边不安全，就在这呆了会，反正也不耽误事。”看着虎妞爹窘迫的样子，周福赶紧摆手表示没有什么。 虎妞爹姓李，是一个采药人，所以名字也很奇特，叫作“棒槌”，意思就想多挖到几根“棒槌”。 原本家里生活还行，可是日本突如其来的炮轰奉天城，匆忙收拾行李带着家人出来逃难。 加上李奶奶路上受了凉和惊吓，一病不起，一路上换了不少家当给李奶奶熬药吃。 可是到底还是没有救回来，家里的东西也弄得差不多，这不只剩下每人身上背的泼棉被等家伙什了。 “娘，哥哥呢？”虎妞小手拿了一块点心往虎妞娘嘴里塞，原本还想给哥哥吃的，可是发现哥哥没有回来。 “哦，娘不吃，嗯。”虎妞娘撇开头不吃，可是还是被虎妞塞了一嘴，害怕点心掉到地上糟蹋了，只得张口吃了。 “你哥他们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应该马上就要回来了。”对于两个大小伙子的儿子，虎妞娘是一点都不担心，他们以前在奉天也是一天到晚瞎跑，找些活赚点小钱补贴家用。 懂事机灵的很，根本不用担心他们发生什么事情。 66.第六十六章 有钱不能拿浪 李家一家人能在这困苦的时候, 一家人这么团结友爱, 周福看着很温馨感动, 家人就是要这样。 马上就要进城了, 一路上白面馒头是吃够了，当然这话也只能心里说说而已, 要是大声的说出这样败家的话, 还不得让周边人的吐沫给淹死。 现在是什么时候, 别人连黑面窝窝头都吃的香甜, 没看到刚才虎妞爹娘对那点米粥的爱惜程度吗。 你可以不吃, 但是有些话可不能说, 要知道在这众人都没什么粮食的时候说这种话，搞不好会惹来灾难。 这一点也不夸张，周福还清楚的记得在宣统二年的时候, 他跟着爹娘出来逃灾。 那时候灾民们连树皮树根都吃光了，这时候灾民中也有一队有十几辆马车的有钱人家队伍在人群当中。 自然人家不是逃难的，而是躲灾搬家的，没看到人家有的是银钱粮食，还有二三十个看家护卫拿着大刀□□日夜在一旁守护着。 每次他们开伙吃饭的时候，他们队伍旁边就里外里挤满了人, 为的就是闻闻香味，再则他们吃剩下的骨头渣子什么可以快些抢到嘴里。 本来周边上万的灾民几个月水米未打牙, 吃的都是树皮什么的, 你这倒好吃香的喝辣的, 灾民心里有十分的不平衡。 可是上千年贵族统治的压迫, 灾民对这些有权有势的人还是有着不小的敬畏的，虽然心中不忿，但是却也不敢动手抢夺。 有钱的主人家看着这么多灾民在一旁，心里也有些犯怵，也变得低调不少。 一路上也算平安无事，谁承想他们家的那个无法无天的小霸王却惹了众怒。 不知道怎么反了脾气，好好的一盘喷香诱人的红烧肉不吃，看着马车外盯着碗里看的那些灾民，突然发现了什么好玩的。 居然把肉一块一块的扔到地上，让一群人去抢，看着这么多人在地上抢着一块肉，抢到之后也不顾上面沾满了泥土就赶紧塞进嘴里，捂着嘴嚼都不嚼就咽了下去，生怕别人从嘴里抢食。 完事之后灾民又看着，小霸王顿时乐了，大爷似的站在马车上，手里拿着肉让灾民们做着各种动作，学狗叫，趴在地上什么，总之什么下贱就怎么来。 看着灾民围过来越来愈多，旁边的护卫感觉不对劲，赶紧阻止自家少爷，可是玩在兴头上的他哪里听得进去。 更加的变本加厉，这是没有吃到肉的灾民红了眼，几个就冲了上去抢，这下可不得了。 护卫根本来不及阻止，小霸王就被拉下了马车，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接着灾民就群拥而上，尝到了甜头当然不会轻易放手。 于是乎快速的跑向了其他的马车，一时间马队的几十个护卫根本一点作用都没有，片刻之间，一个十几辆马车的车队顿时连一根稻草也没有留下。 而车队的主人家也因为这，在混乱基本上都挂了彩，身上的衣服都被扒的只剩下里衣了，还死了好几个人，包括那个小霸王在内，最后好好的一个有钱家庭，在这时候还又好吃好喝的，结果因为小孩的任性一下子家破人亡。 周福一家人也在人群当中，所以周福更加清楚灾民在挨饿的情况下做出的可怕事情。 当然这次不是逃灾不是大旱这样的天灾导致的，以不至于灾民家里都没有余粮，所以这一路上还好。 不过也发生过几起小型的抢夺事件，不过没有人员伤亡，只是损失了一些粮食，没有什么大的影响。 看着还剩下十来个干巴巴的馒头，天气冷放了这么多天味道没有变质，但是味道肯定不好吃，以后的路程可以在锦州城重新采购。 所以最后周福趁着周围人不注意，将装馒头的布袋塞给了虎妞爹李棒槌。 “不行，不行，这时候粮食多金贵啊，这我不能要。”李棒槌看着袋里十来个白宣宣的大馒头，连忙塞回去表示太贵重不能要。 “没事，我这马上要进城了，到时候吃的不愁，东西不多，算我留给虎妞吃的，你们也不要推辞了。”周福不收，捏了捏虎妞的小脸说道。 李棒槌收下东西之后，周福然后也没有在多耽搁，刚才一下子功夫，小妞小皮这两条死狗眨眼就不见了踪影，得赶紧找找。 小妞小皮是正宗的德国黑背，吃的伙食非常好，在家就算没有肉，猪杂猪下水可是从没断过。 长得十分雄壮，乍一看就像狼一样，生人还没靠近就龇着牙低吼着，确实是怪吓人的。 要是平时周福是不用担心的，一般人看见它们都是绕着走的，可是现在不一样了，这逃灾的路上多乱啊。 别说像狼了，就算是真狼人们饿极了也是敢打了吃的，一路上见个荤腥多难啊，不说别人，连周福一路上吃着肉干都馋了，所以可以看出小皮小妞它们处境的危险。 这一大盆的移动的狗肉火锅某些人见了还不打它坏主意不是，狗肉火锅多补啊，就是有些上火，但是这都不是事，就着苦菜根吃啥事没有。 想到这，周福赶紧告别李家人驾着马车离开了。 “唉，真是好人啊，我们李家是前世积德了，接连的遇上大好人。”看着周福驾着马车离去的背影，李棒槌感慨道。 虎妞娘虽然没有说话，可是从她紧紧的抱着周福给的馒头也可以看出她内心的感激。 “小妞小皮，你们两只死狗死哪去了，还不回来。”周福吹了好几个响哨都没有看见两只狗崽子的踪影。 要是以往肯定马上就回来了，这时候周福就有些担心了，这两只狗可是自己从小就养的，每天给它们喂食遛弯训练，早就有了深厚的感情了，已经离不开了。 想到它们可能被人打死了，变成了一锅狗肉的样子周福就难以想象，喊叫声就显得更加的急切了。 “小妞小皮，快点回来。” “小妞，小皮” ······ 一声喊叫一声响亮的口哨，周福那叫一个口干舌燥，心情也更加的糟糕了。 就在周福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的时候，山坡上传来了熟悉的汪汪声。 周福抬头一看，果然看见两只狗的向这里跑来，不是小妞小皮它们还能是什么。 一声召唤的口哨，使得小妞它们的跑得更快了，不一会就跑到了跟前。 让周福意外的是，小皮居然叼着一只三十斤左右的野生小黄羊。 看着摔在脚边的猎物，和小妞小皮两只狗崽子狗嘴旁边被血弄得一块块的疙瘩，那里不知道它们是干什么去了。 这些天为了它们的安全，周福从没让它们离开过自己的眼线，有时候在人群拥挤的时候，还将它们关在马车后面原来捆绑草料的地方。 地方狭小不舒服，可是为了它们的安全周福不得不这么做。 没想到今天眨眼的功夫居然自己跑到山上打猎去了，自己满山跑开了荤解了馋，还不忘给自己带一份回来，看来自己的确没有白养它们一场。 “嚯，瞧瞧你们这嘴上脏的，小心别弄脏了我的衣服。”周福赶紧躲避开热情的两只狗崽子。 看着它们围着自己蹦蹦跳跳，拖着长长的舌头撒欢的样子，周福刚才原本想要教训它们的想法也消失了。 不仅是它们给自己带了猎物，更重要的是在极度着急已经做好失去的心理准备之后，那种高兴的心情，失而复得的喜悦是难以形容的。 周福从马车后面拿出它们专用的木盆，将一羊皮袋的水都到了进去。 “赶紧的过来洗洗。”倒好之后，周福指着水说道。 虽然狗狗们不喜欢水，可是知道主人爱干净，很熟练的将嘴插在水盆里左右摇摆了几下，之后一阵颤抖，狗嘴毛上的水渍飞的到处都是，惹得周福指着一阵笑骂。 花了一块现大洋贿赂看守城门的兵大爷，周福和两条狗很轻易的就进了门。 找了一家比较好的客栈，有着两条狗崽子在身旁锁着自己，二层楼上的上房周福只能眼馋了，照旧在后院开了一间。 后院的房子虽然没有上房舒坦，可是也还不错，胜在地方宽敞，马车什么都在院子了，一眼就能看见。 这里不同于在奉天住的客栈，那客栈主要是做行商做买卖人的生意，后院地方宽敞可以放很多东西，所以房价自然是最高的。 而这锦州城中央的客栈却不一样，住的都是行李简单的过路人，上房自然是最好的选择，房价自然也会跟着变化。 晚上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十来天没有好好的吃顿荤腥的周福馋的不行，早就让掌柜的将自己带的那只小黄羊弄了一只羊腿。 小黄羊肉质本就极其的鲜嫩多汁，更何况这还是一只不到的羊羔子，所以肉质更加鲜嫩。 一盘红烧羊排和一大盆萝卜炖羊肉，就着几个羊肉烧饼，周福吃的那叫一个香。 而羊肉的香味也被别的客人所闻见，都纷纷也要上这小黄羊。 可是小黄羊是周福的，掌柜的好生解释着这才罢休，但是最后还是有一个有钱的少爷非要吃，说要多少钱开个价，他买就是了。 看着这位有钱的少爷非要吃到小黄羊不可的样子，知道这位主的脾气，自己一个掌柜的是惹不起的，这么短时间哪里弄着小黄羊，最后没有法子只能和周福商量。 掌柜的也是大方，出手就是二十块大洋买了剩下的羊肉，而且周福在客栈的吃喝全部免单。 不就是一点羊肉吗，自己也吃了，剩下的还能够平时好几倍的价格，周福也不是什么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 大手一挥就同意了，掌柜的闻言乐呵呵的递上了一个钱袋子，还说什么想吃什么就尽管招呼。 看着掌柜的样子，周福知道自己虽然占了不少便宜，这个掌柜的挣得还要更多，不过他也懒得管这些，反正自己该得的已经得了，别的事情就不是他管的了，反正花的都是地主家傻儿子的钱。 第二天一大早，周福赶紧到电话亭向天津打了一个电话报平安。 这么多天过去了，东北的情况应该差不多在各路报纸下传遍全国了。 这时候家里肯定着急坏了，家里没有电话，周福只得打给了再洋行当经理的夏茂行，让他赶紧到自己家里报一下平安。 周福的电话还是迟了，他是不知道这几天家里人为他是怎么担心着急的。 67.第六十七章 打虎小分队 给天津打完报平安的电话之后, 周福就在街上买了一些特产, 什么东西觉得顺眼的, 用的上的就买了。 既然准备明天动身, 路上的吃食当然少不了，结合经验教训这次买了熟食, 省的像这次这样馋。 看到肉铺有新鲜的牛肉, 周福也买了不少, 这不是自己吃, 而是喂给小擎天吃。 擎天是李福李贵兄弟弄来的雏鹰, 刚开始李福也弄不清楚是什么品种, 经过这么多天的观察也没看出什么，毕竟没有了解过这方面的知识，最后还是遇见一个老猎户, 请教了他才知道这是什么品种。 这只雏鹰是苍鹰，而那猎户原来也训过苍鹰，后来不知什么原因丢了，之后就再也没有找到过。 见到周福的这只雏苍鹰有些感慨，热心肠的和周福说了很多关于苍鹰的驯养，像到了什么时候该训练了, 长大了时候该怎么养，都一一做了介绍, 这可比周福从李福李贵两兄弟那里听到的不知道要详细多少。 毕竟他们也是现学现卖, 匆忙问别人的, 好不容易遇到个有经验的老手, 周福那里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拿出自己的牛肉干和一坛子好酒，两个人边喝边聊着，说道训练方法的时候，周福还拿了笔纸仔细记录下来。 那态度比以前老万头叫他看书写字还认真，猎户见周福这样用心，一下子感觉自己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所以也将自己多年摸索的压箱底窍门一同告诉了周福。 完事之后，看着满满的几大张纸的注意事项，周福觉得肉干和酒花的值，要不然那里弄着些东西。 想着再过不多久，自己就可以一手驾着神采威武的苍鹰，一手牵着几只高大的大狼狗，骑着马到城外山上打猎的景象那该是多么威武。 即使做不到千骑卷平冈，可是自己至少做到了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一人一马六狗奔城郊啊。 能做到这些也是多不容易啊，很大满足了周福的膨胀心理了，不得不说现在有钱了，玩的东西也不一样的，别人斗蛐蛐玩麻雀的时候他训上鹰了。 周福越想越兴奋，不由的加快了脚步，等不及赶紧回去给小擎天喂食了，想它快些长大了。 “哥，你说这次爹要是药倒这只老虎，那得卖多少钱？”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周福的耳里。 周福赶紧倒退了几步，看看刚才匆匆从身边路过的熟悉声音是不是相识的李福李贵两个。 “李福李贵真的是你们啊，你们也逃出了奉天啊，搞的我还为你们担心了好多天。”见到一看，果然是李福李贵两兄弟，周福很是高兴的喊道。 日本人炮轰奉天城，听说死了不少平民百姓，这让周福着实为李福李贵一家担心不少，毕竟相识一场，现在见他们安全的逃了出来也就放心了。 “周大哥，你怎么也在锦州，没有回天津吗？”李福李贵兄弟能在这里还能见到周福也意外，不是说早就动身离开了吗。 “我啊，这一路上都是人，走走停停的，这不昨个才到的锦州。”周福有些无语的解释道。 “刚才听说你们药什么老虎，这是怎么一回事？” 听到这，李福李贵两个就将这事简单说了一下，原来在锦州城外的不远处的一座山上，最近出现了一只老虎。 可能是灾民太多，进入深山找吃食太厉害，搞的老虎都没有口粮了，所以老虎饿了下山了，吃了好几个灾民。 就连好几个猎户联手准备大干一场，也都被这老虎吃进了肚子里，至此就没有人敢上山了，而老虎吃人上瘾了，反而在山林子外围住了下来。 而这时候山穷水尽的李家听说了，李老爹是个采药人，祖上传下来几幅配制毒药的方子，专门用来对付大型猎物的，于是乎李老爹也就打上这老虎的主意。 就叫李福李贵两兄弟到城里照方子抓了药，回去配制成毒药，准备药死老虎，要是成功的话，到时候虎皮虎骨等都能换上一大笔钱财。 到时候一家人也算出头了，也有钱到外地安家了，要是没有成功也没有关系，这点药材也值不了多少钱，真的要饿死这点钱也没有用处，还不如拼搏一场呢。 “是这样啊。”听到着周福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哦，可是想想不对呀，自己不久前不是才给了五十块大洋和一辆马车吗。 这些总的起码得一百多快大洋，这才几天啊，就算花费再厉害也不至于到了山穷水尽的境地啊。 听了周福的问话，李福兄弟有些扭捏的说出了原因。 原来李家跑得急，虽然有一辆马车，比别人家可以轻松很多，可是匆忙之间带的东西也不多。 一路上爷爷奶奶生病不断，逃灾路上药材也是难得的很，所以普通的药材是平时的几倍还不止，加上李家爷爷奶奶还需要珍贵的药材补身子。 所以家里的所有大洋也没有换的十几幅药，最后人还是没有保住，反而落得家底精光。 这不剩下的唯一件值钱的马车，今天为了买药毒老虎的钱给卖了，说到这李福兄弟都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不敢看着周福。 别人送给你做的东西，这才过了几天你就给卖了，把别人的情谊当做什么了。 “没事，卖了就卖了，本来就是给你们改善生活的，给你们了怎么处置也是随你们的便。”周福笑着宽慰他们道，表示自己没有意见。 “周大哥你放心，等我们药倒了老虎，肯定会马上将马车重新买回来的。”李贵抬着头拍着胸脯子保证道。 对于这周福表示没什么，笑了笑没有说话。 “诶，你们说药老虎，那危不危险啊，要是缺钱我这还有一些。”周福对于他们药老虎的事有些担心。 “不用周大哥，哪能没钱就找你要啊。”李福赶紧阻止了周福要掏钱袋子的动作。 “这药老虎一点也不危险，因为这药是我家祖传的方子，老虎只要吃了一点就立马就倒地晕死，到时候趁机快速隔断老虎喉咙就行了。” “真的这么简单？”说什么周福都有些不敢相信，这可是百兽之王，可是不是野狗什么的，再说有这么简单的办法也就不会死这么多猎户了。 “就是这么简单，之所以人们不用这个方法的原因有很多，最主要的是这种毒药难以配制，轻了没有效果，重了可能就毒死了。 万一毒死了别的猎物，人不小心吃了还不得出人命了。 还有一种说法是，听老人说这种方法有伤天和，我们打猎物赚钱已经打了不少猎物，要是再用毒这样狠毒的方法，那就是天理难容了。 所以不管哪一种，用药毒猎物除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基本上不会有人用的。”可能是看穿了周福的想法，李福笑着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啊，到时候我能不能也去见识见识。”听到这周福有些心动了，到东北这么长时间，总是说要亲自上山打猎，可惜总是没有机会。 这次不仅机会就在眼前，而且猎物还是著名的东北虎，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好啊，今个晚上配制毒药，明天就动手。”对于周福的要求，李福那里会不答应呢。 于是就约好明天早上李福他们到城口等周福，到时候直接出发，分别前周福还将点心塞给了他们两盒，让他们拿回去吃，保存体力明天上山打虎。 第二天一大早，周福刚出城门的时候就看见李福李贵两兄弟跟着一个中年汉子站在远处等待着。 等周福走近一看，发现巧了，原来昨天碰见的李棒槌就是李福李贵的老爹，这让众人都感觉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 茫茫人海之中随便打招呼的陌生人，居然就是李福李贵的家人。 既然都见过面了，也不用在多做介绍了，不过李棒槌对于周福可是不停地道谢，昨个施恩不算，原来不久前帮助儿子的也是他，这让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最后他和周福兄弟相称，不知不觉中周福就升了一辈，从周大哥不成了周大叔。 周福没有什么不妥的，变成叔叔多了两个大侄子还不好吗，周福是乐了，可是李福李贵两个就郁闷了，一路上都是闷闷不乐的。 既然打定主意要打这只老虎，李棒槌这些天在山里也没少转悠，以他常年在山里采药的经验，早就发现了老虎的行踪，连老巢都已经摸索准确了。 一行人外加两只狗崽子，背着家伙什向着山林子出发了。 翻过了两道山岭，来到山岭的内围地界，这里树木明显比外面的高大茂盛许多，阳光都很难透过茂密的树叶。 突然，李棒槌招呼大家停住了脚步，指着前面一个不矮的山包说道：“在这个山包的背面，有一个洞，老虎就住那里面。” 听到着，大家都顿时紧张起来，周福也赶紧制住小妞小皮两只狗崽子，让它们安静，不要惊动了老虎，要不然老虎没有药倒，自己一群人到先送了性命，成了老虎嘴里的午餐了。 四人弓着腰慢慢的绕着山包，向着前面一点一点地小心的移了过去。 让人哭笑不得的是，小妞小皮两只狗崽子也学着有模有样的，跟着向前爬，可以问题你们是狗不是人，所以动作那叫一个搞笑，要不是现在是紧急关头。 大家都强忍着，不然还不知道笑成什么样呢。 来到山包一侧，以粗壮的树木作为掩盖，果然看见山包前面盘睡着一只吊眼青额的大虎，旁边还有一头吃了一半的麋鹿。 看样子是吃饱喝足了，现在正在美美的睡一觉，看来也是它该死了，自己送上门这样的大好机会。 李棒槌和周福他们打好招呼之后，就自己背着一个小布包裹麻利的爬上了一棵大树。 常年在深山峭壁采药的李棒槌爬树动作很熟练，不一会就爬到了主枝干的位置。 然后慢慢的循着枝干爬向了老虎的地方，在老虎的正上方缓慢的停了下来，生怕弄出一点动作或是弄了枯枝掉了下来惊了老虎。 突然，下方的突然脑袋抬起了一下，这可把众人给吓坏，呆呆的一动也不敢动。 不过幸好老虎这是起来瘙痒而已，马上有接着到头接着睡了，要不然让她发现周福他们的话，就这么近的距离，肯定会有伤亡的。 周福送了口气，要是刚才有什么情况的话，他会立马开枪的，即使子弹也淬了毒药，可是一时半会也难以有什么效果啊。 重新放好枪，周福几个这次也爬上了大树，让小妞小皮两个跑到山包后面呆着。 可能对于百兽之王虎威的压迫感吧，两只狗崽子一直趴在周福脚边不敢动，那里看得出平时的活泼性子来。 看到周福完毕的动作，李棒槌也开始了自己的事情，没有周福他们的后顾之忧，干起来也轻松大胆不少。 慢慢的放下一根编制好的尼龙绳，之所以用这而不用棉绳，那是这尼龙材质的不吸水好疏导，要是棉绳的话，别说这一小瓶的毒药。 再来个几瓶也不见得够，毒药没有流到下面就被绳子给吸干了。 绳子在剩下的麋鹿上悬好之后，李棒槌慢慢的用绳子向下到毒药，看着毒药逐渐的渗透到麋鹿肉里面，众人都是高兴坏了。 要知道老虎是不会吃路上的死肉，所以用放了毒药的肉引诱老虎吃很不现实，在来的路上还琢磨该怎么办呢。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解决了，老虎自己打猎省的，它是不会起疑心的，现在就等着老虎醒来饿了吃食就行了。 “怎么回事啊，这老虎要睡到什么时候啊。”眼看从上午等到太阳快要落山了，也没有见老虎醒来的样子，看来是睡上瘾了，李贵就有些耐不住性子了。 “肉干还堵不住你的嘴。”李棒槌对于不安分的李贵没有好颜色。 看到天不怕地不怕的李贵在李棒槌面前这样吃瘪，周福有些好笑，原本以为这小子什么都不怕呢，看来这天底下谁都有害怕的人或事物。 又等了一个钟头，见老虎还没有醒的意思，这次是周福等不急了。 眼看天黑了，在不赶紧出山的话，到时候可真的就不安全了，不被野兽吃了，山林子晚上零下二十多度冻也冻死了。 “李大哥，要不试试看能不能将毒药滴进老虎嘴里。”就这么回去有些不甘心，周福想了想建议道。 “行，可以试试。”李棒槌想了想觉的可行，说着就又爬向了老虎上房。 小心翼翼的将绳子悬在老虎的嘴边，慢慢的将毒药往下滴。 看着毒药慢慢的沿着绳子往下流，众人的心也在跟着滚动着。 第一滴毒药滴到了老虎鼻尖上，老虎没有人，相反还伸出长长的舌头舔着。 见有戏，众人都是很兴奋，李棒槌也加快了动作，就这样一大瓶的毒药就这样被老虎连喝带舔的喝光了。 最后可能药效发作了，毒药滴了鼻尖上都没有动静了。 李棒槌掰了一根枯木仍在老虎身边，还是没有反应，之后又接连试探了好几次，都没有反应，看来老虎真的被药倒了。 为了安全，李棒槌一个人下去，身上绑着绳子，让周福等人在树上拉着，要是有什么情况也好赶紧把他吊起来。 看着李棒槌拿着寒光闪闪的砍刀，一步一步的向着老虎逼近，树上的三人拉着绳子的手都有些颤抖了。 看着面前像小山一样的老虎，虽然现在它已经深入了睡眠，可是也难以阻挡它浑身散发出武威，给人一种精神肉体的双重压力。 李棒槌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住内心的恐惧，告诉自己这老虎已经被自己药倒了，再怎么也很难一时半会醒来。 想着全家今后的生活就全靠自己的一刀了，李棒槌内心的恐惧顿时少了不少。 在老虎面前蹲下，扒着老虎脖子上的毛皮看着要害，渐渐的李棒槌也适应了，没有牙的老虎有什么好怕的。 而看着下面李棒槌一手拿着刀一手扒着老虎脖子比划着，这让周福突然想到一句词，“虎落平阳被犬欺”这一句话说的真不假。 一只威风凛凛的大老虎，居然想一只待宰的羔羊一样，最讽刺的还被人拿着都比划着从哪里下手好。 终于找了老虎脖子上的大动脉，李棒槌拉了拉绳子，让周福他们做好准备，他要动手了。 虽然只要大动脉被割断肯定只有死路一条，可是怕的就是老虎被疼痛惊醒，死前做垂死挣扎，伤了人。 手起刀落，只见老虎脖子飞溅出一道热血，喷的李棒槌身上到处都是，这时候老虎也果真从痛疼中醒来，顿时响起一声痛苦的虎啸声，惊的林中鸟声一片。 还没等周福将跑到树下的李棒槌拉上来，只见老虎从刚才站立的姿势轰然倒塌在了地上。 虎血染红了大地，老虎也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随着脖子上鲜血的涌出，老虎很快就没有机会在呼吸这新鲜的空气了。 见老虎死透了，众人也都纷纷下来，看着脚下的老虎真的感慨万千。 到没有什么狠不狠心的，你想一想物竞天择实则生存的道理自古就是大自然哲理，只是周福等人的手段有些特殊罢了。 可是猎人打猎那个不是用弓箭陷阱的，虽然有些血腥，但是这就是自然界的食物链。 在这你为老虎悲哀，那些被老虎吃掉的人谁替他悲哀，老虎有一丝难过的心理吗。 好了，别再为了一点小事就圣母了，现在我们来看看这一座宝库该怎么处理吧，要知道老虎全身都是宝啊。 自古老虎就是祸害人民性命的害虫，历朝历代各地官府都设了丰厚的奖赏作为打虎的赏赐，以此鼓励人们上山除害。 宋朝的武松就因为打虎成为了大英雄，不仅得了丰厚的奖赏和官职，还博得了一时的好英明。 不仅是现在老虎数量多祸害乡民，而在建国后的土改过程中，开荒扩田，惹得老虎没有地方和食物，各地都有老虎下山吃人。 政府还专门组织部队上山打虎，不仅是老虎，熊瞎子，豺狼豹，野猪也在除害的行列之中。 在那短短的两年之间，基本上这些大的野兽基本上被除去一空，其中甚至还出现了七年内一人打死168只老虎的打虎英雄。 只是到了后世不仅老虎成了濒危动物，山上连根野鸡毛都难以看见，不得不说人们力量真是厉害。 后世是后世，现在老虎是十分多的，打虎不仅可以得到丰厚的收益，还可能得到政府的奖赏呢。 只不过周福他们没有出风头的想法，他们在这人生地不熟的锦州，要是那个有势力的坏家伙看中了这张完好无损的打虎，想要强行霸占怎么办。 要知道这样巧取豪夺的事难道还少了吗，所以周福他们不想冒风险，还是低调发大财的好。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周福他们打算今天晚上就在山里过夜了，正好老虎的巢穴不小，足够几个人睡得了。 由于这是老虎的地盘，周围地区都有它的气息，有了这个其他的野兽都不敢靠近，这为安全提供了最好的保障。 李棒槌虽是个采药人，可是平时除了采药，打猎也是的职业之一，所以对于分解老虎尸体的事情也是知道该怎么弄得。 周福和李贵两个带着小皮小妞两个狗崽子在山林子里捡着枯枝子，用来晚上生火堆的，要知道没有火堆在这山林子可是过不了夜的。 要烧一晚上的火堆，柴火需要不老少，周福和李贵两个来回抱了好几大捆才罢休。 李棒槌在山洞里已经生起了火，正在一旁烤着麋鹿肉，这是老虎吃剩的，见还有不少，省的在弄别的，于是切了老虎没有动过的一条后腿，剩下的就便宜小妞小皮两个了。 至于李福早就被李棒槌派下山了，告诉虎妞娘他们平安无事，不要担心，并且住在山里晚上不回来的消息，同时明天叫他进城，将周福停在客栈的马车赶回来。 至于为什么叫李福不让李贵回去，那是因为李福比李贵稳重，办事更加让人放心。 不愧是常年在山里混得，烤肉的手艺确实不错，虽然撒了一些盐巴，却更加突显鹿肉的原汁原味，鲜嫩多汁。 吃饱之后，周福就在一旁看着李棒槌在李贵的打下手之下开始解剖老虎。 在这之前只见李棒槌用刀在麋鹿的下水中划拉着，不一会就看着他笑着挑出一个拳头大小，黑兮兮的肉球，随之扑鼻而来的还有一股浓烈的骚臭味。 周福知道这是十分名贵的一种药材，经过炮制之后会变成有着特殊香味的麝香，用处很大，价钱自然也不便宜。 弄好之后就开始小心翼翼的开始扒虎皮，父子两配合的十分默契，一看就是没少做这种事。 要知道老虎一身可都是宝贝，虎皮可以做大衣，色彩斑纹美观，又厚又软，极其珍贵，往往更是人们炫耀自己财富、地位和虚荣的装饰。 虎肉可以吃，味甘酸，性温，主治：补脾胃，益气力，壮筋骨；治脾胃虚弱，恶心呕吐，疟疾，而这只老虎虽是被药倒的，可是这药只是昏迷作用，所以也不会影响食用。 虎骨泡酒大补，是我国名贵珍稀动物药材之一，具有固肾益精、强筋健骨、益智延年、舒筋活血、通血脉、强筋健骨等功效；虎骨也可雕制成各种工艺饰品。 虎鞭是一味滋补壮阳的中药材，通指猫科动物的干燥阴茎及睾丸。其主要功效为暖肾壮阳，益精补髓。用于精血衰少，腰膝酸软，阳痿，瘰疬等。 最后就连虎须也能用来当做药材，连虎粪虎尿都很有用，其中虎粪对皮肤很好，和水抹在皮肤上对防治冻疮非常有效。 所以打到一只老虎就可以脱贫了，一朝从赤农走向小康生活了。 68.第六十八章 老万头病危 老虎收拾完之后, 周福也没有在锦州城多待, 告别了李家一家人之后, 就驾着马车离开了。 锦州城下的县城乡集接纳了不少灾民, 加上周福这次晚了几天，人们出东北要去的选择很多, 路上人不多, 所以周福这一路上的马车跑得很快。 这么多天了, 虽说打了电话报平安, 家里的人肯定着急坏了。 不过这一趟周福虽然没有到长白山脚下收到皮草, 可是自己的收获可是十分巨大。 从土匪那里分的黄金珠宝等东西起码小十万的现大洋, 就抵得上自己以往好几年赚的了。 不管如此，这次李棒槌药倒的老虎，也被周福花钱买了大半过来。 那天晚上李棒槌父子两个收拾了一夜, 周福睡着了半夜醒来还看见他们在哪里剔着虎骨。 最后又回到城里找了皮草铺子帮着硝制了一下虎皮，就这就好了好几块大洋，不过为了不至于糟蹋了这虎皮，花钱让专业人士硝制好也是值得的。 周福一开始就打着老虎的主意，见东西都弄好了，李棒槌也是要急着卖的。 于是乎周福也不掖着藏着的, 和李棒槌说了自己的想法，想要买这老虎, 也不让他吃亏, 按市场价来。 可是李棒槌却不同意, 说周福三番两次的帮助自己家, 有着天大的恩情，加上这次他也有份。 要是家里条件好，哪怕白送都行，现在出门逃难，手里没钱也不行，说到这李棒槌就有些不好意思。 最后说周福想要什么只管拿，看着给点就行了，够自己家在这锦州安个家就行。 既然李棒槌这样说了，周福也不能让人家吃亏，大半副虎骨，一大块冻得硬邦邦的虎肉，大概有个一百四五十斤的样子，还有李棒槌从虎嘴剩下的麋鹿身上弄的麝香。 当然完整的虎皮周福自然不会放过。 最后一只五百多斤的成年东北虎就只剩下二百多斤的净肉，虎鞭内脏这些零碎东西两大箩筐。 至于那小半副虎骨还是周福好心留下的，说李棒槌经常上山采药，很容易摔伤，这小半副虎骨就让他用来泡酒的，平时可以喝点养养身子什么。 周福拿了这些东西，肯定不会占李棒槌这老实人的光，更何况还认识，于是估摸着市场的行情，估摸着给了八百整的现大洋银票，额外还将身上的现大洋给了六七十块，也没有仔细数。 看着李棒槌双手捧着一张轻飘飘的银行存单，睁着大大的眼睛看个不停，周福见状自然明白他心里想的什么。 这模样就跟自己以前拿着银票一个样子，这是心里不踏实，得了，周福又拿着存单从银行兑换了现大洋出来。 看着李棒槌紧张的抱着沉甸甸的钱袋子的样子，相反没有笑话看不起他，相反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现在有钱了，周福已经忘了以前那种赚了一分钱都要欢喜好半天的心情了。 八百多现大洋看着虽然多，但是对于周福买的这些东西，那是相差甚大。 不是周福欺负李棒槌，而是市场行情就是这样，一件貂皮几块大洋就可以轻易从猎户手里收到，但是在皮草店买貂皮大衣那就不是几块大洋的事了。 而是要上百块大洋了，这些虎皮虎骨也是这样，商人从猎户手里低价收入，然后却用高了几倍甚至十几倍的价格来卖。 就算你知道也没有法子，市场就是这样，价格是他们统一定制的，没有人会为了一点利益而挖自己的墙角。 所以你不管卖给谁都是一样，除非你有硬后台，他们为了巴结你而让利给你，否则没门。 所以周福这样的价格十分合理，八百多大洋已经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足够李家一家在锦州安家立户的了。 还能剩下大半钱财用来做点小生意或是什么，就连以后李福李贵两兄弟成家立业也都够了。 周福这边是紧赶慢赶的往天津跑，而天津的家里早就已经急的火烧房梁了。 从九一八传到天津的时候，周福一家就着急疯了，吃不下睡不着的，就连东东小朋友都感觉到家里沉重的情分，比以往乖巧了很多。 这段时间，关家老少还有黄家等几家亲近的基本上天天上门，劝着豆花不要着急，周福一向就机灵，还学了一身好武艺，肯定会没有事的。 在知道周福到东北去了的消息之后，几条街的人都上门关心一下，说的都一些差不多的话。 本来豆花不是很担心，因为这些年她对周福了解的很，危险的地方肯定不会待得，东北发生混乱的那一刻肯定第一时间逃走的。 可是听人越说越多，也就容易胡思乱想，子弹炮弹可是不长眼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被流弹打中那该怎么办呢。 还没等豆花往更糟糕的方向瞎想，自己吓唬自己的时候，又有了另一件棘手的事情要她忙的。 要说比豆花还要担心周福安全的人是有的，那就是老万头，在听到日本人攻占东北的时候，老万头还故作镇定的劝着豆花。 让她不要太担心，说周福这小子从小就滑不留手，没有事的。 可是他自己嘴上虽是这样说的，可是晚上却一个人站在不是房里看着窗外发呆，就是在房里转悠，就连他一向不信佛的人也开始烧香拜佛了。 不仅在堂屋供奉的佛龛前天天上香祷告，就连他自己屋里也不知什么时候也摆上了铜像，这么大年纪还跪在地上念佛经。 白天还要装作没有事的样子，为了的就是不让豆花担心，可是豆花早就发现了老万头的异常，只是没有说穿而已。 豆花发现后很感动，一个没有丝毫关系的两个爷孙俩能有这样的感情真的难以置信。 知道这些之后豆花就变得更加坚强起来，和往常一样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好像丝毫没有影响。 因为豆花的内心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万一周福真的那个什么，她一个人也要将这个家撑下去，要替周福给老万头养老送终的，把东东抚养长大成才。 豆花是想开了，知道干着急也没有用处，可是老万头却病倒了，这么大年纪，白天压着沉重的心思还要假装没事。 晚上又整夜的不睡，念经拜佛，就是身体强健的年轻小伙子也受不了，更何况老万头这老胳膊老腿的，病倒那是肯定的。 “花儿，老爷子今个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些？”豆花娘挎着帮忙从街上买来的菜问道。 这些天老万头病倒了，豆花一个人又是请大夫又是抓药煎药的，还要照顾东东这个小家伙，最重要的豆花那天趁着老万头看病的机会。 大夫也给她把了脉，说是这些天胸口堵的荒，吃不下饭，结果发现是坏了身子，已经两个多月了。 这可是真是天大的喜事，于是乎豆花娘就每天白天过来帮忙烧饭洗衣带孩子。 “嗯，这两天好了不少，昨晚你走之后还喝了一碗小米粥。”豆花正坐在小马扎上给老万头煎药。 “这老爷子就是心病，替姑爷担心的，这不一天到姑爷打电话回来报平安，这不一马就没事了。”豆花娘也坐在一旁摘着买回来的菜，对于老万头的病看的很明白。 这纯粹就是着急急的，前个姑爷的朋友到家里来报信，说周福打电话到他那里，说他没事，现在在锦州要不了多久就能回来了的消息之后。 那时候已经病得说不了话的老万头，所有看过的人都觉得熬不过去了，可是他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却硬生生的睁开了眼。 之后药也好好吃了进去，现在都已经可以喝小米粥了，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应该就可以痊愈了。 “爷爷确实是心病，对我们一家，尤其是周福那是没话说，等他回来我可得好好跟他说说。”豆花摇着蒲扇点头说道。 “娘，你把碗端过来，药好了。”豆花放下蒲扇，赶紧拿着湿毛巾端着药罐就着老娘端着的药碗小心翼翼的倒药。 倒好之后还要趁热用细面纱做的漏斗过滤一遍，为的就是防止药渣噎到了老万头，等药温度合适之后赶紧伺候老万头喝下。 豆花这些日子对老王头的悉心照料都被街坊邻居看在眼里，无不对豆花竖起了大拇指，这样的孙媳妇真是打针灯笼也难找。 “咚咚” 豆花从老万头房里检查了一遍，见没有说什么情况，就披着大衣回屋睡觉了。 还没躺下就听见有人敲窗户的声音，这可把豆花吓坏了，几条街都知道家里只有老弱病残的，豆花第一感觉就是贼人。 想着这前后左右都是街坊，后院还住着弟弟，只要自己一喊就谁都知道了，顿时胆子就大了不少。 手里拽着锋利的剪刀，有些胆颤的问道：“谁，谁呀？” “是我。” 短短的两个字，一下子让豆花的眼泪一下子就不要钱似的流了下来。 赶紧跑了出去打开堂屋的大门，看着门外的胡子拉碴的汉子，不是朝思暮想的周福还能有谁。 看着自己男人站在自己面前，豆花这一刻强硬撑得的坚强顿时崩溃了，立马扑到周福怀里大哭起来，她要将自己这些日子所受的委屈眼泪一次哭出来。 这一刻周福也顿时蒙了，豆花很少哭，看着此刻像个泪人一样在自己怀里哭的那样可怜。 周福心里自责极了，看来自己是低估了他们对自己的担忧，暗骂自己不是人。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不哭了。”周福温柔的擦拭着豆花脸上的泪水，搂着她慢慢的移到了堂屋的椅子上坐着。 痛哭了一场，豆花心里好受不少，板着脸质问道：”你知不知道家里人多么担心你，家里老的老，小的小，所有的事都是我一个人，知道多么的不容易吗，你要是再不回来我真的坚持不了了······” 豆花倾诉这自己这段时间的不易，说着刚刚停下的眼泪又不由自主的淌了下来。 “对不起，这次是我的错，放心吧，我以后再也不出门了，就在家里陪着你们。”擦着豆花的眼泪，周福安慰的保证道。 “真的？”豆花有些不相信，周福的性子她是知道的，停不下来。 “真的，这次我也想清楚了，赚再多的钱也没有家人在一起重要，再说家里的钱几辈子也不愁花的，以后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不分开。”经过这次，再加上豆花这个样子，周福也明白了。 虽然现在他还是喜欢赚钱存钱，但是这些和美好的家庭相比，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起相比什么都不是。 更何况这次还意外得了这一大笔钱财，加上家里的，还不算上那些古董也足够家里富裕的生活了。 “这些日子家里还好吧，老头怎么样？” “你还说这，我可告诉你，爷爷把你你可是真的比自己的命还重要······”接着豆花就将老万头这些日子为他担心，晚上烧香拜佛，差点就没了的事情说了一遍。 周福听完这些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和老万头两人的感情深厚，比一般的亲爷孙还要好，可是没有想到老万头居然这样的在乎自己。 这一刻他感到很温暖同时也是自责的要命，要是自己没有给家里打电话，或是晚了，老万头因此而······ 他不敢想象结果是怎么样的。 “我去看看老头。”周福声音有些哽咽了。 “嗯，你先去看看，我给你烧点水洗个澡再弄点吃的。”豆花点了点，说着自己也跟着去了厨房。 周福洗完澡吃了一碗热汤面之后，就让豆花自己回去睡觉了，自己一个人守在老万头的床边。 看着老万头现在瘦的皮包骨，豆花知道周福心里很不好受，也就随着他去了。 在炉子里又添了一铲子上好的无烟碳，又重新坐上水壶之后就回屋了。 握着老万头比以前更加干枯的手，周福这一刻再也没有忍住，他哭了，无声的哽咽更加表明周福内心的难受。 滚烫的泪水滴落在老万头的手背上，周福赶紧擦掉，生怕弄醒了熟睡的老人，他自己就这样靠在床头，握着老人的手直到天明。 69.第六十九章 岁月静好 “醒了” “回来了” 早上靠在床头睡着的周福醒了, 发现老万头不知道什么已经醒了。 爷孙俩对看了一眼, 简单的一句问候就蕴含着浓浓的亲情。 看着老万头撑着胳膊想要起来, 周福赶紧站起来阻止道：“老头, 你现在还没好呢，再将剩下的几副药吃完再说。” 说着就端着茶水扶着老万头漱口, 然后又用拧着热毛巾给他擦脸, 倒尿壶什么。 之后又煎药喂药, 自己还没吃早饭, 就先紧着豆花熬好的小米粥喂给老万头吃, 弄好所有的事情之后, 自己才开始吃饭。 听到周福回来了，豆花爹娘都赶忙来到家里看看，还有许多周边的街坊邻居。 知道周福亲生经历了东北事变, 一个个都好奇的很，问这问那的，可是周福现在那有闲工夫跟着他们扯淡呢。 老万头还没有好，一个人躺在屋里多无聊，自己可得好好陪着他聊聊天，解解闷才行, 让他心情顺畅早些康复。 最后只好赔礼没有功夫陪他们，说等老爷子好了之后一定陪他们聊个够, 到时候自己摆上几桌好酒好菜, 大家伙好好聚聚。 周福家里的事情大家伙也都知道, 加上周福这样客气, 那里还有什么意见。 老万头的病确实像大夫们说的那样，气结于胸，加上年纪大了，一着急就病了，吃了这么多药都没有好，完全是心病所致。 果然，见到周福人平安无事回来了，老万头在周福的悉心照料之下，剩下的几幅药吃完之后，眼看着就好了起来。 现在已经和原来没生病之前差不多了，就是身体有些虚弱。 “大夫，怎么样？还要不要在休养一段时间。”周福看着白胡子大夫闭着眼睛把着脉，半天也没见他说话，有些着急的问道。 “哦，没事，老爷子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可以起来走动走动，待会我再开几副休养方子补一补就可以了。”老大夫收起脉枕说道。 “那就麻烦您了，我这次带回两大箱子名贵药材，人参，鹿茸，茯苓等等都有，你看看有什么用得上的尽管用。”听到大夫的话，周福顿时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了。 身体有些虚弱没有关系，自己这次可是带回不少上了年头的野生药材，都是一等一补气血的，要是再不行家里有的是钱去买，总之不惜代价的要让老万头身体快速健壮起来。 周福待大夫开完药方之后，就带着他到了堂屋看着自己带回来的药材有没有用得上的。 “哎呦，了不得，你这些药材可都是难得的上品，品相和年头都是没得说的，用这可比药店抓的药效好多了。”老大夫看着一个个小锦盒装的药材，那叫一个喜爱哦。 近百年的东北老山参，像胖娃娃一样形状的何首乌，还有天麻，麝香，三七，黄精····· 可以说这两大箱子的名贵药材如果要是卖的话，那是可以卖出十分高昂的价格，可是周福没有这个打算。 家里老小都有，到时候有个病灾的什么的，有这些好药也可以有个预备。 最后周福还让老大夫给老万头配了一些人参养荣丸来补补身子，准备以后常年吃着，这让老大夫对周福好感顿时上升一大截。 ······ 经过一段时间人参汤等补气血的名贵药材补养，更重要是周福在一旁伺候着，老万头身体已经彻底好了，早就已经下地了。 而在老万头好了之后，周福也没有食言，邀请了周围的街坊到自己吃一顿。 一来感谢他们对自己的关心，二来庆祝老万头身体康复，三来嘛时隔这些年，豆花终于又怀上了，可以说是三喜临门。 周福的这些街坊可不老少，院子中摆的六桌根本没有用，最后索性又在外面的街道上摆上了二十来桌。 只要在这几条街住的，都统统请了过来，借此难得的机会街坊邻里的好好聚一聚的。 不少人还笑道，这阵势只差挂上红布灯笼和大红喜字了，要是那样真的搞的周福又一次办喜事了。 三喜临门周福真的很高兴，舍得花钱，席面上的伙食比结婚那会还有来的硬，众人足足闹到了大半夜。 不过好在大家伙都自觉，知道豆花又怀孕了，根本不用豆花帮忙收拾，一群大老娘们你一把筷子我一叠碗碟的，没一会就给收拾妥当了，就连地都给扫的干干净净的。 这时候，周福也不得不感慨，还是住在这市井街头有人情味，干什么只要张口招呼一声，街坊们就会丢下手上的活计过来帮忙。 忙完这个之后，周福家就彻底平静下来了，一家人有重新开始以前安稳的生活，只不过比以前多了一份珍惜。 “老头，看看这个是什么，喜欢吗？”周福拿着刚刚从皮草铺子加工好的虎皮褥子，在老万头跟前现宝道。 周福去年从东北也收了一张虎皮给老万头，只是那张虎皮上有破损，也没有张大毛色厚实好看。 “大老虎，太爷爷，大老虎，东东要。”老万头还没拿到手，一旁的东东看见了就立马扑了上来，趴在虎皮上不下来。 东东宝贝开口了，老万头还能说什么呢，就随着东东趴着虎皮上玩耍，反正自己也有一张，也没什么稀罕的。 得了，见了这样，周福也懒得说什么了，东东要的东西能不给吗，可惜了自己还特意想给老头一个惊喜，没想到他这么不给面子。 不过想想这老头就是这样，也没有什么计较的。 “老头，东北丢了。” “是啊，那么大的地方，还是中国最富有的三个省，说丢就丢了。”老万头对这也感到十分的无奈，多好的地方啊，肥的流油的黑土地啊。 “我就纳闷，二十多万装备精良的东北军，怎么一枪都不放就让二万小日本给打跑了，飞机大炮就这样白白的留给小日本了。” 周福到现在还是搞不明白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居然有这样荒唐的事情发生，要不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想要不相信都不可能。 看着周福这样，老万头知道这是被东北那些受苦的老百姓所刺激到了，可是这是大人物之间的政治斗争，他能说什么呢。 “好了，别想太多了，你要相信，迟早中国人会将小日本赶出中国的地界的，到时候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可以欺负我们中国人。” “真的？“周福有些不相信。 “真的。”老万头鼓励的点了点头。 对于自己的这次东北之行，周福没有和老万头说太多，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下自己赶出奉天就发生了动乱，然后自己就趁乱逃走了。 虽然杀土匪得到了很丰厚的赃物，可是周福没有和老万头说，就是怕他担心，别看老万头现在已经没事了，可到底经过这次重病，已经伤了根本。 要是再来一次这样的大病，那再想和这次一样痊愈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所以周福也打算好了，在老万头的有生之年是不会离开家一步的。 十一月的时候，河南老家发来电报，说周寿马上要结婚了，问周福能不能回去。 周福在家应该回去的，老万头也叫他回去，不用担心自己，想了想，最后周福还是没有回去。 不过给家了寄了两百块大洋，还有不少礼物，让家里不要省，该用的就用，钱多的话就看着再买些田地什么家产。 年底的时候，关家三兄弟带着一大批蜀锦回来了，还有不少四川的特产，其中就有古代进贡的贡品。 有汉源贡椒（花椒）、名山贡茶（蒙顶茶）、雅安贡鱼（雅鱼）、贡莲（黄莲）、宝兴贡砚（外郎石砚）、天全贡米（香谷米）等。 除了蜀锦是公中的生意之外，其他的都是关家自家的，当然少不了周福家的一大份礼物了。 关大几个回来之后，和周福老样子好好的聚了聚。 关大几个说他们在四川听到东北出事之后那是着急死了，恨不得马上飞到东北，责备自己怎么没有跟着一道，这样两个人也有个照应不是。 要是周福有个好歹那自己可怎么和弟妹他们交代啊，这可是为了大家伙的生意啊。 “瞧你们说的，我这不是没事啊，再说你们这次是满载而归，可我可是两手空空啊，这次要占三位哥哥的光了。”周福举着杯笑着说道。 “阿福你这话可说的不对，咱们兄弟之间还计较这些，什么东西能够抵得上性命，所以阿福你得罚酒一杯。”见周福这么见外，关大就不乐意了，板着脸要周福罚酒一杯。 其他也跟着起哄，就连老万头也不例外，指着周福骂道， “关大小子说的不错，你这小子还没看开，亏没有吃够，一杯酒不够得三杯才行。” 见众人都看着围攻自己一个人，周福没法子只得硬生生的喝了三大杯。 “三位大哥这次收获满满，还给我带这些贵重礼物，小弟也有东西送给你们。”周福喝的有些多了，说着就转身回房间不知道拿什么东西了。 搞的关大几个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是说没有什么收获，怎么又有礼物了。 没有一会儿，只见周福拿着一支步枪和两把王八盒子手枪回来了。 手枪一下子拍在了桌上，“怎么样，这东西不比你们的差吧？” 关大几个早就眼馋周福的手枪了，正想着让周福托托关系，叫他那便宜徒弟凯文弄几把过来，没想到现在就这样弄到手了。 关大几个赶紧拿着枪把弄着，枪上还发出这浓烈的枪油味，不用看就知道是崭新的。 “阿福在，这是哪里的？” “捡来的，除了这，你们一人一把手枪，再拿六七只步枪回去，子弹你们也看着拿，让侄子们也都好好练练。 我现在是看明白了，说不定哪天就打仗了，到时候有个家伙防身比什么都强。“周福说道。 “我看行，我早就想教那些小子们放枪了，就是没有机会，这次好好练练，以后的事情谁说的清楚呢。”关大点头道。 对于枪弹的来源周福说是捡的，关大几个也没有细问，每个人都有秘密，周福能够给他们这么多的枪弹就足以说明他是好的，其他的不用计较。 这次关大几个带回来的蜀锦盒各种棉布有很多，还有上次买的那样满满一节火车厢的羊皮，就算生意再好也足够他们店铺用上两三年了。 所以周福也和他们商量了，这几年赚的钱也不少，就不要再东奔西走的了，没有什么比一家人在一起强，于是乎周福等人就在天津稳定下了。 关起门过自己的小日子那是多么美的一件事，不用想着想那的，这样平淡如水的日子很让人忘记时间。 1932年2月，日本人炮轰锦州城，国民政府让张学良务必坚守，可是张学良早就没有信心抵抗了，总是觉得自己一旦开战就必定会失败。 所以又一枪没放就逃走了，届时整个东北完全沦落日本人手里。 周福这时候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是替东北的百姓难过，对于政府早就失望了，只能心里希望能又一个真正为人民着想的政府早日出现。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转眼间这样平淡安稳的日子就过了五年。 1936年，周福来到天津已经整整二十年了。 这期间的变化是巨大的，那时候周福还是一个一穷二白的讨饭小屁孩。 可是现在呢，周福已经完全在天津立足脚跟了，娶了妻生了娃，还有一个糟老头，外加十来只杂交狗，总之又一个美满的小家庭。 至于这些年周福积攒下来的家底吗，说真的，除了密室里面的珍贵古董之外，家里的钱具体有多少他真的不清楚。 每次赚的钱都被周福换成了金条或是金元宝，然后就交给豆花放着，更何况还有好些不好估价的珠宝收拾。 “东东，和太爷爷散步了。”周福扶着老万头出了房门，对着正在后院陪着弟弟玩耍的东东喊一声。 没一会儿，就看见周福扶着老万头出门了遛弯了，后面还跟着一个长长的尾巴。 已经七周岁虚岁九岁的东东已经是个小大人了，在后面牵着四岁的小西弟弟，还有一个三岁的南南小妹妹。 当然南南妹妹不用东东牵着，因为南南有她自己的专用儿童木椅车，动力嘛有的是，家里养了十来只的狗崽子这时候不用干嘛，杀了吃肉吗。 周福带着一老两小外加十只狗崽子，这样的队伍在这片区域人们早就见怪不怪了，每次看到这样一群高大的狗狗队伍。 还有不少调皮的小孩上前摸着，当然这是在周福东东主人在旁边的情况下。 这四五年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前几年豆花生了东东之后肚子就没有动静，可是这我四年多里却接二连三的生。 32年初秋生了小西宝贝，34年夏生了南南小公举，35冬生了北北宝贝，这不肚子又揣上了一个。 不仅是豆花，家里的狗崽子也是一窝一窝的生，不过还好关家早就眼馋了，捉走了三只，河南老家捉走了两只。 现如今家里除了小乖小坏小皮小妞二黑二花原来六只狗崽子之外，又多了四只，现在后院简直成了狗窝了。 幸亏家里之后小妞一只母狗，要不然还不知道得有多少呢，现在小妞年纪也大了，不出意外应该不会再生了。 总之，周福家这些年所有的事情都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尤其是在人气方面特别的旺。 唯一让周福担忧的是，老万头已经九十六岁了，身体已经差了很多。 要不是这些年周福用参汤补着元气，恐怕早就不行了，现在遛弯散步完全是周福掺着，他自己是有点力都没有了。 还隔三差五的生病，大夫已经是家里的常客了，家里那两大箱子的珍贵药材早就已经消耗光了，现在的人参还是到药店买的。 而那长期来家看病的老大夫，对于周福这样的不计成本维持着老万头的生命，佩服的没话说，没有一次不在老万头面前羡慕他能有这样的好孙子。 不用老大夫说，老万头自己也知道这些年周福对自己的付出，别的不说，隔四五天固定的一碗参汤是白来的。 老万头他不管参汤价值几何，该喝就喝，不是他怕死，而是他舍不得离开，想到多看看周福这个傻孙子，还有几个可爱的曾孙孙们。 就算要死，也要看着豆花肚子里面的孩子出生再走，他还没有取名字呢，于是他就厚着脸皮的拖着，十分的爱惜自己这为数不多的日子。 70.第七十章 后事 1936年天津的夏天气温特别的闷热, 端午还没到, 整个天津市热的就像一个大火炉。 幸好早些年天津早就出现了好几家民办冰窖, 为普通的有钱人在夏天提供冰块, 不过价钱却贵的吓人。 一块青砖大小的冰块就要一毛钱，一天下来起码要好几块大洋, 所以即使有了民办冰窖, 也不是普通人能够用的起的。 但是能卖的起冰块的也都是有钱人, 谁会在乎这点钱呢。 要知道再早个十几年, 就是你有钱也不一定在炎炎夏季买得到冰块。 那时候没有制冰的技术, 只能在头年的冬天按照一定尺寸, 例如三尺见方大小的冰块开凿。 另外在何处采冰也有讲究，冰块最好是采集于深山溪谷之中，那里低温持久, 冰质坚硬，正午时也不会融化，而且没有污染。 采好的冰块存于冰库也叫冰窖之后，冰窖亦建筑在地下，四面用砖石垒成，有些冰窖还涂上了用泥、草、破棉絮或炉渣配成的保温材料, 进一步提高了冰窖的保温能力。 而冰窖以京城最多，而以皇家冰窖最为宏大。 到了夏季由于冰块有限, 可以享用的都是那些达官贵人阶层的人士, 而其他人想都不要想。 即使你有钱也没有地方买去, 虽然也有少数巨富的商人自己家里建有冰窖储存这冰块, 但也只是自家享用，市场上根本没有。 “周大哥在吗，今天的冰块到了。” 听到门外冰窖送冰块的伙计在喊，豆花撑着不小的肚子慢慢的出了门。 “小安啊，你周大哥刚出门不在家，今天就麻烦你帮着搬一下了。”豆花肚子大了，想要来回十几趟搬着青砖大小的冰块那是不可能的了。 幸好送冰块的小安早就是熟人了，周福家这两个月每天的冰块都是他送的。 “瞧嫂子说的，这点小事麻烦什么。“小安笑着说道。 然后接过豆花手里的铜盆，掀开板车上的草席，里面还有一层厚厚的棉被。 为了防止冰块融化，一般冰块都是早晨太阳还未出来就送到各家各户。 这不一掀开棉被，顿时一阵冰凉的寒气就迎面而来，让人感到一阵冰凉，不过豆花正怀着身子，不易受凉。 在小安掀开棉被的时候，早就退回了门里。 “小安，放在这桌上就行了，剩下的冰块装着这些木桶和盆里。”豆花指着屋檐下早就准备好的装冰块的容器说道。 周福家定的冰块比较多，一天三十块，一半用大木桶装着，用棉被裹着放在后院的地窖里，等下午的时候用。 剩下的一半就放在盆里，为此还特意置办了好几个铜盆和木盆，这些放在屋里用来降温。 别看冰块不多，可是每天就是三块大洋的开销，这没少让豆花娘骂道不会过日子。 “嫂子，这一桶碎冰还是按老规矩放在门口吗？”小安将冰块全都搬进屋之后，看着剩下的一桶碎冰问道。 “嗯，就放在门外吧，要不要喝杯茶，这次真的麻烦你了。”豆花点头感谢着。 “不用客气，都是小事，没事的话那我先走了嫂子。”小安重新盖好棉被，然后拖着板车就走了。 这一桶碎冰是冰窖凿冰时候的碎屑，卖不掉，一般都是作为添头白送给定了数量在二十块以上的人家。 所以周福每天都有一桶，不过周福家够用了，每天早上都是放在门口，周边家里需要的都可以过来弄一碗冰镇绿豆汤什么的，夏天喝冰镇绿豆汤那是最解暑的。 虽然不多，却总比没有的强，自从周福和街坊打好招呼之后，每天早上根本不用人叫，送冰块的车就是最准时的铃声。 等冰车一走，放在门口之后就不断地有人拿着碗过来舀，比什么都积极。 周福今年之所以定了冰块，主要是为了老万头。 自从今年天气变热一来，老万头就开始变的病恹恹的，食欲不振，每餐就只喝一碗米汤，躺在床上说话都有些费力了。 周福知道这是大限到了，可是就是不愿意相信，总是天真的以为这些天气炎热导致的。 没看到自己这样的好身体，入夏以来胃口都差了不少嘛，想着房里搁着冰温度降下来，等过了入了秋老万头就要好起来。 可是事情哪有这样简单，这两天米汤都喝得越来越少，大夫见天的往家里跑。 今天早上周福发现老万头好像变很了，急忙跑去请大夫了。 “大夫怎么样？老爷子没事吧。”看着老大夫给熟睡的老万头把完脉，周福就着急的压着声音问道。 “这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出去说。”老大夫看了一眼老万头，拉着周福说道。 “大夫，到底怎么样，你倒是说呀，真是急死人了。”见老大夫来到了堂屋，一时半会也没说话，搞的周福急死了。 “唉，阿福，咱们都是老相识了，老爷子这些年都是我在看，有些话我也不瞒着你了。”老大夫看了周福一眼，深吸了一口气，事先打着预防针说道。 “老爷子年纪不小了，整个身体机能到了极限，这些年老爷子有你这样孝顺的孙子在跟前照顾着，也算享受足了天伦之乐，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啊。” 周福其实早就在心里做好了准备，在老万头去年生病的时候，就已经置办好了上好的寿材，为的就是冲冲喜。 可是现在听到这样的话，他还是蒙了，他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也低估了自己对老万头的感情。 “阿福，阿福。”看着周福站着发呆，老大夫赶紧叫了他两声。 “哦，怎么这就走了，不用再开方子了。”看到大夫背着药箱准备走，周福赶紧拦了下来。 “老爷子这个样子，吃什么药都没有用，何必再遭罪吃这些苦汤汁的，家里有人参就给老爷子含着，能活一天是一天吧。”说完老大夫就出门了。 留下周福一个人站在堂屋中央发呆。 “阿福，阿福······” 老万头有气无力的喊叫声惊醒了周福，他听到之后赶紧跑进了老万头的房里。 “怎么了，老头。” “阿福啊，我这次是不行了，我想着你待会就见我送到我的小院子里吧，几十年了，我想死在那里。”老万头靠在床头虚弱的说着。 “说什么呢，刚才大夫还说你就是热的，过几天天气凉了马上就好了，到时候又能和东东他们一起遛弯了。”周福生气道。 老人都喜欢讲究落叶归根，死也要死在自己的家里，虽然周福这里老万头很喜欢，可是自己的小院毕竟住了一辈子，临了老了也想在自己的屋里。 “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小子，听话。” 听到最后“听话”两个字的时候，周福突然鼻子一酸，眼泪不由的流了下来。 这么多年，自己和老万头吵吵闹闹的，这还是头一次老万头这么温柔的和自己说话，叫自己听话。 没想到老头温柔的时候这么可爱，悔恨自己以前怎么那么不懂事，什么都老头争，怎么就不能让让呢。 “嗯，我马上就去收拾，你别瞎想，住几天等好了再回来。”周福忍住眼泪，低着头尽量不让老万头看见自己的样子。 可是他哽咽的生意早就出卖了他，这时候老万头也好像没有听出来一样，笑着说：“嗯，好的。” 周福像逃跑一样跑出了屋，跑进自己的房间，蹲炕脚抱着头大哭起来，哭的那叫一个伤心。 在厨房听到动静的豆花，挺着大肚子小心的来到了房间，看到周福这样样子，也是心疼的流下了眼泪。 来到周福身边，抱着周福的脑袋安慰着他，周福也是将脑袋贴着豆花的大肚子哽咽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周福缓和过来了。 “老头不行了，想要回自己的小院子，我待会就去收拾收拾，下午就找人抬过去。” “这么急收拾的好吗，再过两天不行吗？”豆花有些吃惊，小院子好多年没人住了，这会功夫行吗。 “我怕老爷子等不及了，先收拾屋子，剩下的慢慢来吧，你待会叫你弟把你娘叫过来，帮着把老头的皮褥子找出来，待会用来垫软塌。” 周福从炕柜的钱匣子里抓了一把大洋，找出了小院的钥匙。 “嗯，家里你不用操心，待会我马上就叫我娘收拾。”豆花点头道。 “那行吧，我先走了。” 知道老万头不行了，要搬到小院子去，不用周福开口，街坊邻里的都主动过来帮忙。 十几个汉子收拾一个小院子还不是小菜一碟的事，期间几条街的人都到家里来看望老万头，这时候老万头已经昏迷的人事不知了。 等太阳下山之后，趁着温度凉爽不少，周福等十几个小伙子，抬着一架软塌就向着小院子出发了。 一路上小心翼翼的，就怕磕着碰着老万头，同时软塌上还垫着厚厚的毛皮褥子，其中就有老万头喜爱的虎皮。 等人走了之后，家里也开始忙成一团，一群大老娘们用大木盆帮忙洗涮堆在库房的碟子碗盏什么的，眼看老万头就这两天的事。 所以家里什么事都得准备齐全，等到时候在弄那就来不及了。 河南老家周福也早就通知了，今天不到最迟明天肯定是要到了。 自从搬到小院子的那个晚上起，周福也就住在了这，日夜守在老万头的床前。 现在老万头真的是全靠人参片吊着命了。 “几位老先生，老爷子醒了，咱们进去吧。”看到老万头醒来了，重新含了一块人参片之后顿时明色红润，精神抖擞起来。 参片没有这么大的作用，要不然早就好了，周福知道这是最后的回光返照了，真的到了最后的时光了。 见状，周福赶紧把外面的几位老先生叫了进去，这些老先生都是老万头的故交，都是古玩行或是周边比较有名望的宿老了。 “几位老兄弟都来了，我这把老骨头是陪不了你们了，今个找你们想必你们也都知道了吧，就是将我身后这些事情交代一下。”老万头靠在软被上说道。 众人听了也都点了点头，他们相识都快一个甲子了，兄弟之间的情谊那是没得说，现在老大哥要走了，请他们过来无非就是做个见证。 他们可是知道老万头的身后的财产不少，有了他们作证立字据，以后省的说不清。 见众人点头，老万头感觉时间不多，赶紧直入主题，“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开始吧，我万启明生于道光十七年······ 在天津居住五十有六年，现认有孙子周福，在我晚年尽心尽力的照顾那是有目共睹，其孝心天地可鉴。 故我死后房产，古玩，金条，存款等所有的财产都留给周福。 敬请几位作证，立遗嘱人：万启明” 老万头遗嘱说完了，这边律师也写好好文件，老万头按了手印之后，在座的几位见证人也都按了手印。 从此之后，周福就成了老万头财产合法继承人，就算老万头的家人找了也没有法子了。 交代完这些之后，老万头所有的力气都用完了，再一次昏睡过去了。 看到这种情况，原本几位还想和老万头好好聊聊的老哥几个也没有法子了，陪着静做了一会儿就走了，走时还叮嘱周福好好照顾着。 老万头一有什么情况，要马上都他们家里报信。 “醒了，饿不饿，要不要喝点参汤。”看到老万头醒了，周福赶紧起来问道。 老万头摇了摇头，吃了的拉着周福的手说道：“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认了你这个孙子，这几年辛苦你了。” “没有。”这一刻周福再也忍不住了，摇着头留下了眼泪。 “用不着哭，我活了快一百岁了，最后这近二十年和你在一起是我一生最快活的日子，尤其是这几年。” 老万头示意周福不要说话：“你不是总说我藏得东西你没发现吗，现在我就告诉你，后院的密室知道吧，在密室的里面，还有一个密室，位置在这房子下面。 里面藏着我这大半生收藏的宝贝，都是好东西，全都是留给你的，上面都贴好了封条，有几箱子是留给东东的。 至于小西南南他们的，我是来不及分了，到时候你这个做爹的自己分吧。” 周福紧抓着老万头的手哭着摇头，他不要这些东西也希望老万头在活几年，哪怕半年也行啊。 “除了这些，我在银行还存了一万千英镑和三万五千两银子，密码是你的生日，这是留给你的救命钱，不，不要轻，易动用。” “爷爷，你不要再说了，你休息一下吧。”看着老万头说话越来越吃力，周福苦着说道。 “阿福，再喊一声爷爷。”听到周福喊爷爷，老万头笑了。 “爷爷，别说一声，只要你好了，我天天喊，时时刻刻喊，爷爷，爷爷······”周福这时候后悔了。 总是觉得自己和老万头之间不像普通的爷孙，老万头也是无所谓的样子，其实自己不知道他也是渴望自己叫他一声爷爷的。 第二天一早，周福赶紧通知人，让豆花赶紧也带着几个孩子过来了。 “太爷爷，东东不要你死。”看着东东哭着跑了进来，趴着炕沿上拉着老万头的手伤心的大哭。 老万头慈爱的看着东东，想要伸手摸摸东东已经做不到了，在周福四个孩子当中，老万头最疼爱的就是东东。 环视了一屋子的熟悉面孔，尤其是东东几个兄弟，眼光落在了豆花的大肚子上，原本还想撑着看孩子出生的，没想到还是等不及了。 不过幸亏名字已经取好了，叫作毓明或毓敏，男女都预备齐了。 最后眼神看向了周福，周福赶紧上前搂着老万头，没一会就在周福的怀里安静无声的走了。 就这样一个慈祥可爱的老人就这样走了，不过他走的是幸福的，无疾而终，儿孙绕膝，没有遗憾。 老万头的丧事是在小院办的，周福作为唯一的孙子替老万头摔盆捧灵牌。 近百岁可以说喜丧了，除了周福几条街的邻居之外，老万头所在小院附近古玩街各大店铺都送来了奠仪。 花圈放了一条街，场面很大很热闹，也不枉老万头做了一辈子正直有原则的人。 71.第七十一章 老万头的遗宝 “福哥, 现在没什么事情, 你就把账本看看, 谁家给了多少香礼钱, 到时候心里也好有个数啊。”看着周福坐在老万头留下的摇摇椅上发呆，豆花撑着大肚子特意过来给他找些活干。 省的周福整天胡思乱想的, 老万头去世已经一个多月了, 昨天刚满七七, 不过周福还是一副丢了魂的样子。 不过比刚开始好多了, 要知道老万头刚死的那就几天, 周福那是不吃不喝, 可把众人急坏了，最后甚至在下葬的时候，晕倒在了那里。 还是众人抬回来的, 之后大病一场，过来好多天，这才缓过来了。 “放那以后再弄吧，又跑不了。”周福淡淡的回了一句，现在他是干什么都没有兴趣。 看着豆花有些失望的回了屋，杨枣花不用想都知道是什么情况。 “花儿, 你不用管他，我去看看他到底怎么一回事, 想要怎么样才算是个头。” “娘, 别这样, 爷爷去世了对福哥打击太多, 他一时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看着杨枣花要到后院找周福理论，豆花赶紧劝阻道。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说着杨枣花就冲向了后院。 周福爹娘是在老万头去世的第二天到了，一家老小十来口都来了，只不过等老万头三七一过，其他人包括周水生都回去了。 至于杨枣花为什么没有回去，那是因为豆花要生了，她要帮着伺候月子带小孩，再说周福这样要死不活的样子，她那里放心的下呀。 看着周福躺在摇椅上，脸上盖着一把蒲扇，毫无生气的样子，气的杨枣花气不打一处来，上前一把夺过蒲扇就仍在了地上。 “干什么。”突如其来的这一样，让暴躁的周福一下来了火气，扯着嗓子对着杨枣花喊道。 “干什么，你说我干什么，你说怎么回事，整天死气沉沉的，你别以为老爷子去世了就你一个人伤心难过，我们每一个人都不好受，可是这有什么办法呢。” “哦，你一个人心情不好就要全家人都陪着你，你看看你这些天有好好说过一句话吗，不说骂这个就是闷着脸，谁欠你的了，你没发现东东几个都不敢往你跟前凑了吗” “还有豆花刚刚好心好意过来给你找些事干，你是怎么对人家的，这日子你到底好过不过了，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要是老爷子知道你是这个样子，他老人家就算在地下也不会安心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杨枣花机关枪似的说了一大堆，周福现在这个样子是该有个人将他骂醒，不然以他的性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 听了老娘的一顿臭骂，周福也清醒不少，想了想自己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的确不应该。 原本东东几个最喜欢围着自己打转的，可是现在看到自己就躲，看来自己是将他们吓到了。 还有豆花一个快要生的孕妇，整体要照顾几个孩子，还要时刻担心着自己。 周福都有些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吗，还是那个一心一意为了家庭的好丈夫好父亲的周福吗。 老娘说的对，老爷子走了，就算自己在怎么难过人都不会再活过来了。 现在自己要做的就是好好的活着，要是让老爷子知道因为他的离世让自己变得颓废，那他在地底下也不会瞑目的。 想通之后，周福感觉自己心情开朗不少，原来一直压在自己胸口的心结一下子就消失了。 周福一进门，就听见豆花在哭，杨枣花就在一旁劝解着：“花儿，你别担心，我已经说了 他，相信以阿福的性子，他应该很快就会好的。” “好了，你现在快要生了，可不敢在这样哭了，小心伤了孩子。” “花儿，娘，对不起这些日子让你们担心了，你们放心，我现在已经好了。”周福进门看着豆花红红的眼睛，自责的道歉道。 “唉，这也不能怪你，老爷子对你这么好，你难过些也是应该的，可是也不能这样，既然现在好了，以后也别再提了，重新开始过我们的日子。” 看到儿子走出了阴影，杨枣花还能说什么，责备的话也说不出来了，人心都是肉长的，要怪就怪周福他们爷孙感情太深厚了。 “既然这样，我到外面看看东东他们跑到哪里玩了，你就扶着花儿进屋歇着。“见状，杨枣花赶紧找个理由开溜。 儿子媳妇这些天没有说话，肯定有不少话要说，自己可不能当这电灯泡，让他们好好温热温热感情。 “花儿，对不起，这些日子难为你了，害的你和孩子们都过得心惊胆战的。”周福上前搂着豆花温柔的说道。 “你知不知道，你这些日子可把我吓死了，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叫我们娘几个该怎么办呢？现在想起来还害怕”说着豆花就又哭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现在保证我再也不会那样了。”看着豆花在怀里吓得颤抖，周福赶紧搂紧了豆花，轻拍着安慰着。 过了一会儿，发泄了这段时间的委屈，豆花也好了不少，抬着头对周福说道。 “阿福，爷爷的死对你打击太大我能理解，不过人死不能复生，我们还要接着过我们的日子，所以以后就让爷爷活在我们心中吧。” “嗯好，让爷爷永远活在我们心中。”周福也点头道。 “你刚才不是说要整理账本吗，我们这就动手吧。”两人都恢复过来之后，周福想起刚才豆花教自己干的事。 “等着你整理，黄花菜都凉了。”豆花听了白了周福一眼。 “那你刚才还叫我整理呢。”周福有些抱怨。 “你还说，刚才还不是你那个样子，我想给你找点事干分散点注意力吗，现在还怪我。”见周福有些怪自己，豆花顿时不乐意了。 “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行了吧。”老婆大人的嘴巴撅的老高，周福哪里还怪是谁的错啊，赶紧揽到自己身上再说了。 心结解开之后，周福一家又恢复了欢乐幸福的生活，不过这期间周福为了哄东东几个宝贝可是没有少花功夫。 什么弹弓，泥人，糖人，风车，风筝，毽子，木刀木剑，木马，高跷，西洋娃娃承诺买了一大堆才将他们哄好。 而豆花却在一旁幸灾乐祸，不过也不能怪谁，谁叫这都是自己惹得祸呢。 生活安稳下来之后，周福也该整理整理老万头的小院子了，小院子周福不打算卖掉也不打算租出去，这是老万头留下的。 周福想要好好留着，以后这院子打算给东东，现在整理整理就锁起来，等有兴致了那就过来住几天也是可以的。 这里什么东西都有，人一来就可以入住。 在封锁院子之前，周福得看看老万头留给自己的东西，说实话周福就好奇老万头到底藏了那些好东西，这么掖着藏着不拿出来。 要知道老万头除了搬到周福家里七八个大箱子的珍贵古玩之外，家里还有不少好东西，像他房里一整套的小叶紫檀家具。 海南黄花梨的罗汉榻，大大的书案，就连炕上的炕柜炕桌都是紫檀的。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两大架大大的四开门的立柜，里面没有放衣物，而是放着满满当当的古玩摆件。 六方壶、大执壶、提梁紫砂壶、彩绘描金漆盘、竹雕山水人物笔筒、黄杨木雕罗汉像、黄花梨百宝嵌笔筒、犀角雕夜游赤壁杯、象牙坐佛、象牙塔好些都是周福家里没有的。 在卧室对面是书房，除了周福搬走的几大箱子古籍之外，满墙高的书架上还有一大半是满的，起码有上千册，除了这些之外，还有好几箱子的文房四宝之类的。 湖笔有一大匣子，墨锭有半大箱子，上好的宣纸也有几十刀没有开封，用牛皮纸包着，这些都是一般价值，只要有钱都能买到。 而珍贵是其中还有两三百年前的老纸，这可是很难弄到了，那是有一点就少一点，所以老万头平时自己都舍不得用，放在箱子里锁好。 现在小院来的少，不像以前老万头虽然住在自家里，可是老头事情多了，今天叫自己过来拿个玉葫芦，明天拿个玛瑙鼻烟壶什么。 总之小院子来的十分勤快，根本不用担心小偷什么的，可是现在不行了，小院来的肯定不 多，所以这些东西肯定不能这样摆在明面上了，得用东西装起来收着。 这些东西单个可能不是什么珍品，存量不少，价格中等偏上，可是架不住东西多呀，这两大柜子的东西价值不是小数。 不是一般人能拿得出来的，就算周福想要弄齐这些，恐怕也得伤筋动骨的。 先放下这些东西，最主要的是看看老万头在密室中的密室藏得东西，那才是真正的大头，真的国宝。 周福从里面锁上院门，轻车熟路的来到后院，进了正房后面的后罩房里。 密室的入口和周福自家的一样，撬起十几块青砖，露出一个上了锁的铁板，周福掏出钥匙开了锁。 用力掀开厚重的铁板，拿着马灯沿着阶梯走了下去，密室长时间没有开，加上散了不少石灰防潮，所以空气不是很好闻。 周福猛地一下去呛得嗓子难受，接连咳嗽，这让周福有重新上来，他决定先将这密室门开着通通风。 趁着这个间隙周福将前面房里的古玩摆件一件一件小心的收到箱子里封好。 等装完的时候已经用去了整整五口大箱子，估摸着密室空气流通的差不多了，周福放下东西就钻进了后院。 果然，这次下来空气新鲜多了，虽然还有一些石灰散发的硫磺味道，不过很轻，几乎可以察觉不到。 密室是按照上面房间大小掏挖的，所以密室的面积很大。 外面密室的东西大部分都搬到周福家了，只剩下六七口的大箱子，里面的东西周福也看过，比较杂乱，都是一些瓷器玉器。 其中瓷器要数清朝的珐琅彩居多，最让周福喜欢的是有一套十二生肖的寿山石印章，不知是那个名家雕刻的。 生肖形象栩栩如生，只不过没有落款，底部也没有刻章，这是老万头特意留的，周福要用的时候就可以拿出来直接让人刻上自己的私章就行了。 外面的东西也都很不错，不过已经看过就不用再仔细看了，主要的还是里面的密室。 周福照着老万头说的，在靠里面的墙角下，掏出一块青砖，果然看见一个铁环，用力往外一拉。 “轰轰。”只见墙面上向外露开出了一扇门。 周福拿着马灯进去一看，我的乖乖，不得了，里面密室的面积比外面还要大，只见里面大皮箱子从高到低整整齐齐的码了大半间密室。 粗略估计了一下，最少得有六七十口大箱子。 走近一看，每个箱子上都贴了封条，上面还介绍着里面放着什么东西。 周福爬上一口箱子，举着马灯向上看了看，封条上写的种类很多，有各大名窑的瓷器，有十分精巧的古玩玉器，有从西晋到清朝的各式鎏金铜像，有历朝名人字画，珍贵的古籍善本等等，甚至还有一口箱子写着宫廷御制金质法器。 当然其中要数瓷器，玉器居多，铜像字画次之。 周福打开了两口装瓷器的箱子，一口是明朝的瓷器，主要是明朝各个时期的景德镇青花瓷，另一口是清朝的珐琅彩，其中也有古朴的丹心小碗这一类的。 这些东西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都是官窑精品，价值不菲。 周福还看到老万头特意留给东东的几口箱子，上面还专门写着“留东东”的字样，搞的生怕周福私吞了儿子的东西一样。 周福忍不住好奇，打开了一口箱子，是一个百宝匣中，里面各种精巧的金石，各色宝石、玉器、铜器、瓷器、牙雕等，无一不备，名为百宝，实则一这个小型的匣子何止百宝啊。 除了这些宝贝之外，里面的百宝箱也都是专门特制的，用料是紫檀的，里面有各式各样的细小格子，重重机关分为好几层。 用来镶嵌着各种宝贝，一看这东西就知道是宫廷御制的，真的是宝贝啊，搞的周福都有些眼馋了。 还有一口箱子是单独放着的，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箱子的银元宝，上面刻着“大清官银”字样。 元宝上面还有一个半大盒子，这盒子里面不是金银，东西比较零散，有玉佩，玉牌，金佛，玉佛，扳指，鼻烟壶，玛瑙手串，玉石手串，文玩核桃等各式玩意。 里面还有一封信，周福打开一看，原来这些东西都是老万头年轻时候用的，现在不用了放在一起留给周福了。 上面还介绍了一些老万头的一些事，原来老万头年轻的时候在前朝当过广州十三总行的总帮办，这是个极其的肥差。 经过家里的一系列变故之后，老万头心灰意冷，就辞官离家出走了，来到天津过着闲居生活。 靠着以前的关系，也做过十来年生意，赚够了钱财之后就收手不干了。 这样也让周福明白老万头一个老头为什么见识那样广，还那样有钱，结合这些，老万头一生收藏这些宝贝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这么多箱子搬运起来太麻烦，也很扎眼，再说家里也放不下呀。 加上这密室很安全，周福决定将东西留在这里，把外面的箱子搬进来之后，又重新将密室门锁死。 就算真的有人发现了，看到密室是空的，就会想到东西肯定搬走了，加上房子没人住，傻子才会留贵重东西在这里。 所以说，根本不会有人会想到密室里面还套着密室。 周福解决这些后，就将屋子里面的古董全部装箱，就连紫檀家具也仔细打包好了，找了十几个劳力搬了一天才搬完。 之所以这样大张旗鼓的，就是想要告诉人，东西自己都搬走了，留下的只有一个空房子，打消某些人的坏念头。 72.第七十二章 避灾返乡 天津是中国北方的通商大埠, 居民十之八九都从事工商业或就职政府各机关, 民食所需均仰给于各处, 有的在区域内调剂, 有的在区际间调剂，也有一部分进口粮食。 所以粮食在天津商业中, 占一极重要之地位, 国内外之粮食皆以此为集散地, 华北数省之丰歉盈细, 亦均赖此行运调剂。 民国时期, 华北地区水旱虫灾频发, 其直接后果就是粮食减产或绝收，致使粮食价格上涨，影响到天津城市的粮食供应。 为了维持稳定的粮食市场, 灾荒期间，政府委托商会组织粮商持照调运粮食，期间发生的运输问题、各地留难问题均由商会负责协调，商会在粮食调运中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不过即使这样，粮食的价格也是飞涨，就拿一石玉米来说吧, 1912年的时候是5块钱，后来最高居然涨到了11块多。 到了1937年的时候, 市价也是9块多, 就再也没有降下去, 为此周福家的米铺盈利到翻了一番, 不过周福对此没有感到高兴的。 这些都是人们的血汗钱，为此周家的米铺价钱比市场稍低，分量也给的足，除了附近几条街的街坊到这里买粮之外。 还有不少人大老远的跑过来买，这样店铺生意很好，每个月一万斤粮食都有些不够买，为此周福早就写了信给英国的凯文。 让他从1936年秋的时候，每个月多运一万多斤的粮食过来，钱让傅宝给垫着，等以后他在还给傅宝就行了。 凯文也是没得说，接到的信之后马上就办了，不仅没有要钱，还寄过来许多东西，只得说的他也结婚了，孩子马上也要出生了。 信中语气，周福可以看出凯文很高兴，徒弟结婚他这个做师傅的不能不做表示，送了一对龙凤玉佩，还有一些其他中国送给新人的礼物。 可以说，天津从民国到现在，除了发过几次大水，粮食紧张，价格上涨之外，一切都很稳定繁荣发展，可是这一切却随着“卢沟桥事变”发生了巨变。 这次还是和六年前，日本人占领奉天一样，1937年7月7日夜，日军在北平西南卢沟桥附近演习时，借口一名士兵“失踪”，要求进入宛平县城搜查。 不过这次守军的态度可比东北军强了不是一星半点，可以说根本没有可比性。 中国守军第29军严辞拒绝，日军遂向中国守军开枪射击，又炮轰宛平城，第29军奋起抗战。 就这样日本全面侵华战争开始了，也是中华民族进行全面抗战的起点。 这一刻四万万中华同胞协同一心，共同拿起武器奋起反抗，不仅要保卫国土，还要一洗自清末以来的耻辱。 卢沟桥事变后，天津形势已十分危急。这里是日本华北驻屯军司令部所在地，平常即驻有日军步兵、炮兵各一个联队，战车、骑兵、工兵各一个中队。 驻屯军空军大部也集中在天津，事变爆发以来，日军更加速进行着攻占天津的各项准备。 整个天津气氛也紧张极了，不少市民都开始在准备收拾行李，要向内地跑路了。 要说的是，在七七事变发生之前，傅宝当高管的大伯早就察觉到了消息，傅家一家人早就撤了，其中傅宝还叫人给周福传递了消息，没有明说什么，就是让周福也赶紧搬走，天津不是久留之地，这也是周福果断撤离的原因之一。 “花儿，东西收拾的怎么样了，关大哥家都弄好了。”周福从外面急匆匆的进来了，看着满屋子杂乱。 堂屋里堆了好几口大木箱子，就连八仙桌上也堆放着好久个大大的包裹。 而东东带着三个弟妹在箱子上爬上爬下，东躲西藏的，疯作了一团。 “爸爸，哥哥他们不带我玩。” 刚一进门，周福双腿就被不知从那个角落钻出来的敏敏小公举给抱住了，顶着一头的杂乱小黄毛抬着头打小报告，她现在太小，爱哭，东东他们都不愿带着他玩。 敏敏小公举现在已经一岁多了，因为豆花怀着她的时候，老万头去死的原因让豆花心情很伤心，郁闷了一段时间。 加上周福那个样子，豆花心思就更加重了，于是就影响到了肚子里的孩子。 出生的时候还难产，费了好大劲都没有生下来，最后还是弄到了医院开了一刀才生下来的。 敏敏在肚子里太久，身体十分瘦弱，只有四斤多一点，哭声就更像小猫一样。 看的周福那就一个心疼哦，觉得这一切是自己造成的，于是对这个小女儿那是十分的疼爱。 好在经过精心的照料，平时还没怎么样就带到医院检查，什么有的好歹。 就这样，敏敏从小就一直被周福娇养着，所以脾气那是十足的小姐脾气。 不如意就发脾气，一哭周福就什么事都答应了，搞的几个哥哥很吃醋。 可是这有什么办法呢，最生气的是自己等人什么都要让着她，要是不是让她就和周福打小报告，到时候爸爸就教育自己。 “哥哥姐姐不和我们玩啊，那我们也不和他们玩，待会我们就走大马车好不好。”看着粉嫩嫩的小女儿，周福感觉小女儿是几个孩子中最可人疼的。 周福这话说的有些不真实，周福和豆花做父母的自身条件都不错，周福身材高大，浓眉大眼的，算是一个比较耐看的帅哥。 豆花不是十分漂亮，但是胜在天生皮肤白，正所谓一白遮三丑，加上豆花也不丑，也是十分清秀贤惠型的。 所以周福家几个孩子到哪谁不说长得好，加上不管是什么时候豆花都将他们穿的整整齐齐的，不像巷子里的孩子赤脚光着膀子的。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不搞的几条街的妈妈都觉得自己家孩子是捡来的，怎么这么难看呢。 “这是你说的，待会在路上他闹脾气我可不管，你可得哄着。”听到周福的话，豆花拿着一个小提箱出来笑道。 “我哄，敏敏最听我的话了，是不是啊？”周福将敏敏举得高高的，逗得她哈哈大笑。 “收拾好了，怎么这么多箱子？” “这些才到哪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家那几个小祖宗，管他们的东西就一大堆，这个要带，那个要带，搞的我头都大了。”豆花说道这就来气。 本来这次到河南老乡避难就匆忙，必要的东西就带着，剩下的东西都留下，等以后在想办法。 虽说到了河南衣服什么有钱在做，可是也得带两套洗换吧，就着东西就不少。 而东南西北就却跟着捣乱，非要带着他们的玩具，要知道他们的玩具加起来可是有小半间屋子的，要都带那要装多少箱子。 最后豆花不得暴露虎妈的一面，在自己的淫威下，逼迫他们每人只能两三件，可是这没有用， 最后豆花不得承诺到了地方在让周福买新的这才罢休。 “有些东西就别带了，我又不是不会来，到时候我再带些不就行了。” 这次逃灾周福只是先将家人送到乡下，而关家则是到他们的老家洛阳，两家正好同路。 把豆花他们送走之后，周福和关家几个还要在转道回来，毕竟走只带了一些随身物品，剩下的老些家当也得处理。 不说别的，就周福家，家里摆的古董摆件字画都收到了密室不用担心，可是这一屋子的紫檀黄花梨家具呢。 这也都是好东西，不说这些家具是明朝的，就是现在弄些紫檀黄花梨料子也难啊。 还有几个人合伙开的皮草铺子，老万头的小院子，还有五大道那里的小洋楼，这些都是要有人处理才行。 所以先将豆花和孩子们送到乡下，到时候是否再回天津就要看情况了，现在周福一个人在天津没有牵挂。 天津对于周福来说熟悉的跟家一样，就算发生什么事周福也有把握逃离。 “话是这么说，不过我和孩子们这是第一次回去，总的带些礼物吧，要是光手回去，你那二弟妹还不知道怎么呢。“想到这豆花就有些不自在。 这些年周福家人给豆花感觉都还行，就是李翠叶有些爱占便宜的毛病让豆花有些看不惯，不过总体上还算可以，但是这次回去住不是一天两天，总的带些东西吧，不说大人，几个侄子侄女总的带些吧。 老家毕竟是第一次回去，他们也不常回去，周福早就说了家里的一切他都不要，全都给周禄周寿两兄弟，所以他们回去也只能算是客人，到时候总难免有人会说话，尤其是李翠叶是最大的可能。 “家里还轮不到她说话，这些你就放在肚子里，不是还有我呢吗，再不济，你接拿着金子银子砸她，到时候还不得捧你到天上去了。” 周福自然知道豆花想的什么，其实他也觉得豆花想的一点也都不多余，他那个二弟妹呀十足的爱钱。 现在家里的不管房子还是田地，吃的穿的，就连几个侄子读书的钱那一个不是自己出的，可能在自己面前不敢说什么。 可是背后说也不行，传出来多难听，为此周福特意写了信回去，提前给周水生杨枣花夫妻打了一个预防针。 让他们现在家里敞开说说，要是等周福他回去听到什么闲言碎语，到时候他可不客气，将他们赶出去可不要怪他不顾兄弟情义。 “得了吧，你有多少金银砸的，到时候还不把她乐疯了，就是砸死也是心甘情愿的。”周福的话让豆花一下子笑了出来。 周福也跟着乐了，要是真的这样的话，那画面可就精彩了，别人他不知道，李翠叶还真做的出来。 其实周福他们这次是错怪李翠叶了，虽然李翠叶很爱钱，也像他们说的那样势力。 可是这些年她也知道家里都是大哥一家的功劳，没有他们自己还不知道在哪讨饭呢。 哪能有现在这样舒坦的日子，大米白面换着吃，还不用下地干活，家里的田地都有长工在干，这样的日子她已经很知足了，而且他知道就算大哥大嫂再怎么落魄，那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所以对于周福的这次回乡，李翠叶还是很积极的帮着收拾，比周寿媳妇张玲花还要勤快，毕竟她在天津呆的时间长，和豆花相处的还算不错。 “这次回去你带了多少银钱啊，少了可不行。”家里的钱都是豆花管，周福也懒得问，不过这次还是提醒一下。 回河南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手头没有钱可不行。 “家里剩下的一千多块现大洋都带了，英镑美钞也带了一两百，还有金条也带了十来根，怎么样，这些够了吧？”豆花打开桌上的小皮箱子给周福看道。 “嗯，这些也够用了，家里吃喝都有，就是小用的。”周福点了点头，这些钱管小用太足够了。 不过穷家富路他是知道了，这时候没有钱什么事都帮不了，家里没有什么钱，带这么钱主要为了以防万一。 “咦，你怎么没有带些首饰，都收起来了。” “逃灾还戴什么首饰，在乡下戴着也太扎眼了，所以都收起来了。” 那可女人不爱首饰的，豆花也不例外，原本刚开始还装着公私分明，后来这些年周福弄得那些珠宝首饰都给了她当做私房了，可把她欢喜的不行。 平日里在家几对翡翠，红翡，羊脂玉手镯换着戴，每次出门还都要精心挑选几件满意的首饰。 男人们赚钱就是给女人买这些东西的，看着豆花喜欢爱打扮，周福心里也高兴，谁不喜欢自己媳妇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呢。 “扎什么眼，又不叫你都带着，把平时喜欢长戴的一些首饰装在首饰盒子里带着，又不碍事，你看我扳指什么的这些不是随身戴着吗？” 周福伸着手露出大拇指上的黄玉扳指，这些年安稳下来之后，周福也开始享受起来了，平时和朋友在茶馆喝喝茶什么的，所以打扮也挺讲究的。 除了扳指还有戴了好多年的金怀表，好工艺就是好工艺，今年戴着足足十个年头了，一点都没有坏，隔一段时间上次发条之外，时间准的很。 袋里还装着金制钢笔，烟斗，现在腰间还多了压长衫的玉佩，右手常年盘着的文玩核桃，典型的民国富家翁的打扮。 由于现在火车票紧张，坐火车带的行李肯定不多，所以这次周福他们回河南是自己坐马车的。 加上关家一大家子，关家三兄弟总共五个儿子，加上儿媳妇孙子孙女们，总的有三十来口，光他家的马车就有十多辆，加上周福家的三辆。 足足形成了一个长长的车队，至于路上的安全根本不用担心。 周福从东北带回来的几十条长枪早就给了关家一些，关大几个和几个儿子甚至大孙子都没少在成为练，比一般的士兵都强。 加起来十几条枪有什么怕的，一路上像周福这样的队伍不在少数，大家伙也都有意结对而行。 这样在大的队伍土匪也要掂量掂量了，根本不敢动手的，所以一路上很安全。 “关大哥，要不要到家里休整一段时间，走了这些日子嫂子和孩子们也都累了。”到了小周乡的县城外，周福下车走到后面对关大几个说道。 “不用了，这一大家子怪麻烦的，正好碰到一帮到洛阳的，一起走也方便。”关大拒绝道。 “那行吧，你们一路上可要小心，安顿好之后打算什么时候在回天津啊。”周福问道，准备看看自己的时间能不能碰上。 “这个难说，你要是回了天津，铺子什么事你自己拿主意。”关大想了想说不好，洛阳老家几十年没有回去了，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 “那也只能这样了，你们快走吧，别掉队了。”看到有人叫关大，周福赶紧让他们跟上。 “阿福，好兄弟，你要多多保重啊。”关大三兄弟依次和周福拥抱了一下。 “你们也是，以后要是失去联系了，就写信到天津，房子不处理肯定能收到消息的。”这么多年的兄弟，说分别就分别，周福心里也是不好受。 “那你也走吧。” “嗯，我这到了家门不着急，我看着你们走之后再走。”就这样，周福看着关大车队走远了才渐渐回头。 三辆马车连在一起，带着十只狗崽子踏上了归乡的路。 73.第七十三章今非昔比 “三哥三嫂, 这一大家子穿着这么好干什么呢。” “是啊, 全家出动, 还拿着这样一大盘的炮仗, 是有什么喜事呢。” 小周村，周水生杨枣花夫妇穿戴整齐在前面打头阵, 后面跟着是老二周禄老三周寿两兄弟, 两人脸上喜气洋洋的抱着一大盘炮仗。 旁边是各自的媳妇李翠叶和张玲花, 李翠叶抱着近些年刚出生的小女儿, 三岁大妞妞。 张玲花也抱着自己的小儿子, 两岁多一点的二宝, 至于五岁的大儿子早就跟着十岁多的石头木头跑在前头去了。 “我家大小子今个回来的，这不我们到村口迎迎。”周福今个回家，尤其还有这么多年从没回来过的大媳妇和几个乖孙。 想到马上就要回来了, 杨枣花想想就高兴，这下子算是真的全家团聚了，走起路来那是都快飞了起来。 “哎呦真的，话说福子得有五六年没有回来了吧，这次媳妇孩子也一块带回来吧？”一个关系好的本房大婶说道。 “是啊，媳妇和孙子一块回来, 到时候可得到家里来坐坐。”杨枣花高兴的说道。 这些年媳妇孙子没有回来，村里总有不少坏心眼的说闲话, 说什么城里媳妇看不上乡下公婆, 从来不回来什么的, 就算给了那么多钱有什么用, 还不是在拿钱打发乡下穷酸公婆们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这次媳妇马上就要回来了，她到时候可得带着大儿媳妇在村里好好转转，让那些看不惯别人好的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那是肯定，经常听你夸你那城里孙子长得怎么怎么好，这次我可得看看，瞧瞧大城市孩子到底和农村孩子有什么不一样的。” “到时候你看见就知道了，现在不说了，老头子叫了，我的赶紧到村口去了，别到时候晚了。”听到前面周水生的叫喊，杨枣花赶紧和老姐妹结束了话题，小跑着追上去了。 “我说你聊什么这么起劲，没看见时间不早了，要是人进了村口看你怎么办。”周水生对于杨枣花一路上的耽搁很有意见。 这是儿媳妇和几个孙子孙女第一次回村，按照村里的农村的老理，一般都是要在村口提前摆好鞭炮等候着的。 等人还没入村，就要事先点起炮仗迎接的，这是为了表示自家人对第一上门客人的欢迎，这儿媳妇孙子头一次那就得更加看重了。 除了这，过几天还要带着儿媳妇孙子上坟，进祠堂磕头的。 自古以来女人是不能进祠堂的，尤其是娶进来的媳妇，不过这次是例外，豆花可以算是新媳妇，允许第一次进祠堂给祖宗牌位磕个头。 之后就不行了，除了死的时候，灵牌或是在排位上加刻名字的时候。 “那你还在这废话，还不赶紧走。”听了周水生的话，知道是这次是自己的错，可是杨枣花就是不承认。 这不硬邦邦的丢下一句话之后，自己就上前走了，丢下周水生一个人气的不行。 这些年周福陆续给了家里不少钱，加上地里的出产，周水生又不断的置办了不少家产。 田地从二十亩扩张到了一百多亩，一头黄牛也变成了三头牛，几只羊也变成了一大群羊。 就连磨磨的毛驴也多了好几头，田地多了，产的粮食也就多了，需要的粮仓也就大了，牲口多了，需要的草棚也就多了。 为此，周水生在自家房子周围扩建了一进院子，外围是高大的院墙和房子，和里院之间有一条两丈宽大的走道。 一侧是打着草棚，里面关着牛羊等牲口，还有一个大大的杂物间，放着板车马车干活的家伙什的。 另一侧住着两户长工，家里这么多地可不得雇人帮忙种着。 建了这之后，周家房子越来越有乡下地主老财的样子了，也越来越安全了，两道高大的院墙，想要进入内院可是十分困难的。 小周村村口一年四季，不管严寒还是酷暑，时时刻刻都有人。 周水生来到村口的时候，杨枣花早就站在上百年的大榕树底下，和着一群磨磨舂米的娘们说笑起来了。 两个媳妇也抱着孩子和一群妈妈们坐到了一起，孙子，孙子们也和一群小子们疯来疯去，围着大树玩耍着。 哪有一点像接人的样子，都忘了是来干嘛的吧，不过幸好两个儿子还知道今个来是干什么的。 早就将炮仗在路边摊开了，这会正站在大石头上张望着，看来干活还得男人来靠谱，女人就是不行。 看着周水生板着脸走过来了，立马就有一个后生起身让出了自己的为。 “三叔，来了，福哥还没回来，你先到我这坐会。” 周水生也不客气，上前一屁股就坐在了一块光滑的石头上，这石头有好多年了，是村里人老人以前弄来专门坐的。 这么多年，早就磨得光滑发亮，夏天坐着最是舒服不过。 周水生这老爷样的也是近两年养成的，周家现在在村里可是今非昔比了，除了周财主家，他家是村里的第二大户了。 所以周水生在村里的地位直线上升，现在每次祭祖的时候，他都是排在前面，在族里说话也是分量越来越重。 称呼也从“老三”、“水生叔”变成“他三叔”、“三叔”，走到哪都有人主动打招呼，神气的很。 逐渐的，周水生被人们这样捧着，渐渐地也养成了老爷脾气，加上不用下地干活，吃的又好。 以前亏空的身体不仅不了回来，还越来越富态了，学会穿长衫，就是这夏天也是如此，没少让杨枣花骂他臭讲究。 “爹，娘，来了来了，大哥他们回来了。”站在石头上的周寿，看到远处的三辆马车，连忙大声的招呼着。 “来了，哪呢？”周水生闻言赶紧上前说道。 “你看，在那呢。”周寿指着远处的马车让周水生看。 距离有些远，周水生眼神没有年轻人好，看了好半天，等马车越来越近才模糊的看清。 “是嘞，老二，赶快准备着。” “老二再等等，等近了再放。” 看着老爹一会准备，一会等等，搞的周禄都脑袋大了，苦着脸问道：“我说爹啊，到底什么时候放啊？” “这点小事都干不了，等到了村口，听我的命令。”周水生骂道。 “老二，别听你爹的，不用等了，现在就放。”杨枣花看着老头烧包样，懒得管他。 “你这死老太婆，人还没来就放什么，到时候人还没到不就放完了，那还迎接什么人。”周水生板着脸不乐意了。 “你这老糊涂，你不知道你那小孙女养的娇啊，其他的几个孙子也还小，到时候鞭炮吓着了，又或是炸到了怎么办。”杨枣花反骂道，这死老头子真的越老越糊涂了。 听到着，周水生觉得也是，别的跟乖孙孙们比起来算得了什么，“老二，那就先放吧。” 两挂上万响的鞭炮就噼里啪啦的炸了起来，其中夹杂的□□响声更大，都感觉地面都轰动了。 “你们看，爷爷奶奶和叔叔婶婶们在村口放炮迎你们了，你们高不高兴啊？”远处，听到动静的周福对着车厢里面玩着正欢的孩子们问道。 “高兴。”东西南北齐声的回答道，好像说好的一样。 这时他们也没有玩的兴趣，一个个伸着脑袋看着，小孩子对于新鲜事物都感到好奇。 只不过周福希望他们新鲜感不要消失的太快，虽然农村也有不少玩的，但是和天津相比确实有很大的区别。 就拿吃的一项来说吧，天津什么都有，像什么巧克力蛋糕那是家常便饭了，还经常拿着钱到巷子口店铺买零食吃。 可是这乡下就不一样了，要什么都没有，买的东西还要跑十几里路到镇上，还不一定有什么东西，就是在更远的县城也没有多少新鲜的吃食。 所以这次豆花各种吃食就准备了一大箱子，供着这几个小祖宗吃，等吃完到时候再想办法。 “爸爸，爸爸，我也要看。”看着哥哥姐姐在看热闹，待在豆花怀里的敏敏小朋友也急了，张着双手向周福来着。 “好，敏敏也要看，不过待会有许多陌生的奶奶要抱你，要乖，不能哭知道吗。”周福伸手抱过敏敏，同时提前打一个预防针。 敏敏才一岁多，小孩子大脑没有发育好，可能早就将照顾她的杨枣花忘记了，更何况待会还有那么多的族里的大婶们，肯定会有些认生哭闹。 “好哒。”敏敏一口答应着。 可是她知道什么是不要闹呀，到时候要哭还不是要哭，小孩子的话那里当得了真呢。 鞭炮声一停，周福的马车也到了村口，这里早就等候了一大群的人，都是为了看看城里的媳妇是什么样子的。 还没等马车停下，突然从马车后面窜出好几只高大的狼狗，这些可把看热闹的村民吓死了。 “哎呀我的太爷啊，野狗进村了，赶紧抄家伙。” “快点，别让这些畜生伤了孩子。” 看着众人护着孩子，还有不少捡着石头的。 “小皮，快回来。”下了马车的周福知道吓到了大家，赶紧招呼了一声。 看着一群狗如此听话，也看出来这是家狗，是周福养的，大家伙也都放心不少，不过还是有不少还提心吊胆的。 “我说他三婶，福子怎么养这么多狼狗，看着怪吓人，要是咬了人怎么办？” “五奶奶，我大伯养的狗很乖的，是经过训练的，会好多东西，只要你不惹他是不会咬人的，我家的大旺二旺就是从大伯家抓的。”不等杨枣花说话，一旁的木头就插嘴道。 “是这样啊，那也得小心点。”听了这话，五奶奶也还是有些担心。 周家的大狼狗她是见过，看家护院是不错，但是这是熟狗啊，那像这生狗脾气暴躁的很，很容易咬人的。 “大哥，大嫂回来了，路上还顺利吧。”周禄周寿赶紧上前问候。 “嗯，很顺利，你们先把后面的两辆马车拉回去吧。”周福点头道。 “好嘞” 周禄周寿两个笑着应着，拉着两大马车的行李从人群中穿过，大家伙看着两大马车的东西很新奇，这从城里回来的就是不一样。 马车走后，周福也将豆花和孩子们抱了下来，这么乡里乡亲的在这看着，他们可不能就这样走了，总的打个招呼。 “福子，这就是媳妇和几个崽子啊，还不跟大娘们介绍介绍。”不等周福说道，一个大娘就笑道，惹得大家伙纷纷起哄。 “你们不都知道了，还要我介绍啊，再说这么多人怎么介绍，赶明你们到我家，我挨个介绍好不好。”周福也半开起了玩笑。 这话不假，杨枣花没少在村里唠嗑周福家的事，不说豆花，就是出生不久的敏敏她们都是知道的。 农村就是这样，宗族关系亲厚，谁家有什么事都知道的清清楚楚，就像我妈妈有时候不确定我是什么时辰出生的，还要问村里的老人，由此农村是没有秘密的。 杨枣花带着李翠叶张玲花早就上前了，各自牵着小西南南他们，突然这么多人围着，他们也怕孩子们吓着了。 有了亲人在身边要好很多，果然刚才都躲在豆花背后的孩子们放开了不少，拉着奶奶二婶小婶的手，抬着头也打量着四周。 “各位大娘大嫂，我第一次回来，也不知道叫些什么，希望你们不要介意，这次回来也没带些什么，这还有一些肉干糖果，拿回去给孩子们甜甜嘴。” 新人回家给人发糖是习俗，孩子们解放开手脚之后，豆花赶紧将马车里准备好的东西拿了出来。 一人一大把肉干和糖果，这些东西周福买了不少，不过家里的孩子那里吃这些东西，要不然这么多路，几个孩子还不得搬光了。 东东他们不吃，不代表不是好东西，小周村的人那里见过这些，牛肉多珍贵啊，一个个赶紧擦着双手，轮到自己就双手捧着装进袋里，生怕撒了一丁点。 大人们发完之后，豆花招手将在一旁玩耍的孩子们也叫了过来。 这么好看的婶娘叫自己，平时皮的很的小子们也有些害羞了，一个个不好意思的伸手接着，有些手小的，豆花还耐心的让他们牵开口袋。 每个孩子都好几把，比大人们的要多好些呢，而孩子们也说了声谢谢之后，就捂着口袋跑回家了，应该是带回家分给弟弟妹妹吃了。 东西分完之后，大家伙又围着周福一家说了一会儿话。 “各位婶娘们，时候不早了，改天到我家再说啊，那我们就先回了。”周福见老娘怀里的敏敏有些挣扎不耐烦的样子，应该是饿啦，于是就赶紧告辞了。 “是啊，孩子怕是饿了，他婶，明个到我家坐坐。”杨枣花也赶紧说道。 “没事，赶紧回吧。” “是啊，都是一个村的，见面机会多的很的。” 看着周福一家牵着马车走远了，留下来的众人又开始议论起来了。 “唉，这城里人就是跟乡下人不一样，你们看那福子媳妇皮肤那一个白嫩哦。” “是啊，你们有没有看见她手上和脖子上带的那个翠绿收拾，比县里那些官太太颜色还有好看。” “对着呢，那个听说叫作翡翠，贵的很。” “比金子还要贵吗？”这是一个老大娘问道。 “穷人才带金子，真正的有钱人都是戴玉石的。” “那看来这福子真的是赚大发了，还有那几个孩子，长得就像菩萨坐下童子一样，穿着打扮一看就不简单。” “没看见这老周这几年置办了多少家业，听说福子每年都寄几百大洋回来呢。” 于是乎，大家伙说着说着就又到了周家身上，对于周福这些年的变化那是眼馋的很，可是又有什么法子呢，谁家人家有个好儿子呢。 ······ 74.第七十四章 合家欢 “爹, 这几年没回家, 家里变化挺大啊！”周福到家一看, 很惊讶家里的变化。 “怎么样, 弄得还行吧。”见大儿子这样，周水生也自豪。 以前房子是儿子建的, 现在这些可是在自己手里立起来的, 那一个大家长不希望能亲自置办点家业留给子孙的呢。 “嗯, 不错, 里外院分割开来, 干净卫生不说, 这高墙大院的还增加了安全性，挺好的。”周福只是站在里外院只见的巷子子看了看，就看出了里面的名堂。 高大的门房楼子和周福设计的一样, 不过还要高大一些，外面的临街房子或是院墙也是很高大厚实，安全性很高。 听到周福的夸奖，周水生也高兴的直乐呵，大儿子这么有出息，他说不错那肯定是好的。 “你有什么可高兴的, 你有没有砌一块砖什么，还不都是福子寄回来的钱弄得。”杨枣花将不乖周水生这些年张狂样, 经常逮到机会就泼冷水。 “那还不是我找人干的, 一天到晚都是我看着呢。”话是实话, 可是周水生却不同意。 钱是儿子给的没错, 可是这买青砖木料什么，可是自己起早贪黑，四处奔走挑的，干的时候也是自己在一旁盯着的，要不然能有这么好结实的房子。 “好了，娘，自家人还分什么你的我的，我们快进吧。”这两年爹娘经常拌嘴周福是知道。 如果这时候有更年期这一症候的话，周福肯定会想到老娘应该是步入更年期了，要不然好好的怎么这么喜欢找麻烦呢。 “是啊，我们赶紧进去，都被你爹这老家伙弄晕了。”杨枣花赶紧拉着豆花进了内院。 “花儿，也不知道你住得惯这窑洞不，这是福子当年建房子特意留给自己的，说是等你们回来的时候住，结果这些年也没有回来，窑洞也一直空着，不过我时常打扫，这次又好好收拾了，赶紧的很。” “没事，早就听说窑洞冬暖夏凉，舒适的很，就是一直没有机会，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那里有什么不习惯的呢。”豆花这话不是客道话。 天津市里哪有这样传统的土窑土炕的，以前经常听老人说住着土窑怎么怎么舒服，大夏天都还要盖被子，那里像天津热的像个火炉一样。 “妈妈，我也要住窑洞。” “我也要。” “还有我。” 这时候，早就跟着石头木头几位堂哥早就到家的东西南北几个从外面跑了进来，一个个也吵着要住窑洞。 其实他们恐怕连窑洞是什么都不知道吧，只是看到这窑洞和他们以前见过的房子不一样，好奇，就着争着要住进去。 “哎呦，你们这是钻到那个角落去了，看着身上弄的，连头上都是毛。”看着刚才还干干净净的漂亮娃，转眼就变成了这样。 “娘，我们和石头哥哥他们去看了奶奶家的小羊，小小的好好玩。”疯丫头南南顶着松散的小辫子，像是发现什么宝贝似的。 “是啊，娘，还有小猪仔，哼哼的更好玩。”小宝弟小北更是夸张，身上更脏，还发出着一股味道。 看样子小北是跑到猪窝里了，把第一次见的小猪仔当做玩具了。 这样也不怪南南和小北，他们还小，在天津那里看到这些农村的新鲜东西，一时好奇很正常，过几天也就好了。 东东和小西就很正常，他们小的都已经七岁了，现在已经在学校读书了，知道的比较多，所以没有表现出很异常的样子。 “那也不能跟抱它们，看身上多脏呀，从一个漂亮宝贝变成了一个脏小孩了，还不快点叫你爸爸带你们去洗洗。”豆花扯着南南头上的羊毛教训道。 “小孩都这样，石头快点带着弟弟妹妹到厨房洗洗，舀点热水兑一下。”一旁的杨枣花见到孙子孙子这样也乐了，赶紧叫大孙子带着他们去。 “那花儿你先跟娘到窑洞里收拾收拾，刚才二弟他们已经把东西搬进去了，顺便把带着东西给分分，我也去厨房看看。”对也几个孩子在厨房周福有些不放心。 让豆花先进去，自己赶紧进厨房看看，没看到厨房烟囱正冒着烟吗，要是孩子们调皮，不小心将火星弄到柴火堆上那就迟了。 “他爹，你去外院看看老二他们干什么呢，赶紧进来收拾收拾桌子，等花儿进屋看看就开饭了，一路上肯定早就饿了。”杨枣花对着一旁的周水生说道，然后自己就和李翠叶张玲花两个媳妇陪着豆花进了窑洞。 “花儿，这间平时是招待客人的地方，对门是我和你爹住的，这间是你和福子住的，看看满不满意。” 掀开门帘进了窑洞里一看，窑洞很大，比周福家的房子还要大上不少，布置也很齐全。 里面是一张通墙的大炕，足足有七八米宽，炕的两头各是一张炕柜，上面整齐的叠放着七八床棉被，棉被也像是新的，看着很厚实。 看中间还有一张一米见方大小的炕桌，桌上摆着一套茶具。 进门的墙壁摆着一架四开的大衣柜，另一面是是一个小型多宝格和一顶官帽柜。 房子中间还有一张小圆桌子和四个圆凳。 靠着院子开着一扇大大的满壁窗户，采光通风都很好，所以显得房里很亮堂空气也很好，丝毫没有普通窑洞的潮湿感。 在窗户的旁边还有一张书桌和一张靠背太师椅，这些讲究的家具和布局都是当时周福自己打造布置的。 看着屋里的布置豆花感到很满意，一点都不想是农村，有点书香气息的样子，和自己家差不了那去。 “这些东西东西都是福子自己弄得，这些年都没动，原本还想你来了添些东西的，可是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式的，过些日子，你看少了什么就说，让你三弟去订，你三弟他老丈人就是干这个的。”看着豆花打量着屋子，杨枣花在一旁赶紧说道，生怕豆花不喜欢。 “不用，这么布置就十分好了，我欢喜的很呢。”豆花笑着说道。 “娘，弟妹，这什么都有，我也不用再收拾了，我先把带给你们的东西拿给你们吧。” 周福带来的七口大箱子行李已经被周禄周寿两人搬进了，码在立柜一侧的空闲地方整齐的码好，大大小小的包袱也被放在炕上。 “你看你，都是自己家人，还带什么东西，这些年家里哪里一样不是福子给的。”杨枣花见豆花还带着东西给她们有些不乐意。 “是啊，大嫂，要不是大哥家里那有今天，你回家还那什么东西啊，这不是打我们脸吗。”李翠叶和张玲花两个也是如此说道。 “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都是一些家里的东西，有的多就带回来了，你们不要嫌弃就好了。”豆花说道。 礼物豆花来之前就已经各自打包分好了，豆花拿了两个一样大小的包袱递给李翠叶和张玲花两个。 “弟妹，这是给你们的，也没什么好东西，两匹绸缎和三张狐狸皮，你们看着做做些什么，还有一大盒你大哥英国朋友寄来的西洋巧克力，给孩子们吃。” “哎呦，大嫂这么好意思呢。”李翠叶和张玲花两个都有些不好意思，推搡着客气道。 “这有什么不还意思的，跟我还客气什么，快点拿着，要不然我生气了。”豆花故意板着脸说道。 看见两人都擦着手欢喜的接过东西之后，豆花又把头扭向了正在炕上玩的正欢的两个孩子。 敏敏和张玲花家的小儿子二宝和敏敏差不多大，不一会儿两个小人就玩到了一块，两人此时正在炕上打滚呢。 “三弟妹，这是二宝吧，长得真好，有两岁了吧”豆花对着张玲花问道。 “两岁多了，乡下皮小子好什么，哪里比得上大嫂会带孩子，看看东东几个，那才叫好。”张玲花回答道。 “你也是，这么大我还见过呢，到天津怎么也不带着过去呢。”听到两岁了，豆花就有些抱怨了。 两岁大的侄子做大娘的还没见过，这样说出去还不得让人说闲话吗。 “去年孩子还小，坐火车时间又长，孩子喜欢闹，所以我就让我娘带着，就没过去。”张玲花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听到着，豆花觉得也是，什么都没有孩子重要。 “是这样啊，我这大娘第一次见侄子的，也没有什么贵重东西，按着他几个哥哥的样子，一个小金佛小玉佛，保佑二宝健健康康，平安长大。”说着豆花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事先准备好的礼物。 “不用大嫂，他一个小孩那里带得了这个，你还是收回去。”张玲花推辞道。 “你这是什么话，每个孩子都是这样，到了二宝怎么能变样呢，你就老实收着。”豆花直接将东西塞在张玲花怀里。 看着张玲花拿着东西还有拉扯，杨枣花发话了。 “老三，这是你大嫂的一番心意，前头几个孩子都是这样，你就安心收着。” 老娘发话了，张玲花还能怎么办，只好感谢了。 而一旁的李翠叶见张玲花这做作的样子就有些看不上，又不是不知道这是大嫂给见面礼的定例了。 你家大宝那时候也没见你这样，怎么到了二宝就死活不收了，一句话贱人就是矫情，肯定没有憋着好屁。 李翠叶觉得她是看透这个弟妹了，总是喜欢装好人，尤其是在公婆面前，那叫一个贤惠勤快，搞的自己干什么都不行。 “娘，这是给你和爹的，也是两匹绸缎，还有一件狼皮褥子，这个对老人，尤其是防止风湿关节特别好。”杨枣花和周水生的包裹比较大，长辈自然不能和平辈的一样。 “哎呦真好，这狼皮褥子我们就收了，至于这绸缎嘛，颜色太艳，我们是穿不了了，你还是自己做衣服吧。”杨枣花也不客气，当面打开包裹。 厚实完整的狼皮褥子摸着确实舒服，不过对于这艳丽的绸缎觉得不适合自己这个年纪了。 “娘，这是我特意挑的，天津那些老太太都是穿这个的，到时候您穿上肯定好看。”豆花拿着绸缎笑道。 “真的？”杨枣花听了有些心动了，她觉得天津城里老太太能穿，她也不差什么。 “真的。”豆花笑着回答道。 “既然这样，那我就收下了。”说着杨枣花就高兴的把包裹重新包好了。 “娘，这里还有一些天津的特产，都是一些虾米，鱿鱼，淡菜等一些干海货，看着这边难得，就带了一大包回来。”豆花又拿出了一大包给全家人准备的东西。 “这些可都是好东西，你是不知道，每次你给准备的那些虾米什么，村里好些人都过来掏了一些做汤，味道鲜美的很，弄得家里都没怎么吃。”看到这些东西，杨枣花可是比刚才得了狼皮褥子还要高兴。 “娘，这还不得怪你，一点东西弄得大家都知道，不找你要找谁啊！”一旁的李翠叶听了这话打趣道，惹得张玲花也是忍不住笑了。 杨枣花什么都好，但是也毕竟是农村妇女，弄了一些新鲜东西，还不得在村里炫耀炫耀，别人要她还能不给。 两个媳妇的话，让杨枣花有些没脸，白了她们一眼，倒也没有生气。 没一会儿，豆花她们也收拾好了，外面也开始叫着开饭了。 周家的厨房安在进院子的门房的一侧，另一侧是吃饭的饭厅。 今天是周福，尤其是豆花和几个孙子第一次回来，所以今天的饭菜很丰盛，饭菜也是由有一手好灶上伙计的长工婆娘大兰做的。 有炖羊肉，酱牛肉，清炖整鸡，焖肉等好些硬菜，还有几道时令小菜，为了怕豆花吃不习惯面食，主食除了白面馒头还特意蒸了大米饭。 其实这是多余的，天津和河南的饮食习惯差不多，也是以面食为主，大米当然也吃了。 “今天，福子媳妇和几个孙子第一回来，咱们一家也算彻底团聚了，来，为了全家团聚，祝我们一家人和和美美的生活在一起。”作为一家之主，周水生在这么重要的日子当然要说点什么的。 “好，我们一家团团美美的过一辈子，干杯。” ······ 75.第七十五章 教打枪 乡下的生活很平淡, 每天茶米油盐, 其实和周福家在天津的生活也差不多。 不过这里吃的瓜果蔬菜都是每天清晨在自家地里采摘的, 新鲜的很, 就连吃的菜油也都是自己种的油菜籽送到油坊榨的。 不像豆花在天津什么东西都要买，所以这里的东西吃起来口感味道更加淳厚。 转眼间, 周福带着一大家子回到小周村已经有两个月了, 这两个月的时候, 足够豆花熟悉了村里的大部分宗亲叔伯们和大婶小媳妇们了。 小周村百分七八十以上都是同宗的, 上几代都是一个祖宗繁衍的, 所以关系都是比较亲厚的, 对于刚回村的豆花都十分照顾。 经常有许多族里的大婶小媳妇过来说话，一来二去都熟悉了，而且豆花本来也是普通人家出身。 没有乡下人想象中城里人有钱人的高傲, 倒水干家务什么都干，这就更加增加了村里人的好感，很快就溶于了她们的圈子里。 像现在山上的山货什么的成熟了，一大早就有一大群小媳妇过来喊豆花一起，豆花没有去干过，不过这也不用担心, 这也没有什么难的。 豆花收拾了收拾，这边李翠叶和张玲花也背着箩筐和干粮什么的准备好了, 等豆花弄好之后, 三人就出门跟着大部队上山了。 有了三个儿媳妇上山, 杨枣花就不用再上山了, 加上家里这么多的小兔崽子们，她可得在一旁看着，饿了渴了不都得有人弄不是，尤其是敏敏和小北这两个小祖宗。 农村地方大，上山遛狗下河摸鱼什么的，有趣的很，没几天，东东他们就跟石头木头两个堂哥到处瞎跑。 跟村里的一大群小伙伴也都混熟了，当然其中东东他们身上各种好吃的零食也占了很大的功劳，也有他们各自父母的叮嘱。 说东东他们是城里来的，娇惯得很，千万必要和他们闹矛盾，事事要懂得让着他们。 这些孩子们也知道好坏，豆花刚来就给他们抓了好些牛肉干和糖果，每次到三爷爷家，漂亮的豆花大娘都会温柔的笑着叫他们进去玩，还拿好吃的桃酥点心什么的，跟村里的别的大娘一点都不一样，比自己娘还要好，搞的他们有时候都想做豆花大娘的孩子，要是那样该多好，不会挨打还有好多好吃的。 所以这些孩子也都乐意跟东东他们玩，玩的时候也都特意让着他们。 和石头木头他们四处瞎钻，两个月一过，东东他们和刚来可是大变模样，尤其是白皙的皮肤也变得有些黑了，带的几身绸缎短褂不是这里开了口子，就是那里开了丝。 弄得洗衣服的杨枣花心疼的呦，豆花也知道乡下孩子们是穿不来好的。 可是要像其他孩子穿着粗麻布衣服这也不行，孩子的皮肤能得很，所以豆花只能给东东他们连夜赶制了几件细棉布衣服。 细棉布不仅结实耐用，而且还柔软，一点也不伤皮肤。 不过让豆花高兴的是，东东这样到处瞎跑，加上孩子多，在一起抢食有味，饭量倒是见长，以前一个白面馒头都吃不下，现在要吃两个才行，还不算中途点心零嘴的。 所以身体也越来越结实了，个子也眼看着长了不少。 唯一让豆花有些为难的是带来的小半箱子奶粉倒是不够了。 想想家里五个孩子，九岁的东东到一岁多的敏敏一天到晚都在喝，一次就要十几勺，一罐能够进这样喝几次。 东东和小西大了，其实可以不用再喝奶粉了，可是豆花想着家里奶粉多，放着也是浪费，于是就没有想着给他们断掉。 加上现在东东真是长身体的时候，医生都说不能少了营养，可是现在奶粉不够了。 听了豆花的话，周福想了想，觉得东东他们大了，家里羊群也在产奶，可以煮羊奶给几个大的喝。 剩下的奶粉就留给南南小北敏敏三个小的喝，豆花想想觉得也只有这样了。 看着豆花和孩子们都能在这里住的习惯，周福也就放心了，至于他自己嘛，这里是他的家乡，即使离家这么多年，也还是住的很舒坦。 现在马上就要秋收了，家里百亩多地里的粮食也要马上就要收割了，周福也带着草帽跟着周水生和两个弟弟坐着牛车到地里转悠。 一百亩多一点的田地被周水生这个老把式种植的很均衡，品种很多。 其中种了六十亩的玉米，这玩意产量高抗旱性还好，是农民家里主要的粮食，即使是周家这样的条件，也得脚踏实地的精心算计着。 除了这还种了五亩水稻，这玩意产量低，对田地灌溉要求高，所以种的也不多，要不是看着家里每年都留足粮食，也不会种这个。 种的大米也是自家吃，平时换换口味的，拿周水生的话说，现在是有条件了，吃饱了就想要吃好，要是以前别说大米了，玉米棒子都一起磨了吃了。 剩下的几十亩种的比较杂，有粟也就是小米、高粱，大豆，花生，高粱等农作物，分布的比较均衡。 另外山脚下的七八亩旱地种了红薯土豆什么，主要是为了家里牲口的口粮。 周福自认为自己的身体很棒，干什么都行，可是这几天在地里跑了几圈，活没干多少，人却累得不行，感觉自己干农活确实不是这块料。 不仅是他，家里的人也都看出来了，不过幸好家里这几年地里的收成都是雇人来干，加上家里还有两户长工，所以周福能不能干也没有什么影响。 这不还有几天就有秋收了，周水生带着老于和老马两个长工在外院摸着镰刀，检查板车什么的过几天要用的农具。 老于是个鳏夫，带着两个小子逃难来到这里，正巧周水生家农忙，看他们要饭可怜，就让他们帮着干活，一天三顿干的管够。 老于父子三个干活也卖力，长得人高马大的，一个顶俩，周水生见他们干活卖力，人也老实。 问过他们之后，正好他们也没有地方去，于是周水生就将他们一家三口留了下来当了长工，住在外院的两间屋子里。 一年到都吃喝都是周家的，每年年底只要给六块大洋就行了，三个大劳力一年到头六块大洋看起来是有点少，可是你没有看见三个劳力吃的粮食哩。 要是按照他们的饭量，就是自己干活赚钱也不一定吃得饱，所以周水生给六块大洋是仁义了，要不然你当老于父子是傻子呀。 所以他们知道是自己沾光了，所以忙完农忙也不没闲着，家里的牲口都是他们伺候，有空就出去打打草料储存着，勤快的很。 另一家老马家是一家四口，老马夫妇带着一对儿女，遭遇和老于家差不多，也在外院，和老于家是对门。 老马媳妇马婶厨艺好，所以周家一般有客人都是马婶来弄，女儿马娟在家里打扫卫生，喂喂猪什么的零散活计。 至于待遇嘛，马家虽然没有老于家劳力多，但是有好些细活也只有马家母女能干，所以待遇和老于家差不多，两家都是知恩图报的人家，对于周家的恩情很感激，所以将周家的事都在做自己家。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老于家和老马家是准备在周家打一辈子长工的，而还有一件喜事，那就是老于家大大小子于大和马家的闺女马娟定了亲事。 为此作为主家的周家自然不能干看着，周家掏了钱，置办了一大桌子好菜，周水生作为见证人，这件事算是正式定下了。 赶明结婚的时候，周家还有出大头给他们两家办喜事，一份贺礼自然是跑不了的。 “老二老三，你们看这是什么？”周福拿了两支长枪来到外院石磨房，对着正在弄农具的周禄周寿两个说道。 “枪，大哥这是枪。”周寿抬头一看，见是枪，马上丢下手里的农具跑了过来，欣喜的说道。 后面周禄也赶紧跑了过来，也拿着一支枪新奇的把弄着，“大哥，这枪那来的？看着真好。” “那来的你们就别管了。”周福笑道，看着周禄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老二你说真好，你碰过枪吗，还说真好，好在那里你说给我看看。” “哦·····虽然我没碰过这枪，可是老土炮我可是打过的，枪法好着呢。”周禄说着就拉着枪栓瞄准着。 周福看见赶紧拦着，“哎呦，你小心走了火，你这支我用过，里面我刚上了子弹。” 周禄听到着也赶紧放了下来，要是伤了人可怎么办。 一生老实种田，没有经历风浪的周水生那里见过这个，看到儿子拿出了几支真枪实弹的，顿时有些不高兴了。 老人就是希望孩子们平平安安，安分守己的过一辈子，那里安心儿子们玩着刀枪的。 “我说福子，你怎么还带着这玩意回来了，多危险啊，走了火伤了人怎么办，尤其是家里的孩子多，万一被他们翻出来怎么办呀？” 老爹的心思周福哪里能不知道呢，只是现在这个世道，没有一点准备怎么能应对接下来的乱世呢。 “爹，你难道还没看清楚现在是什么时候吗，天津都沦陷了，别看现在日本鬼子还没有来得及攻打河南，不代表以后不会。” “所以这样的平静日子不多了，加上土匪什么的也不少，我教会二弟他们学会打枪，以后危机时刻也好有个防备，至于家里的孩子们你就放心吧，我收的隐蔽着哩。” “可是······”周水生还是有些不放心，可是想想周福说的也是这个理，在这乱世不像太平年间，谁厉害谁手里有枪就能过的比别人好。 “东家，福哥说的是这个理，我从东北逃出来一路上见多了，手里有家伙是好一些，就算不开枪拿在手里也能让人顾忌着，用处多着呢，有多少人想要弄枪弄不到呢。”一旁的老于头也是劝道，看着周福拿过来的枪也挺眼馋的。 “还是于大叔看的透彻，怎么，于大叔看样子你也会放枪？”看着老于头的样子，周福笑着问道。 “我以前在东北打猎的时候有个土炮筒子，没少打枪，只是这个枪也打过，不过准头不行，倒是家里的两个小子还行。”老于头笑着解释道。 听了老于的话，周福心里有了打算，原来二十只步枪和三只王八盒子，给了关家十只步枪二只王八盒子，一万发子弹包括给关家的和平时练的消耗的，周福还剩下三千发。 剩下的这些周福都带了回来，目的就是让周禄周寿两个学的，学会之后也好多一重保障，可是周禄周寿只有两个人，所以周福原来还想着在本房找几个可靠信得过的，教他们一起。 现在看来这主意得改改，既然老于头父子会打枪，这样还能省去不少子弹练习，加上他们一家就住在一起，万一真的发生什么事，也来得及防备。 至于怕不怕老于他们起坏心眼吗，这点周福也考虑到了，不说他们这些日子周福的观察，这两户长工都是值得信任的。 还有一个，除了平时打靶用的子弹，平时枪支都是自己保管的，只有到了危机关头才会给他们枪和子弹的，所以周福才打定了主意。 “既然这样，等秋收之后，于大叔你也和于大于二他们一起跟着我们上山，也练练枪，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就算发生什么多一杆枪也就多一分保障不是。” “行，没问题，有了咱们这些枪和这高大的院墙，一般的小帮人马还真不怕。”老于头笑着答应道。 老于头爽快的样子，让周福觉得这个长工雇佣对了，看起来他们有些本事，要不然也不会这样说话。 “马大叔，要不要让马栓跟着一起试试？”周福看着一旁的默不作声的老马问道。 至于为什么不问老马自己，因为他和老爹是一样的人，种庄稼干农活是一把好手，到了刀枪就怂了。 “这个，哦，等他回来我问问他。”看见老于家都跟着打枪，老马觉得自己家也不能落后，自己不行，儿子应该可以。 “那就说定了，今天我就带着我二弟他们先打山上看看，说不定还能打到野兔呢。”周福见事情说定之后，就笑着说道。 “那敢情好，秋天的野兔最是肥美了，味道好极了，想当年我在东北的时候，吃不光做成风干的，可以吃一个冬天，可惜现在有好多年没有吃到了。”周福说道野兔让老于头怀念起原来的日子。 “呵呵，于大叔你别感叹，今天我就给你打一只肥胖的兔子，回头在给你打壶酒，让你好好回忆回忆。”周福笑着说完，就带着迫不及待的周禄周寿出门了。 76.第七十六章 粮满仓 今年的中秋周家过的那是格外的热闹, 周福一家回来了, 可以说这是这么多年来周福真正团团圆圆的过了一次中秋节。 也正好应了中秋月圆人团圆的好景, 一大家子晚上院中中间摆了两大桌好吃食, 丰盛的肉食饭菜，还有香瓜, 葡萄, 桔子等应节瓜果也是摆了一大桌。 大人们吃完饭, 围在一起聊着天, 一大群孩子们围着大人们你追着我, 我赶着你的, 整个院子里都充满了孩子们欢快的笑声。 就连老于家和老马家两户长工也被周水生叫了过来一起过节，虽然是自家的长工，可是周水生从没有像其他的财主那样看不起他们, 真正的当做下人看待。 也正是这样，于马两家也对周家心存感激，将周家的事真正当做自己的事来干，丝毫没有那多少钱干多少活的想法。 中秋一过就到了秋收的季节，这几天伺候家里牲口的老于忙的不停，将周福带回来的三匹马和家里的三头黄牛四只毛驴二只骡子精心的伺候着。 马上就要用它们的时候了, 在开镰的头一天，他带着两个儿子还特意将这些牲口从马厩里拉了出来, 带到村口的小浅滩里好好的洗涮了一番。 把这些拉车扶犁的牲口伺候得舒服的直打着响鼻, 这些牲口都已经养熟了, 加上有老于父子三个老把式在。 就算解了缰绳, 马牛毛驴骡子也都不敢尥蹶子，刷完毛之后，等身上的毛晒干了，一个个都很老实的跟着老于头回家了。 在后面和旁边照应的于大于二一点用处都没有，说好了的驴脾气呢，怎么没有了，这还是传说中的犟驴吗。 下田开镰这这一天，周家可是下了血本了，一大清早，杨枣花就舀了一大盆的纯白面，还买了十多斤上好的猪肉条，尤其是上面花白的肥肉足足有两指厚。 不说吃了，看着就有食欲，想想这样的肉烧的红烧肉能不好吃吗，咬上一口满嘴的肉香和猪油，就着样的肉还是周水生起了大早到镇上买的，要是稍微晚一点可就难买这样的好肉了。 要知道这时候可不比几十后年，现在比说吃肉了，就是连饭都吃不饱，所以谁人的肚子里不缺油水。 所以好不容易买一次肉，都是喜欢挑着肥的买，像后世比肉还有贵的排骨白送人也懒得要，肉没有肉，拿回去熬汤废柴还不说。 所以生活条件决定人们的饮食习惯一点也不错，只有在温饱保证的情况下才能追求更好的物质生活。 像我们在影视中看到那些民国时期的人们的生活，男的西装革履，女的洋装卷发，出行有汽车接送，吃的是西餐喝的是红酒，就连门外等着的黄包车车夫都装着整整齐齐。 其实这些都是骗人的，有钱人可以毕竟是少数，真正的大多数还是穷苦人民。 除了于家父子三人和马家父子两人之外，周家又请了三个短工，无非就是多花了一点钱财而已。 但是结果却是更早的将满地的粮食收割晒干入仓，只有这样才真正的放心，要不然一场大雨下来，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到时候损失的和请短工的钱相比，那可是天壤之别了，这个道理谁都知道，所以在收割粮食这样的大事面前，再怎么的抠门的财主也知道时间的重要。 还有就是收割是个卖力活，主家这些天善待工人是千古以来农村流传的规矩。 所以今天的伙食任务不轻，马婶和马娟天还没有亮就起来到了内院的厨房忙活，不得不说，这娘俩干活真是麻利，一个顶俩这不是假的。 “马婶，早饭弄的怎么样了，他们下地回来了，可是饿坏了。”杨枣花给刚从地里回来的人倒完茶，就进了厨房问道。 “饭菜都得了，就是还有一锅馒头还没蒸。”马婶正在切着最后的一锅馒头，看见杨枣花进来，赶紧用手沾了冷水试了试锅里的馒头。 “马婶，你这灶上伙计那可真是没得说，娟也是一样，要是我还不知道忙活到什么时候呢。”见这样繁重的饭菜都弄好了，杨枣花很是佩服。 “那是大姐你懒得弄，我也就这点拿得出手了，既然他们回来了，我让娟这就将饭菜端出去吧，吃了好下地。”马婶摆了摆手，对于杨枣花的夸奖有些小得意。 “嗯，是的快点，这一大早上的，别说干活了，就是我这没干活的都有些饿啦。”杨枣花拿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笑道。 现在正是秋老虎下山的时候，所以天气还是非常热，但是早晚比较凉快，所以为了舒坦，这时候工人们都是选择起大早，在吃早饭之前就已经收了好几亩玉米了。 “他爹，你赶紧带着几个大兄弟过来吃早饭了。”杨枣花出了厨房就招呼着周水生带着短工们出来吃饭。 这时候李翠叶和张玲花两个也赶紧到厨房帮着端饭菜出来，至于豆花嘛，敏敏小北两个还在睡觉，身边离不开人，醒来发现豆花没有在身边肯定是要大哭的。 所以杨枣花就叫她不用出来了，其实倒不是杨枣花偏心，现在家里条件好了，有了长工什么的，李翠叶和张玲花干的活也都十分的少。 主要都是照顾孩子为主，就连杨枣花都没怎么干活，因为外面的活有男人们和长工，家里的活计甚至烧饭，自从马婶来了之后，也都是马婶在干。 毕竟马婶是家里的长工，外面的地里的活不用她干，要是家里的这些活再不干，那可就真的是吃闲饭的了。 就这样，可以说周家的女人们真的是最舒服的，只用安排一下就行了，用到自己亲自动手的活真的不多，基本上和周财主家差不多了，过上了真正的土财主生活。 一大簸箕白宣宣的大馒头，一大盆红烧肉，再加上一盆小米粥和几个时令小菜，分量很足，都是有大海碗盛的，足够这些壮劳力吃的了。 “大家伙辛苦了，没有什么好吃的，将就将就啊，来，大家动筷子。”周水生率先拿了一个馒头，拿着筷子客道的招呼着大家开动。 “周大爷您老说的这是什么话，这白面馒头和肥的滴油的红烧肉还没什么好吃的，那什么才是好吃的啊。”一位邻村的短工后生就着馒头，转眼功夫好几大块红烧肉就进了肚子。 “是哩，每年打工就喜欢来大爷您家，白面馒头管饱不说，油水还足。”另一位短工也是吃的满嘴流油，吃的说话都说不清了。 “呵呵，好吃就多吃，在大爷家干活还能让你们亏着哩。”现在周水生家里粮食富足了，也乐意在人前人后赚个好名声。 “老于，老马你们就也吃吃菜，咱们之间难道还要我给你们夹菜吗？” 看着老于几个没怎么吃肉，周水生给他们夹了夹筷子说道。 “周大哥看你说着，我们这不是在吃吗。”老于几个赶紧伸着碗接过，他们还真没有客气。 周家的伙食好，他们也不像这几个请来的短工，也不知道多少日子没有吃到荤腥了。 这些天周家每餐都是一大簸箕的白面馒头，有时候还会焖上一锅一过白米饭，照例每餐都有肉食，不是红烧肉就是猪肉炖红薯粉条。 油水足，人们干活也有劲，三个短工五个长工四十亩的玉米不到两天就掰完了。 而周水生本家的几个，则不用像以前那样辛苦的下地干活了，周水生自己在田地旁的大树底下看着，隔一段时间就喊地里的人上来喝碗水在树荫底下乘乘凉。 周福则和周禄周寿带着大草帽，用牲口拉着板车，将地旁边麻袋装满的玉米棒子运回家去。 运回家之后，就直接倒在院子里，这时候，空闲的杨枣花和李翠叶等几个，早就将家里仓库里卷成一卷一卷的竹篾席拿了出来。 铺在院子里中央，就连里外院之间的两丈宽的巷子也没有浪费，都铺上了竹篾席。 杨枣花他们将玉米棒子外面的包衣扒掉然后掰掉，然后铺平在竹篾席上晒着。 当然这点地方肯定是不够晒家里四十亩玉米的，这些玉米也是简单的晒一下，过两天等收割水稻什么的，这些玉米就要入仓的。 说是入仓，其实也是简单的对方在一个棚子里，这棚子是专门用来堆放玉米的，在内院原来牲口棚子的地方。 现在周水生将牲口安置在了外院，原来的棚子拆了改建成了三间连通的大大粮仓，在拐角处用木桩打地基，上面是一个只用顶棚的木房子，在农家俗称“苞米楼子”。 其建造式样非常实用，仓底距离地面较高，既可以防止老鼠偷吃粮食，又可以防止粮食受潮发霉。 “苞米楼子”满满当当，说明农民的日子过的吃穿不愁，不管像这样堆满苞谷的也恐怕只有周家和周财主家了。 其他人家就那几亩薄田，哪里用得着这“苞谷楼子”呢，就算有恐怕也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建的了。 将这“苞谷楼子”堆满之后，里外院不管是房前屋后，墙壁上房梁上都钉着钉子拉着线或是支着长长的木棍。 把玉米几个串在一起挂在上面，玉米晒干了并且还节约空间 ，挂起来有利于通风透气，不会积水。 这几年虽不是风调雨顺，庄家收成不好也不坏，所以周福四十亩玉米的产量连着棒子，起码有三万多斤，这要是都装进粮仓里那可是真的装不下。 种地是靠天吃饭的，这点周水生很明白这一点，所以家里的每年收上来的粮食，除了交公粮纳税之外，剩下的都会留足一家人两年的口粮。 这不原来窑洞旁边的老粮仓里还堆着去年留下来的小麦，水稻等粮食，估摸着总的起码还得有两三千斤的样子。 三间新粮仓里放着今年夏季收上来的新麦，卖完之后还有六七千斤，地方是还有不少，可是还有六十亩其他的粮食呢。 秋收的粮食周家是不卖的，都储存在家里，不缺钱，粮食留着总是有好处的，心里看着也踏实。 半个月之后，一百多亩的粮食总算全都收上来晒干入仓了。 看着用竹篾席围着堆得满满的麦粒和水稻等粮食，还有一袋袋码的整齐的粮袋，大大小小的箩筐装着花生核桃等各种山货。 总之粮仓堆得满满的，品种齐全，比说豆花和几个孩子们了，周福这样的情景也是头一次看见，都很震惊。 粮仓可是关系到了一家老小的生计，所以安全是重中之重，钥匙都是周水生替身放着，平时要是很都是先从老粮仓里拿。 要是老仓房没有了，杨枣花亲自开门看着媳妇们拿，之后又把门紧锁上。 粮仓防火那也是头等大事，所以仓房建的都是十分高大，用的都是大石条料子，还有一个外院隔着，别人想要害自家或是着火都很难。 每天晚上周水生都会拿着马灯起来转悠几次，粮仓前后都是狗窝，一有什么动静就立马起来了，可以说周家的粮仓安全那是没得说。 粮食入仓之后，接下来又是准备冬耕了，要赶紧种下冬小麦，不过这时候，天津却来了一份急信，让原本准备明年再回天津看看的周福立马改变了主意。 到底是谁来的信呢？ ······ 77.第七十七章 天津急件 就在周家热热闹闹的准备开犁的时候, 从天津来的一封信打乱了周福的计划。 周福回到了河南乡下, 就不代表他在天津就没有朋友了, 相反周福现在留在天津的朋友有很多, 其中不乏那种二十多年，从小就认识的铁杆好友。 这些好友都是周福以前要饭时候的小伙伴, 那时候人小, 干不过别人, 小小年纪的他们学会了抱团取暖。 于是那时候, 像这样的小团体有很多, 多的十几二十个, 少的七八个，一个个小团体相依为命，在城外或是破庙废旧的宅子都被他们各个团体占为己有, 当做各自的根据地。 白天各自出去讨饭或是干些小活换点吃的，当然偷鸡摸狗也是常有的事，为了生活也是没有法子，到了晚上都带着食物回来一起吃。 放在一口大锅里一通乱炖，自然味道肯定不是很好，那时候哪里还在乎味道, 能吃饱就不错了。 这样每个人讨到的食物相互分享，避免了有人讨要不到粮食而挨饿, 同时也加强了小团体之间的感情。 在这种情况下长大的孩子们, 江湖气特别强, 每一个人都十分在乎团队里的成员。 自然在各个小团体之间, 因为讨饭的地盘等问题，摩擦自然是少不了的，所以团体之间打群架经常发生的。 那时候周福他们团体只有八个人，人数可以说是周围团体人数最少的，可是却没有人敢小瞧他们，就连有不少大人的乞丐也不敢惹他们。 最要是周福他们团队太团结了，任何一个人受欺负都不行，加上打架的时候又不要命。 有一次旁边一个十几个人的团体眼红周福他们讨要的东西多，就上来找麻烦。 作为周福团队的老大，大耳朵二话不说，抄起正煮着滚烫的大杂烩往他们身上一泼，周福他们也不落后，拿起家伙就上。 正所谓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见周福他们不要命的往上干。 对方就算人多也害怕了，既然打架害怕就会畏首畏尾的，于是结果自然是周福他们干赢了，由此也闯下了名头，人送外号“八大金刚”。 老大叫大耳朵由于是长着一对大大的招风耳，因为他年纪最大，长得有人高马大的，打架厉害，所以众人就让他当了头头。 不过大耳朵也没有辜负老大的名头，事事都为着下面的弟弟们，可以说尽到老大的义务。 前面提到的大面包是老三，周福是老五，由于周福鬼主意多，在团队里有着“军师”的名头，有什么活动都要听他的主意。 其他的几位后面会一一提到，之后后来各自都有了各自的机遇，像周福有了收养的周瞎子和老万头，大面包学会了做面包等等。 于是乎小团体就这样解散了，可是众人的联系都没有断，情谊更是没有减弱，隔一段时间都要聚聚。 这次天津沦陷，周福也叫他们到别的地方避避，可是他们好不容易在天津立住脚，有了房子和老婆孩子，怎么那么轻易就放弃了呢。 没法子，周福只得自己走了，让他们一有危险也赶紧走，什么都比不了生命重要。 同时周福走了的时候，他是让他们帮着留意下，有什么关于自己的事情赶紧写信通知自己。 这次给周福来信的是大耳朵，大耳朵自从小团体解散后，就一直在天津黑帮混，这些年敢打敢拼，在天津黑帮有着不轻的地位了。 走到哪都得叫一声大耳哥，这也是周福他这些年在天津三教九流的地方瞎混，前些年在大鼓楼南市黑帮管辖的地方开铺子也没有人找麻烦的原因。 因为周福是大耳哥的兄弟，这是好些人都知道的，其他的兄弟也多少是大耳朵在罩着。 “怎么了，天津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接了一份信就要回去呢？”豆花看到周福看了信脸色不好，要自己给他收拾东西，顿时有些急了。 “是啊，你不是说天津在日本人手里吗，现在回去不是要命吗。”杨枣花也是急了。 其他人也是一副十分着急的看着周福，好不容易出来避灾，这才几天啊，怎么又要回去呢，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看到众人都是一副担心的样子，周福只得将事情的原委说了一下。 原来韩慕侠早年出任过“武术团”也就是大刀队的教官，他将八卦刀和连环枪的套路即用八卦刀中的“缠头裹脑”等动作要领施行顺步砍、拗步砍、左右砍、连剁带劈。 又把形意的五行连环枪的擘、崩、钻、炮、横五枪，变化为□□的刺、拔、挑、崩、擘五个刺杀动作训练士兵，简单易学，有很高的实战价值。 他的这一训练，大大提高了战士们的战斗力，抗战时候，在战场上给了鬼子很大的打击。 日本人听了韩慕侠的名声，于是就在天津找到他去叫日本军人的功夫，还开除了每月200块大洋的酬劳，米粮另算。 因为韩慕侠开的武馆不像别的武馆，赚钱第一还不教真东西，而他不一样，象征或是基本不受学费，纯粹为了发扬中华武术。 在今年抗战爆发又变卖了薄产以资抗日，所以现在生活窘迫的很，可是对于日本人每个月200大洋的酬劳却看都不看一眼。 不去又怕不去又怕惹不起，便故意说房梁上有贼，自己爬上去之后，又故意从房上跳下，摔伤了本领和胯骨，并故意把本领接歪，自称再不克不及教技击了。 以后收了“技击专馆”，靠摆烟摊和针灸过活，1947年在贫寒的糊口中，一场简单的痢疾夺去了他的生命。 当然这是历史上的韩慕侠，虽然出了周福这一个变数，没有改变他自残保住民族气节的悲剧。 但是现在既然周福知道了，肯定是不会不管的，所以以后韩慕侠会不会像历史中那样困苦清贫的过完晚年，甚至因为家贫一场痢疾就夺去了生命呢？ 我想结果肯定是不会的。 听了这个，众人也都沉默了，韩慕侠是周福的恩师，现在陷入了困境，作为徒弟自然要前去侍奉的，想到这知道周福回天津是避免不了的。 “福子，你不是说你有好朋友在天津吗，就这个写信的，让他帮着你照看一下，多给些钱不行吗？你现在回天津我还是有些担心。”当娘的私心还是有的，虽然儿子恩师重要，但是想比儿子才是最重要的。 看着老娘担心的两眼都红了，周福自然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于是宽慰着道： “娘，你不用担心，信里也说了，虽然天津落入了日本人手里，他们为了国际面上好看，已经伪政权天津地方治安维持会，小心一点没有什么问题。” “还有我有好兄弟在警察局当差，黑白两道都吃的开，所以你们不用担心的。” 周福这话不假，他们“八大金刚”中的老四朱平就是在警察局当差，他为人机灵圆滑和周福有一拼，会钻进。 从托人当上警察没几年就当上了警长了，在他管辖的一亩三分地是一霸，不是好警察也不是绝对的坏警察，和其他的警察一样。 没少贪污受贿，商人们托他办事没少收东西，周福到他家看过，古董字画不老少，最多的还是银行里的金条存款。 除了家里的一个太太之外，还在外面包了好几个相好的，每次兄弟聚会的时候，大家伙都笑话他是众人当中最有艳福的。 现在成了了伪政权，朱平这样的小人物自然被收编了，官职还上升了，从警长变成了处长了。 既然伪政权了有了内应，自然就好办的多了，大耳朵和朱平两个一碰头，办周福一家都办了所谓的“良民证”，连同信件一起寄来了，不得不说他们办事真周全。 虽然对于这样的“良民证”周福很抵触，但是也没有办法，有了这样的证件，自己在日寇占领地区行走安全自由的多。 “就这样的一张纸，在鬼子占领地方就安全了？”周水生拿着良民证看着还是有些不相信，这不成了护身符了吗。 “是啊，这是鬼子为避免社会流民、所谓匪盗及抗战人士等对日军活动的破坏、干扰，确保占领区的安全，并用于表示占领区人民对“大日本帝国”效忠的一种身份证明证件，这是他们自己发的，不说绝对的安全，但是不出意外是没有问题的，这下你们总该放心了吧。”周福笑着解释道。 看到周福在天津的朋友却是挺有本事的，连这个护身符都弄到寄来了，回天津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就算这样你一路上也要小心，现在可不同以往，万事要沉住气，不要以为会点功夫就爱打抱不平的。”杨枣花还是忍不住叮嘱道。 “我的老娘，你儿子是那样的人吗？”见老娘这样损自己，周福搂着杨枣花的肩膀撒娇道。 “呵呵，你不是这样的人是那样人，娘的话是老实话，你千万要注意。”一旁的豆花听了忍不住笑了，还添油加醋的说道。 “嘿，懒得跟你们说，花，赶紧给我收拾几件衣服，不用多，只用路上用的就行，到时候回家什么都有。”周福扯开话题，催促着豆花给他收拾着行李。 见事情说定了，豆花正在收拾东西，周家众人也都出去各干各的活计去了。 “我说你这好好的又是怎么了？”突然，周福发现正收拾衣服的豆花坐在炕沿上摸起了眼泪。 豆花吸了吸鼻子，擦干眼泪对周福说道：“出来这么多天，天津又是那个情况，也不知道我爹娘他们怎么样了，想想就觉自己不孝。”说完眼泪又一下子流了下来。 自从天津沦陷之后，豆花就不止一次落泪了，不过周福也没法子，他们走的时候，也叫了黄家人一起，可是黄家人不愿意。 说是在天津住了一辈子，老的老小的小，嫌麻烦，这天津没走的人不也有的是吗，所以就没有跟着周福一块离开。 不过走的时候，周福让豆花留了两百块大洋，粮铺的米粮也拉了几百斤回去了，应该足够他们一年两的开销了。 “好了，我不是交代人照看了吗，既然没有消息就说明没有什么事情，赶明我就回了，到时候有我照看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周福劝着豆花说道。 “嗯，到时候你忙完师傅的事，记得赶紧回去看看，及时写信回来，自己也要注意安全。”豆花点了点头说道。 第二天一大早，周福就在一家人的不舍中，坐着周禄架的马车到县城里坐火车去天津。 这次是一个人，轻装上阵，还是坐火车方便快捷一点。 78.第七十八章 大金刚 自古以来港口码头就是江湖帮派的地盘, 以前有漕运现在是各大黑帮, 现在还增添了火车站旁的仓库地盘。 官商勾结, 官贼勾结, 商贼勾结，三方面相互勾结形成一条紧密的利益链条, 将这些重要的货运码头仓库紧紧地掌握在手里。 当热其中也难免不了因为利益分配不均发生冲突, 交火也是正常的事情, 不过这些都是发生在帮派之间, 那些表面上一本正经的生意人或是什么的是不会插手的。 大耳朵所在黑虎帮是天津派的上号的帮派, 帮众有上千号人, 像电视里的看到的那样，手里经营着赌场，妓院, 烟土，码头货运等等赚钱的行当。 大耳朵作为帮派里的头目之一，自然混得不错，家底丰厚的很，在天津的产业也有很多，光房子就有不少。 不过他们一家都是住在英租界里的一座散尽的大宅子里, 毕竟英租界的治安条件要好很多。 周福到达天津的时候一时傍晚的时候了，守在路口的伪军看过周福的良民证之后, 也没有为难他, 很顺利的放了他同行。 才出关卡没几日, 周福就碰到一对巡逻的日本鬼子, 而鬼子还没走进，路上的行人们赶紧退到两边，低着头背对着鬼子，等鬼子走了老远顿时都松了一口气。 这才加快速度往回家赶，这时候周福也感受到了人们对于鬼子那是怕若恶鬼一样，连看都不敢看他们，从这也看出鬼子残酷的手段。 经过大鼓楼，天津以前最繁荣的商业街之一，现在虽然十之八九的店铺还在正常营业，看着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 可是却周福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说不好，感受了好久，周福知道了，缺了一股人气，和以前做生意的那股热情。 现在街上冷清清的，唯一的几个行人连看都懒得看，只是一味的低着头，缩着身子赶紧回家，生怕别人看见自己一样。 还有以往大街上那些沿街叫卖的小商贩更是不见踪影，周福对于这样的天津感到很难受。 其实现在天津也没有周福看到的那样糟糕，不管怎么样，市民该生活还是得生活，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总得要买吧。 虽然现在日本人占领了天津，人们很害怕，所以尽量不出门就不出门，加上现在天色不早了，伪政府管的比较严。 所以周福才会看到这样萧条的景象，周福开的皮毛店现在还开着，只是周福现在有急事，没有时间，等过几天事情办妥了再去看看。 日本人占领的地方虽然很萧条，可是各国租界现在却还是照样的繁荣。 才刚刚夜幕降临，英租界的夜生活就开始了，各大舞厅大厦上的霓虹灯闪耀着五彩灯光，照射着老远就能看见。 而一个个所谓的成功人士，一个个西装革履的搂着漂亮小姐坐着小汽车，马车进出各大舞厅咖啡厅，那有一丝现在是亡国奴的感受。 刚一进租界，周福就招了一辆黄包车前往大耳朵的住宅了。 就在刚才进租界的时候，还有英租界的华人警察要检查周福的证件，因为英租界现在很安全，很多人想要往英租界里跑。 为了防止不法分子进入，所以不是英租界里的居民一律是不准进入的。 可是还没等他们上前检查，周福一出口就是纯正的伦敦英语，这些警察和英国佬交道打的时间久了，自然能听懂一些。 加上周福穿的很得体，一看就是不简单的任务，加上周福的小洋楼确实在英租界里，不一会功夫就唬的他们立马放了行。 大耳朵所在的英租界区域非富即贵，这里的环境治安非常好，一路上除了有很多的洋楼之外，像大耳朵这样几进几出的大宅院也不少。 周福敲了敲门，不一会儿门房就开了门。 “哎呦，是周先生啊，我们老爷早就吩咐了，你来了不用通报就直接进去。”门房的老大爷看见是周福，赶紧让他直接进去。 “是吗，那大爷就谢谢你了。”周福笑着感谢道，然后就自己走了进去。 “这周先生就是不一样。”对于周福每次都笑着向自己感谢，这让看门房的老大爷很有面子，体会到了尊严感和存在感。 自己家老爷家里来的都是一些粗老汉子，那一个将自己放在眼里了，不是大呼小叫的就是吆五喝六的，根本不把自己这个糟老头子看在眼里。 大耳朵的府宅周福不知道来了多少次了，早就熟悉的跟自己的家一样。 周福来到后院的时候，正好看见大耳朵一家正在饭厅吃晚饭，旁边还有两个丫鬟端着酒壶在一旁伺候着。 “哈哈，来得早不如来的巧，大哥大嫂正吃着呢，我这一路上可是饿极了。”还没进门，周福就笑着大声说道。 “合该你小子走运，我们也才刚吃呢，开点过来我们哥俩好好喝几杯。”大耳朵见周福来也很高兴，立马放下筷子站起来招呼周福坐下。 “五叔，你回来了，东东他们回来了吗？”周福还没坐下，大耳朵的两个儿子鹿孝文鹿孝武也赶紧围了上来。 “东东啊，他们还在乡下呢，现在还回不来，可能要等一段时间吧。”周福摸着两个小子的头笑着说道。 “哦，这样啊！“周福的回答让两个小子很失望，这意味着他们还很难见到自己的小伙伴，那自己买的玩具怎么向他们炫耀呢。 “别围着你五叔，赶紧去叫你娘快点将碗筷拿上来。”看着两个小子围着周福，大耳朵赶紧让他们去看看他们娘是怎么回事，怎么还没将碗筷拿上来。 等两个小子跑走之后，周福也不客气，一屁股就坐了下来，看着一桌子好菜等不及了，直接用手抓起一块鸡肉放进嘴里。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来喝杯酒。”看着周福整一个活脱脱的恶狼，大耳朵笑着将自己的就被递了过来说道。 周福接过一口闷了，说道：“你是不知道，这火车真不是人坐的，这几天吃没吃好，睡没睡好，弄得浑身不自在。” “活该，当时我叫你不要回乡，搬到这英租界或是别的租界不听呀，现在知道来回跑坐火车辛苦吧。”对于周福的诉苦大耳朵只觉得是周福自找苦吃，笑着挖苦道。 “我说大哥你就别说了，我这也不是没法子啊，我可不像你，手底下那么多兄弟，我可是一大家子，再说你弟妹和孩子们都还没回过老家了，接着这个机会回去一趟也正好。”周福觉得大耳朵站着说道不腰疼，谁愿意住的好好地就搬家呢，这还不是迫不得已吗。 “那你现在怎么打算的，弟妹和几个大侄子什么时候接回来，总不能一直呆在乡下吧？”大耳朵夹了一颗花生米，叫着嘎嘣脆的问道。 周福还没回答，这时候杜氏带着两个儿子从厨房回来了。 “五弟，你看也不知道你来，这粗茶淡饭的，你先不急着吃，我已经叫厨房准备了几道好菜，你陪着你大哥好好喝几杯。”杜氏拿着餐具亲自给周福摆好，笑着说道。 “大嫂说着这是哪里话，这饭菜就行了，大嫂也就别忙活了，赶紧坐下一块吃。”大嫂给自己摆碗筷，周福哪里还能坐着，赶紧站起来说道。 “不用了，我带着这两个小子到厨房随便吃点，腾出地方让你们哥俩好好聚聚，你大哥这些日子可是没少念叨你。”杜氏摆着让周福不用管自己，让他们吃他们的。 还没等周福说道，杜氏就带着两个孩子走了，弄得周福挺不好意思的。 “大哥你看这弄的，大嫂也太见外了，都是自家人有什么的。” “没事，随她去，这样正好，省的爷们吃饭说话，一个娘们在一旁看着，来，坐下我们吃我们的。”大耳朵对于这事很无所谓，混黑帮的头目大男子主义自然很霸道。 不管在家都是说一不二的，在他眼里自己兄弟们吃饭谈心，别的女人就算了，可是自己的老婆他们的大嫂，自己没有什么，兄弟们总是有些拘束。 大耳朵虽然对杜氏一副什么事我做主的样子，其实私底下大耳朵很多事都要听杜氏的，不仅因为杜氏为人贤惠，在外处处给大耳朵无上的大男子尊严。 最重要的，杜氏是他们老帮主的小女儿，现任黑虎帮帮主的亲妹妹，这也是大耳朵上升这么快的原因之一。 要不然任凭你的本事多么厉害，在这不光看能力，还极其讲究论资排辈的黑帮之中，很难从一个无名小卒成为一个堂主的位置。 而杜氏却没有丝毫大小姐脾气，没有拿自己的身份欺压大耳朵，对周福他们这些兄弟也是真心接待，有什么困难二话不说。 所以周福他们对于这位大嫂很是敬重。 “刚才我问你的话你是怎么打算的？”大耳朵给周福倒了一杯酒，接着继续刚才的话题。 “这个嘛，我准备再看看，等我把所有的事情安排好了再说，今年肯定是不行的，得在老家过个年，要不然我老子娘还不得骂死我。”周福笑道。 “那随你吧，你师傅那我派人时刻注意着，除了胳膊接歪了之外，没有其他的大碍，能吃能喝的。”大耳朵知道周福这次回来的原因，不等周福问自己主动说了他师傅现在的情况。 “这还叫不严重，这以后一身功夫可就费了。”听到这话，周福顿时有些激动，大声说道。 “你别激动，这事你要从另一个方面想，这日本人为什么要找你师傅，还不是他功夫好，现在功夫费了，日本人也就没有想法，这对于你师傅难道不是好事，要是你师傅身体健全，依照你师傅那样的铮铮铁骨，结果可想而知。”大耳朵稳住周福，细心的解释着其中的门道。 周福听了，想想觉得也是，按照师傅的性格，要他教日本人功夫来打中国人，那是想都不用想的，所以结果只有一种可能，惹恼日本人，杀了师傅了。 看来还是旁观者看的清啊，不管怎样冷静的人遇到和自己相关的是难免会激动，不能思考。 “嗯，这样看来确实可以说是好事一件。” “现在别想这些事，我们好好喝酒，过几天把他们几个也一起叫来聚聚。”大耳朵举着酒杯说道。 是夜，周福和大耳朵喝了不少，晚上自然也就住到在了这里，大耳朵家房子很大，主人只有四个，所以房间有的是。 以往，周福他们几个人聚会，晚了喝醉了也都是在这里过夜的，房间早就准备好了。 79.第七十九章 安排恩师 “大嫂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大哥和孝文孝武他们呢？”昨天喝的有点多, 周福起来的有些晚。 等他洗漱好出门来到饭厅的时候, 大耳朵和两个侄子没有看见, 只见杜氏一个人在吃早饭。 “你大哥帮里有事，吃完早饭就走了, 孝文孝武他们则上学去了, 怎么昨晚睡得还好吧。”杜氏见周福来了, 放下还没放到嘴边的水晶虾饺问道。 “昨晚睡得是最舒坦的, 从来没有睡得这么死过。”周福笑着说道, 不客气的直接坐了下来开始吃早饭。 “呵呵, 那是你坐这些天火车累的，来，你等会再吃, 我叫厨房单独给你温着一份呢，这些有些凉了。”看到周福吃着剩下的早点，杜氏赶紧阻止道。 “没关系，还热着呢，大嫂你是不知道，以前我们兄弟几个, 比说凉的，就拿冻得像石头一样的野菜窝头都吃过, 知道那东西像什么吗？”周福一口一个烧麦问道。 “像什么？”杜氏从下就是大小姐, 哪里知道这些, 所以也不禁有些好奇。 “就像那土疙瘩, 能把牙都给崩掉，等在嘴里化了之后，又散了一嘴，就像沙子一样，一个个咽的直扯嗓子，能把人嗓子割破。”周福笑着淡淡然的说道。 其实周福现在想起以前的日子，不由的感慨万千，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句话说得真不假，谁能料到以后会是什么况景呢。 “哎呦，你们以前过得这么难啊？”杜氏对于周福说的有些不敢相信。 “这都不算什么，能有口吃的就不错的，难过的是冬天又冷又饿，几个人抱在一起取暖，唉不说了，想想就觉得难受，怎么大哥没有和你说过？”周福摆了摆手，觉得往事不堪回首啊，抬头看着杜氏有些奇怪，怎么这么多年她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你大哥他那里肯说他以前的生活，这还是你说，要不然我还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杜氏解释道。 “来，这些凉的别吃了，吃这些刚上来热腾的。” “没事，这有两个了，这么好的虾饺，我把它吃了可别浪费了。”周福摆摆手，把最后的两个虾饺吃完才开始吃刚上来的。 “你大哥每次剩的一点东西非得吃完，生怕浪费一点，现在看来你们兄弟都是一样，舍不得浪费粮食。”杜氏看着周福的样子打趣道。 “没挨过饿就不会知道粮食的珍贵，这粮食从下种到收割再到我们的桌上，这得经过多少道人力物力啊，十分的不易啊。”周福感慨道。 “你说的不错，粮食确实来之不易，农民也是最辛苦的。”听了周福的话，杜氏也有些感触，不过光凭周福的几句话，还是不能让这从小锦衣玉食的大小姐真正感受到农民种粮食的辛苦。 按理说小叔子和大嫂两个在家单独吃饭是有些不合适的，可是都是江湖儿女，周福和大耳朵那是什么关系，大白天的，所以没有什么避嫌的。 就这样杜氏在一旁跟着周福说着闲话，周福一个人干掉了几小碟精致的早点。 “这吃完了是准备去看望你师傅吧？”丫鬟们递上茶水，看着周福漱口擦着嘴巴，杜氏问道。 “是啊，就是为了他回来的，本该昨个就去看望的，今天还不得赶紧去看看。”周福靠在椅子上喝着茶说道。 “哦，那待会你走的时候到库房那些东西，省的麻烦又要你到处买。”杜氏说道。 “不用，买点东西麻烦什么，再说这又吃再拿的，是不是有些不合适啊。”周福笑着说道。 “这有什么，都是自家兄弟，家里人家送的东西库房都堆不下了，放长时间扔了也是浪费，再说这也是你大哥走之前交代的。“杜氏摆了摆手。 不等周福说话，就对外面喊道：“管家，管家。” “有什么事吗太太。”话音刚落，就见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问道。 “管家，你赶紧到库房挑些礼品，待会让五爷出门带走，记住挑些好的，别拿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杜氏吩咐道。 “好的，那太太还有别的事情吗，如果没有我这就去准备了。”管家问道。 “行了。”杜氏摆摆手让他赶紧去，可是管家还没出门，又被杜氏给叫住了。 “那个管家，送少爷上学的汽车回来了吗？” “刚刚回来，怎么了？” “告诉司机，今天我不用车了，让他今天接送五爷。”杜氏说道。 “那太太今天大夫人邀您看戏怎么办？”听到着，管家忍不住提醒道。 这管家是杜氏从杜家带过来的，可以说是杜氏的心腹了，他口中的大夫人就是杜氏的大嫂，黑虎帮的当家奶奶。 “大嫂，我用不着车子，也没多少路，再说出门黄包车有的是，可不能耽误你的事情啊。”这时周福赶紧出来说道。 “老五你就放心吧，我这天天听戏也没什么要紧的，你要是再这么客气我可生气了。”杜氏假装生气道。 然后又吩咐管家道：“我听戏你待会找辆车，回来的时候自有我大嫂送，你现在快去备着吧。” ······ “就在这里停下吧。”周福在大耳朵给的地址下了车。 “那周先生，我什么时候来接你呢？”司机帮着周福把礼物拿下了车，然后问道。 “哦，下午四五点左右吧，还在这个地方。”周福想了想，然后说道。 “好的，那您自己慢点，我这就先回去了。”司机恭敬的说道。 “回吧。”周福摆了摆手，然后自己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朝着小巷子深处走去。 这地方是大耳朵告诉周福的，自从抗战发生以来，韩慕侠就变卖了家产资助抗日，自己留了一点余财搬到了这破旧的贫民区。 走进巷子就看见一个个衣着破烂的小孩子跑来跑去，沿街的宅子也都破旧不堪，就连道路上都有不少人占着烧炉子做饭。 可以说，先这样的贫民区周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来过了，他都已经忘了还有这样的地方，由此也可以看出韩慕侠现在生活的困苦。 “大爷，向您打听一个人，韩慕侠老先生住在哪里呀？”周福拿的地址不是详细地址，只写了在那一条巷子，所以周福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 没法子只得靠着老法子，向着旁边的老大爷问路了。 “啊，你说韩师傅呀，他就在巷尾摆摊给人扎针呢。”老大爷指着前面说到。 周福谢过了老大爷，赶紧快步向前走去。 果然没走多久，就看见了韩慕侠坐在一个矮小的竹椅上，旁边还用门板架着一个简易的床位，上面还放着银针包裹和火罐等看病家伙什。 不过看样子生意不是很好，半天也不见有人过去。 而看着韩慕侠原本高大硬朗的身体现在都已经驼背了，身体看起来也不如以前好了，灰白的头发也全都白了，坐在矮竹椅上缩成一团。 周福看到这个样子的师傅很是心痛，这才多长时间啊，一个还中气十足的老头就变成了暮年的老人了。 周福眼睛一下子就红润了，擦了擦眼泪，调整了一下心情，走到了韩慕侠面前挡住了他的阳光，也没有说话。 “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见半天没有人说话，闭着眼的韩慕侠看到来人是周福，有些惊讶的问道。 “你还问我怎么回来的，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都不通知我，你还把我当做徒弟吗？”听了这话，周福大声的质问道。 “事情已经发生了，告诉你又能怎么样，天津现在这么乱，你好不容易走的，回来冒这个险干嘛。”韩慕侠还是像以前一样硬脾气，什么时候都不会说句软话。 “你看看你老现在的过得叫什么日子，我走之前不是给了师娘钱了吗，怎么还到了这个地步。”周福知道师傅的性格，也懒得计较。 “捐给抗日前线了，再说我现在这日子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韩慕侠说道。 “捐钱你也得考虑自己以后的生活呀，我看我在不回来看看，你也得和我以前一样了。”韩慕侠的话让周福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和你以前什么一样？”韩慕侠有些不明白。 “要饭。”周福没好气的丢下两个字。 “放屁，你没看到我这给人看病扎针也不活的好好的，你哪里来就打哪里回去。“韩慕侠听了顿时就气的赶周福走了。 “得了吧，赶紧收拾收拾回去吧，你以为我是来看你的，我主要是放心不下师娘，一辈子临了还要跟着你吃苦。”周福帮着收拾东西道。 其实韩慕侠刚才看到周福回来心里很感动，自己教了这么多徒弟，在这关头来看望自己的真的不多，更何况周福还是从河南特意赶回来的。 韩慕侠对周福这样，主要也是怕他危险，现在是什么世道，好不容易多出去了，怎么又为自己冒险回来了。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在赚不到钱，可真的连窝头也吃不上了。”听到破门嘎吱的声音，在厨房忙活的韩氏不用猜就知道是谁回来的。 听了这话，周福忍不住看着师傅咧着嘴笑，看你还怎么嘴硬。 这时候韩慕侠也有些挂不住了，连忙大声喊道：“他娘，你还不赶快出来看看是谁来了？” “谁呀，咱家现在还有客人吗？”韩氏半信半疑的擦着手从厨房出来了。 “师娘，是我，阿福回来了。”周福见韩氏出来了，赶紧笑着上前问候道。 “哎呦，阿福啊，你不是会河南老家了吗，怎么回来了，还找到这来了。”韩氏见到周福那叫真正高兴，可以说周福和韩氏自己的孩子没有区别。 “我这不是听到师傅出事了，赶紧从河南就赶回来了。”周福笑着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我们也没给你写信啊？”韩氏有些纳闷了，自家事的没叫人通知周福啊。 “我走之前叫我在天津的朋友注意这你们呢，让你们一有什么情况赶紧通知我，这不我这紧赶慢赶今个才来看你们。”周福解释道。 “你也是的，我们也没有什么大事，要你这大老远的跑过来干嘛，现在天津的形势你又不是不知道。”韩氏嘴上这样说，但是可以看出她对于周福的来到十分的高兴。 “别在外面站着了，赶紧进屋吧。”这时一旁的韩慕侠提醒道。 “是啊，看我这高兴坏了，赶紧进去。”韩氏招呼周福进去。 “阿福，你能来我和你师傅就很开心了，下次别买这么多东西了，现在东西多贵啊，怪费钱的。”韩氏看着桌上一堆的礼品 ，对周福花这些钱有些责备道。 “没事，都是别人送给我大哥的，我拿着一分钱没花。”周福站起来接过茶水笑道。 “师娘，刚才进门听见你说，现在生活上有些困难是吧。” “唉，你也不是外人，跟你说也没什么关系，说到底这还不得怪你师傅，原本你给的三百大洋也足够生活的了，可是他非要全部捐给了前线，现在家里早就没钱买米下锅了。”说道这，韩氏有些不好意思。 “你这叫什么话，战士们在前面流血牺牲，咱们苦些有什么关系。”韩慕侠大声争论着。 “可是你也不看看家里的情况，又不是没让你捐，总得留些家里生活吧。” “妇人之仁，我是让你饿死了怎么招。”韩慕侠对于韩氏的小家子气很生气。 “好了好了，师娘，师傅也是为了民族大义，他一辈子国家为先，这么做也是可以理解的。”见情况有些不对劲，周福赶紧站出来调解。 “还有师傅你也是，师娘这样还不是为了家里着想吗，要是自己饿死了，还怎么在奉献自己的力量呢，所以捐款这个事要量力而为，前提顾好家里的基本生活不是吗。” 经过周福的两头劝解，一场眼看打起来的硝烟化解了。 “阿福，中午留在这吃饭，就是家里没什么吃的，你就将就将就吧。”韩氏站起来说道。 “瞧师娘说的，跟我还见外，你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我什么没有吃过呀。”周福笑着说道，然后也跟着进了厨房帮着韩氏打下手。 顿时厨房就传出了娘俩的欢声笑语，惹得外面的韩慕侠也安耐不住了，也抱着一捆柴火进了厨房就再也没有出来。 80.第八十章 看到师傅师娘住着这么破旧的小院子, 吃的也都是窝头等粗粮, 周福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原本周福要给他们重新买一座好一点的小院子的, 现在天津空房或是要卖房的人很多, 房价便宜的很，就算买一座大一点的院子也花不了旧日里的六七成价钱。 可是韩慕侠却死活不同意, 说自己现在在这里住习惯了, 有好些老病人要他定期针灸, 离不开。 这不拗不过他, 周福只好买了砖瓦木料, 请来了泥瓦师傅将破旧的宅子修缮一新, 然后又从家具市场买了一套家具过来。 经过这样一布置，原本破旧的小院也换了新颜，总算可以舒适的住下了。 之后周福有买了一百多斤的白面和几十斤大米, 也够他们吃一段时间了，看天津这个情况，周福感觉留在天津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天津别的东西还好，就是粮油价钱飞涨，有钱也买不到粮食, 周福买的这些可是费了老大的力气了。 其中周福也不用这样费了的，因为他走的的那个月, 凯文运来的粮食只买了一小部分, 后来由于人走了, 粮铺光了门, 还有一万四五千斤的米面在家里的粮仓了放着呢，只是有点远，还不如还得方便，所以就没有这么折腾。 而现在日本人控制着天津的港口码头，周福用英国的货船运来粮食也行，就是怕靠了岸搬运过程中惹日本人的眼，所以周福就要凯文不要在运粮食了。 别到时候好不容易运过来了，被日本人抢了还不能说话，别好了这帮狗日的。 房子粮食安排妥当之后，周福又留下了几十块大洋给韩氏用来家里的小用，周福知道给多了韩氏肯定是不会收的。 先给这些，以后隔断时间就送些大洋过来就是了。 这些天周福一直忙着师傅师娘家里的事情，自己家里都没有回去看看，只是买了些东西到黄家看了看，黄家众人和街坊邻居都还好，目前还没有受到鬼子大的影响。 黄家众人对于周福回到天津也很高兴，更主要的是有一种找到了主心骨的感觉。 谁让周福是他们家最有出息和有门路的人呢，家里这些年好些事都找周福拿主意办事养成了习惯，就在周福一家走了之后。 鬼子占领了天津之后，黄家一家可是惶惶不可终日，那叫一个着急哦。 尤其看着家里主要来源的煎包生意做不下去了，粮食什么价钱飞涨，要不是周福留了一笔钱和几百斤的粮食。 不然这一家老小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于是他们也知道了周福的重要性，自己没有一个出息的，家里的活路还得看着这姑爷身上。 “福子，豆花和孩子们在乡下还好吧？”七十多岁的黄奶奶拉着周福的手无齿的问道。 “好，都好，我来之前家里上百亩的粮食刚收起来，家里鸡鸭牛羊什么都有，吃的好的呢，一个个身体都壮实了不少。”周福笑着说道。 “哎呦，那可真好，他娘，我说吧，乡下的自己种的东西养人着哩。”听了这话，黄奶奶对着一旁的豆花娘说道。 看样子豆花娘没少在家里念叨呢。 “阿福，那你这次回来是看看情况呢，还是怎么的？”豆花爹问道。 “这个说不话，我先看看再说，要是天津安全可以的话，明年可能就回来了，毕竟我这家里这些年置办的家底都在这，而我这次在天津肯定要呆段时间的。”周福回答道。 “嗯，是这个理，那你现在住哪，要不要住家里，或者让你娘她们到你家帮着收拾着？”豆花爹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 “我现在住在英租界我大哥哪里，至于家里吗，要是娘有空闲的话，能收拾那就更好了，我也不能长期住在别人家。”周福笑道。 “阿福，怎么没听说你还有个大哥在英租界呢，干什么？”听到英租界三个字，黄大嫂立马来了精神。 要问现在天津那些地方最安全最吃香？那还不是那些外国的租界嘛，里面住的不是大官就是有钱人，阿福居然有这样的大哥，看来自己还是小瞧了这个侄女婿啊。 “大娘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周福有些看不惯大娘这样，笑着讽刺道，不过马上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 毕竟这是黄家，自己这姑爷小辈的说这话不合适，立马又笑着道：“大娘，你可别多心，我是说我兄弟很多，就连好些豆花都没见过几面，更何况你呢。” “我还有一个拜把子四哥，现在是警察局的处长，管着我们这一片，有什么事就报我的名找他，只要不是重大事情都能解决。” “真的，那可太好了，你是不知道咱家这些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提心吊胆的，现在警察局有人，这下就放心多了。”果然听了这话，黄大嫂哪里还注意到周福刚才的话。 就是黄家啊的众人，现在听到有了这样的一个护身符，也根本没有在意周福刚才说的话。 周福放出这样的一个□□之后，黄家众人也都有了一个新的感受，这姑爷还是没有真正看透，还不知道有多少有权有势的兄弟呢。 就连黄奶奶的态度也更加热情了，不像是姑爷倒像是孙子一样。 就在黄家众人围着周福问这问那的时候，外面响起了汽车的鸣笛声。 “爷奶，爹娘，大伯大娘，天色不早了，我也该走了。”周福站起来说道。 “这就要走了，不在家吃饭了，要不今晚就住家里得了，有地方睡。”黄奶奶扭着小脚站起来拉着周福不舍的说道。 “是啊，家里什么都有。”豆花娘也是这样的劝着。 “不用麻烦了，汽车都来接了，我这些天住在我大哥家也都习惯了，你们进屋吧。”周福站在汽车前挥着手说道。 “没事，你上车走吧。”黄奶奶也挥了挥手。 看着周福坐着小汽车出了巷子，黄家众人才关门进屋了。 “娘，没想到阿福还有这么一个有钱的大哥住在英租界还派了汽车接送，看着关系真的不一般。”黄大嫂感慨道。 “一开始我就觉得阿福这小子不一般，当年你还嚷嚷着要太高聘金，要是弄跑了这么有用的姑爷，那可是哭的来不及了。”黄奶奶听了点了点头道。 “娘，我这不是没有您老这样的火眼金睛嘛，现在咱家也算警察局有人了，以后总算放心了。”黄大嫂得意的笑道。 看着大嫂这个样子，豆花娘有些看不过去了，这到底是谁姑爷啊，这些年爹娘也是看着自己女儿家的好。 死活拦着不让分家，就是想要大方也跟着沾点光，也不看看这些年女儿送的东西哪一样不是两份，想到这就有些堵得慌。 于是忍不住冷冷的说道：“大嫂，阿福刚才可说了，就算了这关系，咱家也不能光给人添麻烦，该怎么过日子还得怎么过日子，到时候别惹了大麻烦，人家也解决不了，那就糟糕了。” “嗯，豆花娘说的对，为了阿福咱们也不能给人添麻烦，不能因为这惹事情，尤其是你们几个小的，知道了吗？”黄奶奶觉得这话又道理，同时也是看出了老二媳妇心里的想的。 只是他们做上人的，总是希望儿子们都好，现在二房有这么有出息的姑爷，拉扯一下大方也是应该的，倒时候他们自己做了上人就知道了父母的苦心。 ······ 解决师傅和黄家的事情之后，周福也可以腾出时间到自己的店铺看看了，这些个日子，铺子的几个东家都不在，也不知道经营的怎么样了。 所以周福办完这些事，立马就杀到了店铺，现在天气才刚刚入秋没几天，气温不是很冷。 所以店铺的生意不是很好，进出的几个客人都是看看棉布或是绸缎什么的。 周福一进店铺，掌柜的正在柜台后面看着账本算着帐，伙计小五子正在拿着鸡毛掸子打扫着货架上的灰尘。 这样的表现让周福很满意，在没什么生意的情况下还能这样，店铺账目也肯定没有什么问题的，不过就算没有问题，看还是要看的。 “掌柜的，东家来了”小五子看到周福进来了，赶紧叫唤着柜台后面的低头算账的掌柜的。 “啊，东家来了，小五子还不赶快去泡茶来。”听了这，方掌柜赶紧出来拱手迎着。 待周福坐下之后，方掌柜的问道：“东家不是回河南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还来没几天，这些日子辛苦方掌柜和许老师傅了。”周福说道。 然后有些奇怪的问道：“咦，进门这么久，怎么没有看见徐老师傅啊？” 一般裁缝徐师傅都是在一旁的柜台上量做衣服的，今个进门没有看见，故此周福才有这一问。 “许师傅老娘不行了，加上这段时间生意不太好，我就放他回去伺候老娘了，不过东家你放心，只要店里有生意，许师傅都是带回去按时完成的，从不耽误生意的。”方掌柜的解释道，他和许师傅也是老搭档了，自然不希望因为这点事情惹了东家不满意。 要知道现在在天津找活多难啊，许师傅年纪又大了，那里找得到这样待遇好的工作呀。 “方掌柜，不用解释，谁都有老娘不是，你这是做的对，你回去告诉许师傅，工作不用担心，只管安心照顾老娘就行了，薪水照例发。”周福摆摆手，然后说道。 对于孝子周福本就敬重，更何况许师傅在店里尽心尽力的干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是，自己这样一弄，以后他会更加尽心尽力的，说到底还是周福沾光呢。 “那我接替许师傅谢谢东家了，今个回去许师傅知道了还不知道高兴成什么样子。”方掌柜笑道，许师傅家里人口多，干活赚钱的少，他的这份酬金多么对他家多么重要他是知道的。 “没事，这段时间生意应该不好吧。”周福问道。 “唉，这些日子，各家各户的生意都不好，只能勉强维持着不吃老本的样子。”听了这，方掌柜站起来，从柜台上拿起账本指给周福看。 周福拿着账本看着，越看眉头皱的越厉害，这时候小五子从后院泡着茶端了进来。 还没等他说道，方掌柜就用手指着周福，示意她不要出声。 小五子看到之后，然后蹑手蹑脚的将茶杯轻轻的放在了桌上。 生意差周福心里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可是这会看到这样的账目，周福心里还是有些不高兴。 不过幸好没有亏本，赚的也只能够交税和付伙计薪水的了，周福知道这不能怪方掌柜，世道不好真能怪谁呢。 “方掌柜，店里的货够吗？”周福合上账本交给方掌柜问道。 “照目前的情况看够了，只是过多时间天气凉了，店里的生意应该会好起来，到时候就不知道还能管多久。”方掌柜回答道。 “那就先用着吧，到时候不够再说。”周福说道。 说实话，他也没办法，货还是今年年初进的，羊皮倒是有的是，就是那些棉布不多了，蜀锦绸缎也不多了，可是日本人在这，货运难运的很，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81.第八十三章 兄弟聚首 转眼间, 周福回到天津已经大半月了, 这期间, 改该办的事情都也已经办完了, 在来天津没几天就写了一封信回家报平安。 让豆花她们不要担心，说自己在天津一点事都没有 , 他在天津再看看情况, 如果天津真的一直这样, 他说到时候再接豆花她们回来。 毕竟周福的家就在天津, 而且东东小西他们学校还在照常上学, 一直待在乡下也不是个事。 事情办完之后, 这不今天周福还到自己的小洋楼来了一趟，现在九月底了，那个今年下半年的租金也该收一收了, 还有租金的价格也该提一提了。 由于小洋楼的位置和房子在天津都是一等一的，惟一的确定不是很大，这个不是很大也是看和那些房子比了。 要是和那些政府要员和外国大使房子相比那自然有些小，可是和一般的房子比那也是大的很，不算前后院子草坪花坛的面积，光房子建筑面积也有四百多平。 在日本人占领天津之前的租金每年是三千块大洋, 这样的价格足以买一栋上好的宅子了。 可是这样的租金却不算贵，要知道这小洋楼所在位置是哪里啊, 这可是有名的五大道上啊。 能住在这里的不是下野的政府大员就是名人雅士, 总之这里是上层社会聚居地方, 想要在这里定居拿了是难于上青天啊。 周福的租客是一个姓魏的商人, 每次见面都要和周福说要买这洋楼，说价钱尽管开，只要合理他绝不还价。 可是周福哪里肯卖，弄得魏老板很遗憾，最后只能要求周福这房子一直租给他，直到他在这重新买到房子为止。 而现在这小洋楼又在英租界内，那个价值更是蹭蹭的往上涨，所以租金自然不可能和以往一样了。 “魏先生，恭喜发财呀！”周福来到小洋楼门口，正好碰巧遇见魏老板回来，拱着双手问候道。 “那里那里，周先生今年可是迟了，昨个我还琢磨着，这周先生难道大发善心，我这点租金不收了。“魏老板看见周福来自然也知道是来干什么的，笑着打趣道。 按照合同定的条约，房租提前半年预收一次，所以周福本该七月份收的，这次晚了两个多月了，要知道以前周福可是十分准时的，一天都不会耽搁。 “我这小家小户的，哪里比得上魏老板您那，全家就靠着这点租金过活了，要是像魏老板你那样，我肯定免你一年租金那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周福也笑着说道。 “哈哈，周先生还是这样，我不是早就说了吗，这房子卖给我不就行了，价钱肯定不让你吃亏，有了这一大笔钱，干点什么不行。”魏老板对于这房子开始从没有死心过啊，碰到机会就提。 “我说魏老板你怎么就盯上我这房子了呢，我啥都不会能干什么，还是老实收点租金过点小日子吧，大钱我是没那运道的。”周福摇了摇头，故意装着小市民的样子。 “唉，你什么时候改变主意就只管跟我说，现在进屋坐坐吧，我把租金给你。”魏老板对周福实在没有法子了。 对于周福这小市民的模样根本就不相信，能在这弄到这样一栋小洋楼，并且还能保得住的哪有回事什么简单的人物啊。 自己就算是个小人物，背后肯定会有什么大人物做靠山呢，要不然魏老板也不会对周福这样客气。 “周先生，你看看，这是一千五百大洋的支票。”周福进屋刚坐下没一会，魏老板就从房间拿出一张支票递给了周福。 周福接过，看了看，的确是花旗银行的支票没有作假，然后放进口袋，并且写了一张收据给了魏老板，今年的租金就算完结了。 “那个魏老板，现在这个情况你也看到了，这租界的房价租金都在往上涨，你看我这······”周福没有直接说，委婉的向魏老板提示道。 “抽不？”魏老板抽出一支烟递给周福，。 周福摇了摇头，然后看着魏老板自己点燃了香烟，抽了几口之后。 魏老板看着周福问道：“嗯。周先生说的是实话，这周围都在涨，总不能让你吃亏不是，那你是怎么打算的呢？” “咱们也算是老交情了，魏老板你租这房子也有几年了，我也不是见钱眼开的人，今年这几个月就算了，从明年开始，一年涨一千大洋怎么样。”周福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魏老板听了想了想，一千大洋看着不少，其实一个月分摊还不到一百大洋，还不够自己一晚的花销呢。 而且比市场行情还稍低了一些，看来这周先生为人还算不错。 “行，就是让周先生你吃亏了。” “这有什么，倒是魏老板你没有意见就好，既然这样我就先走了。”见事情谈妥了，周福站起来说道。 “不再坐会了，在这里吃了晚饭再走吧。”魏老板也站起来劝道。 人就是这样，人敬我一尺我回你一丈，周福这样给魏老板面子，魏老板也是对周福很客气，还亲自送周福出了门。 正当周福乐滋滋的拿着钱回来的时候，还没到没口，在门口四处张望的杜管家赶紧上前说道。 “我的五爷耶，其他的几位爷今个都来到家里了，现在就等你回来开饭了，你可快点吧。” “是吗，今个怎么都来了？”听到着，周福也赶紧加快速度了，边走还边问一旁的杜管家。 “好像是四爷招呼的。”杜管家回答道。 “哦。”听了这，周福有些奇怪，平时都是大耳朵乘头招呼的，不过懒得纠结这些，自己这些兄弟可是有些日子没聚聚了。 周福快步来到后院，这时候后院的厢房已经传来热闹的说话声。 这厢房是周福他们兄弟专门聚会的地方，门一关严实的很，自己兄弟不管说什么都没有关系。 “我回来晚了，各位兄弟原谅则个。”周福推开房门赔礼道，然后直径走到自己的空位置上。 “我说老五你也太不像话了，这么多人就等着你一个人，你这轻松的一句原谅可不行。”老四朱平笑道。 众人听了朱平的话，也都跟着起哄。 “那我待会自罚一杯行了吧。”周福笑道。 “一杯太少，起码三杯。”看来朱平没打算轻易放过周福了。 “没错，一杯太少了，起码三杯。” “行，三杯就三杯，到时候看谁先喝趴下。”周福也不推辞，豪爽的说道。 “不过老四，今个听说是你牵的头，你带了好酒吗，别到时候鼓动我们使劲喝，把大哥家的一点好酒给喝没了。”这个老四一进门就找自己麻烦，周福也不能轻易饶了他。 “这个你放心，我今个可是运了几大坛子五十年的绍国公，紧你喝个够。”老四朱平笑道。 “得了，老四你今天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平时可是铁公鸡啊。”原本周福还想借这个机会反击一下，现在看来是自讨苦吃，今天被他们灌醉肯定是跑不了的。 看着周福作怪的样子，众人都是哈哈大笑。 “嘎吱”一声，杜氏牵着大面包的女儿，妞妞进来了，后面还有几个丫鬟端着好酒好菜。 “大嫂。”众人看见杜氏进来了，都站起了恭敬的喊了一声大嫂。 “赶快坐下，都是自家兄弟还这么客道干什么，来，今天来也不事先通知一下，弄得也没准备什么好菜，今天你们先将就一下，下次我做东。”杜氏亲自上着菜笑道。 “大嫂。你这也太客气了，这都算没什么菜的话，那什么才算有菜呢？”朱平指着满桌子的珍馐美味说道。 “是啊，这菜丰盛的很呢。”众人也跟着说道。 确实也是这样，鲍鱼海参，佛跳墙，人参乌鸡汤，深海大龙虾等等一系列的名菜。 “好你们就多吃些啊。”杜氏笑着说道，“倒是老四，你今个怎么还带那么些酒呢，这不是打你嫂子的脸吗，待会怎么带来的就怎么带回去啊。” “大嫂，这可不是送给你的，这是我们今天喝的。”朱平解释道。 “那也不行，到了嫂子家还要你们自己带酒，这说出去让我怎么做人呢。”杜氏听了这话，板着脸说道。 杜氏多么一个爱面子的人啊，自从当上这个大嫂之后，就从没有让周福他们带过东西上门，相反每次回去还要带一大堆东西，这也是周福他们敬重杜氏的原因之一。 见朱平点头答应之后，杜氏这才满意的笑了，然后拉着旁边的妞妞说道：“来，妞妞，有没有叫几位叔叔啊？” 妞妞还是以前那个老样子贪吃，跟他爹大面包一样，加上大面包又是个厨子，什么好吃有营养的都塞着女儿吃，所以妞妞长得也越来越圆了。 不过现在才十多一点，胖乎乎的看起来十分可爱，由于妞妞没有娘，所以平时杜氏照顾的比较多，跟杜氏很亲近。 “大娘，刚才我叫了。”妞妞手里拿着一个大鸭腿，啃着满脸油腻腻的说道。 “你们看看，妞妞很乖是吧。”听了这，大面包很不要脸的当着众人夸着自己女儿说道。 “妞妞是很乖，赶明叔叔接你到我家玩。” “是啊，妞妞真可爱。” 看着众人夸着妞妞，大面包很得意，温柔的对妞妞说道：“妞妞，待会吃完鸭腿就喝点热水，小心灌了冷风闹肚子了。” 虽然周福他们都觉得大面包有些不要脸，可是妞妞在他们眼里却是很可爱乖巧的，虽然有些胖，但是并不影响他们的喜爱。 他们有时候也觉得女孩子太胖了是不是不太好，以后嫁人是不是有些困难。 可是想到妞妞的身世，众人觉得这不是事，他们也知道大面包正在努力赚钱给妞妞准备嫁妆，房子都准备了两套，还有不少存款什么的。 就算以后嫁不出去，有他们几个伯伯叔叔在，到时候还找不到一个上门女婿吗？ “行了，你们哥几个吃着喝着，我就带着妞妞先出去了，有事就招呼。”说完，杜氏就领着妞妞出去了。 留下空间给他们哥几个耍。 82.第八十四章 这是要我当汉奸吗 现如今这样的世道, 兄弟几个在几个月后还能像这样的相聚一堂, 那可真的是喜事一件, 于是难免会推杯换盏。 没一会儿, 众人都喝了不老少，一个个都面色红润, 搞的像擦着胭脂一样。 “唉, 现如今就差老二和老八了, 要不然咱们兄弟几个算是团聚了。”大耳朵喝着喝着, 突然感叹道。 “是啊,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每次聚会就只有咱们六个，想起来就没劲。”老三大面包想着就觉得不舒服，自己喝了一大杯闷酒。 “老二不在咱们还舒坦一些, 要不然他总是说咱们大吃大喝，不过老百姓，啰里啰嗦说一大堆看不惯的话，倒是老八一个人跑到重庆去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老七杨文亮说道。 众人从老七杨文亮的话里自然听出了什么，他们都知道, 老七和老八最小，两人的关系是最好的。 而他这些年因为和老二赵博平政党不一, 老七是现在天津军统站的行动处处长, 老二在北方革命圣地闹革命, 两人受到的教育信念不一样。 所以前些年因为这个, 在一起聚会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众人拉都拉不开，逐渐的为此两个原本好兄弟闹成了现如今老死不相往来的局面。 周福他们都想做和事佬，可是谁都为了自己的信念不肯让步，而他们做兄弟，也不好说那一个不好哪一个好，也就看着他俩这样干着急。 “老七，你和老二的政见不一没有关系，可是你们不能影响兄弟之间的关系，不要忘了我们可是吃着一碗饭，盖一床被子长大的。”两人的立场周福是没有办法化解的，可是还是要提醒不要他们是兄弟这一事实。 “老七，你五哥说的没错，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你可不能因为这个，到时候连兄弟都不认了，有些事不要太较真。”和周福不对付的老四朱平，这次也破天荒的站在了周福这边。 其实周福他们说的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前几年，因为政见闹得多凶啊，老七他们军统机关秉着宁肯错杀不肯放过的原则。 也不知道抓了多少人杀了多少人，那时候正巧老二也在天津工作，要不是周福几个兄弟，加上老七也是念着这么多年的情谊。 最终还是咬了牙放走了老二赵博平，但是老七说的一句话让周福他们记忆深刻，“今天放了你，是因为兄弟，下次抓你那是因为你是敌人。” 这句话让周福他们感到十分的痛心，这意味着两个人见面以后就是敌人了，兄弟相残是他们最不愿意见到的。 为此大耳朵无时无刻不在责备自己，因为当时他认识一个特务头子，而特务头子觉得老七干这一行很有才能，说想要带着老七。 大耳朵觉得这也是一个好机会，老七跟着他混，以后前途就不用愁了，而结果也正如大耳朵想的。 没几年老七年纪轻轻的就成为了天津军统站的处长，在天津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老二也走上了革命的道路，还是和老二是不同的两条道路，刚开始还好，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所以大耳朵就一直觉的这是自己的责任，要是自己带着老七，也不会变成现如今的局面。 见众多哥哥都看着自己，老七杨文亮也知道表态道：“几位哥哥你们放心，我虽然和老二因为某些原因不对付，不管什么时候，他是我二哥这一点我是不会忘记的。” “好，好，这才是我们的好兄弟，来，大哥敬你一杯。”听了这话，大耳朵终于松了一口气，有了这话日后至少两人不会兵戈相见。 而也正是老七还念着兄弟情义，在后来老二赵博平被特务抓到之后，也是老七冒险救的他。 见一直压在众人心头的大石头落地了，大家都松快不少，刚才沉闷的气氛顿时又变得欢悦起来了。 “老七，现在咱们兄弟几个，也只有你还没成家了，可不能因为工作耽误了，得赶紧抓紧了。”周福劝道。 现在日本人占领了天津，老七他们的工作也转移到了底下，正好可以来成家立业的。 而且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不多，除了在场的几个就只有他们自己人了，当然周福他们兄弟是死也不会出卖兄弟的。 这一点他们兄弟都是相互知道的，小时候可以为了兄弟拼命，现在也是如此，要不然让他们知道他的工作性质。 “是啊，老七，我们医院漂亮女医生和护士多的很，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介绍。“一旁的老六唐自明听了也插嘴道。 老六在学医在日本留过学，医术在他们医院那是数一数二的，却也在外面学了玩女人的毛病，加上他年轻长得也不错。 工作又好又有钱，用现在的话说整一个高富帅，虽然现在娶了一个有钱小姐，可是还是有一大堆女人往上贴。 “得了吧，你还是自己用吧，只是到时候别让六嫂抓住就行了，到时候她可是真的会把你那玩意给剪掉的。”老七杨文亮笑道。 众人听了也是哈哈大笑，因为他们知道老六虽然乱搞，却也是怕老婆，他那老婆虽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可是喝过洋墨水。 脑子里没有什么三纲五常的，有一次将老六和一个小护士堵在了房里。 她带着人冲进去两人正光着在床上运动呢，可把老六吓得差点萎了。 他媳妇拿着剪刀追着老六到处跑，后来还是跑了大耳朵家，杜氏在一旁劝的，并且要老六保证再也不乱搞才罢休。 当然誓言就是用来反悔的，只是老六也没有以前那样大胆，晚上不行，大白天在医院来，周福有几次去找他都碰到不正常现象。 “别说老六了，老七，我问你，这天津安不安全，我想着你嫂子和东东他们住乡下也不是长久之事，不说别的东东他们读书可都耽误了。”想到这，周福还是觉的该问问专门干这一行的。 “这事太大，我可为你做不了主。”老七吃了一口菜笑道。 “老七，你就给你五哥说说，昨个我说天津有咱这些兄弟，我现在还在警察局，这么多人罩着能有什么事，可是他就是不相信，搞的我像是害他一样。”老四朱平阴阳怪气的说道。 “老四，老五他不是这个意思，他的意思是说，他和咱们不一样，你，大哥，老七都是有着身份，日本人不敢动，我和老七住在租界也没什么事，而他现在没有合适的身份罩着，一家老小还住在日本人管辖的地方，他是不放心这个。”这时，跟周福关系亲密的老三大面包替他解释道。 “对，老七，我就是你三哥这个意思。”周福摆着巴掌附和道。 “还有老四，你总是这样，我是那个意思吗？” 听了周福的质问，老四朱平也知道自己说的有些过，于是没有说话。 “既然这样，五哥，那你就找一个可以罩着你的身份不就行了。”听了前因后果，老七说道。 “你说的简单，你又不知道我，那些古玩杂学我还行，别的我可是一窍不通啊，这样能找到什么好事。”周福无奈的说道。 “你不是还会功夫吗，而且还教过英国人呢。”老七提醒道。 老七的话，让周福想起了师傅的遭遇，赶紧摇着头说道：“你是让我教日本人功夫，那可不行，那不是汉奸吗？” 看着周福激动的样子，老七笑着说道：“谁说是让你当汉奸了。” “那是干什么？“周福抬头问道。 “天津治安委员会委员长又一个八岁的小儿子，委员长对于这个老儿子那是喜爱的不得了，听到老儿子想要学武，只是天津的武行你也知道，没几个有真功夫的。” “有真功夫的不是老了就是废了，他现在正为这事发愁呢，如果要是你能去教他儿子功夫的话，有了这层关系，你以后在天津也算有了靠山了，安全肯定没有问题。” 听了老七的话，周福还是有些犹豫，“那你怎么肯定我就可以呢，还有教这功夫不会牵扯到什么吧，别到时候弄了一顶汉奸帽子戴在头上，那可是辱没祖宗，遗臭千古的事情啊。” “这你就多想了，教小孩武功怎么了，又不是教日本人，再说你自己不到处嚷嚷，谁会知道呢，至于成不成你就不用担心了，只要点头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老七笑道。 “老五，既然老七这样说了，我觉得这事成。”其他人听了也在一旁劝道。 最后周福想了想，觉得也是，自己只是教个功夫，以前教外国人也不是照样教，自己又不干别，自己不说，没人会知道的。 于是乎，周福点头道：“成吧，那天老七你就安排一下吧。” “没问题，明天我来接你。”老七笑着答应道。 这样，周福也算在天津留了下来，大家都很高兴，本来兄弟就缺了两个，要是周福在回乡下的话，那八大金刚那可就真的没剩几个了。 到了第二天，周福就被接到了治安委员会委员长家里。 只是简单地问了周福几句话，听说周福还教过英国贵族的时候，大汉奸眼睛就亮了，顿时对周福又满意了几分。 既然英国贵族都拜周福学功夫，不说周福功夫怎么样，就凭这这个名头就能为自己脸上增不少面子。 于是乎，周福功夫试都没试，就让周福给自己小儿子当师傅了。 不得不说，这大汉奸在礼节方面做得很全面，香案什么都准备妥当了，在高尧向周福磕头奉茶之后，正式成为了周福的第二个弟子。 薪酬假期安排的很妥当，年头月尾的两个月假，一周教学四次，一次半天教学半天看着练习。 而且每个月三百块大洋的薪水，米面各一百斤，四季衣服各四套，另外逢年过节礼品另算。 于是乎，周福就这样不仅得了一笔不小的收入，最重要的是有了这样的一个大汉奸帮着庇佑鬼子的迫害。 在以后的这么多年，这一身份，为周福挡掉了很多危险。 83.第八十三章 大汉奸熊孩子 武德, 专指以武的行为特征、以仁义为准则、修习武术之人的言行举止操守准则。 ....武者, 止戈也.中国古代师父传艺前都会指着武字对弟子讲解...武也止戈也, 也就是说学武之人拿起兵器之前应该先学会放下兵器。 弟子应先通过打杂来锻炼心性, 心性稳定后才能登堂入室。 尊自然、法天地、爱家国、孝父母、敬师长、严律己、宽待人。上善若水，利而不争；施恩不图报, 受恩记心间, 这几句是必须每天习武的课前背诵。 当年周福学武的时候也是这样, 习武的目的不是争强好胜, 而是自强不息、尚武崇德、修身立本、习文弘道。 在民族危难关头要挺身而出, 爱国为民是根本大义。 当然从一个卑微小民到一代为国为民的民族宗师, 这一过程是很遥远的，不管是要漫长时光的沉淀，还要自己从武学中悟道, 最终的成就就要看自己的悟性了。 就像周福的师傅韩慕侠，他能够成为一代宗师不是没有道理的，年轻时四处拜访名师，学成之后还不忘恩师之情。 在国家民族为难之时，以自己所学报效国家，还于人民, 最后集百家之长，最终成为一代宗师, 开馆收徒, 只为发扬中华武术。 当然现在周福离这差得远, 即使手上功夫超越了师傅, 可是那份胸襟那份德操可能永远都达不到的。 这次周福收了高尧，因为高尧作为大汉奸的儿子，虽然现在年纪还小，和普通的孩子没有区别，但是身在这种环境之下。 从小就受父辈卖国不忠的影响，难免以后长大会长歪了，为了避免以后少一个汉奸。 周福对于武德的教育更加严厉，他也不希望自己以后教出一个小汉奸，这样自己就罪过了，在没有摸清孩子的本质之前，没有打算教八卦掌的精髓。 刚开始高尧的少爷脾气很难伺候，在家里不是砸东西就是恶作剧捉弄下人，而且还没人敢说话。 就连他爹娘也没有法子，谁让这是老来子呢，哪里舍得说一句重话呀。 刚开始几天周福也弄得不知道怎么办，这可能也是为什么这么好的条件没有人上门教武功的原因之一吧，要不然这么大的天津武行，有真本事的总还是有那么一些的。 经过几天的相处，周福也发现这就是熊孩子就是从下被宠坏了，所以养成了这种无法无天的性子，可是到底毕竟是小孩子。 好奇是他们的天性，正好周福山野杂学，聊斋志异这样的精灵鬼怪的书没少看，通过自己博学的知识，很快就吸引住了高尧这熊孩子。 周福每天用各种稀奇古怪的故事勾着他，让他首先可以安静的坐在自己旁边。 武功暂时没有教，这段时间，周福都是让他学会安静的坐下来，然后和他讲着一些励志的古人故事，有教孝敬父母的卧冰求鲤，有教谦让的孔融让梨，有教家贫好学的凿壁偷光······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周福不像是教功夫的师傅，倒是像教孩子知识的老师。 当然效果也是显著的，高尧熊孩子有了很大的进步，像什么可以自己坐下来安静的吃饭了，也不会动不动摔东西了。 还有在听了卧冰求鲤的故事之后，居然也学着样子，当然周福可不敢真的让他这么干，要是有个好歹自己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最后大鲤鱼自然周福陪着他在市场买的，做汤的时候，他还非要自己在厨房看着，可把厨子们担心坏了，厨房里都是乱糟糟的，要是磕着碰了，再让热油烫了可怎么好。 晚上，高尧泼泼洒洒的捧着自己买来的鲤鱼汤给自己的老爹老娘，然后对他们鞠躬行礼道：“爹娘，古有王祥卧冰求鲤孝敬父母，孩儿今天也给爹爹和娘亲弄了一碗鱼汤孝敬你们。” 说着说着就有些不好意思，挠着头说道：“原本我也是想要卧冰求鲤的，可是师傅说我还小，而王祥之所以这样那是没有钱，而我花钱买，心意是一样的，所以这大鲤鱼是我用自己的零花钱买的，爹娘你们快点喝，看看是不是很好喝？” 对于这些日子，儿子的变化高大汉奸夫妇看在眼里，很是欣慰，今天儿子的这一出，让他们两个更是欣喜不已。 一碗鱼汤算什么，家里什么东西没有，最重要的是老儿子这么小就知道孝顺自己，相比另外几个整天只知道气自己的儿子来说，真的是没法子比。 看着老儿子期望的眼神，高汉奸夫妇赶紧舀了一碗尝了尝。 “嗯，真好喝，这是娘喝过最好喝的鱼汤了。”高夫人喝了一口，夸张地点着头说道。 “是啊，老儿子，这也是爹爹喝过最好喝的，今天爹爹要将这一大碗都喝完。”高汉奸也跟着点头说道，可是他却没有注意到那装鱼汤的不是一碗而是一盆啊。 听到爹娘的夸奖，高尧小朋友顿时高兴的蹦起来拍着巴掌，师傅说的果然不错，爹娘更喜欢乖巧孝顺的好孩子。 因为他感受到了爹娘今天对自己的喜爱和以外不一样，至于那种不一样他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很喜欢。 为了表现自己是个更好的孩子，虽然自己也想喝一些鱼汤，因为爹娘的样子看起来很好喝的，可是爹爹说要将鱼汤都要喝完，所以高尧觉得自己还是忍痛不喝了，全部留给爹爹喝。 “来，爹爹，你快点，鱼汤还有好些呢。”高尧赶紧趴在桌子上，用汤勺给爹爹舀着鱼汤。 于是乎，高汉奸碗里还没喝完，高尧就乖巧的舀了一勺，就这样，一个舀一个喝。 连续喝了好几碗，感觉自己嘴里都是一股鲤鱼味，高汉奸顿时死的心都有了，谁叫自己最贱呢。 “爹爹，怎么不喝了，还有好些呢？”见爹爹停了下来，高尧连忙抬头眨着大眼睛问道。 “喝，爹爹这就喝。”看着老儿子乖巧样，就是撑死也要喝完不是。 不过高汉奸心里却将家里的厨子骂死了，谁让他弄这么大的汤盆的，不知道只有三个人吗，回头一定要好好收拾收拾他。 大厨还不知道自己遭了无妄之灾，可是高汉奸眼前的灾难却难以熬过去。 最后，高汉奸撑死喝完了之后一口鱼汤，就连打嗝都是一股鱼腥味，为了他也留下了阴影，从这次之后到死都没有在喝一口鱼汤，就是闻到鱼汤的味道都要吐。 而且第二天他立马叫管家通知了厨房，从今以后，家里吃饭盛汤的汤具不准超过五小碗的量。 “他爹，今个周师傅跟我说了，明个开始年假，我也同意了。”高夫人整理着铺盖，对着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揉着大肚子的高汉奸说道。 “怎么明个就放假，时间不是还没到吗？”高汉奸听了就有些奇怪，现在才十一月中旬，离年底放假还有半个来月呢。 “是这样的，周师傅老婆孩子都在乡下，他得趁早回去过年，明年过了元宵就带着老婆孩子回来，今年少的时间明年补。”高夫人解释道。 “这点时间还补什么，你赶明叫他不用着急，正月过完再来上课就行了。”高汉奸摆手道。 “是呀，我也是这样说的，可是周师傅是个有原则的人，就是不肯答应。”高夫人对于周福那是从心里觉得他是个有本事的人，觉得这个师傅是请对了。 “你还别说，这个周师傅还真是个有能耐的人，你看幺儿这些日子的变化，今个还给我们买鱼熬汤喝呢，以前那是想都不敢想啊！”高汉奸拍着肚子感叹道，对于儿子的变化那是从心里高兴。 “是啊，现在比以前那是懂事多了。”高夫人也是欣慰的笑道。 “可是这周师傅不是来教功夫的吗，怎么这些天只看见他讲故事带着幺儿闲逛，功夫那是一点也没教啊？”高夫人同时也问出了心中多日来的疑问。 听了这话，高汉奸不像闺中妇人那样无知，对于周福的做法也是知道点什么的，虽然他自己是个汉奸，但是却也希望儿子做个正直磊落的汉子啊。 于是点头说道：“你别看周师傅这样，不都说习武先习德，这也证明他确实是个有真本事的人，而且道德品质还十分高洁。” 这话要是让周福听见了，周福肯定会高兴坏了，摇着手说道，夸耀了夸耀了，担待不起担待不起哟。 “请他来到底是为了教真功夫的，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要不那天我跟他提提，边教功夫边讲故事，这样既学了功夫又学了做人的道理，不就两不耽误了吗？”高夫人建议道，看来她对于周福来的目的时刻没有忘记呀。 “妇人之仁，你懂什么，既然周师傅是来教功夫的，他自己自然有了打算，你就别操心了。”高汉奸说道。 “对了，这个月的周师傅的酬薪给了没有？” “三百大洋，米面各一百斤，由于他要回乡下过年，年礼也提前给了。”高夫人回答道。 “嗯，年礼都给了什么东西，周师傅对咱儿子这么用心，孩子也喜欢，礼物轻了可不像话呀。”高汉奸说道。 “这些还要你说，冬虫夏草，燕窝阿胶等滋补佳品各两盒，各色绸缎八匹，外加一身貂皮大衣，还有各种山货五谷两大担，好酒一大坛子。”高夫人白了一眼高汉奸，然后将准备的东西说了一遍。 高汉奸听了点了点头，这些东西家里库房不知道堆了多少，赶明到了年底，还不知道有多少人送，不过听了妇人准备的礼品看着多，但是值钱的不多价值不高，于是说道。 “礼物还是有些轻了，周师傅不是喜欢古玩吗，你明天从库房挑一些好的叫人给他送去，还有明年的酬薪你看着加点，这点钱财对咱家算什么。” “咱们对他最够的尊重，周师傅才会不留后手的，真心实意教咱儿子东西，反正那些东西堆在库房也是堆着。” “知道了。”听了这话，高夫人也是认同的点了点头，只要对儿子好，那些东西算的了什么。 84.第八十六章 无题 看着高府下人送来的一大堆礼物, 周福看着不由有些乐了。 来天津一趟, 原本是打算看看情况的, 没有想到现在又像以前一样, 为了某种利益目的，又给别人当上师傅了。 不过周福想了想, 觉得老七说的对了, 自己是给人当师傅, 也是为了自己生存着想, 既没干通敌卖国的事, 又没杀人放火。 自己也只是个小市民, 在这种情形下自己又能发挥什么作用呢，要是真的有机会为抗日出力的话，出钱出粮自己肯定是没有二话的, 自己也是中国人，自己也是爱国的。 天色不早了，周福将东西搬进了库房里，然后又从几担山货谷物里一样拿了几斤，装了一大口袋去了黄家。 自从在高家当师傅的事情稳定下来之后，周福就从大耳朵家搬了出来, 回到家里住了，正好家里也被丈母娘收拾的干干净净, 进来就可以住。 到高家教课的时候, 早上在外面吃早点, 中晚两餐都是在高家吃的, 原本到了下午四五点就可以下课了，可是周福就是拖着不走。 拉着高尧说着什么有趣的事，要知道高家饭菜这么好，有便宜不占那就是个瓜怂，而高家众人看着周福这样。 相反还觉得周福是个十分称职尽心的师傅，所以每天的饭菜就更加的好，每天还都不带重样的，要不是周福每天坚持练武打拳。 就着山珍海味的天天吃着，指不定得长成什么肥样呢，说不定和老三大面包就有的一拼了。 至于放假不教课的时候，周福一个人也懒得开火，于是就到黄家去吃，这也是黄家叫的。 反正两家就只隔了几条街，几步路就到了，当然了，周福当然不会在黄家白吃的，虽然黄家现在吃的米面都是自己回河南的时候给的。 加上家里后院米铺的粮食还有好些，周福又给黄家背了两袋，足足够自己吃的了。 周福现如今好东西吃多了，养成了隔几餐不吃肉就不痛快，而黄家米面虽然管饱，可是菜里面荤油都吃不出来，更别说肉类了。 当然周福也知道现在世道艰难，能吃饱就不错了，而黄家为了他还特意每餐单独做了一碗，也只是里面的荤油多一些，有时还有几根不注意根本察觉不到的肉丝。 就着还馋的孩子们还直盯着，这种情况下周福当然是吃不下去的，每次才都分给了几个小的。 看着黄家老是这样也不是办法，想要黄家奶奶掏钱买肉那是不可能的，当然要是周福开口肯定会买，但是也只是单独做给周福一个人吃，别的人是想不到的。 所以为了改善伙食，周福还经常买些卤肉酱鸭什么熟食回来。 拿着东西到了黄家，吃了今年最后的一顿晚饭，周福就和黄家人告辞了，听到周福要回去，黄家人原本也要给些东西让周福带回去给他爹娘的，可是周福哪里肯要呢，黄家要不是自己，估计现在吃饱饭都是问题。 这次回去的路上很顺利，周福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上火车，只是受到黄皮狗简单的查看而已，因为周福拿着高汉奸开的特别通行证。 而周福也因为自己的这重身份，为以后的抗日做出了杰出的贡献，例如这特别通行证就为我党抗日人士进出城提供了很大的便利，还有运输违禁药物方便。 也正是这一原因，让周福在抗日胜利以后，不但没有受到审判，而且还是抗日有功人士。 小周庄 “阿福回来了。” “回来了，大娘这磨白面是准备过年包饺子呢？”周福笑着问道。 “是啊，家里就两斗麦子，趁现在不忙，赶紧磨了，不然再过几天到了年底，那时候可赶不上前了。”大娘笑着推着石磨笑道。 这话是这个理，小周村上百户人，家里有石磨的没有多少人家，全村都是靠着村口一大一小两口石磨。 每逢过年过节的，那队伍可是排的老长的，得要提前半个多月准备呢。 由于这时候都是靠人力推磨，所以一般都是几家要好的结伴在一起，你帮我家然后我在帮你家，轮流着来，这样也极大的加快的效率，也使人轻松不少。 尤其是在舂米的时候，既要费大气力舂米，然后还有筛，费力又费时，这也是小周村种大米不多的原因之一。 “阿福，你家上百亩的田地，家里粮仓堆满了粮前天你爹还带着一家人老小到县里拉了满满一车的年货回来，你这又大老远大包小包的带些什么回来了，你爹娘算是有福了。”一位帮忙磨磨的大婶羡慕道。 周家现在的日子在十里八村都是出了名的富裕啊，自己家什么时候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啊，哦不，能有这样的千分之一也算死也瞑目了。 “没什么，都是一些天津的特产，我们这边没有，所以就带了些回来，我这包好了也不好拿，几位婶子待会到我家拿点。”周福笑道。 自家的生活这两年确实有些惹人眼，虽然周财主家日子比自家还要好，可是人家那是几代积累的家底，现村里人从出生他家就是有钱人。 于是人们也就觉得周财主家有钱那是一种天经地义的事，而周家不一样，而是靠着儿子突然爆发起来的，原本是村里最穷的人家，现在成了最富裕的人家。 这难免让很多人家心里感觉不平衡，所以周福也叫周水生平时不要计较太多，像什么祠堂族里公家的事，能吃亏就吃亏，祭祀的时候钱粮出大头也没有什么。 一点东西赚一个人前人后的好人缘还不值得吗，而周福平时带回些什么特产，碰见了也都一家分一点。 “那就沾阿福你的光了，你别说，你上次给的那个海米煮汤啊，你大叔直说鲜的很。“听到周福这么说，一人说道。 “喜欢就好，我这次又带的多，回头多些，让大叔多喝几次。”周福笑道。 “呵呵，快回吧，你娘这几天经常在村口望呢。” “那我回了，别忘了到家里来拿。”周福说道，然后就拿着东西往家里走了。 还没到门口，就看到东东小西他们跟着石头木头一个跟着一个跑出了家门。 “东东，小西，石头木头，你们干什么呢，这大冷听到出来干什么，连帽子都不戴。”周福赶紧叫住他们。 现在是什么天气啊，这些兔崽子就只穿着毛皮大衣，脑袋脖子都露在外面，小脸冻得通红，这么下去还不得冻伤了。 这冻伤可是难得好，一旦得了以后每年都得反，现在一个个有毛帽都不戴，别人想要都没有呢。 “爸爸，你回来了。” “大伯，你回来了。” 看到周福回来了，东东他们连忙回过头来，欣喜的朝着周福的方向跑了过来。 看着孩子们跑了过来，周福也是很高兴，看着东东和小西通红的小脸。 周福赶紧脱了皮手套，用温暖的手摸着他们的小脸，果然，小脸冰凉的很。 “东东，怎么连毛帽和围巾也不戴就带着弟弟跑出来了，下次你在不戴，我就让你妈不给衣服你穿，让你们冻着。”周福边用手暖着东东和小西的脸，一边板着脸吓唬道。 然后又是对一旁的石头兄弟骂道：“还有石头木头你们也是一样，这么大人了，要是着凉了，看你娘不要了你的皮。” 对于不管是自己的孩子还是侄子们，都是平时都是和蔼的很，很少说硬话，不过今个看着他们这样不好好的照顾自己，还带着弟弟大冷天瞎跑，周福有些生气了。 看着周福生气了，石头木头他们也有些害怕，低着头不敢看自己的大伯。 “爹，不管石头哥哥他们的事，今天大胖他们邀我们去捉麻雀，所以我们一时着急就忘了，这是第一次，真的，你就别生气了。”看着爸爸生气了，东东赶紧求饶道。 抓麻雀周福也知道，那是小孩子冬天最有趣的事情了，一群人小孩子趴在雪地里，然后在远处用木棍支撑这一个篮子什么的。 下面放着一些谷子，等麻雀进去吃食的时候，就将绑着绳子的木棍拉下来，这样篮子就将麻雀罩在了里面。 等抓到了麻雀，几人人就地烤了吃，这对于一年难得吃上一次荤腥的农村孩子，可是难得的肉食了，更何况烤麻雀本身确实也十分美味。 “行了，下次可要注意了，现在赶紧办爸爸把东西拿进去。”听了这话，周福也告诫了一句也就懒得在计较了。 “好勒。” 东东几个高兴的答应着，连忙接过周福手里的小包，小包不重，大包周福也舍不得让他们拿。 “爷奶，妈妈爸爸回来了。” “爷娘，大伯回来了。” 就这样，周福还没有进门，就被东东石头几个嚷嚷的满屋子人都知道了。 屋里正在烤火唠嗑的周家众人听到周福回来，也都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赶紧出门迎着。 “怎么这个才回来，这一趟还顺利吧。”豆花拿着笤帚扫着周福身上的风霜问道。 “还行，这一趟到天津收获很大，我已经安排了，过了年我们就可以回去了。”周福张着胳膊转身让豆花扫着说道。 “什么安排好了，我可听说那些日本鬼子毒着呢，连小孩都不放过，要我说还是待着这里安全。”杨枣花担心的说道。 其实还是杨枣花主要是舍不得豆花和东东他们离开，好不容易一家团聚了，家里有吃有喝，什么都有，一家人在一起多好啊，干什么又要离开。 “是啊，在家这待的多好，要不就留在这吧。”其他人也是这样说道。 “总是呆在乡下也不是个事，就说东东他们，已经缺了好长时间的课程了，在这样以后可怎么吧，至于安全问题你们不用担心，我已经做了万分的准备了，怎么准备的你们就不用知道了。”周福解释道。 听了周福什么都已经安排好了，决定了，杨枣花还想再说什么的，可是被周水生打断了。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随你了，不过一家大小安全你可得把握稳了。” “知道了爹，这事我心里清楚。”周福点头道。 “他娘，福子做事你还不清楚吗，稳着呢，东东他们上学也是大事，你就不要再舍不得了，以后想了去天津看看不就行了。”周水生对一旁的杨枣花说道。 然后又对众人说道：“既然你大哥回来了，这是你大哥大嫂在家过的第一个年，你们都把该准备的都准备上，我们家今年要过一个红红火火、热热闹闹的大年。” 一家之主发话了，众人自然不敢耽搁，一个个都开始预备着。 不管周家，村里其他人家也开始为过年做着准备，只是没有周家热闹东西多而已，但是年味是一样的。 85.第八十五章 水灾来临 乡下过年就是比城里热闹, 到了腊月底, 集市上的庙会和赶集的就从没有断过。 周围十里八村的都大老远赶过来, 置办着家里缺少的年货什么的, 天天都是人山人海的，唱戏声, 吆喝声, 讨价还价声烘托出过年喜庆的气氛。 就连周福家什么都置办妥当了, 这集市上也没少去, 主要一家老小带着豆花和东东他们去看热闹, 他们可没有见过这场面。 不到一圈功夫, 每次周福他们手上就拎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加上杨枣花每次也都会看到适合家里的东西。 回家的时候，幸亏驾着两辆驴车过来的, 要不然这么多东西还真难以搬回家。 眼看就要过年了，家家户户都开始发面和面了，炸丸子的炸丸子，包饺子的包饺子。 突然想起自己缺少了什么佐料，然后到东家弄一些西家弄一些，总之, 谁家要是缺了什么，到村里走一圈肯定会弄到足足的。 吃年夜饭的之前, 由于小周村有共同的祠堂, 所以所有的周姓男丁和小孩子首先到祠堂, 放鞭炮摆猪头鸡鱼三生祭品接老祖宗回家过年。 众人磕完头之后, 各自欢喜的吃年夜饭了，这时候，家里的女人们早就在厨房准备好了，等人一到家，又在自己院子放了炮仗之后，就开始吃年夜饭了。 年夜饭过后，一家人围坐一起，吃糖果、嗑瓜子、唠唠亲朋、拉拉家常，子女依次给长辈叩头辞岁，长辈给晚辈发压岁钱。 全家人彻夜不眠，谓之“守岁’、“熬年”。守岁到五更时，在供桌之上摆好祭品，点燃香烛，一家人依长幼辈份，依次向祖宗跪拜致祭，恭祝“年福”。 除夕一过，就是新的一年，到亲朋好友家拜年是各地的习俗，不过由于周福老娘娘家兄弟，只有三个姐妹，大姐在家里招了一个上门女婿。 爹娘都是早就死了，三个姐妹嫁的都比较远，所以周福家没有什么亲戚可以走了，倒是两个弟妹家要往娘家拜年。 拜年的年礼杨枣花两家准备的都是一样，没有厚此薄彼的，六斤猪后腿，十斤白面，四盒点心，四尺棉布，一坛子好酒，这样的年礼在乡下算是重礼了。 周福家虽然没有多少亲戚，可是从除夕到春节期间，来家里的人可是不少，天天都有一大群孩子往家里跑。 那是因为周福家吃食多，只要小孩子来，家里人都会拿出各种糖果花生什么的，让小孩子吃，走时还要没人装满一口袋。 于是乎，周家过年期间就成了孩子跑得最勤快的地方了，因为来了就有好吃的，当然周家也乐意孩子往自己跑。 大过年的，人往家里跑的勤快，说明家里人气旺多，也预示着家里来年的好运道，至于一些糖果山货算的了什么。 元宵一过，周福就带着老婆孩子离开了，这一走，可把周家众人舍不得的呦。 可是没有这也没有办法，毕竟现在已经在天津彻底安家落户了，长久待在乡下也不是个事。 “福哥，你赶紧把敏敏的奶粉冲了，待会要是喝不到可是要闹了。”刚回家没有多久，家里什么都要收拾，这不豆花正在前院水井旁，烧着热水用大木盆洗涮东西呢。 “哎呦，你自己弄一些不就行了，没看到我在忙着呢。”此时周福正在房里的书桌上忙着呢，听到豆花的话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周福回来之后，到高府教学的时间还没到，他就趁着这段时间，天天往大罗天古玩市场里钻。 别说，收获还真不小，前前后后收了十几件好东西。 今天没有出门，这不周福正拿着放大镜，在台灯下面仔细查看着一件晋瓷，即晋代所产青瓷。 这是一件古老的越窑瓷器，器物完好，通体施青釉。碗高5.2厘米，口径14.2厘米，底径7.9厘米，造型浑圆端正，圆唇，唇下有一道弦纹，腹部饰一圈网络纹带，纹饰简练古朴。 平底内凹露胎，胎为灰白色，釉层匀润青亮，清澈幽雅美观，堪称“晋瓷”精品。 这件晋瓷刚收上来的时候脏兮兮的，上面全都是泥土疙瘩，随意的放在古董摊上没有人问津。 要不是周福眼尖，发现这泥土不一样，应该是刚出土不久的样子，于是不动声色，好了几块大洋买了一个赝品花瓶。 但是却提出要老板给一个添头，要不然就不买了，这还得了，要知道这花瓶也就值几毛钱，现在卖几块大洋，不知道放了多少倍。 原本摊贩老板也不打算卖掉的，准备要随便处理的，因为这花瓶一看就是赝品，现在好不容易又一个冤大头要买。 老板那里会不同意，笑着满口答应着，让周福赶紧挑一件，于是周福挑了同样没有人问的脏兮兮的小碗。 摊贩老板见了这，脸上笑容就更浓了，这是他也真的相信周福是个小白了，有钱不赚是傻子，于是就这样愉快的成交了。 回到家，周福用鹿骨签子和刷子轻轻的清理这小碗上的淤泥，当露出里面青亮莹润的釉色和清澈优雅的外观时。 周福心中乐开了花，原本还以为是件常见的古董呢，没想到是晋瓷，还是精品中的精品，这可是国宝啊。 于是乎，周福这几天没事，就拿着放大镜查看着这精美的晋瓷，经过这么多年，还依然像新的一样。 不愧是“晋瓷”，具有胎质致密坚硬，釉色青亮莹润和经久耐用、不怕腐蚀、久不褪色、美观实用等特点。 这时候，豆花抱着哭着的敏敏进门了，看着周福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照样在那里看着他的宝贝，豆花心里一股邪火不知道从里来，板着脸骂道： “我说你啊，自从从河南回来到现在，你就跟那老爷没什么两样，你看家里忙的，你也不知道帮一把，叫你冲个奶粉都不行，你再摆弄这些东西，我管它是不是什么古董，小心我全都给你砸了稀巴烂。” “我说你这是怎么，你冲一下奶粉怎么了，那些东西放着待会再洗不行吗？”周福也是皱着眉头说道。 多大点事，至于这样生气吗，自己弄得这些东西可都是宝贝呀，是能随便摔的吗。 “那你就不能放一下吗，回来都多少天了，还要不要过日子了，你要是在这样什么事都紧着我来，我也甩手不管了。”周福的话让豆花火气更大了，吓的怀里的敏敏都哭了。 “哭，哭什么哭，再哭就把你扔给叫花子。” 听到妈妈的吓唬，敏敏哭的就更厉害了，一时间上气不接下气的。 这时周福赶紧将孩子接了过来哄着，然后对豆花说道：“我说你怎么回事，有什么事吼孩子干什么。” “哦，敏敏不哭，妈妈说逗你玩的，我们去喝奶奶好不好。” 敏敏从小就娇生惯养，哪里受到过这种惊吓，周福怎么哄都不行，奶也不喝，就是一个劲的哭，哭的都抽搐了。 豆花看到这个样子，气了消了，挺后悔的，然后上前接过敏敏和周福手上的奶瓶。 孩子说来也奇怪，妈妈不管怎么打骂，他在这时候想要的还是妈妈的怀抱。 在豆花抱着没多久，敏敏就歇了，依偎在妈妈怀里一抽一抽的，含着奶嘴大口大口的吸着。 可能是哭累了，没有一会儿，奶还没有喝完，敏敏就在豆花怀里睡着了。 到了晚上的时候，可能受了白天的惊吓，敏敏从梦中哭醒了好几次，弄得豆花和周福一晚上都没有睡安稳。 到了第二天还是如此，豆花觉这样不行，赶紧找来了老娘想想办法，摸着额头又没有生病，怎么好好的半夜就是哭呢。 豆花娘就说可能是惊吓丢了魂，于是周福和豆花赶紧带着敏敏到神婆那里扑了卦。 买了金元宝黄表，用红纸剪了衣服鞋子，晚上什么时候，出门朝那个方向走多少步开始叫魂。 说来也奇怪，经过几天的叫魂，敏敏也确实是好了。 而之后，周福和豆花也都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虽然各自都没有说出来，但是从各自的变现可以看出来。 周福也不再整天盯着自己的那些古玩，除带孩子之外，还有时候帮着豆花烧烧火什么的。 豆花也没有责备周福不管家里事，周家回到了以前那种和睦生活。 正月一过周福就又开始了到高府的教学生活，这时候东东小西南南也都开始上学了。 周福到高府教学时，就用高家的小汽车顺带带着东东他们到学校上课，晚上又顺道接他们回家。 没有小汽车接送的时候，周福就每天早上带着东东他们在街上吃早点，吃完早点就招呼两辆黄包车，将他们送到学校。 虽然家里有马车，可是东东他们的学校在英租界，是天津有名的贵族学校，整个天津有钱有势家的孩子都在哪里读书，所以这里像马车这类交通工具是不可以进去的。 自然像这样的学校进去自然可不简单，可是周福是谁呀，有了大耳朵和老七等人的帮忙，东东他们入学自然不是难事。 可是一年好几百块大洋的学费却是不能避免的，学费虽然贵，但是也有它贵的道理，像什么孩子在学校有一顿营养午餐，还有统一的小西服校服，穿的孩子特别精神，还有其他的一系列东西让周福觉得这钱花的值。 最主要的是，孩子们的教育很好，实行双语教学，要知道会一门外语不管在什么时代都是什么重要的，毕竟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必不可少，这一点周福深有体会。 至于家里就只有敏敏一个，豆花完全可以照应，早上在敏敏醒来之前上街买菜，回来伺候敏敏起床，然后冲奶粉，做家务，到了晚上最一顿丰盛的晚餐等待周福和孩子们。 按照这样的规律，在这乱世中，周福家的生活过的安稳幸福。 时光转眼就来到了1939年，这时候，全国抗日也进行到了最激烈，最困难的时候。 在沦陷区，日伪勾结，推行残暴统治，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天津也不例外。 虽然高大汉奸伪河北省长兼天津市市长的位置被另一个汉奸顶了，不过也重新担了另外的职位，所以周福还在他家继续教高尧功夫。 这两年的时候，高尧的变化很大，武功基础打得牢固不说，最让周福欣慰的是，高尧性子直爽，很有正义感。 知道老爹当汉奸之后很有意见，可是他人小却没有什么办法，听东东说，在学校私下组织的抗日捐款中，高尧捐的最多，每次都带了一大袋钱财。 听到着，周福觉得自己这两年叫他做人的故事没有白费，对于自己的教育成果挺欣慰的，要是没有自己，不说高尧这孩子一定当汉奸。 那肯定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爱国的，看来自己当初干这份工作还是对的，少一个汉奸和多一个爱国志士那可是两码事。 周福的用心教育，高汉奸夫妇看在眼里，虽然有些担心周福对于儿子的爱国教育，可到底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于周福的薪酬也是挺丰厚的。 “阿福，在家呢。”这一日，周福正在家里休假，却见前院李大李二哥俩进来了。 “怎么，你们哥俩有事？”周福站起来问道。 “是有点事。”李大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周福倒了两杯茶递给他们说道：“有事就说呀，咱们这一个院住了多少年了，还这么见外，来，快点坐下说。” “阿福，我大哥就是这样，还是我来说吧。”看着李大磨蹭样，一旁的李二接过说道。 “阿福，事情是这样的，我们这条街的严老三不是要搬走了吗，房子要卖，我们哥俩看着现在孩子们都大了，马上就要成家了，现在这房子有些挤了，所以呢我们想要将这房子买下来，只是有些抵手，所以想要将这前院卖给你，你看怎么样？” 周福听了这话不由的点了点头，道理是这个道理，李大李二一家都有两个儿子，四间厢房确实有些挤。 加上现在天津这个情况，卖房举家搬走的很多，所以房价很便宜。 严老三家的房子周福是知道的，院子结构和周福家的院子一样，只是面积少了一些，不过住两个确实绰绰有余的。 “行啊，什么时候要钱，钱可以先给你们，手续以后再办也行。”周福一口答应道，都是一个院这么多年的邻居了，关系比其他的街坊是要亲密好些的，所以周福也不担心他们赖账。 说实话，对于李大李二他们将房子卖给周福，周福那是求之不得呀，东东他们也在长大，家里的房子也不够住的了。 现在正好多了八间房子，最重要的现在整个院子都是自己家的了，大门一关就得了，也不用在别人有没有回家了。 “这倒不用，我们把房契地契都带来了。”李大掏出两张房契地契说道。 “呵，这都准备好了，不过你们怎么料到我一定会买这房子呢。”看到这种情况，周福忍不住笑着打趣道。 “这还用猜吗，要是我卖给别人，阿福你会同意吗？”李二问道。 确实是这样，好不容易可以得了一个完整的院子，哪里会不要呢，周福摇了摇头。 “这不就得了，阿福，这么多年的邻居，我们也不废话，我和我大哥商量好了，不算两个厨房，八间房外加一个院子，总的作价一百七十块大洋，你看怎么样？”李二说道。 周福听了这个价钱没有说话，按理说这个价钱还这么大的前院是很划算的，占了很大的便宜，可是那时以前的价钱，到了现在有些贵了。 “阿福，我知道这个价钱按照现在的市价有些贵，可是我也是没有办法，买严老三的宅子还差一点，你就多担待一些，以后等我松快了肯定还你。”看到周福没有反应，这事老实的李大开口了。 李大为人周福是知道的，虽然话不多，但是人绝对是一等一的热心人。 周福家好几次大事，像周福自己结婚还有老万头去世，都是他牵头办的的，为此周福承他的人情。 虽然李二有些小毛病，但是总=总体还是一个合格的邻居，每次有事都跟着李大一起忙前忙后的，现在话说到这个份上。 要是周福再不拉他们一把的话，那可真的不像话了，这几十块大洋对于自己算的了什么的。 “李大哥说的这是什么话，既然我同意买了哪里还要你日后补不补的呢，行吧，就你们说的价，我这就给你们拿钱。”说道周福就进屋拿钱去了。 接过钱袋子之后，李大也没有数，这点信任都没有还怎么和别人相处呢。 “阿福，真的，你的情老哥记心里了。”李大有些激动，忙活了半辈子，自己终于可以有一座宅子了。 “是啊，阿福，二哥也记住了，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招呼，虽然住的没有现在方便，但是咱们是什么关系，十几年一个院住的，把还不跟亲兄弟一样的。”李二也拍着周福的肩膀说道。 “行了，多大点事，值得这样婆婆妈妈的吗？”周福笑道。 看着李大李二哥俩现在好的不行，周福想起以前他们兄弟两个的关系，忍不住调侃道：“我说，李大哥，你以前不是说死都不跟老二住一个院吗，怎么现在有前后院住着呢？” “这不都是以前的事了吗，再说亲兄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李大想起来也忍不住笑道。 要知道李二贼精的，以前老娘在的时候没少窜通老娘到李大家要钱，李大对此也没有法子，为此经常和李二两个吵架，有一阵子弄得水火不容。 可是李大是个憨厚性子，后来不知李二几句大哥一叫，请他到家吃了一顿家常便饭，真的是家常便饭，可是李大却高兴的不得了。 之后又兄弟长兄弟短的叫着，不管是到城外砍柴还是什么的，都给李二家带上一份，这样的大哥真的没得说。 李大媳妇没少说他，可是李大每次都是嘿嘿的笑着说，都是兄弟，反正又不碍事，随手带的。 “是啊，这次卖房可是紧我大哥先挑的，他住前院我住后院。”李二也跟着说道。 听到这个结果，周福有些意外，前院是正房，而且不说别的，院子就比后院大上不少，这李二怎么这么自觉知道让着大哥了。 不过周福转眼就想明白了，这买房子可定是李大提起的，然后也是他家出大头的，叫李二只是念着是兄弟情分。 想到这，周福不由的摇了摇头，说道：“得了，既然这样，你们也快去将房子卖了吧，免得夜长梦多，到时候搬家的时候加上我一声，我到时候去给你帮忙。” “好嘞。”听了这话，李大两兄弟欢喜的拿着钱回去了。 李大兄弟动作很快，没几天就搬家完成了，由于周福没有时间，所以就没有帮忙，不过由于他们搬家没有地方开火。 豆花自己买菜做饭，让他们在自己家吃了一顿，算是为他们践行了。 他们是搬走了，留下的烂摊子却也不少，因为前院当年和他们置换的，所以前院被他们两家没少乱搭建棚子。 例如向外扩建的厨房和柴火垛什么的，加上他们平时不想周福爱惜房屋，所以房子有不少墙壁石灰都脱落了，有的被烟熏得漆黑。 这些周福都是看不惯的，索性找了泥瓦匠，将左右厢房翻修一新，房梁瓦全都置换了一遍，再将前院中像厨房什么的全都拆除掉了。 这样一来，院子就变得更加宽敞了，正好家里屋檐屋后花花草草不少，正好有地方摆放了，除此之外，周福另外买了不少树木栽在新作的花坛里。 院子中央还摆放了一排大水缸，里面种着睡莲，各自放了几尾锦鲤在里面。 经过这样一弄，真的是大变模样，从一个农家小院真正蜕变成了书香门第了。 不过这样一弄花销也不小，前前后后用了近两百大洋，为此豆花笑道，这买房子还不如买地基自己从新起呢，这样还便宜不少。 话是这样说，可是那里找到这样的好场地啊，这八间房休整好了之后，正好腾出了不少地方。 周福将老万头小院子里的一整套紫檀家具搬了过来，还有那些黄花梨书桌，紫檀罗汉榻，酸枝木四开雕花立柜等等上好家具都搬了过来。 全部搬过来，正好将八间房布置妥当，加上后院的四间房，以后休整一番，正好三个儿子，一人四间也可以住了。 要是他们自己有出息，在外面置了产业那是他们自己的事，周福作为爹娘该给他们置办的都弄好了，以后就随他们自己了。 逐渐的，时间来到了八月份，正是暴雨时节，可是让人感到不安的是，阴沉沉的天空像破了一个口子一样。 这大雨就跟瓢泼的一样下个不停，排水系统根本来不及排水，只见街道上的水一肉眼可以看见的速度上涨。 一夜醒来，发现积水已经漫进了各大街巷，而大暴雨还在下个不停，这时候学校早就已经停课了，周福也暂时放假，没有到高府教学。 这时候，周福也发现今年的暴雨不同寻常，有一点像17年那时候的征兆。 那年水灾造成的伤亡情况，周福那是终身难忘，回想起来都觉得害怕，这时候周福觉不管是不是，他都得赶紧做些准备，以防万一。 ······ “虎子，赶紧的，这里漏了，快点补上，快······” “狗子，沙袋不够了，你赶紧带人都阿福家前院搬些过来。” “沙袋呢，快点。” 大雨没有在人们的期望中停下，相反雨势还越来越大，街道上的水也越来越深，逐渐的都快要漫过半米高的台阶，进入到人家里了。 “趁着现在雨水暂时挡住了，大家伙赶紧回家吃饭喝碗热姜茶，之后赶紧再过来，看这个情形，晚上是要派人轮流守夜的。” 见各个街道巷口都用沙袋堵住了，众人也是累的不行，七街九巷的管事大爷汪三爷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大声嚷嚷着。 由于周福他们这片区域有着七条街道，九条巷子，不知道从什时候开始的，人们就开始称这片区域为“七街九巷”，至于真正的名字人们都已经忘记了。 当然这些街巷是主街巷，那些细小的街巷自然不算在内了。 而在这里生活的都是世世代代的老居民了，为了解决街坊邻里之间的问题，每条街道都选了一位办事公正，热心的年长大爷调解各种问题。 像现在这样特大暴雨，眼看着就要发大水的节奏，这些老大爷们就发挥出了重要作用，赶紧叫人挨家通知，叫人在各个街头巷尾堆码沙袋墙，阻止洪水进入巷子。 等人们都回家吃饭休息的时候，大爷团却没有休息，汪二爷为首的七位老大爷带着周福等几个年轻有为的后生到了他家的堂屋商量着后续事宜。 “今天这事得亏了阿福了，要不是他事先发现了情况不对头，前几天就准备好了沙袋，要不然还不知道发生什么情况呢，当然这个钱不能让阿福一个人掏，还是按照老规矩，大家伙的事大家伙共同出钱平摊，你们觉的呢？”汪二爷站起来对着大家伙说道。 “我同意。” “我也同意，这是为了几条街几百户人家的安全，理应平摊。” “是啊，还是阿福警觉，要不然现在家里恐怕都进水了。” 加上周福平时在七街九巷名声就不错，今个这事一出，周福现在的名声那是蹭蹭的往上涨，看样子等几位老大爷不干之后。 这管事大爷的位置肯定有周福一个，虽然这位置不是官府承认的，还是白干活有时候可能还要倒贴。 可是这是一种名望，在这七街九巷几百户住户当中，管事大爷的话那可是比官府政令还要管用。 政府有关部门都这里办事或是颁布某种命令的时候，都是首先来拜访管事大爷，然后由管事大爷几个商量之后才执行的。 而且七街九巷都是老居民，多少都连着亲，是出了名的团结，要是当上管事大爷，那可是相当于管着两三千号人呢。 “几位大爷，钱的事是小，我刚才看了一下，沙袋已经不多了，而且看这雨下的样子，恐怕真的要和17年差不多了，我们得赶紧做准备呀。”众人的赞赏没有让周福昏了，而是站起来说道。 周福算是这里的外来户，后来自己为周瞎子养老送终，人们才逐渐的接纳他。 加上这些年，周福的为人善良孝顺，见识广，尤其是在老万头的事情上，为他彻底赢得了七街九巷所有人的认可。 可是即使这样，想要当上管事大爷还是远远不够的，这次暴雨可能是周福一次很好的加分机会。 “嗯，阿福说的对，这次暴雨来势汹汹，我们是得做好准备，可不能像17年那样了。”四大爷点头说道。 其他的几位大爷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17年那次也是暴雨后来河水决堤，造成整个天津市发大水，导致了天津市区差不多成了泽国。 七街九巷也没有幸免，房屋倒塌不计其数，本来就很贫困的家更加雪上加霜，饥寒交迫，最后病死的人太多太多。 许多灾民死后没有亲人收尸，尸体随着洪水漂浮随波逐流。 大灾以后有大疫，洪水退散后，天津市到处是臭气熏天的污水，传染病四处扩散，食物被污染，许多人生病中毒，横尸街头。 “阿福，这里随你见识最广，懂得也多，你看看现在该怎么办？”最小的七大爷抽着旱烟对周福问道。 “哎呦，我说七大爷你就别拿我打趣了，你们哪一位大爷吃的盐不比我吃的饭都多，这种大事我哪里知道怎么办呀。”周福苦着脸说道。 “阿福，你的能力这些年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别看我们年级大，很多方面都不如你，你就只管领头干就是了。”汪二爷也跟着说道。 “是啊，你就领着干，谁要是不听话，看我们不抽死他。”脾气暴躁的六大爷直接挥着粗硬的拐杖说道。 看着几位大爷都同意周福来领头，最后一大爷发话了，“阿福，现在不是谦虚的时候，大家都看好你，这件事也只有你能干了，总不能让我们这些老胳膊老腿，这大雨天日夜盯着吧。” “哪能，既然各位大爷都看得起小子，那我就厚颜领头了，要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还希望各位大爷及时指正，别到时候反了大错。”周福只得站起来担下这份重任了。 看着各位大爷点头看着自己，周福站在屋子中央，对着屋里十几个得力的后生开始布置任务了。 “李二哥，待会你马上带着人挨家挨户收钱，这次情况紧急，多收点，收了钱之后，赶紧带人去多买些麻袋和粮食，还有治疗风寒的草药，石灰和陈醋也要多买些。” “阿福，买这些东西，那得收多少钱啊，收多了我怕大家有意见，还有东西卖多少的量啊？”听到着，李二赶紧问道。 “暂时每户收三块，具体情况等灾后在细算，保证不让每一家吃亏的。”周福想了想说道。 “至于东西卖多少，麻袋再买一千条，不够各家各户肯定有些，粮食按一人三斤的量，剩下的钱都买草药。” “行吧，那我先带人去了。”李二说着就带了两个人出去收钱了。 周福点了点头，然后又说道：“李大哥，你待会将青年劳力分成两批，每批人都分来守在各个街头巷尾，防止雨水满进来，还有各个排水口也要疏通好，两批轮流换班。” “没问题，这事你就放心吧。”李大拍着胸口说道。 “嗯，一大爷，管事堂里还有粮食吗？”周福问道。 管事堂是17年水灾之后，好几户人家绝了户，人家怕宅子不吉利，没人要，所以几位大爷一合计，选了两座相邻的打通合并，休整成了一座大大的管事堂。 一般有什么事，大家伙开会都是在那里面，近些年办大事都存了些粮食。 “还有些，不多就六七百斤的样子，是啊老五。”一大爷有些不确定，对这方面比较细致的五大爷问道。 “是还有些，小千斤吧，都是一些玉米面，白面只有几十斤。”五大爷回答道。 “既然还有粮食，虎子，你待会通知几个能干的妇人，让她们晚上在管事堂做半夜餐，并且保证一晚上都有热水和姜汤。”既然有粮食就好办了，周福接着吩咐道。 “好嘞。”年轻的虎子笑着答应道。 “然后剩下的人，每一个人负责一个街口，尤其是临街的以一条街口，那里是入水口，这个地方李大哥你要亲负责。” “好的。” “事情就这有这么多，到时候有什么事就立马到管事堂报告，我一晚上都在那里。”周福说道。 然后又对几位大爷问道：“几位大爷，你们看还有什么要添加的吗？” “嗯，阿福你看你这不是安排的很好嘛，要是我们恐怕也没有你安排的细致啊，不过有一点我要补充的，这不是为了那一个人，而是为了你们自己的家人和孩子，好了，你们赶紧回家吃饭准备去吧。”一大爷站起来说道。 就在李大出门的时候，突然停下来转身问道：“阿福，你拉的沙子好像不够用了，这怎么办？” “哦，这倒是个难题。”周福突然发现忘了这茬，自己拖来的沙子早就用的差不多了。 周福想了想，突然想到了什么，对着李大说道：“管事堂和原来几家后院不是空的吗，沙子不够，你们趁着雨水不多，待会赶紧拿着麻袋去挖泥，反正也没人住，具体事情以后再说吧。” “诶。” 看着众人都回家吃饭准备了，一大爷也对周福说道：“阿福你也赶紧回去吃饭吧，今晚可有得你忙了，还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停呢。” “好的，那我先回了。”周福点头道。 的确是这样，暴雨不停，洪水不退，周福这个临时领头人什么都要管，可不有得他忙的吗。 “你们看到没有，这个阿福还真有领导才能，安排的人都是十分恰到好处。”一大爷在周福走后说道。 “谁说不是呢，你看李二精明，让他收钱管钱买东西那是没得说，李大老实能干，让他带人守洪水那是最安全不过的。” “看来，这次之后，我觉得我们可以让出位置，给这些年轻人了。” “可是这管事大爷让这些小子干合适吗？”听到这话，一直没有说话的三大爷发言了。 “谁说管事大爷一定非得七八十岁的老头，只有有能力服众就能干。”提出这意见的四大爷不同意两人。 “嗯，我觉老四说的有道理，等这次洪水过去之后，我看可以让周福他们这批能干的后生上来。”一大爷也点头同意道。 众人对于这个意见都很赞同，于是乎，周福还不知道，他已经被内定为下一届的管事大爷了，还有可能是一大爷的位置。 86.第八十六章 灾前准备 是夜, 暴雨还一直下着, 街道上的雨水也眼见的速度上涨。 这时候人们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家家户户的老人们, 哪一个不是跪着对菩萨祷告，没有佛龛的, 也向着家里的祖宗牌位祈祷。 请求老天爷大发慈悲, 这雨赶紧停了, 要不然真的要像以前一样闹灾了, 到时候又不知道有多少人流离失所, 无家可归呢。 可是他们的祈祷菩萨祖宗好像没有听到一样, 大雨依然照样下着。 外面街道上的积水已经有小腿深了，由于七街九巷所在的地段比外面的商业主街道矮一点，所以这时候外面主街的水往居民区倒灌。 不过, 由于有了周福的安排，家家户户都出了劳力，毕竟不是为了哪一个人，是为了大家伙自己的安全。 所以在李大等几个领头带领下，七条街道的十四个街口都有人把守着，用沙袋筑起了堤岸, 组织外面的水进来。 而通向外面的一条主要进出口巷子两头，李大亲自带人在这里守着, 沙袋已经堆了两袋高了, 前后两层厚厚的沙袋墙还是有水渗透。 挡住了主要的洪水, 加上七街九巷的下水道是去年合资找人通的, 所以目前这里还没有积水，就是不知道以后什么情况了。 这时候，街头巷尾的人家也发挥了积极的贡献，将自己家堂屋让了出来，供看守人员在这大雨夜有一个庇身之所。 到了下半夜，沙袋堆码到三袋高的时候，大雨小了很多。 到了早上的时候，雨几乎是停了，天空也明亮起来了。 周福都没有打伞，直接卷着裤腿，赤着脚走在屋檐下去各个街口看看情况。 情况很好，虽然外面街道的积水到了膝盖深，可是里面却没有积水，一小股水流都沿着小水槽从地下管道流走了。 “大家伙一晚上辛苦了，管事堂已经找好了早饭，你们赶紧去吃了然后回家休息。”周福拍着巴掌对三五成群的坐着，精神状态不是很好的守夜人说道。 这时候，大家伙生活都不容易，加上一夜的劳力，这些小伙子饭量大的很，这种状态下一顿可以吃十来个馍呢。 谁家粮食都不够吃，这样下来可不得了，所以周福为了减轻大家的负担，在管事堂准备了早饭，当然没有白面馒头，窝头倒是可以管饱。 “阿福，看如今这天气，昨晚你说的那些东西还要不要买？这一大笔钱放在我这，我可是一下眼睛没离开过，深怕有了什么闪失。”等人走的差不多了，李二顶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抱怨道。 李二这话说的不假，七街九巷总的得有三百多户人家，一家三块可就是一千多块大洋啊。 这可是一笔巨大的款项，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呢，所以这也是周福让李二带着人一同收钱的原因。 让他们互相照应着，同时也是互相监督着，要是以往收一毛两分的，都是一个人收的。 “李二哥，辛苦了，等这事一完，我肯定在几位大爷面前给你记一功。”周福笑着说道。 听到着，李二来了精神，连忙笑着改口说道：“这有什么大功不大功的，不都是为了街坊们的利益嘛，应该的。” “既然这样，那你就接着收着吧？”李二这模样，周福忍不住想戏弄他一下。 “别，可别，在放我这，还让不让我活了，这钱你赶紧拿走或者处理了。”李二立马摆着手说道。 “呵呵，不逗你了，趁着现在雨停了，你赶紧带着人将我昨天说的东西买回来，吃完早饭就去，千万别耽误了。”周福正经的说道。 “阿福，你不是开玩笑吧，现在雨都停了，还买这些干嘛，你是不知道，我收着钱是多么的难，我的嘴唇都快要磨破了，我可是承诺了，雨停这钱是要还给他们的，三块大洋可是不少啊。”听到周福还要买东西，李二有些不理解，赶紧说道。 李二说的这些周福都知道，七街九巷的居民条件算是还好了，很多人都是工厂或是纺织厂上班，所以收入还行。 可是即使这样，也有一部分人家比较苦难，收入比较低，三块大洋都快抵上十来天的生活费了，再说家里总的也没有多少，所以这次收这么多钱。 难度是可想而知的，可是周福也没有办法，不知怎么回事，冥冥之中，他就得这次的大雨不会就这样停了，有一场大灾难正在来临。 想到着 ，周福打定主意对李二说道：“李二哥，这些你就别管了，你赶快将东西买回来就是了，没有什么大事那是最好不过的，要是真有什么的，有了这些东西那可是救命的东西，反正东西买了也在那里，又不浪费，再不济最后东西我要了，钱我出还不行吗？” 听了周福的话，李二还能说什么呢，赶紧招呼着一起收钱的几个，回家吃饭再去置办东西。 “阿福，你真觉得后面还有大雨？”留下来的李大悄悄的问道。 “大雨我也不敢确定，不过这些天我总是心神不宁的，总感觉有不好的大事发生，未雨绸缪总不会差的。”周福解释道。 听了周福的话，李大点了点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大哥，李大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忙了一晚上累了？”看着李大站在那发呆，周福出声加了好几声都没叫应。 “怎么了。”最后还是周福动手碰了他一下才将他弄回过神来。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喊了也不答应，是不是累了？”看着李大精神恍惚的样子，周福关心的问道。 “额，可能有些，你还有什么事吗？”李大按捺住心中的不安回答道。 “我原本还想让你待会到城外运些沙子回来，泥土做的沙袋到底没有沙子好，在水里浸泡时间长了就融了不结实，现在看你这个样子就算了。”周福说道。 “我没事，待会回家眯一下就好了，这是你就包在我身上了。”听了这事，李大连忙摆着胸脯子说道。 “那好吧，要是不行可别勉强，去的时候多叫几个人，把我家的两匹马牵上。”周福对于李大这样有些不放心。 “好嘞，你也累了一晚，也快点回去吧。”李大点头道。 等周福走后，李大也赶紧跨步回家了，只是步伐有些凌乱匆忙，好像心中有什么大事一样。 刚才听了周福这样一说，李大这才想起了他在大雨前，连续几天晚上做梦，梦到17年那场大水灾。 那时候他才十几岁，所以当时那种场面他记得清清楚楚，大灾之后必有瘟疫，而且粮食价格暴涨，最后得病死的饿死的不计其数。 情景形容像人间地狱也不为过，他爷爷奶奶还有两个妹妹就是在那场灾难中死的，老爹也落下了病根，没过几年也死了。 加上那几天眼皮总是跳，当时自己没有注意，刚才听周福说的话，李大感觉这应该是爷爷奶奶在天有灵，对自己的某种预警。 所以李大觉得周福说的有道理，不管结果如何，未雨绸缪总是好的。 就这样，李大对于周福说的到城外拖几车沙子没有丝毫迟疑，回去之后，赶紧借了有牲口人家的牲口跟板车。 几十辆板车队伍足足拉了一整天，将李二买回来的一千条麻袋装满了，就这样在各个街道靠墙放着，为此还有人说的李大闲的慌。 现在雨停了还弄这些干嘛，李大只是嘿嘿的笑着，说反正沙子又不要钱，码在这又不碍事，以后谁家修房子什么的，都可以拿来用就是了。 人们现在笑话李大多事，可是再过几天，就是因为李大多事，这些沙袋堵住了主要的洪水。 当然也有水漫进了屋子，可是要没有这些沙袋筑成的沙堤，恐怕家里的洪水起码有一米多深了，那时候不知道多少人家的房子会坍塌。 因为不是每家每户都是像周福家一样，用石块打地基，然后用大青砖建的房子，还有不少人家是土砖房子，经得起洪水多长时间的浸泡啊。 除了为了大家伙做的这些，李大自己也特意买了不少粮食和草药回来，他也提醒了周边人也买些，当然不能用自己的预感会发大水的理由了。 要是那样，人们还不得骂死他，好的不说，咒大家伙没有好日子过呢，弄得不好，有些脾气不好的老人，还会骂你祖宗十八代。 到时候要是真的发了大水，之后人们还有可能说，这是李大说的，虽然大水和一个人说不说根本没有关系，可是这时候的人知道什么吗。 他们信神佛远远超过科学，没看到每逢大灾难那些寺庙发了横财不是，香火从不断，就连乞丐都会将辛苦讨来的饭钱用来添香油钱。 所以李大只能说这么大雨，过些日子粮食肯定会涨价，这个理由很充分，以往也是这样，虽然很多人知道是这样。 可是觉得家里还有一些粮食，等吃完的时候粮食价钱应该会降下来，但是也有那么几家跟着买了一些粮食，不过都没有李大买的多。 李大可是将家里剩下的所有钱都拿了出来，足足买了三百多斤的玉米面和一小袋价格低廉的碎米。 这些足够他家省着吃上三个多月了，最主要的是，李二不信他的话，没有买粮，到时候作为亲兄弟，李大肯定不会看着李二一家挨饿的。 所以这些粮食还真不好说够不够呢，但是也没有办法，家里买了房子，就只剩下这些钱了。 ······ “别人都一大早就回家了，你到哪里去了，忙了一晚上不累吗？”正在院子里扫着积水的豆花看到周福回来问道。 昨天晚上出去帮忙的人一大早就回家了，可是周福居然现在才回来，豆花带着几个孩子都已经吃完午饭希望碗筷了。 “忙了一晚上谁说不累，我现在倒床就能睡着，快点弄点吃的，早就就吃了一个窝头，又跑了一上午，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周福对豆花说道。 “你又不是没有钱，饿了不知道在外面吃点。”豆花白了一眼周福，“快点进屋吧，饭菜我温在锅里呢，我这就给你端。” 看着豆花进了厨房，周福也赶紧在水池里洗了洗手，看见东东几个正在墙角下围着自己精心伺候的几盆月季花。 周福赶紧说道：“东东，你带着敏敏他们别再我那花旁边转悠，小心她待会有把花瓣摘秃了。” 周福这不是废话，敏敏现在就和她姐姐南南小时候一样，就喜欢这些粉嫩的花花，南南以前不知道毁了多少盆周福精心培育的牡丹菊花等名贵品种。 好不容易现在南南长大了，不再摘花了，可是敏敏小丫头又接了她姐姐的班，成了新一代摧花小能手了。 豆花说的不错，这几年，自己这些花是养不起来了，为此，后院的粮铺没有开之后，周福将门封了，趁着修整前院的时候，一道给装修了一番。 布置成了两间卧室，另外两间用玻璃隔着，弄成了温室花房，将那些名贵花卉都搬到了里面，里面还设了一个小书房。 在这里看书写字，累了就侍弄侍弄花草，真是人生一大乐事。 东东他们虽然答应了，可是周福知道那几盆牡丹是保不住了，但是也懒得管，反正也都是品相一般的次品，毁了就毁了吧，现在最要紧的是吃饭。 “你慢点，又没人跟你抢。”看着周福一口一碗饭去了大半，豆花怕他咽了。 “你说不知道，我今天上午跑了多少路，从这里跑到城外，然后又到了英租界找了老六和老大，可把我饿坏了。”周福夹了一大块软糯的红烧肉说道。 “活该，有没人让你跑的，怪得了谁呢。”豆花虽是这样的说的，可是还是很心疼周福的，又给他夹了一大块肉。 周福看来是真饿了，刚才一块肉还没咽下去，豆花这块又进了口，快速的咀嚼着说道。 “几位大爷让我当着领头的，我可不得将事情办的漂漂亮亮的，不然以后怎么上位呢。” “额，原来你是为了上位才这样卖力的，以前也没见你这样官迷呀，现在怎么搞得？”听到这话，豆花阴阳怪气的“额”了一声，然后一副我知道的样子看着周福。 “瞧你什么表情，这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还是为了街坊们的安全，你知道我到城外看到了什么吗？”周福放下筷子问道。 “难道是水涨了，现在不是雨停了，涨了就涨了呗。”豆花有些不以为然的说道。 “水是涨了没错，听说城外有些地方都被淹了，好多人都进城了，这还不是主要的，关键是我从老大那里打听到，现在华北地区普降暴雨，天津雨是停了，可是海河上游还在下着大暴雨，照这样下去，整个天津还会像17年那样，发生大水灾。”周福将自己看到的了解的说道。 “啊，那该怎么办，为我们家要不要到英租界避一避。”听到这，豆花也开始害怕了，赶紧问道。 “算了吧，要是我们这淹了，英租界还跑得了，现在还是想想怎么应对吧。”周福说道。 周福他这里是在华界没错，可是离英法租界不远，地势比那里还要高一些，所以这里比英租界还要好一些，只是英租界高楼多一些，治安可能好一些。 但是要是真的到了那种情况，必定有很多有钱人到那里避难，肯定是混乱急了。 “额，那你去老六那里干嘛，你那里不舒服啊？”豆花在大事上对于周福的话从不质疑的，他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不是，每次大水之后肯定会有很多疾病或是瘟疫，我到老六那叫他弄些药，听说刚有一种新药西药叫什么磺胺的，对于瘟疫感冒很有效果，我就叫他弄了几盒。”周福解释道。 要不是有老六这个医术高明的医生兄弟，周福那里知道这种药，在听说这种药对于细菌感染的疾病很有效，所以赶紧去找他弄了几盒。 豆花手里拿着周福从怀里掏出的三盒药剂和注射器，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周福问道：“真的这么管用？” 这不能怪豆花，这磺胺是世界上最早的抗菌类药物，也才刚刚上市没有多久，西方都没有大面积普及，更何况是中国呢。 “真的，有了这，我们一家也算有了保障了。”周福点头感叹道。 要知道，上次瘟疫不知道死了多少人，根本没有药可以治，只要染上了就只能等死，死了之后赶紧烧了，烧了之后还要里外里铺上好几层生石灰，由此也可以看出人们对瘟疫的恐惧。 “福哥，那你能不能让老六在弄两盒，我娘家那。”说道这，豆花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周福。 “额，这可难办了。“听到这个要求周福一时愣住了。 “怎么难办了？”关系到娘家亲人的生死，豆花有些气切。 “花儿，你别急，这些年你也知道，你娘家那件事我拒绝过，可是这事确实难办，你以为我没跟老六多要几盒啊。” “你知道老六怎么说的吗，这药是国外进口的，特别贵不说，还就那么一点，我这三盒还是老六不知道托了多少关系才弄到的，虽然他手里还有几盒，你也知道，我们天津还有好几个兄弟呢，所以真的很难弄到。”说道这，周福也有些无能为力。 “那该怎么办，那该怎么办，万一要是我娘她们。”听完豆花就更加着急了，不停地问道。 “花儿，花儿，冷静下来，先你听我说，这一切都是我瞎猜的，又不一定真的，就算发生了，哪有那么巧，我也买了不少草药，到时侯预防好是没有问题的，再说，我也托老七再弄了，老七干什么的你应该知道，应该能弄得到。”周福赶紧安慰道。 听了周福的话，豆花也逐渐的平静下来，现在也只能期望能弄到啊药，当然没有人得病那就更好。 此时豆花感觉到手里轻飘飘的三盒药前所未有的重，这可是全家人的命啊。 然后赶紧拿到房里收好。 “花儿，家里的粮食还有多少？”看到豆花从房里出来，周福问道。 “你每个月从高家领回来的米面都吃不完，现在家里还剩不少，米有两百多斤，白面少一些，只有七八十斤了，还有家里自己买的小米还有十几斤的样子，够不够，还要买些吗？”这时候豆花自然知道周福的意思，赶紧将家里的存粮估算了一下告诉周福。 家里原来米铺剩下的一万多斤的粮食，家里吃不完，放久了又容易发霉生虫，所有周福就将这些粮食卖给了周边邻居。 “这些也够家里吃两个多月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得再买些，不过现在出行不便，你就不用担心了，我已经和老大说了，他稍后会派人送粮过来，你待会通知你娘家买些粮食存着就行了，在弄些干菜什么的就行了。”周福点头道。 “嗯好，我现在就去，你把碗放在灶台上就行了。”说完就出去了，对于娘家豆花还会关心的很。 看着豆花着急的样子，周福摇了摇头，平时还说自己办她娘家办些事，她还阻止着。 现在看来，到了危机关头她自己比谁都着急。 到了傍晚，李二带着人将买来的东西安置在了管事堂，周福亲自上了锁。 本来有些人对于收了这么多钱，现在雨停了还买这些东西闲言碎语的，可是李二他们带回来的消息顿时让他们没有声音。 原来天津城外大部分都被淹了，已经有好多灾民进城了，而且海河上游还在下雨，照这个情况，又是一场大水灾是跑不掉的。 粮铺和药店都已经在涨价了，幸亏现在买的早，要不然价格更加离谱。 听到这，大家对于周福的那一点芥蒂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各自都回家拿着钱粮袋去买粮食了，以前灾后的物价他们可没有忘记。 也就是因为周福的安排一系列的蝴蝶效应，让七街九巷在这场大水灾中损失，相对于那些无家可归的人那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傍晚，大耳朵也让帮里的兄弟送来了粮食，大米两百斤，小米一百斤，白面五百斤，还有几条风干好的诺邓火腿和十几只酱鸭。 当然这些东西对于大耳朵不算什么，除了周福这里，其他几位兄弟，挨家挨户也都送了。 而七街九巷的人们也都在趁机修补房屋地基，堆码沙袋墙，一切都在准备着，就等着大洪水的到来了。 87.第九十章 大灾 天津地处华北平原, 而华北平原西起太行山、北依燕山。 这两座山脉的迎风区为大暴雨集中地带, 而且这片区域地形陡峭, 地势低洼, 土层植被覆盖薄，特别容易造成大洪水。 天津还处于海河流域下游, 由于海河是由上游的永定河、北运河、大清河、子牙河和南运河五大河流还有众多支流等汇集而成得一条宽度不大的且泄水能力小扇形水系。 因此当天津及周边地区进入夏季雨季时, 洪水来势凶猛且渲泻不畅, 极易引起海河地区洪水泛滥。 所以在天津历史上曾经多次发生过水灾, 从1653年到1939年之间。 史料就记载了1653年、1654年、1668年、1801年、1871年、1890年和1917年这些年份, 天津都遭遇了比较大的洪涝灾害。 这期间那些那些小水灾那就更不计其数了。 但是比较庆幸的是, 比较严重的就是1917年那次大水灾，可是现在有增加了1939年的这一次大水灾了。 除了天津所处的自然地理缘故之外，今年的这次特大洪灾还有人为因素。 现在正处抗战最激烈的时候, 日本军方为了削弱抗日武装力量所采取的决堤放水的行动也使海河流域沿岸得防汛抗洪设施遭到了破坏。 日军在夏季暴雨前就扒开大清河、子牙河、滹沱河和滏阳河等河沿岸的182处河堤。 在1939年八月汛期来临之后，海河上游和天津市内多处河道水势猛涨，洪水汇成一片。 在七街九巷所有居民的动员下，趁着现在雨停了，青壮汉子们又将下水道重新疏通了一次，各个街口的沙袋堤坝也都筑到了五袋, 一米多高。 就在人们都以为这样可以安枕无忧的时候，排山倒海般的洪水涌向了天津市。 城外的村庄早就成为了一片泽国, 土砖木屋那里经得起这么大的洪水摧残。 在洪水到来的瞬间轰然倒塌, 只有少数青砖瓦屋的房子坚持了一会, 也仅仅是坚持了一会儿, 在持续不断的洪水冲击下。 也很快就倒塌了，就连不少成人腰粗的大树也都被连根拔起了。 洪水来时汹汹，许多来不及逃出家门的村民，顿时就成为了随波逐流的浮萍了。 可是即使那些逃出家门的村民，他们那里跑得过洪水的速度，看着洪水马上就要过来了，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只能拼劲全力，在洪水上来之际，紧紧地护着老婆孩子，一家人用在一起被洪水淹没。 洪水来势汹汹，让天津有些错不及防，即使有很好的防洪措施，这样突如其来，还异常大的洪水面前好像没有什么作用。 天津市在短短的几天里，百分八十多的地区被洪水淹盖。 8月11日，洪水涌入市区。北大关、大胡同浸水；关上一带水深已达三尺；海河已平槽。 《大公报》报道：“英租界大街为水淹没，海河水位已超过特三区沙袋所筑成之堤岸，进入市区。” 8月20日下午5点，南运河决口，洪水漫到墙子河（今南京路），海河沿岸的英法日租界成了重灾区。 晚上9点，洪水漫到老城厢，南市、广开、西南角等地被淹，南市一带水深达二三米，汪洋一片。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8月21日，天津全城被淹没，水深一至五尺不等。 洪水直接冲击着海河各桥的桥面，鞍山道溥仪住过的张园，看着像是建在湖中的古堡。 马路上小船在水中来来往往，一派百舸争游景象，日租界的邮局临时局改在二楼窗台上办公，顾客站在船上交办业务。 中原公司（今百货大楼）大楼只露出了一半，八里台成了水世界，大道、田圃、河沟、小桥都消失在汪洋中。 8月23日到25日继续连降暴雨，平均每日水位上涨8寸，海河的水面与租界内的水面已连在一起，看不出哪里是河道，哪里是陆地。 英法租界水深处已达三米，最浅的地方也有一米多。 值得高兴的是，洪水吞没了日军营房，连这些日本鬼子也没地方去了。 到了八月底，海河决堤天天都在发生，还爆发了海啸，这就更加雪上加霜了。 这时候之后少数地势高的地方没有没淹盖之外，整个天津市成了水中泽国了。 遭遇了这场大灾，天津已面目全非，全城荒凉寂静，房倒屋塌，街上只有少数华商乘着小船荡漾波中，兜售货物。 “阿福哥，不好了，三街的老庄家房子塌了。”周福刚回到家，一碗红枣小米粥还没喝两口，就被小五子大呼小叫的差点呛了。 “那人怎么样了？”不过听到房子塌了，周福也顾上责备小五子了，赶紧放下粥急忙问道。 “现在还不知道，李大哥正在带着大家伙救人呢，不过房子整个都塌了，我看有点悬。”小五子喘了口气说道。 “房子怎么会塌了呢，不是各家各户的沙袋都发了吗，叫他们护住墙角，那些土砖房子人家不是还多发了，别人家没塌，偏偏这个老庄家塌了呢？”对于这个问题周福有些疑惑。 这几条街土砖房子不少，比老庄家建的更早的有的是，发了那么多的沙袋，为了就是让他们用沙袋护住墙角跟。 让土墙少跟洪水接触，这样土墙浸泡时间少了，房子就不会塌。 “老庄家你还不知道吗，老庄那个懒汉根本没有将沙袋护住墙根，我们去的时候，沙袋我们送去的时候码在那里，现在还在原样那里。”小五子狠狠地说道。 对于老庄那个懒汉他是提都不想提，他们辛辛苦苦的将沙袋送到他家，他不谢谢也就算了，连自家一家老小的生命安全都懒得管。 这些天家家户户都在防洪，就连十几岁的孩子都在帮忙装沙袋，他一个大老爷们却在家里睡懒觉，唉，真是七街九巷的败类。 “行了，现在抱怨又有什么用，你先去帮忙，我换件干衣服马上就来。”周福说道。 忙活了一上午，衣服早就湿透了，原本想吃点东西再洗个热水澡，准备睡一觉的，这些日子周福每天都是天还没亮就起来了。 晚上就算吃了晚饭，也要到外面巡视一圈再在回家睡觉的，真的是累极了。 这也让周福感受到这个领头人真不是好当的，不过自己家也在这，再怎么辛苦也是应该的。 周福赶紧换了一件赶紧的上衣就出门了。 虽然周福他们日夜不停地筑沙堤，可是还是不能阻挡外面的洪水。 不过有了他们的努力，他们这里的情况比别的地方好了很多，在天津也算是唯一个民众自行抗洪，出现到别去避水灾的区域。 由于外面的洪水太深，七街九巷外面街道的洪水足足有两米深。 周福他们在各个街口里外里筑了两层沙袋，于是这样沙袋的数量就要翻倍。 加上还要分给各界各户的沙袋，所以周福李大前后弄得近两千多沙袋，最后有些不够用了。 所以沙堤虽也有两米多高，但是还是有洪水不断的向巷子里面溢。 幸好这里的房屋的地基高，进了院子房子的地基也比较高。 即使有洪水不断的进来，可是居民家里的院子水却不深，只有小腿弯子的深度。 但是这却不影响街坊们的生活，只是街道上的水有些深，有一小米深。 于是家家户户有什么事，都是家里的大老爷们出马，妇人和孩子都不让出门了。 “发大水了，发大水了。” 东东几个正卷着裤腿在院子里玩水呢，小孩子那里知道这是大灾呢，还以为有水还玩呢。 就连敏敏小丫头也坐在一个小木盆里，甩着两只白嫩的小脚在水里拍着水玩呢。 “东东，小西，赶紧带着敏敏进屋，小心着凉感冒了。”周福出门见到这赶紧说道。 然后快要出了院门的时候，对厨房的忙活的豆花喊道：“花儿，我出门了，你赶紧看着孩子，小心别让他们出了门。” “知道了，你出门的时候，把院门带上。”豆花拎着木桶从厨房出来，向着院中倒着污水。 院中的洪水虽只有一尺多深，才漫上房屋的台阶上，所以家里并未进水。 倒时厨房建的低，就算厨房门口已经筑了沙袋，可是还是有洪水渗出，经过昨晚一晚上的渗水。 厨房里的积水已经可以淹到脚背了，幸好厨房没有什么贵重东西，稍微好一些的木质出轨什么的都已经提前用砖头垫起来了。 但是为了不让积水增多，现在又不能出门，这不豆花一有空闲，就拿着破木瓢向外舀水。 要不起来的，就拿着破旧不用的脏衣服擦着，然后将水一点一点的沾着拧到木桶。 看到周福出门了，豆花也赶紧擦着手，走到院子里将盆里的敏敏小朋友抱进了屋放在炕上，拿着一堆玩具让她玩。 可是敏敏那里答应，看着哥哥姐姐还在外面院子玩，豆花一放下，她又光着小脚丫子哒哒的跑到了门口。 “哥哥，把木盆拿过来，敏敏还要玩。”对于深深的水，敏敏有些害怕，只是站在门口喊着。 “不行，你还小，妈妈不让你玩。”东东没有回答，小西却小大人似的说道。 然后又和东东他们在水里踩着皮球玩，皮球在水里一冲一冲的，好玩的很，将敏敏在一旁叫喊扔在了耳边。 看着哥哥姐姐玩的欢快，敏敏也是着急的很，正想伸着小脚在门外的洪水里试探着。 这时豆花从房里出来了。看见了立马将敏敏一把抱起，用手擦着敏敏湿漉漉的脚丫子。 “你这调皮丫头，不是说不准玩水吗，要是生病了就要喝苦苦的药，难道你想要喝苦药吗？” 听说要喝苦苦的药，敏敏立马用小手捂着嘴巴，警惕的看着豆花摇了摇头。 可是又有些不甘，指着正在院中玩的正欢的哥哥姐姐们，脸上那个意思就是我不准玩水，哥哥姐姐也不准玩。 “东东，快点进来陪妹妹玩，不准在玩水了。”看着敏敏的这样，豆花那里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小女儿就是这么霸道，自己玩不了，也不要别人玩，都怪他爹娇惯的坏毛病。 东东他们听到这，不情愿的嘟着嘴进了屋，敏敏见了这样，才高兴的妈妈抱着到炕上玩玩具。 88.第八十八章 惨状 “老庄家的人怎么样了, 救出来没有？“周福急忙来到三街老庄家, 刚一进门就赶忙问道。 此时李大正带着几十个年轻小伙子正在废墟里扒拉着, 见到周福过来问道。 李大停下来过来, 摇了摇头说道：“老庄一家五口已经挖出了老庄夫妻俩带着两个孩子，都已经断气了, 还有一个怎么叫也没有回应, 应该也悬了。” “唉, 这个老庄自己死了就算了, 还把老婆孩子连累了。”周福听到这, 对于这种情况也是很痛心。 老庄本就好吃死懒, 还整天在家当大爷，打老婆孩子，这样的人死了谁都不舍不得, 死了正好让他老婆孩子解放了。 要知道，老庄家要是没有他老婆白天拼命在纺织厂上班，晚上回来还帮着别人洗衣服，打着两份工，要不然就老庄早就饿死了。 还有三个孩子也是懂事的，妈妈上班, 家里的家务都是三个孩子做，周围谁不说这娘三个好。 “尸体放在那了？”周福问道。 “放在管事堂隔壁的空房里。”李大回答道。 “唉, 那李大哥你赶紧将哪一个也挖出来, 让他们一家人团聚在一起, 我现在去看看, 现在这种情况可不能就放，万一引起瘟疫就不好了，等挖出来之后，赶紧弄些柴火烧了。”周福将自己忧虑说了出来。 这时候天气闷热，尸体放不了几天就有味道，加上洪水，很容易造成瘟疫，要不及时处理好，所有人都得跟着遭殃。 “嗯，这个我知道，我这也加快，挖出来之后就赶紧烧了。”李大也知道这事的轻重。 周福还没走进管事堂后院，今天见了妇人的哭声。 老庄家还有两个兄弟，哭声正是老庄的两个嫂子和几个侄女，还有不少同情老庄嫂和孩子的老人们。 这时候老庄一家都已经被众人清洗干净，换上了不知道哪里弄来的老衣，一家四口躺在灵板上。 老庄几个侄子正跪在下面烧着纸钱。 周福上前上了一柱清香，然后就走到旁边的屋子，这里老庄的大哥三弟都在这，正和不少老人在商量后事呢。 “大庄哥，你们要节哀顺变啊，说起来这事我也有责任，本以为将沙袋送了过去和老庄说了，关系到全家人的性命的事，他应该会照办的，所以就没有去看看，要不然也不会发生怎样的事。”周福对着大庄和小庄自责的说道。 “唉，阿福，这事怎么能怪你呢，你们将沙袋送到各家各户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只能怪我那不争气的弟弟自己，自己死了只当他昨日死了，就是可惜了三个侄子啊。”大庄对于弟弟也是厌恶够了，死了就死了。 但是对于三个侄子确实疼爱的，这下好了，老庄这一房头算是绝户了。 “那大庄哥你们这后事是打算怎么办呢？”周福试探的问道，总不能一上来就说，你弟弟一家得马上烧了。 要是这样的话，就算你再怎么有理，为了大家，大庄在怎么讨厌老庄，那肯定也是要对周福有意见的，说不定还要动手呢。 自古人死之后讲究入土为安，几千年来都是这样的香火习俗，火葬别说现在，就是几十年后还是有好一些人接受了的。 记得前两年农村进行落后封建丧葬整改的时候，说以后不准土葬，全部都要火葬的时候，有好些老人吓得喝药的喝药，上吊的上吊。 为的就是在政策实行之前，自己不火葬，由此可见，现在要是贸然提出这个那不是找骂吗。 “这不我们正跟几位老人在商量嘛，我是这样打算的，虽然我这弟弟生前不争气惹人嫌，毕竟死者为大，人都死了还计较这些干什么。” “所以呢，我准备让我家小子和他三叔家的几个给他二伯披麻戴孝，不至于让他死后都没有摔盆捧灵牌的，现在洪水办不成，就准备放着，等洪水退了在办丧事，阿福，你看怎么办？”庄大将自己打算说了出来，问问周福的意见。 听了这，果然和周福想的一样，这事还真不好办。 “几位大爷，你们的看法呢，也同意大庄哥的打算？”周福对着几位管事大爷问道。 “嗯，我们几个也都跟大庄想的差不多，二庄一家死绝了，这丧事我们大家伙都要出力。”几位大爷都点头说道。 看到几位大爷都同意，周福的眉头顿时就皱成了一团，几位大爷支持，这事可更加难办了。 “怎么了，阿福你有别的看法。”一大爷觉察到了周福的异样，出声问道。 “嗯，我是有不同的想法，你们看着外面的洪水，一时半会肯定退不了，现在这温度有闷热，别说几天，明天就有味道了，所以得赶紧处理了。”周福点头说道。 “可是现在连棺木和墓地都没弄好，就算不找道士做法事也弄不出去啊。”大庄听了也是，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准备。 “棺木这个不用担心，家里有好人的肯定备着，到时候借来先用就是，这种情况都会理解的，就是这么大的洪水，城外也没有地方埋呀，还得在家里放着。”一位大爷说道。 听到这，大家都一阵沉默，这时候死人不是遭罪吗，这么突然。 “要不怎样，先入棺，然后在他家搭个棚子，等洪水退了在办法事入葬怎么样？”小庄提意见说道。 “不错，我看这个办法可行。”小庄这个提议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同。 就在大家都定下来，周福还没来得及说话的时候，李大进来了。 “不行，这事不能这么办。” “李大哥，挖出来了，是不是也？”看到李大回来了，周福自然知道那边完事了，心里还存着几分侥幸的问道。 “挖出来了，不过。”李大摇了摇头，结果自然可想而知。 众人见了又是一阵失望，刚才虽说老庄一家绝户了，可是毕竟还有那么一丝希望，现在可算是真的毫无希望了。 “李大，你说这事不能这么办，那该怎么办？”回过头来，大庄问道。 “我说这事应该尽快处理掉，最好待会马上烧了，不然万一引起瘟疫该怎么办，这也是阿福跟我说的，我觉得也是这个道理。”李大说道。 “不行，哪有火烧的道理，这不是死无全尸吗，那来世怎么投胎呀，我不答应。”听到李大的话，大庄兄弟都很激动。 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样，说什么都不同意，在坐的众人听到这也都交头接耳的议论着。 火葬这一情况还是头一次见，对于实行了几千年的土葬来说的人们与其说陌生，还不如说是恐惧害怕呢。 一种无知迷信的害怕，他们觉得人死之后是要投胎的，你现在用火烧他，那该有多痛，并且死无全尸，到了地狱还不得受罪。 尤其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听到要烧，虽然不是他们自己，可是也反应剧烈的很。 “好了，既然这事是阿福提的，现在他是领头人，大家伙听听他是怎么样说道。”见大家叽叽喳喳吵个不停，一大爷跺着拐杖大声说道。 “阿福，你是怎么想的就跟大家伙说说。” “各位大爷，事情是这样的，现在的情况大家也都知道，要是尸体长期放的话，肯定会腐烂恶臭的，加上现在洪水泛滥，什么脏东西都有，要是不抓紧处理的话，我怕火惹上疫病，大灾之后必有瘟疫，这话大家都知道。” “相信大家肯定还记得17年洪水之后的瘟疫，这次比上次厉害，所以肯定会有疫病的，而我们这里已经找好了准备，只要内部保持好的话，应该没有大的问题的。”周福说道。 “这也是你买那些药材和石灰的目的？”听了周福的话，大家伙才发现自己太过于天真了，一大爷也是如此。 17年那场水灾之后的瘟疫他们是亲身经历过的，那可是真的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是的，石灰是用来消毒的，我们已经在各个街道口设了围栏，脏东西是进不来的，只要我们保持好卫生，再用药材提前预防，虽不敢保证一定不会的病，但是肯定比没有准备好，所以我们这里就更得事先防备了，不然可就功亏一篑了。”周福点头道。 这时，有了周福的提醒，大家伙也不得不重视起来了，这瘟疫可不是开玩笑。 “可是阿福，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要不就地埋在他家房子里。”大庄虽然害怕瘟疫，但是对于火葬也难以接受。 “埋了虽然行，可是这洪水泡着，洪水又连通家家户户，天天接触，难免有些不安全，最好还是烧了保险，到时候把骨灰装着，等以后还能做法事，找个好地方埋了，可不比随便埋了要好。”周福劝道。 “当然，这事还得随你，但是为你大家的安全还是慎重点好，人都死了，那里还有那些讲究，我这么说不是怕死才这么说的，要是真的发生什么我可以随时走，你也是知道的，我兄弟在天津最好的医院当医生，什么药都能弄到，但是大家可就不一样。” “是啊，大庄，不为了大家，为了你自己老婆孩子你也得考虑清楚了。”李大也劝道。 “是啊，大哥，我觉得还是烧了好。”一旁的小庄拉着大哥的衣服也这样劝道。 而几位大爷在大灾面前胆怯了，这可不是一条两条性命，可是几百户两千多口人啊。 即使大庄不同意，他们作为管事大爷，为了大家的安全也有责任将祸事掐死在摇篮里。 最后，大庄也同意了火葬。 于是乎，李大赶紧带着人从各家各户家里抱了一堆柴火，在老庄家自己的地基上架了一堆柴床，老庄一家五口挨个躺在上面。 由大庄的长子点的火，于是，因为一个人的懒惰，好好的一个家庭毁于一旦了。 经过周福的提醒，各家各户都也开始注意保持卫生，管事堂的预防草药也在熬制着，人们每天都过来喝一碗。 因为这样，七街九巷在瘟疫中很少有几个人得了，但是因病死亡的却没有。 ······ “阿福哥，水势停止了上涨。”负责跑腿的小五子不知道多少次向周福报告情况了，所幸这次是这些天来唯一一件好消息。 “真的？“听到这个消息，周福也是十分的惊喜，有些不敢相信。 这次洪水比17年的洪水还要大，时间还要持久，从八月中旬开始，到现在已经是九月初了，足足有半个月，这可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 这些天水势不断的上涨，从两米涨到了两米半，再逐渐的到了小三米。 各个街口的沙袋又重新筑了一层，要不然单单两层沙袋可难以阻止这样大的水压。 又多筑了一层沙墙又要加高，所以准备的沙袋都不够了，于是只能从原来发给各家各户的沙袋重新拿回一些。 不过那些是土墙的人家不仅没有往回拿，还又给他们家发了一些，因为老庄家的惨剧给大家造成了很大的阴影。 “真的，水势没有上涨，这街道上的水都浅了一些了。”小五子笑道。 “走，我们到村口看看。”周福站起来说道。 这时候街道上的水深有大腿深，但死房子里却没有多少水，像周福家，水就将将才漫过台阶。 当然家里也进了一寸深的水，不过幸亏周福事先做好了准备，将堂屋里的家具都用青砖垫着，要不然这长时间水一泡，东西不都糟蹋了。 尤其是房里的那些紫檀黄花梨的，周福除了垫了青砖，还在门口筑了好几层沙袋，所以进水还好。 养着街道两旁的墙根，这里有青石地基，所以水深知道膝盖。 走到街口的时候，李大等一伙人正站在沙堤上指着远处街道上漂浮的尸体，刚开始看到漂浮过来的尸体还有害怕。 可是这些天，天天都看到尸体从街口飘过，而且数量越来越大，都已经数不清了，所以见多了，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怎么了，这些有什么好看的？”周福也走上来问道。 “啊，阿福哥，下面街口好像被什么挡住了，这些漂浮的尸体都快要堵到我们这街口了。”一个小子说道。 周福闻言一看，我的天呢，果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这一个街道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尸体。 “虎子，你赶紧将前些日子弄得竹筏弄过来，带着两个人划过去看看是哪里堵住了，得赶紧将这些尸体飘走，要不然等水退了就留在这里了。”周福连忙叫虎子去疏通一下。 这些尸体不知道死了多久了，都有些味了，要是在不疏通，尸体会越来越多，到时候这里就成了停尸场了。 又过了几天，半个多月的洪水终于慢慢退去了，可是退去之后，却留下巨大的问题。 但随之而来的，是老百姓更不愿意看到的物价飞涨，没办法，物资确实短缺，而且，总会有商人发国难财。 住在英法租界的中国居民大多数是富人，他们都只能以土豆、洋葱充饥，更别提那些贫苦人了，华界的难民只能吃树皮。 而洪水导致的灾民达到了十多万，露宿街头者更是无法统计，洪水期间因为各种原因死亡的人数更是达到了上万人。 这些都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洪水退走之后，洪水所到之处，都留下了半米多深的淤泥，各地下水道污水溢出。 还有街头随处可见的尸体和牲畜的尸体，加上温度高，整个天津都散发着恶臭，接踵而至的还有各种疾病肆虐。 89.第八十九章 看着随处看见的难民, 再看看自己却可以安然无恙的住在自己家里。 这样一对比, 差距很明显的显露出来了, 这时候七街九巷的街坊们也都十分信服周福, 如果没有周福的事前准备和洪水来临之时妥善的安排。 恐怕自己等人也要和这些难民一样了，刚开始还是因为几位管事大爷的指派才听周福的话, 现在是真正的佩服。 这不, 洪水一退, 周福赶紧安排大家将自己家院子里屋里的淤泥铲到外面的街道上, 然后让组成的运输队将这些淤泥统一运走。 在运淤泥的同时, 会挖井的手艺人带着一帮人挨家挨户的给掏井。 这次洪水漫过了水井沿, 井水浑浊不堪，这洪水里面什么脏东西都有，加上淤泥, 要是不重新掏的话。 不说别的，就让它自己沉淀的话，没有个把月是很难干净的，就算这样，水还是没有以前好，毕竟井底的淤泥还在那。 这段时间, 幸亏有雨水，不用周福说, 街坊们都早就家家户户能将家里装水的东西, 接满了雨水, 要不然还真没水用呢。 经过这次大家齐心协力抗洪水, 七街九巷几百户关系更加增进了一步，原来有些矛盾的人家也都缓解了不少。 患难见真情这句话真的没错，大家这时候互相帮助，只是是七街九巷里的事情都像是自己家的事情一样。 没有几天，这么多的淤泥和水井都清理干净了，就连进口出口的两个主街道口也都向外延伸了十来米。 清理完之后，周福又安排大家从管事堂领石灰，将家里边边拐拐都撒上一遍，街道上和进出口的街道是重点。 “阿福，这管事堂灾前买回的粮食还有多少啊，现在有好些人家都快断粮了，粮价飞涨就算了，可是现在是有钱也买不到粮食啊，我们几个老家伙合计将粮食分了，撑过这段时间再说，你就觉得呢？。”一大爷问道，其他几位大爷也跟着点头。 这也是实实在在的客观情况，大水前前后后淹了两个多月，这期间没有任何的货物进入天津城，而附近的灾民却也都涌入了天津。 粮食肯定是不够的，粮价飞涨也在意料之中的，可是难的是现在你就是有钱也难以买到粮食，运气好可能还能买到一些不要的土豆，价钱却比平时的玉米面都贵。 至于玉米面白面大米等细粮你是想都不用想，这些都是给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吃的。 “嗯，现在大事都干完了，分下去给大家应急也行，不过这些天的消耗不少，应该也剩不了多少了吧，李二哥，粮食具体还有多少？”周福点头道，然后对专管后勤的李二问道。 知道今天召集大家开会，李二早就做好了准备，周福一问，他马上拿着账本开始报账了。 “咳咳”李二站起来煞有其事的清了清嗓子，然后正式开始了收支明细。 “咱们七街九巷一共三百七十三户，搬走的不算，按照我们商量的收费一家三块，理应手1119块，但是由于二狗家，老李家，吴成家等七十多家家里没有那么多钱，只给了一块或是几毛，说是以后补，所以实收九百二十块三毛五分。” “对了阿福，那个关家是回来家还是搬走了，要是搬家不回来住就算了，如果以后要回来这钱是要给的，他家沙袋和淤泥水井大家伙都弄了？你看···”不得不说，李二对于这方面的事情是很清楚的，不会有一丝差错，众所周知，关家和周福走得近。 “嗯，关家的钱待会我来给。”周福点头说道。 关家人不在给钱也是应该的，他家的钥匙在周福身上，这些天都是周福开门带着人筑沙袋墙堵水，然后又是清理淤泥掏井什么的，大家伙确实辛苦了。 总不能因为你不在家，就给你白干吧，大家伙要一视同仁。 “好，那既然这样收支就这些，待会我会把账目贴出来，接下来的就是开销了。”听了周福他给钱，收支方面就算结束了。 “买了四十斤重面粉三十袋，一袋八块，五十斤重玉米面一百袋，一袋二块五角，总共花去四百九十块。” “预防感冒瘟疫的草药一车，总共三百六十块，麻袋一千条十五块，石灰十二车七十二块，总计九百三十七块，加上以前结余的，还剩下一块五分钱。” “嗯，难怪李二你这小子平时一毛不拔，贼精贼精的，这算账管钱到时一清二楚。”听了李二清清楚楚的账目，几位大爷都笑着点头，还不忘打趣一下李二。 知道几位大爷只是对自己的表扬，李二没有像平时一样的炸毛，要知道守财奴最讨厌别人说他小气的，只是“嘿嘿的”笑着。 “那这些买的粮食还有多少啊？” “这一个多月，每天都有不少青年汉子日夜守候，只要是在街道帮忙的都在管事堂吃饭，加上还有夜晚的夜宵，所以粮食消耗的有些多，一千二百斤白面和五千斤玉米面只剩下了三分之一不到。” “面粉三百多斤，玉米面还剩二十袋和一个半袋的，只有一千斤多一点。” 说到这，李二就有些舍不得，那么一大屋子的粮食就这样一个多月给吃了这么多。 其实能剩下这么多已经很不错了，都是青壮汉子，正是能吃的时候，干了一天的重活能不饿吗，一顿两斤粮食都还嫌少呢。 加上也有一些家里条件少的，就像周福，只有在水灾紧张的那两天在管事堂吃过饭，其他的都是回家吃的，要不然粮食肯定还会再少个两百斤。 “嗯，能有这么多粮食还得对亏了阿福啊，要是没有他这些粮食还不知道得多少银钱买呢。”一大爷点头说道，看向周福的眼神充满了欣赏。 “既然几位大爷将事情交给小子了，自然要尽心尽力的，只是这粮食不多，快要断粮的人家有好几十户，分发下去也管不了几天啊，还有这外面想买粮食可难得很啊。”周福说道粮食就有些为难，要知道这样当初就该多买点粮。 不过回头一想，收三块都没有收齐，要是在再多收的话，恐怕一毛都收不到，说到底都是穷的缘故。 “是啊，我们这里有三百多户，这么多粮食一家也只摊派到三斤左右，这够管几天的，以后怎么办呢？”一大爷也为这发愁，在座的听到这也为以后的日子担忧。 现如今除了少数像周福家这样有足够粮食的，其他的哪家哪户不是按月卖粮食，这次还是听了周福的话，事先多买了一些，可是现在也坚持不了多久了，更别提那些没有买的了。 “我这有个想法也不知道合不合适，要不将这些粮食分给那些断粮的人家或是快要断粮的，家里还有粮体谅一些，扛过眼前再说。”李大说道。 李大提出这么个意见确实他心肠好，不过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家提前买好了足够的粮食，他不要粮也能够吃好长时间。 可是他却忽略了其他人家了，不是所有没有断粮的人家还有足够的余粮，他们也只是比那些断粮的人家好一些，再过十来天也就和他们一样了，所以他们不可能放着自己本分的粮食不要。 所以李大刚说完，不是别人，他弟弟李二就第一个反对了。 “哥，你这是什么狗屁意见，现在谁家余粮多，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水灾前买了那么多粮食啊，我家谁没有断粮，可是也坚持不来了几天了。” 自从这粮价飞涨以来，李二就对李大有了老大的意见，觉得李大不把自己当兄弟，买粮食的时候不叫着自己。 可是李二选择性的忘记了李大叫他买粮食时，是谁说不买的，现在反而怪李大不把自己当兄弟。 同时他也白白辜负了李大买的粮食中还有他的一份，因为这，李大就狠心没有给李二粮，最后李二没有办法，上门赔礼道歉说尽了好话，李大才将准备的粮食给他。 原本不用说话，家里粮食没了，李大只会送上门的，搞得现在还非得这样做小才行，真是自讨苦吃怪得了谁呢。 “是啊，李大，李二说的对，我家粮食也吃不了几天了，要是这粮食不要，以后怎么办？” 不一会儿，李大就收到了众人的围攻，就连几位大爷也觉得这个意见行不通。 于是乎，就因为这些粮食的处理问题大家争做了一团，最后都没有得出一个好的解决办法。 “要不这样吧，这些粮食不分，就留下管事堂，由管事堂统一开火，各户拿着家伙来盛，由于现在不知道粮食什么时候可以买到，所以管事堂一天两顿粥，虽然不够吃，但是总不会饿死。“ “至于说你家有粮，吃不惯稀粥不愿来，这也随你，不过事后不准那这事说话，这是你自己不来的，不是别人不让你来的，大家觉得这么办怎么样？”周福说完问道。 众人想了想，这样也行，家里有粮的，觉得稀饭不够吃可以回家再弄点别的吃就是了，没有粮食的贫困人家也不至于挨饿。 谁也不吃亏，就算吃亏也是你自己愿意的，怪不了别人，所以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同意。 “阿福，这个办法虽然好，可是这么多人粮食也维持不了多久，我的意思是，大家再凑点钱，你的门路广，看能不能再买些粮食。”一大爷说道。 一大爷就是一大爷，考虑的就是比别人要远，所有人都想到了粮食分配问题解决了，就是忽略了人多粮少这一重要问题。 “哦，一大爷，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粮食多难买呀，我哪里有什么门路啊？”听到这，周福顿时苦着脸说道。 不是说周福不愿意帮忙，而是现在这粮食确实很难买，虽然大耳朵可能有些法子，但是他毕竟是个堂主，帮里那么多人盯着呢。 上次给自己和几个兄弟的粮食都是他自己的哪一份，就算周福同意帮忙，也只是比别人多一条路子，不至于有钱买不到粮。 而大家伙什么家底周福难道还不清楚吗，凑的钱以现在的粮价能耐买几斤粮食，别到时候挨街坊们的骂。 “你不是有个大哥在黑虎帮吗，都是为了街坊们，你就帮忙问问呗。”一大爷听了周福的话还是有些不死心，居然连周福有个黑帮大哥都知道。 “是啊，阿福你就问问，帮帮忙。” 看着众人都求着自己帮忙，周福这时候真是进退两难，不帮的话，不出一天所有的街坊们都会骂自己小气自私，有路子也不帮忙。 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好事都抵不过自己一次本分的不帮忙，要是帮忙的话，结果很难说，到时候也难免有些闲言碎语的。 搞得周福都有些后悔了，怎么就接了这样的烂摊子，要是自己不是领头的，自己不管没人说什么，现在是领头的，大家都好像觉得你来做是理所当然的一样，搞得周福很气愤。 “既然大家伙都这样，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弄不弄弄到粮食不好说，即使弄到粮食，这个价钱肯定和市场价差不多，我还没有那么大的面子让人家黑帮将粮食低价卖给咱们，还有这也是最后一次，我不可能让自己的兄弟为了大家得罪人为难。” 周福有些气愤，说完就摔门而出了。 “你们看看这个阿福什么态度嘛，叫他办街坊们办点忙怎么了，他还是领头人，我看他这领头狗屁不如，我在这里表态了，他进管事堂我不同意。”看到周福这个态度，三大爷生气的说道。 三大爷之所以这样，原因是他是打算让自己的大孙子当这次的领头，为他以后进管事堂打下基础的，可是没有想到让周福截了胡，所以他对周福意见大的很。 “好了，你的心思我还不知道，阿福这些天的辛苦大家是有目共睹的，要是没有他，我们还不知道能不能在这商量事情呢。”一大爷白了一眼三大爷，三大爷心里的花花肠子他是一清二楚。 “没有他，别人······”三大爷刚想反驳别人也可以的，例如他的大孙子就很不错还没说完。 和周福关系最好的二大爷站出来替周福说道：“我敢说没有阿福，不说这里的后生，就连我们这些老家伙都安排的这么仔细，再说这次买粮确实是为难阿福了，他不帮忙是本分，帮忙不管结果如何都是天大的恩情，我们这样逼她，确实有些不妥，他有些生气也是应该的。” “不错，要是能帮忙阿福会拒绝吗，这些年大家难道还不了解他吗，这次肯定是真的困难所以才这样的。”其他的人都是比较理解的。 回到家中，周福也是气冲冲的，“啪”的一下，把院门关的啪啦响。 “这是怎么了，不是到管事堂开会去了吗，回来这么大的气性？”在院子洗菜准备做饭的豆花见了，进屋看见周福大口大口的对着茶壶喝水，笑着问道。 “别提了，以后不管什么事我都不管了，费力费神不说，还让人觉得欠他们一样。”周福摆摆手，不耐烦的说道。 “怎么回事，他们说你了，快跟我说说到底什么事？”豆花问道。 听了豆花的话，周福正好缺少一个垃圾桶，然后就将事情一股脑的对豆花说了一遍。 “哎呀，这些人也是的，也不看看这次洪水你忙里忙外的，睡过一次安稳觉吗，现在还让你帮忙买粮食，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别说买粮了，就是看到粮食都难，这不是强人所难吗？”豆花听完也觉得太不像话了。 “得了，这事以后你就掺和了，我看他们就是看你好说话，平时有什么事找你帮忙习惯了。” 看着周福没有说话，豆花碰了他一下说道：“怎么，你还要真要帮他们买粮啊？” “现在也不是没有办法嘛，不管成不成，我总要试一下，要不然真的有人饿死了，那我不就成了罪人了，到时候怎么在这里待下去。”到了真要不干的时候，周福倒有些退缩了。 “我看你呀，就是心肠太好，他们就是看中你这一点，以后这事你就别再跟我说了，我懒得管，为了你这事，我菜还没洗好呢。”看着周福这样，豆花都不知说什么好。 “这不是情况特殊吗，再说吃亏是福这不也是你总说的吗，你做的好事人们会记在心里的。”周福笑道。 刚回来是有些生气，在经过对豆花倒垃圾的过程中，他的气也消了，想想自己说句话也没什么的，办不了也没什么的。 想通之后，周福对院中喊道：“花儿，今个中午吃什么啊？别再有什么干菜海带吧，我都吃厌了。” “这时候有干菜海带吃就不错了，你没看见好多人家都是大腌萝卜呢。”豆花对于周福这不知柴米油盐的样子，没好气的骂道。 对于豆花的话，周福没有在意，而是自顾的说道：“中午蒸点米饭，再把老大送过来的诺邓火腿切着蒸点，我想这口了。” 之后也不管豆花答不答应，然后就趁着这点空闲，到屋里好好的补了一觉，这些日子可累坏了。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果然没有看见白面馒头等干粮，到了厨房就闻见一股十分诱人的腊肉香味。 掀开锅盖，就看见色泽鲜艳，红白分明的火腿片铺盖在米饭上，肉质渗透到下面的米饭，看起来很有食欲。 等不及了，周福不顾烫手，用手抓了一口火腿放进嘴里。 虽然很烫，但是火腿片中瘦肉香咸带甜，肥肉香而不腻，美味可口让周福觉得烫嘴也是值得。 “妈妈，爸爸偷吃。”还没等周福叫开放，在厨房门口的敏敏看见周福偷吃，大声喊着。 不一会儿，全家人都知道周福在厨房偷吃东西了，搞得周福很郁闷，这是自己家，自己明明是光明正大的吃，那里来的偷吃。 “孩子们，这火腿饭好吃吗？”周福三两口就解决了一碗饭，然后老爷一样将空碗伸给了豆花。 “好吃。” 一二三四五，五个小崽子们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从他们的吃相上可以看出他们不是凑热闹，一个个吃的满嘴流油，虽然饭桌上散落了不少浸透油脂的米饭，可以看出他们吃的很欢快。 “嗯，好吃，以后就让妈妈多做些好不好？”周福用手拿下敏敏嘴边的米饭，然后塞进自己嘴里吃掉问道。 “好。”孩子们再一次同声的回答道。 “自己想吃就明说，那孩子们当挡箭牌干什么。”盛着米饭进来的豆花笑道。 周福嘿嘿的接过米饭没有说话。 一大锅火腿蒸米饭居然一顿吃完了，这让豆花感到很惊奇，虽然大部分都进了周福的肚子，但是孩子们也都吃了不少。 要知道孩子们平时吃饭都是豆花看着的，现在看来，以后这火腿饭得多弄些，让孩子们多吃些饭，这也让周福沾了孩子们的光了。 其实倒也不是豆花小气，因为实在是家里的东西太多了，火腿这东西这里难得之外，还有就是这东西经放，保存的好越久越香。 所以按照食物保存时间上来说，实在是吃不到火腿上来，要不是周福说，还不知道还要留多久。 这次吃的火腿还是大耳朵去年过年送的年货，前几天送的火腿还在仓房挂着呢。 吃完午饭之后，周福就到李二家商量收钱的事。 现在人们也都知道粮食的重要，而且在等，说不定粮价还要涨，所以都想着集体买粮，有门路应该会好一些，所以大家伙交钱十分爽快。 收钱也不是定好的，毕竟家庭情况有好有坏，所以不管收多少，到时候按多少买到的粮食分。 周福拿着钱，找了大耳朵，可是这时候那里有多余的粮食呢。 不过呢大耳朵还是帮忙弄了一批土豆红薯的，也有几百斤的玉米面，不过能有的吃就不错了，那里还有的挑呢。 但是幸好土豆量不少，虽然不怎么好吃，却能填饱肚子，所以街坊们很满足，就凭那点钱要是买细粮够几顿吃的。 90.第九十章 七街九巷的街坊们在周福的帮助下, 可以吃上以往是猪吃的土豆红薯等粗粮。 可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 现在这难咽吃多了还烧心的红薯, 在这以后更加艰难的日子算是不错的食物了。 因为随着我军战况优势越来越大, 日本鬼子战线拉得太长，有些吃不消, 后勤也跟不上。 所以对沦陷区控制的就更加苛刻, 日伪当局统计市内各粮栈、粮库及粮店的存粮, 封存大米、面粉, 作为日本军用物资, 不许市民食用, 实行了粮食配卖制度，按户□□购买。 提倡“代用食粮”，实际就是把粮库里积存多年、早已霉烂变质的粮食, 掺杂带有泥沙的糠麸、豆饼及喂牲畜的饲料等，磨制成又苦又辣又牙碜的“混合面”，这种“混合面”难以下咽，吃下去还会得病。 当然这种情况还有两年，可是现在人们的日子同样不好过。 洪灾之后的天津满目疮痍，到处都是淤泥垃圾, 就连往事光鲜亮丽的小洋楼都被洪水浸泡的发黄，总之荒凉极了。 这些还无所谓, 最重要的是天津现在缺粮缺药缺地方, 总之什么都缺, 要说什么不缺那也只有四处可见的灾民了。 不过幸好这时候天津市各社会团体、学校及慈善机关都展开了救济工作。 商会、民众教育馆、红十字会、佛教会、青年会等, 以影院、学校、会馆等为场所，设立收容所，发放救济粮。商会每天救济人数最高可达2.5万余人。 英法租界当局向灾民提供避难场所，耀华中学、法汉中学（今21中）和赛马场等处各收容难民数千人，英租界警察负责免费发给难民食物，许多医生义务提供了医疗救助。 中原公司、中原银行自动组成中原公司赈灾会，每日准备窝头、蔬菜、水发放给灾民。 过去日军统治天津后，从新兴路一直到小刘庄，建立了一条封锁线，边界驻满岗哨，围住英法租界。 但是因为这次因洪水关系，日军也撤除了封锁，在天灾面前，即便是敌对国，也只能联手抗灾了。 于是英法日三国联合组织了统一指挥的救灾委员会，共同修坝排水，并进行防疫、救护和清扫等抗灾工作。 虽然不管是英法两国，还是日本，都是侵略者，只要是中国人都抱着敌视的态度。 可是有一点还是不得不承认，这些国家在救灾等民生基建方面确实很不错，比起17年民国政府好的那不是一点半点。 民国政府十个官员十一个是贪的，多出的一个是某人的小姨子，那里管人民的死活，那些救灾款早就进入了各自的腰包。 加上现在医疗防御的进步，更重要的是从上到下积极投入到救灾。 没有人想到贪污什么的，所有的物资都用来救助灾民。 虽说也有各种疫病的发生，但是即使遏制住了，没有传播快来。 经过一个多月的，在天津的所有人员包括灾民都被动员清理淤泥垃圾，然后洒水车前前后后冲洗消毒，天津终于恢复了一点国际大都市的面貌。 水灾是算过去了，天津市也开始了正常的运转，可是昂贵的粮价却没有降下来，这使原本贫困又经历了洪灾的老百姓们雪上加霜。 日子那叫一个苦不堪言，七街九巷的街坊们也是一样，家家户户都开始缩衣节食的，原本吃玉米面，还时不时弄点白面。 现在都从玉米面变成了由豆面、地瓜面等粗粮的面混在一起的黑面，还有苦难的连这都吃不少，早就开始挖野草掺和做成野菜窝头了。 “你们是哪里人啊？” “石家庄的，全村二三百口就只剩下我们这几个了，这还是我们几个那天上山了，所以才逃过一劫。” “眨眼的功夫，一个村庄就没了，所有人都没了，我八十岁的奶奶和还没满月的儿子也没有了，全家就剩我一个人了。”一个要饭的大口吃着馒头，满嘴喷着碎屑说道。 “唉，天灾无情，这都是命，来别说这些了，赶紧吃了上路吧，我家粮食也不多，一人三个玉米馒头。” “谢谢，您真是大好人，这么多天也就您肯定给口吃的，还是细粮。” “是啊，您真是活菩萨，我们肯定日夜祈祷着，愿您长命百岁。” “行了，出门在外谁都不容易，快点上路吧。” “唉”看着一伙要饭的走了，周福叹了一口气，这才拿着装馒头的空簸箕进了院子。 现在也不看看是什么光景，自己家都吃不饱，那里还有粮食施舍给别人啊。 所以这些要饭的比以前难得多，那时候至少还能吃点残羹剩饭，而现在呢？ 周福却不一样，只要有人到家门口要饭，周福都会给几个馒头，谁都有个走窄的时候，你伸手拉一把又怎么了。 自从第一波要饭的在自己这要到了馒头之后，好像他们相互之间串通了一样，天天都有人上门。 他都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波要饭回乡的灾民了，也不知道给了多少馒头了，但是家里仓房短短几天就少了两大袋粮食可以看出人数不少，馒头更是不少。 “活菩萨回来了，这次又是哪里的灾民啊？”看着周福拿着空簸箕回来了，豆花阴阳怪气的讽刺道。 家里粮食富足，施舍点给别人豆花也计较，因为她也知道周福以前的事情，可是也不能这样施舍吧。 一人给个馒头就行了，可是他倒好，拿着簸箕让人吃饱，这还不算完，走时还一人发几个当路上的干粮，有他这样的人吗。 “我可跟你说，照你这样，家里粮食堆成山也不够你施舍的，师傅师娘那里这个月的粮食还没送过去呢，等送过去，家里粮食也不多了。” “行了，粮食的事你就别担心了，有我在还能让你跟孩子们饿肚子吗，以后这事我自己也有了分寸，你还是赶紧准备一下，东东他们明天就要开学了。”周福点头说道。 周福也觉得豆花说的有理，以后是的注意，家里的粮食可是他弄回来的，他还不知道数量吗。 前后一千三百多斤的粮食，这短时间居然少了大半，自己还有几个家要养。 师父师娘那里每月的钱粮是不能少的，时间一到就要送去，虽然黄家劳力不少，可是人多呀，所以自己还有经常接济一下。 自己家还有五个孩子，都逐渐大了，花销越来越大，虽然在吃食上精细，除了大米白面之外，就连玉米面都不怎么吃，这也花不了多少钱。 主要是在教育穿着方面花钱太厉害了，学费贵，贵族学校虽有校服，但是平时衣服也不能寒酸，让同学瞧不起。 所以都是在西装店定做潮流的小西服洋装等，还要请老师学习钢琴什么。 总之几个孩子一年要好二千多块大洋，以后还会更多，不过所幸的是周福有了教功夫的这一工作，收入高粮食还不用买，要不然真的负担不起。 一切又重新回归到了平静，唯一的不同是，天津的治安越来越严了。 听说这是因为我军在战场上节节胜利，日本人难以招架了，而且大后方的地下人员在情报方面更是取得了巨大的成就。 是夜，周福刚和豆花睡下，就听见了外面的敲门声。 “这么晚是谁呀？”豆花对周福说道。 “管他是谁，可能有什么急事啊，我出去看看。”说着周福就披着大衣出去开门了，当然枕头底下的□□也藏在衣服里。 这是周福这么多年养成的谨慎习惯，到了夜晚，或是出远门，□□是不离身的。 “谁呀？”周福没有先开门，而是问着是谁。 毕竟这么晚了，还上门的还是头一次，谨慎一点的好。 “我，老二。” 听到有些年没见的熟悉声音，周福赶紧打开了院门。 果然是好多年没有见面的，到北边参加革命的老二赵博平，此刻他正搀扶着一位伤员，后面还有几个拿着枪四处警戒的同伙。 “这事怎么了，怎么弄成这样了？”看到这个样子，周福也是一惊。 “来不及说了，赶紧让我们进去再说。”赵博平急忙说道。 “对对，来，各位赶快进来。”等人进院之后，周福还特意看了看外面有没有人看见。 能跟老二赵博平在一起的人还能有谁，当然就是自己的同志了，对于这点周福不用猜就能知道，所以也就格外的小心。 要知道，这要是走了风声，不管是谁跟抗日沾上边都是死路一条啊。 “老二，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跟兄弟们聚聚，我们可想你了，还有这几位都是你们的同志？”周福倒了几杯热茶断了上来，笑着对老二赵博平问道。 “我一直都在天津，只是我们任务特殊，所以没有露面，这几位都是自己人，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老二赵博平接过茶杯说道。 跟赵博平来的一共三个人，年纪大一点，有点像儒雅书生的叫老韩，青壮一点的叫老秦，至于受伤昏迷的同志叫刘毅，都加他小刘。 他们是天津的地下人员，一直以书店老板伙计的身份收集情报，这次不知道怎么泄露了身份，幸亏他们及时反应过来。 不过在逃跑的路上，小刘还是不幸中弹了，经过他们的简易治疗，小刘还是没有好转，伤口也开始发炎了。 于是没有办法，赵博平想到了周福这，马上就带着人过来了。 原来老韩几个还不同意的，不说别的，周福可不可靠，地方安不安全，在听了赵博平的再三保证之后，加上小刘确实不能再这样四处颠簸了，于是也就同意了。 听了赵博平的解释，周福也了解了事情经过，笑着说道：“老韩，我虽不是你们的人，但是以我和老二这关系，我就是死也不会出卖兄弟的，你们踏实住着，我这地方安全的很。” “怎么样，我这兄弟可靠吧，这回你们总算相信了吧。”赵博平也在一旁自豪的笑道。 对于能有周福这样的几个交心兄弟，赵博平也是很高兴的，觉得算是值了。 “那这段时间就劳烦周兄弟了，不过我们住在这不能让外人知道，最好周兄弟的几个孩子也不让他们知晓，毕竟孩子还小，万一说漏了大家都有危险。”老韩拱着手感谢道。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家后院没人，加上孩子们白天上学，到时候饭菜叫我老婆送进去，肯定没人知道。”周福说道。 说完，周福就带着他们进了后院。 “小黑，小妞，安静点。” 看着后院这么多狼狗，倒是把老韩他们吓了一跳。 “周兄弟，没想到你还是爱狗之人，我没看错的话，这可是正宗的德国黑背，能弄到这可不简单啊。”老韩看着周福笑呵呵的说道。 “那里那里，真巧认识个朋友，他从外国带回来两只就送给我了，来快点进屋吧。”周福也是笑呵呵，推开门说道。 虽然知道跟着老二在一起的人不是坏人，可是他也听说了他们这帮人喜欢打土豪，不喜欢跟洋人勾结，所以对于这些周福也不想透露太多。 也正是周福的这份谨慎，在以后的革命中，他逃过了一劫，不然光凭认识洋人这一条就够他受的了。 “嚯，老五，看不出来，这些年你小子变化挺大啊，这大冬天的，你这还有一个花房，弄得诗情画意的，还真像那么回事。”别说是赵博平了，不管是谁现在进了这花房都大吃一惊。 周福这两年可没少在这花房上费心思，头一年由于弄得不好，入秋这些花还好好的，突然一夜寒霜，所有的花都蔫了，最终失败了。 后来为了避免冬天温度太低，冻坏了花，所以周福提议弄了一层玻璃隔热，在门口盖着厚厚的门帘，里面还一天到晚烧着碳炉。 大冬天花房里也像春天一样温暖，搞得花房成了冬天家里人最喜欢待得地方。 进门玄关处是一个低矮的柜子，上面放着一盆姿态优美，枝干遒劲的迎客松。 之后屋内高低错落有致的摆放着各种花卉盆栽，墙壁上房梁上爬满了紫罗兰。 在墙角还有一盆老水缸和怪石做成的水缸流水，流水声清脆极了，整个场面美妙极了，高雅极了。 不知道还以为进了山谷之中，那里想到这原来也是一件普通的房子。 在花草之间，还摆放着书桌，书桌旁边还有好几张椅子，再往里是一个小书房，书架上摆放满了古籍和现在名著，其中国外英文居多。 除了书籍之外，还摆放着许多文人雅士喜欢的古董把件，当然名人字画是少不了的。 书房里没有书桌，到时有两张藤椅和一个小茶几，中间还一套紫砂茶具。 从这些精心布置就可以看出，周福是一个十分懂得享受的人，而且能在这样的世道过成这样确实有些本事。 “我这也是瞎弄，接下来你们就住在这里，隔壁有两间卧室，进去看看怎么样，有什么缺的只管开口。”周福将他们带进了隔壁的两间卧室。 这两间卧室虽然没有住人，但是东西都置办的十分齐全，被褥都在炕柜里收好的，豆花前几天才晒的，暖和着呢。 “好的很，这次真的太感谢周兄弟你了。”对于这样好的条件，老韩几个那里还有什么要求呢。 “老韩，你这就见外了不是，这里是我兄弟家，也就像我家一样，不用客气。”看着老韩这样，赵博平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的说道。 “是啊，老二说的不错，当做自己家里，以后也别叫我周兄弟了，听见外的，叫我阿福就行了。”周福点头笑道。 “那行吧，老哥我就不客气了，阿福兄弟。”老韩拍了拍周福的肩膀说道。 “诶，老韩大哥。”周福答应道。 “对了，我这还有一个密室，万一有什么情况，你们赶紧躲进去。”说着周福就移开炕柜。 然后掀开一块木板，露出一个一平米大小的洞口。 “老五，可以啊，连密室都准备了。”看到密室，周博平几个挺吃惊的。 “那里是什么特意准备的，这原来是储存粮食的地窖，后来粮铺关了，我看着地窖挺大的，于是收拾了一下，就成了这。” “原本想着这世道乱，给个家人留条后路，里面吃的什么都准备齐全，生活一段时间没有问题。”周福解释道。 “阿福，你真是不简单啊，有了这对我们还是对你都安全多了。”一直查看情况的老秦这时候也说话了。 “行了，你们收拾一下，我叫我婆娘给你们弄些吃的。”周福说道。 “大晚上就不用麻烦弟妹了。”老韩赶紧阻止道。 “没关系，马上就得。”周福摆了摆手就出门了。 ······ “福哥，你说这些人住在咱家行吗，要不让他们到爷爷的小院去住，那里更没有人，不是更安全吗？”正在下面条的豆花对灶下周福担忧的说道。 现在日本人对抗日管的有多严啊，只要露出一点风声那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啊，宁肯错杀也不肯放过的。 天天都听到谁谁因为和抗日有联系，被抓走逼问的，然后就没有看见人回来，也难怪豆花一个妇道人家会害怕。 “这点你不用担心，我有分寸，这些天你少出门，说话注意些，不要让孩子们知道了，剩下的你就不用管了。”周福说道。 对于这些人住在家里周福也有些担心，可是这有什么办法呢，里面有自己的兄弟，总不能看着他们四处吓跑吧。 到时候别真让抓了，自己家这里一向比较安稳，日本兵和伪军基本没有过来过，所以不出意外没有问题。 于是，这群同志就在周福家住下了，为此周福也算是为抗日立功了，等建国后还得到了一份公职。 91.第九十一章 时间过得很快, 我军在战场上取得了巨大的胜利, 全国人民抗日的决心更加坚定, 情绪更加高昂。 这几年, 周福和老二周博平老韩等人的接触更加密切了，周福家这里就成了天津市的地下联络点了。 这时候, 天津市周范围的地下工作人员也都认识了周福一号人, 虽然周福没有加入他们, 但是也差不多了。 当然这期间, 也发生过危险的情况, 有一次老二周博平他们暗杀了天津的一位重要日本官员, 惹得全城搜索。 周福他们这也来了不少日本兵和伪军警察，幸亏老二他们躲到了密室里，加上周福在高汉奸家当师傅, 所以也多少认识不少人。 靠着这层关系，在周福家也是随便看了看就走了，而且周福的这一层身份也得到了地下人员的肯定。 让周福继续干，为他们探出了不少的重要情报。 自从进入1942年以后，就陆续听到河南大旱，例如安阳苦旱, 二麦未收，秋禾盈尺又末结实, 淇县山丘颗粒末收。 洛宁二麦收成不佳, 早秋旱死, 晚秋未出土等报道很多, 之后紧接着又是通许、伊川、偃师、汝阳、密县、郑州、尉氏、许昌、睢县、西华、桐柏、南阳、唐河、新蔡等地情况。 虽然有很多描写河南灾情，但是所用词最多的还是都“大旱”、“绝收”等词，这些词简洁明了，但是足以从中看出背后的惨状。 “豆花，忙着准备做饭呢？”后街的张大妈上门笑着问道。 “是啊，怎么了张大妈，有事？”看着张大妈扭扭捏捏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有事。 “是有点事。”张大妈有些不好意思。 “什么事，都是这么多年的街坊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看着这个样子，豆花都有些着急了。 “那大妈也不跟你客气了，是这样的，你也知道我家媳妇刚生完小孩，现在这个光景你也知道，没有好的吃，孩子没有奶，我就想在你家借几斤小米回去，给孩子熬点米汤喝。”张大妈不停地搓着手说道。 张大妈一生没有向人开过口，要了一辈子面子，总觉得向别人开口，答应还好，要是拒绝那不是丢死人了吗。 这次向豆花借连也是经过好长时间思想斗争的，这时候吃饱都不容易，更别提小米这样的细粮了。 之所以向豆花借粮，那是因为大家伙都知道谁家没有粮食，周福家也不缺粮，没看到他家现在人都没得吃的时候，还养了那些狗，还一个个肥的很。 加上豆花平时为人不错，跟自己关系还行，再想到饿的自哇哇叫的孙子，张大妈就一咬牙上门来了。 “我当什么事呢，孩子没有奶可不行，你等着，我这就给你拿去。”对于当娘的，豆花自然知道孩子没有奶吃不饱，大人是什么滋味。 不一会儿，豆花就拿着小半袋小米出来了，递给了张大妈说道：“这些够吗，家里就剩下这么多了，等吃完再来借，都是街坊，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够了，够了。”原本只想借个一两斤的，这小半袋起码有四五斤，足够孩子吃一段时间了。 “豆花，大妈真的谢谢你，你放心，过段时间等家里买了粮食，肯定立马给你送来。” “没事，不着急，现在这个光景，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家里没有那是没办法。”豆花笑着说道。 “是啊，这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张大妈也叹息道。 “豆花，那大妈就先回了，今个这事真的感谢。” “没事。”豆花也走到门口送送。 张大妈走远了，豆花刚想转身进院子，就看见周福坐着一辆黄包车回来了，后面跟着一辆，只不过上面没有坐人，而是堆着三个大麻袋。 “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高家今天有事，我就先回来了，顺便把这个月的粮食运了回来。”周福下来车说道。 “先生，要不要我帮忙搬进院子里去。”后面的黄包车车夫接过车钱，热心的问道。 “那感情好，就是麻烦师傅了。”周福笑着说道。 “那里，几下的功夫事。”车夫笑道。 两个来回，加上前面的一大袋粮食，总的四袋粮食转眼就进了院子。 “谢谢你们了，要不要进屋喝杯水？”周福感谢道。 “不用，我们还要拉活呢。”两个热心的车夫摇了摇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别说，这两个师傅还真热心，比上次的好。”看着这两个车夫的表现，豆花就忍不住和上次碰到的车夫对比。 “好了，你怎么还记着呢，人家也要做生意不是。”周福笑道。 原来上次周福一家人出去吃大餐，叫到了指定地点，豆花让那车夫多送百来十米，可是这个车夫不同意，也是豆花就记住了。 这事不能怪人车夫，你说的是这个地点，人家车夫送到了就完成了任务，不多送是人家本分，送是人家的情分。 “对，我就记着，你看今个人家车夫怎么办事的。”豆花任性的说道。 “随你的便吧，我刚才怎么看到张大妈到家里来，怎么有事吗？”周福打开了一口粮袋，抓起一把颗粒饱满的新米闻了闻。 “张大妈不是养了孙子吗，媳妇没奶，到咱家借点小米回去熬粥。”豆花也抓了一把大米看着。 “嗯，这事应该借，不过我告诉你，以后在家可得低调些，现在粮食越来越紧张，听说河南大面积大旱，颗粒无收，所以肯定会影响天津的。”周福说道。 “这个我也知道，可是这么多年，我也没拒绝过别人，人家没粮求上门，我怎么好拒绝呢。”说道这，豆花就有些为难了。 家里条件好，平时都比较大方，不怎么计较，所以还真的没拒绝过别人，现在猛地生硬的拒绝，豆花还真干不来，她最是看不惯人哀求的样子了。 “不行也得行，现在现在市面上买粮，买的粮食你吃吗，我这些粮还要接济你娘家和师傅家，都有些紧吧，要是借了，你娘家那我可没有办法了。”周福威胁道。 也难怪周福这样，每个月弄回来的三百斤粮食，豆花都要接济给娘家六七十斤，可是黄家人多，这点粮食哪里够，每次豆花一给的白花花的大米或是白面就立马换成了粗粮。 然后还到家里来拿细粮，每个月时间一到就来了，比什么都准，每次还嫌少，搞得周福欠他家的一样。 时间一长，周福也终于明白升米恩斗米仇这句话的道理了，现在他对黄家的好感都消耗的差不多了，看到他家就烦。 就连豆花爹娘弟弟也一样，原本周福觉得还好，可是自从豆花弟弟娶了媳妇生了孙子，他们态度就立马变了。 就像豆花把周福家全部都搬回去，留给他宝贝孙子，豆花把东东他们没穿过几次的好衣服给他，居然还嫌弃。 还学着东东，要周福给孙子也弄些外国奶粉什么的，态度哪一个趾高气昂，气的周福差点摔了椅子，就他那孙子能跟东东他们比吗。 自从那以后，见到黄家人就厌烦，要不是豆花，早就懒得管他们了。 “怎么了，这就嫌弃我娘家人了，当初你是怎么说到。”豆花也知道娘家这几年过分了，可是到底是娘家人，她该怎么办呢。 “嫌弃了怎么着吧，这次粮食等明天我弄些玉米面回来，你送过去，以后少让他们进我家的门，看见他们我就烦。”周福扛起一麻袋的粮食，有些生气的说道。 周福放好粮食，出了屋又说道：“你告诉你娘，等过了这段时期，他家的来粮食我不管了，现在你奶奶爷爷死了，怎么我还要养活他一家呢，他们一大家子人干什么呢，是不是以后东东他们还要养他舅舅呢？” “好了，我知道了，我会跟他们说的，师傅家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我今个还特意杀了一只老母鸡，待会你一起带过去。”周福的话没有让豆花生气，相反还舔着脸笑着讨好道。 因为这几年，看着侄子的出生，原本还算疼自己的爹娘弟弟性子大变，自己一回家或是一来家里，就是家里缺什么了，侄子想要吃什么了，叫自己去买送回家。 豆花也清楚的明白了，女儿再好也是女儿，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那里比的上儿子和大胖孙子，现在自己的唯一价值就是捞好处。 说真的要不是血浓于水，豆花早就不想管了，这些年除了必要的节日之外，豆花基本上都不回家，虽然只有几步路的距离。 说实话，原本周福就是答应照顾黄爷爷黄奶奶的，爷奶都死了两三年了，周福能继续这样每月送粮，还有增不减，周福确实是仁至义尽了。 “别以为你这点小心思我不知道，得了，晚上你就先和东东他们先吃吧，我在我师父那吃。”周福继续搬着粮食说道。 “知道了，那你待会把剩的半截火腿也带上。”豆花点头道。 周福驾着自己新买的二八大杠自行车，骑向了师父师娘家去送钱粮了。 后座一边挂着三十斤白面，另一边挂着二十斤大米和十斤小米，中间还绑着一个大包裹，里面有着各种干海鲜，还有豆花临时准备的火腿。 车头两边也各挂着几个点心盒子，还有一只杀好的新鲜老母鸡。 你们别说了，饭菜好了，赶紧吃饭了。 “嗯呐，师娘炖的鸡汤就是香，有段时间每吃了。”闻着满屋的鲜美鸡汤味，周福吸着鼻子讨好笑道。 “好吃你就多次点，来，吃个鸡腿。”周福的话让韩氏很高兴。 “不用师娘，碗里还有呢，你自己吃。”周福那里肯吃，赶紧将鸡腿有夹给了韩氏碗里。 鸡汤虽然好吃，但是在周福家却不稀罕，之所以这样也是为了逗韩氏开心。 “不吃拉倒，看来你这在大汉奸家当师傅待遇不错呀，当初要是知道你给汉奸儿子当师傅，我肯定是不会教你功夫的。”看着周福这样，韩慕侠阴阳怪气的说道。 虽然早就知道周福给高尧叫功夫的事，即使高尧是个正直的好孩子，韩慕侠还是有些生气，每次都不忘讽刺几句。 “要是我不教功夫，您老吃的这粮食那里来的。”听到这周福也不生气，还笑着调侃道。 周福其实也知道师傅早就消气了，因为他叫的不是汉奸，而是他的儿子，更何况他的儿子还小男子汉呢。 “难道我自己没有手脚，刚开始我不也没饿死不是。”韩慕侠是死活也不会承认自己现在没有了。 “你还好意思说，就你那摊子一个月有两个人吗，好不容易有个人还是熟人，一分钱没得，你说你能养活自己吗？”这时韩氏却毫不留面的揭老底。 韩慕侠听了这话，一张老脸顿时挂不住了，只得喘着气低头喝鸡汤了。 看的周福忍不住笑了出来，可是韩慕侠一个眼神过来，周福又立马憋住了，憋得脸通红。 “来，阿福，多吃点，你别听你师傅瞎说，要不是你，我和你师傅早就要饭了。”韩氏给周福夹着菜说道。 “你放心，师娘，就算我要饭也不会让你们二老要饭的。”听了这话，周福保证道。 “嗯，你的孝心我跟你师父是知道的，这么多徒弟也就你这些年不离不弃的。”说道这，韩氏眼睛就忍不住红了。 “师娘你这是干什么，孝敬师父师娘不是应该的吗，来师娘快点吃饭，待会饭菜就凉了。”看到这，周福赶紧说道。 这样热闹的一餐每个月都会在这个小院上演一番，也因为周福的接济，韩慕侠夫妇一家过得很好，没有像历史上那样困苦。 92.第九十二章 1942年, 河南 自立春以来, 滴雨未下, 全省几乎绝收, 还没夏收，农民们抹着眼泪将田地里枯黄的麦苗一把火烧了干净。 虽然麦苗枯黄, 即使零散的几株麦苗上有麦穗, 但也是干瘪的, 可是这也是庄稼人一年的心血和一家人的救命粮啊。 看着自播种以来, 自己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心血在上面, 气候低了怕庄稼冻死, 天旱了，盼望下雨，雨水下大了又怕庄稼涝了。 总之一年到头都在田间地头伺候着, 就连家里的孩子都没这么上心过，有时候，孩子到地间帮忙。 不小心弄断了或是踩到了庄稼，这时汉子看见了，他不管是什么原因，走上前去就是一个爆栗子, 管你抗不扛得住。 这时幼嫩的头壳上马上起了一个鸡蛋大的肉包，不管你怎么哭的死去活来, 他都像是没有听见, 而是小心的呵护着你踩坏的庄稼。 双手小心的扶着, 然后又重新培着土, 浇水施肥，隔三差五就要来看看有没有活过来。 总之庄稼就是农民的命根子，这时候孩子们可能不理解家长们，难道孩子还没有一颗庄稼重要吗？ 其实他们那里知道，庄稼在父亲的眼里这么重要，那是父亲想要靠着这些庄稼，打出丰收的粮食，这样才能让你吃饱穿暖，过上好日子。 虽然这样的生活谈不上好日子，但是这样的另类付出，也同样表达了不会表达情感父亲对你的爱。 这种爱相反比那些许许多多的话语更能表达一个父亲的深沉的爱。 现在看在马上就要守护的季节，自己付了大半年的劳动，为的就是孩子家人吃饱，可是现在却还没收割就在地里焚烧。 千千万万个父亲的心里不知道用什么可以形容，他们这一刻想的以后该怎么什么活，自己无所谓，该怎么才能让孩子们不饿肚子。 所以他们只能赶紧想法子，果断的放弃今年的夏粮，看着大旱还要继续，点上了抗旱挨饿产量高的红薯。 拿着笨重的木桶从几十里外的山沟里，一趟趟的担水，一棵棵藤苗挨个的浇水，小心的靠着根部浇，生怕好不容易得来的水撒了。 周福自从六月份接到乡下老爹老娘的来信之后，周福就和高家请了假，顺便讨要了几张通行证，然后一个人就轻装上阵，马不停歇的赶到了河南。 周福在天津从报纸或是街头巷尾也多少知道些关于河南大旱的事情，可是现在信息流通慢，加上有些报纸在政府的口舌，那里有什么实情。 想什么大旱，颗粒无收描叙成旱情稍有影响收成，饿死人数巨大可以说成有个别特殊情况。 你知道的，中国语言博大精深，在这方面表现的更是淋漓尽致。 周福借到信才知道河南的旱情居然这么严重，除了地主之外，农村基本上家家都断了粮，早就在山上挖野菜吃了。 过段时间野菜吃完了，恐怕就要吃树皮树根了，这些吃完恐怕就要饿死了。 周家来信倒不是没有粮食了，以周家的仓房去年留下的存粮，就是几年颗粒无收，一家人也能顿顿白面馒头的吃，饿不着。 来信的主要目的事，现在饥荒越来越严重，有些地方都已经有大批的灾民吃大户了，光抢粮食就算了，这些灾民抢习惯了，尝到了甜头。 现在已经不光钱粮了，还抢家里的东西，最后还放火烧房，死了不少人。 虽然小周村附近还没有发生这种情况，可是周老爹周老娘心里还是怕的很，这时候就想起了周福。 希望周福回来待一段时间，等这灾过来再说，因为周福见过世面，是家里的顶梁柱，有他家里也安心了。 由于河南闹灾，火车都已经停运了，所以周福一到河南地界，就下了火车。 在还属于河北省地界买了一匹快马和一大包干粮上路了，小周村本就在两省交界的濮阳市下面的一个小县城里。 所以距离不远，也就上百里的路程，骑马要不了一天就到了。 不过这一路上周福到时见到了庄稼人辛苦，靠天吃饭，旱涝不保，政府又不管，还要纳税交粮这样的生活。 到了中午，周福赶了一上午的路，太阳又厉害，周福就在路边的一颗大树下停了下来。 准备吃点干粮，加上马跑了一路也饿了，该歇歇了。 这时候，大树下已经有一户一家五口的庄稼人在歇息吃干粮。 “大叔，我能在这歇歇吗”周福走上前去客气的问道。 其实不问也行，但是毕竟是生地方，礼多人不怪不是，这也是周福多年为人处世的人生窍门。 “坐，没事，来，老大给这位大哥腾个地方。”听到这，中年大叔也很客气，连忙还让自己家的大儿子让座。 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伙子给自己让地方，周福也不客气，点头笑了笑就坐下了。 要是是一个大人这样给自己让座，周福肯定会不好意思的。 “听你口音不像是河南人，现在人都往外跑，你怎么还往河南跑呢？”看见周福拿着包袱向着河南里面赶路，大叔有些奇怪的问道。 谁都知道现在河南根本不不是人待得地方，一个个都在往别的地逃荒，要是还不下雨，他也要带着家人逃荒了。 “我是河南人，只是我从小住在天津，这不老家来信了吗，说闹饥荒闹得厉害，我这就回去看看。”周福笑着解释道。 然后看着大叔问道：“怎么大叔，现在情形真的这么厉害了，一点吃的都没有了。” “唉。”大叔听了这重重的叹了口气，“情况可能比你知道还要糟糕，外人是很难想象这里的饥荒程度的，现在除了地主老财家还有粮食，其他人家基本上都差不多没粮。” “那粮铺也买不到粮食吗，没有粮食那你们怎么活，怎么没有救助吗？”周福不解的问道。 “一看这就知道小伙子你是大城市的人，那里知道乡下的情况，那里粮铺早就关门了，饥荒还不严重的时候粮价就涨了好几倍，现在更是有钱也买不到，而关门也是为了饥荒更严重的时候卖更高的价钱。” “至于政府那里会管我们这些乡下百姓的死活，现在我们吃的都是山上挖的野菜，加一点黑面做的窝窝头，再过几天野菜也要吃完了，那可就真的只能吃树根树皮了。”大叔摇着头无奈的说道。 这时候周福也注意到大叔一家吃的野菜窝窝头，这东西周福还是小时候吃过，这么多年早就忘了。 看着各种野菜就一点黑面做成的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别说吃了，就是看着这周福就没有胃口。 这时候周福才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多么奢侈，平时还觉得白面馒头不好吃，现在想起来自己多么罪过啊。 周福从包裹里拿出一个白面馒头，冷馒头回生，死硬死硬的，周福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好半天。 才用嘴里的唾液弄软和，咽下去差点把周福噎死，害得周福扯着嗓子，赶紧用手顺着。 等周福好不容易咽下去之后，他发现大叔家的三个孩子一直盯着自己手上的白面馒头，一直咽着口水，尤其是那个最小的小子。 “想吃吗？”周福拿着馒头对着最下的小子问道。 小子没有说话，而是盯着馒头直点头。 ”来，拿去是吧。”看到这样，周福赶紧从包裹里拿出一个馒头递过去说道。 小孩子虽然很想吃，但是却没有上前拿馒头，而是看着爹娘，征求他们的意见。 从这也可以看出这家人的家教十分严格，要不然这种情况下哪里还顾得上这么多，先吃到嘴里再说。 “没事，过来拿呀。”周福摇着手说道。 “不用，小孩子眼馋，大兄弟你赶紧自己吃，这时候白面多金贵啊，再说你还要赶路呢。”大叔赶紧摇着手说道。 “是啊，这窝头吃着就挺好，别到时候嘴养叼了，以后可怎么办呢。”他娘也赶紧说道。 “看大嫂说的，一顿馒头就把嘴养叼了了。”既然他们喊自己大兄弟，周福再喊大叔也就不合适了。 说完就站起来坐过去，一人拿了两个白面馒头，看着三个孩子拿着馒头没有吃，而是看着爹娘。 “没事，叔给的，吃吧。”周福看了一眼他们爹娘然后说道。 “叔给的，那你们就吃吧，还不赶紧谢谢叔叔。”他爹赶紧说道。 “谢谢叔叔。” 说完三个孩子就大口吃了起来，在周福眼里死硬难咽的馒头，在他们口中却像山珍美味一样可口。 看起来确实是有好些日子没有吃顿细粮了，大一点的小子懂事一些，馒头吃了两口就收在篮子里。 接着又吃起了野菜窝头，看起来是打算留回家慢慢吃，另外两个小的看见了，也只吃了大半个馒头，剩下的也放起来了。 看着周福眼里很欣慰，不过周福也没有管他们。 “来，大哥大嫂，你们也吃两个馒头。”周福也拿了几个馒头递给他们爹娘。 “不用，给孩子吃就行了，你还要赶路呢。”汉子推回周福递过的馒头。 “没事，我晚上就到家了，带着还碍事，你们就吃几个把。”周福硬塞了过去。 “唉，你看这 ，那大哥就厚着脸收下了。”汉子不好意的说道。 要不是看着周福确实不像缺吃的人，家里也确实很难，有了这些馒头，也能让床上的老娘吃口好的。 “来，大兄弟，喝碗水，碗是干净的，我刚才用水洗了一遍。”妇人这时端了一碗水过来，还特意交代碗是干净的，就是怕周福嫌弃。 “大嫂说的这时那里话，还别说我这还真有些渴了。”周福笑着接过水，咕咚咕咚几下就喝完了。 “再来一碗。“妇人看着周福这样，笑着问道。 “行，要是水有的多，给我这马也喝点。”周福点头说道。 “这有什么，虽然现在水困难，这点还是有的。”妇人摆手道，然后赶紧让大小子拿着东西给马喂水。 93.第九十三章 “爹, 娘, 我回来了。”周福回到小周村天色已晚了。 要是已晚这时候, 还没进村, 村口就有一大群老少爷们在那乘凉谈着闲话呢。 可是现在却一个人都不见，人们早就没有那个闲心了, 如今这个光景, 家家米缸都见底了, 早就一天两顿清汤寡水的。 那里还有力气四处闲逛说话, 能不动就不动了, 省点力气少吃点粮。 听到周福的敲门声, 周家大院各屋立马亮起了灯火。 “哎呀，福哥怎么这时候回来了，路上还顺利吧。”开门的是看守门房的老于。 见是周福回来了, 连忙笑着问候道，紧接着又接过周福身后的马匹。 “一路上挺顺利，到时我这马累坏了，老于大叔，赶紧牵到马厩喂点细料。”周福从马背上拿下包裹，拍了拍马头笑道。 “好嘞, 这点你就放心吧，东家可能起来了, 你也赶紧进去吧。”老于听到内院的动静, 对周福说道。 “行, 那我就进去了。”周福笑着点了点头, 然后就走向了内院。 等周福一进内院，老于就赶紧将大门关严实了，然后拿着马灯将马匹牵向了马厩的方向去了。 “我还估摸着你还有段时间回来，怎么今天就回来了，路上还安全吧？”周福一进门，就见周家一家人披着一件单褂站在各自的门口。 杨枣花赶紧上前接过周福手上的包裹问道。 “我这不一接到你们的信，就立马赶了回来，怎么样，家里没有发生什么事吧。”周福随着杨枣花接过包裹，边进屋边说道。 “家里目前还好，没有什么事，就是听说不少地主财主被吃了大户，还有不少弄得家破人亡，吓人的很，弄得我这些日子提心吊胆的，现在你回来了我就也踏实了。”杨枣花说完这句话，这些天紧绷的神经顿时轻松下来了。 “阿福，我就说你娘大惊小怪，那些吃大户的离咱们这还远着呢，我们村这些人都是家里人，来多少人也不用害怕，她非要写信给你，这不是耽误你的正事吗？”听了杨枣花这个样子，周水生就忍不住责备道。 他觉得娘们家家的就是娘们家家的，经不住一点事就慌了手脚，不管平时怎么厉害，到了关键时候还得看老爷们的。 “爹，娘这样叫我回来也不是一以防万一嘛，再说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不会来呢，娘这样做是正确的。”周福安慰了老爹说道，他可不希望两人因为这点小事闹矛盾。 “阿福别跟你爹说，你爹这些年是烧包的厉害，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他也不想想，十多年前，那时候我们村人更多，关系比这还亲近，周大户家还不是被抢的一干二净，家也被烧了，现在咱家是村里的富户，十里八乡谁不知道，到时候你以为好得到那里去。”杨枣花对周福说道。 同样也是对周水生说道，对于周水生侥幸的心理泼了一盆冷水。 不得不说，女人虽然胆小怕事，但是在某些方面确实比男人想的仔细，考虑的周到。 “好了，爹，娘说的不错，我这一路看来，这灾情恐怕一时半会难以解除，今年这秋粮我看也够呛，到时候肯定更乱，小心一点确实安全点。”看着周水生张口还想说些什么，周福赶紧劝道。 都说少来夫妻老来伴，前些年家里吃糠咽菜，周水生和杨枣花两人好的很，现在家里条件好了，两人之间相反矛盾还更加多了。 周福回来的时候，经常听周禄周寿两个跟他抱怨，说爹娘两人经常拌嘴，有时候两人还赌气好几天都互相不说话。 有什么事还让啊他么两兄弟在中间传话，搞得好笑死了，两人面对面，就是不说话，就像小孩子一样。 不过两人还是相互关心的，时时刻刻都互相惦记着，所以基于这种情况，周福也懒得管，老夫妻经常拌嘴是正常的。 有时候，这种拌嘴，就像小年轻谈恋爱一样的，没过多久两人又好到一块去了，感情相反更加好了。 “阿福，赶了一天的路，饿了吧？”杨枣花想到周福刚回来，肯定饿了。 “娘你问我还没发觉，还真挺饿的，你不知道这两天尽吃冷馒头了。”周福摸着肚子笑道。 “行，你在这等着，我先去给你弄点热水，洗个热水澡去乏，洗完之后再吃完热面，之后好好歇着，别看现在年轻不碍事，到了老了以后毛病就来了。”杨枣花笑着慈爱的说道。 “唉，还是娘好。”听了杨枣花的关心，周福也搂着杨枣花撒娇道。 “娘不对你好还对谁好，行了，我这就给你下面去。”对于周福的撒娇，杨枣花虽然有些不适应，但是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娘，多窝两个蛋，有牛肉的话多放些，几天没吃肉，馋了。”杨枣花还没出门，周福赶忙说道。 “行，不过牛肉没有，到时家里前天宰了一只羊，放在井里镇着呢，我给你弄些。”杨枣花回头笑道。 “这感情好，羊肉更是老些日子没吃了。”周福说道，现在还没入秋，所以周福家羊肉倒没怎么买，吃的都是猪肉牛肉。 杨枣花笑着应声出门了，刚一出门，就就听见院子传来她的大嗓门。 “老二媳妇，赶紧将灶上的热水舀起来，让老二给他大哥送屋里去，然后你再赶紧和面抻面。” “老三媳妇，你赶紧将井里的羊腿拎上来，切下些好的放在面里蒸，赶紧麻利点，你大哥赶了两天的路，还没吃上一口热乎可口的呢。” 杨枣花的吩咐两个媳妇自然不敢违背，李翠叶和张玲花自然也知道大伯哥在家里的地位，没有他就没有家里这样的条件。 现在这种饥荒情况下，自己还能顿顿白面馒头，肉食不断也是因为有大伯哥的原因，所以她们自然没有什么不情愿的。 周福知道这次回乡将是一件长时间的事情，所以将家里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而高家那里周福也交了差不多了，只是高尧还没有学到家，剩下的只要坚持苦练就行了。 按理说周福可以不用在教了，可是周福舍不得这笔钱粮，加上老二赵博平那里还要自己在这里探索情报。 高尧也很喜欢自己这个师傅，所以周福还继续在高家任职，只是去的次数没有以前密集了。 但是钱粮还有增无减，毕竟周福将高尧教导的成果在那，不管是功夫还是人品上都是没的说。 到哪都是一表人才，比那些官二代富二代不知道要强多少，为此高尧还被汪伪政府的高管看中，把自己的掌上明珠和他定了婚。 高家最风光时候也算是高攀了，更何况这两年天津地下人员屡屡得手，高汉奸早就被日本人说不喜了。 所以有了这门亲事高汉奸那是一个高兴，为此还特意送了一大堆的好东西给周福当做谢礼。 以后的薪酬更是翻倍，这次周福请假，高汉奸立马答应了，而且钱粮还不断，提前就送了几个月的钱粮过来，这也让周福更加放心了。 眼看周福回家有了两个多月了，从夏收道秋收，这段时间大旱还是依然如旧。 人们日夜期盼的秋收也泡汤了，看着一望无际的枯黄田野，农民一个个跑到地跪着痛哭。 一向人们十分敬畏的老天爷也被迷信的人们指着痛骂，骂他不给他们活路，这是逼着他们去死啊。 周福家里的上百亩田地也没有例外，也是颗粒无收，周水生扯着干枯的麦苗摇了摇头，自己家粮食是够吃，可是有几家像自己家这样粮食够吃的。 恐怕要不了多久，村里就有人卖儿卖女了，周水生心里很难受，可是自己有什么办法，村里这么多人，他能救几家呢。 ······ 重两斤，直径8寸，厚6分的圆盘锅盔，被两刀均分成四份，整齐的叠放在盘子上。 一道木耳炒腊肉，一道紫菜鸡蛋汤，一盆手把羊肉，外加一大瓦盆的小米粥。 这是周家日常的一顿饭菜，只是现在不同时的是，现在这时候地里早就没有新鲜的时令瓜果蔬菜。 要不是去年从山上采的木耳香菇的干货还有一些，加上家里的干菜和咸菜，要不然还真没有菜下饭了。 “马娟，把这锅盔和羊肉给你爹他们拿些。”看着老于几个长工捧着一碗小米粥蹲在墙角下喝着，一块锅盔吃完就没见他们在拿过，周福赶紧吩咐一旁进进出出的马娟给他们拿些吃食。 周福吃饭都是在内院，天热的时候都是在内院的院子里摆上一张大炕桌，周福一家人坐在桌上吃。 而长工们也在一起吃，只是他们是拿着碗蹲在一旁的屋檐下吃，而马婶和马娟在一旁伺候着，缺什么就拿什么，等人吃完他们才在厨房吃点。 倒不是周家压迫长工，不把他们当人，其实周家已经十分仁义了，你打听打听，有那就长工能吃这样好的伙食，有这样仁义的东家。 “娟，不用，你赶紧拿回去，我们吃饱了。”看着马娟拿着手把羊肉和锅盔走过来可，老于连忙摇着手说道。 看着公公这样，马娟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了，一边是东家一边是自己的婆爹，一时间她拿着东西看着周福，想问问他该咋办。 在这里要说一声，马娟几年前就嫁给了大于，孩子都有两个了，小的都有三岁了，而小于和马栓还没有成亲，不过他们老子娘也都在注意了。 “老于大叔，你这是干什么，在我家这么些年，我家人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吗，既然进了我家，我们也从没把你们当做佣人，有我们一口吃的就不会少你们一口，你们把心放在肚子里。”周福见状赶紧说道。 其实周福那里不知道老于几个得心思，虽然自己家对他们很好，粮食管饱，可是现在大旱，今年一年颗粒无收，又没什么活计，所以老于几个就过意不去。 自从秋收无望的时候，老于几个就自己缩减了自己的口粮，以前按照他们的口粮，一顿起码半张锅盔或是五个馒头一大碗粥。 现在从吃饭夹了一点菜，拿了一点干粮之后，吃完就算了，从来没有在添过饭。 “是啊，老于老马你们这是干嘛，在我家这么多年还见外，娟，赶紧把东西给你爹他们，以后可不许这样了。”一旁的周水生也说道。 “唉，东家，我老于这一辈子算是跟对人了，要不是东家你们心善，我们恐怕又要四处要饭了。”老于红着眼睛说道。 “亲家，老大既然东家这样说，我们就吃，以后我们的命就是东家的了。”看着老马儿子他们看着自己，老于率先接过羊肉吃了起来。 “瞧于大哥说的。”杨枣花对于老于什么命不命的有些不在意。 “娟，这里有你娘就行了，你也赶紧喂狗蛋猫蛋吃饭吧，把这羊汤多盛些，这东西温补，小孩子喝了好。”杨枣花有招呼马娟给两个孩子喂饭。 “来，乖宝，吃一口肉肉。”李翠叶撕了一小块羊肉递到三妞的嘴边哄着道。 这个三妞是李翠叶第四个孩子，最小的闺女，原本生了大妞之后，李翠叶年纪也大了，以为不可能在生了。 可是没有想到四年前又怀孕了，这可把刘翠叶和周禄夫妻俩高兴坏了，这可算是老蚌怀珠了。 所以作为老来女的三妞一出生就得到了李翠叶的真心疼爱，惯得不像样子，农村三岁大的小孩那里还用得着喂呢。 可是你看看李翠叶那个样子，恨不得自己嚼烂了在喂给女儿吃，都省得女儿自己嚼了。 “烫，哇。” 还没到嘴边，三妞就哇哇大哭。 “额，烫了乖妞了，娘吹吹啊。”李翠叶连忙将三妞搂在怀里哄着。 然后又吹了吹羊肉，放在嘴边试了试，说道：“乖妞，不烫了，来，张大嘴巴。” 三妞娇气撒完了，长大嘴巴一口将羊肉吃了进去。 可是还没等李翠叶笑着夸奖，三妞嘴巴张，羊肉嚼都没嚼的吐了出来，说道：“不好吃。” “额，不好吃咱们就不吃好不好，那我们来吃个木耳，这个好吃。”对于女儿的浪费娇气李翠叶一点也没有感到不妥。 “不好吃就别吃，我看是没挨过饿，饿上三天，我看狗屎吃的都香。”看到孙女这样，杨枣花人忍不住了，大声的呵斥道。 对于刘翠叶这样惯着女儿，杨枣花早就有意见了，以前浪费就浪费了，可是现在是什么情况，多少人家吃不饱饭，你居然还嫌弃这羊肉不好吃。 这都不好吃什么好吃，小时候这样，以后长大了还得了，杨枣花觉得自己不能在纵容了，要不然以后是害了她。 “哇，哇······。”奶奶的大声让娇惯的三妞连忙钻进李翠叶的怀里大哭起来。 “额，乖宝不哭，奶奶不是说你的。”李翠叶看到心肝哭了，赶紧哄着。 “娘，你这是干什么，三妞还小嘛，吓了怎么办？”对于杨枣花的这么大声李翠叶有些抱怨。 “怎么我还说错了，我告诉李翠叶，你看看三妞惯得像什么样子，走不了三步路就要抱着，你看看二妞只比三妞大一岁多，人家怎么好好的。”杨枣花严厉的教训道。 “还有以后你少给三妞开小灶，大人吃什么她就吃什么，不吃就饿着，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还这样挑三拣四的。” 看着好好的一顿饭被三妞给搅和了，李翠叶还一副不满意的样子。 周福赶紧站出来说道：“二弟妹，娘说的不错，三妞你确实太娇惯了，以后长大了对她自己也不好，也不能不惯，但是该管教的时候要管教，你看敏敏我虽然惯，但是该教训的时候我从不含糊，这个自己琢磨吧。” 周福的话在家里可以说是最管用的，果然李翠叶听了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她是不是真心听了进去。 “好了，娘，说了就行了，赶紧吃饭吧，待会饭就凉了。”周福对杨枣花劝道。 有了周福打圆场，一场闹剧就结束了，大家又开始了午饭。 “三哥，吃饭呢？”本房的老四周火生敲门进来问道。 “是啊，吃了呢，要不在这吃点。”看到周火生来了，周水生赶紧拿着筷子站了起来招呼道。 “全村也只有你家和周财主家还能吃的上这样的伙食，要不是我刚喝饱，肯定是要吃你这大户一顿的。”周火生伸头看了看伙食笑道。 “你呀，在三哥家还客气，马婶，把这羊肉包起来点。”周水生笑道。 然后又问道：“今个来有什么事吗？” “刚才族长叫我挨家通知，晚上在祠堂开会。”周火生说道。 “什么事，全族人一起开会。”听到这，周水生有些奇怪，除了过年或是修谱等大事，全族一起在祠堂开会之外，还真没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情况。 “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我听其他的几位族叔说应该是商量这次饥荒的事，好像要不族里的那点粮食发了吧，具体什么我也不清楚，到了晚上不就清楚了，那我就先走了，还要通知其他人呢。”周火生说道就转身走了。 “唉，等等，肉还没拿呢。”看到这，周水生赶忙在后面喊道。 “先放在这，我通知完之后再来拿。”周火生头也不回的说道。 周福家这一房和周福家共一个曾祖父的就五个堂兄弟，就是周水生的爹和他们的爹是胞兄弟，他们五个堂兄弟金木水火土，老大金生逃荒到了东北，剩下的就只有四个了。 所以关系很亲密，周水生特别重视他们几个兄弟，他这就几个月给他们几家都送了些粮食。 94.第九十四章 “安静, 都吵什么 , 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惊了先人怎么办。”看着族里人都到齐了, 叽叽喳喳的吵闹着，一位坐在主座上的族老站起来跺着拐杖呵斥道。 坐在上面的几位族老是周氏族里辈分最高年龄最大的几位老人, 协助族长管理着族里大大小小的事情。 见众人安静下来了, 坐在最左上座的一位白发老者, 他也是现如今的族长周修永, 他旁边坐着的一位中年长衫男子是他的儿子。 和周水生一辈的, 周克生, 也是定好过年接任他爹族长一职的。 老族长向周克生点了点头，周克生起身坐到祠堂中央慢慢的说道。 “今天召集大家到祠堂开会呢，也没有别的什么的事, 这次旱灾来势汹汹，恐怕今年是好不了了，现在族里好多人家都断了粮了，所以几位族老商量着，将族里祭田这些年存下的粮食先发下去，度过一天是一天, 以后的日子到时候在想办法。” 听到这话，顿时又开始了议论纷纷, 不过大部分都是赞同高兴的, 因为这些人家的粮食吃撑不了几天了。 当然也有不同意的, 这些不同意的都是周财主一房, 周财主是周氏四房中的第四房，虽说是第四房，可是人家四房人机灵。 钻研精神厉害，早就在好几代前就出门跑商，最后带着丰厚的家财衣锦还乡，而其他三房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 不管在什么时候，人再怎么勤奋努力也没有钱赚钱厉害来的快，四房有钱买了地置办了产业，不用干活都比其他三房赚的加起来多。 于是乎这样良性循环，四房越来越有钱，所以现在即使旱灾颗粒无收，四房家家在分家时都小有钱财，加上跟着四房房长周财主家，所以他们家家基本上还有粮。 虽然不多，但是至少饿不死，所以他们就不同意将祭田的粮食分了，这点粮食对他们没有多大用处。 但是在族里这事上提出反对意见却显示了他们四房的地位，四房自从发了之后就一直惦记着族长位置和族里族老位置。 可是其他三房就是不同意，拌着，但是架不住四房有钱，所以四房在族里的话语权也越来越大。 “安静，各房头有什么意见就提出来，趁着大家伙都在议一议。”周克生站起来双手按下大家的议论声，叫各房头主事的站起来议论。 “既然族长这样说了，我代表我们四房说一下我们四房的意见，四房不同意。”四房房长周财主周广生站起来说道。 “祭田是干什么的，是用来祭祀祖先修缮祠堂用赡养鳏寡用的，现在把这用了，今年这祖先还祭不祭拜了，我看就是因为我们不敬祖先，祭拜的祭品香火不够，所以才惹来这样的大灾，要说这粮不仅不能分，最好马上举行大祭，祈求祖先保佑才是。” 周广生说完之后，得意洋洋的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要是自己这次弄好了，在族里的地位肯定会直线上升的。 说不定族长的位置也不是不可能呢，因为这些天他没少到几位族老家走动，现在谁家不缺粮，就是族老家也是一样。 相信这些天，送的那些粮食应该足够让族老站在自己这边。 果然周广生的话一说完，在人群中引起了一番议论，毕竟这时候祖先在人们心里那是十分尊敬的，对族规更是盲目的服从。 这不能怪族人们无知，要怪就只能怪几千年来的封建礼制，掌管宗族事务的人对违反族规或封建道德的族人有惩治乃至生杀大权。 而几位族老也是眯着眼睛点了点头，但是却没有在周广生的意料中站出来说话。 周广生见状自然明白了什么意思，果然自己还是小瞧了这些老家伙，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收自己粮食的时候呵呵笑，到了这时候却态度模棱两可，不知道他们想要表达什么。 其实这也不能怪几位族老，他们能活这么大年龄，那里不知道四房周广生的心思呢，要是以往他们肯定在周广生上门的时候就破口大骂了。 可是这时候他们在现实面前折腰了，他们家粮食也不多了，为了那一大袋粮食，家里省着吃足够吃一个来月的了。 所以他们都约定好的一样收下了，但是他们也不想因此而让周广生的目的达成，要是这样的话族人肯定不好过的。 到时候他们可就成了族里的罪人了，于是乎，他们也约定好了一样，不说话不表态，做个摆设，这样也算是两全了。 “既然四房是这个想法，那么其他几房有其他意见吗？”族长周克生再一次问道。 周克生是大房，他这一房的意见一般都是最后看大家伙的意见再定，大房也是仅此四房过得最好的房头。 而过得最差的就是周福他们的二房，没看见在周福没有回来之前，周水生一家都快要要饭了吗。 虽然二房很多人想要帮忙，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如果这要是身在不说四房，在大房中，兼着房长族长的周克生也不能不管。 但是虽然二房最穷，但是人数也是最多的，可能也是因为后代太多，在分家的时候，将本就不多的家产一分再分，所以也就越来越贫穷了。 “我们三房人最少，我们听二房的意见。”三房的房长周冠生说道。 三房周冠生一说出这话说，二房人就恨得咬牙，三房人就是最奸诈，三房过得也不是很好，粮食也没有多少。 明明想要分粮却不出头得罪四房这样的大财主，让二房出头，因为二房人多最穷，所以现在族里断粮的都是二房的。 所以分粮是二房最想要的，三房他们也知道二房肯定是要分粮的，所以将这样一个难题教到了二房手里。 “阿福，我们二房商量好了，你见过大场面，我们二房有你代表说话。”这时候，金木生跟着二房的几个主事的商量之后，找到周福说道。 二房的房长是近些年选的，原本按排资论辈是该二房生字辈老大周金生来的当的，可是周金生逃荒到了东北。 所以二房的房长就落到了周木生的头上，当时还有人建议让周水生的当的，这则主要看在周福的面子上的。 因为周福这样有出息，给家里置办了这样的家产，从一个最穷的变成了族里第二大户，所以二房人们也希望周福能够像四房一样。 带着二房走向富裕生活，多少有点私心在里面，可是周水生有自知之明，没有同意。要是同意了能不能干好不说。 到时候，将自己这一支共一个爷爷的几个兄弟关系弄僵了那就得不偿失了，所以二房的房长现在是周木生。 “木生叔，这事太大，我可不行。”周福赶紧摇手道。 “怎么不行了，你这走南闯北的，见得市面多了，就这么说定了。”周木生说完根本不给周福拒绝的机会。 “木生，你们二房是什么意见，商量好了没有。”看着周木生叽叽歪歪的商量个没够，周克生忍不住催促道。 “好了，我们二房有阿福来发表。”周木生说完就将周福推了出来。 “木生······”叔还没有喊出来，周木生就坐回了人群中。 看着上百号人看着自己，周福这时候也只得硬着头皮上了。 “各位爷爷，叔叔伯伯，今天木生叔等二房的叔叔们推荐我代表二房在祠堂里说话，我感到很荣幸和激动，要是小子说的有什么不当的地方，希望各位长辈能够见谅。” 周福大方得体的表现顿时赢得了所有人的好感，周福虽然回来这么多年，除了二房的叔叔伯伯之外，加上在家里待的不多，所以族里很多人对于他都很陌生。 但是对于周福有出息却都是知道的，别的不用说，看看二房木生家现在的情况就知道了，可能也有对于有钱富人的敬畏，大家都对周福友善的点了点头。 “老大，这就是木生小子早年走失的阿福吧？”一位族老眯着眼睛看着周福，对旁边的老族长问道。 “嗯，是的，是个能干的后生，这次听说一接到他爹娘的信，说家里闹灾了，连忙从大城市天津赶了回来，已经待了两个多月了。”族老对于周福不是很了解但是作为族长，对于族里的大小事务当然是一清二楚的了。 “额，这样看来确实是个好后生，我看族里他们这一辈也只有阿福最有出息了，二房算是有个拿的出手的了。”另一个族老点头说道。 “行了，听听阿福有什么想法吧。” “对于分粮的事情，我代表二房表示同意。”周福话音一落，下面顿时议论纷纷，其中要数四房的声音最大。 “安静，听听阿福什么想法再说。”刚才的哪一位族老亲自呵斥道。 见众人安静了下来，周福对族老尊敬的笑着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至于我为什么要分粮呢，现在什么情况想必大家都知道，市面上买不到粮，地里也打不上粮，家家户户粮食都不多，这时候要是有粮不分那干嘛。” “至于刚才广生叔说的祭祀祖先，我同意，但是不是现在，如果要是现在还大型祭祀，到时候人都饿死了，要这些有什么用呢，只有等把这次饥荒熬过去了，到时候族里没粮家家户户出粮出钱都是高兴的，怎么大办都行。” 周福的话说完之后，在做的所有人都觉得有理，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就连老族长和几位族老也是捋着胡子笑着点头表示赞同的。 “阿福，你可知道族里现在一百三十多户，九百多人，而祭田六十亩，就算用的不算，满打满算也才一万多粮食，实际上一人还不够十斤粮食，十天以后怎么办呢？”看着众人的样子，周广生急了，赶紧问道。 “粮食虽然不多，但是总比没有强，有了这十斤粮食，我相信按照现在的吃法，应该足够坚持半个多月了，这总比饿半个月强吧。”周福掰着手指说道。 “那以后呢？”周广生不服气的说道。 “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可能事情有变化呢，又或是政府救灾呢，总是熬过一天是一天吧，还有就是，我也在这里提倡，家里富裕有粮的就将粮食让给真正有需要的人，都是族人。”周福说道，后半句明显是对周广生的四房说的。 四房人也知道说他们的，族里也只有他们家里还有粮了，可是他们的粮也不多啊，所以立马就有人提出了反对意见。 “既然为了族人，那么你家那么多粮食为什么不拿出点救济族人呢？”四房的一个泼皮说道，而他的话顿时引起了四房的附和，吵着要周福家救济族人。 看着周福被人围在台上下不来台，周广生得意的笑了，看你怎么逞能。 “大家伙静一静，我既然这样说了，肯定有我自己的安排，族里的粮食我家不要，我家田地不少，但是今年也和大家一样颗粒无收，家里虽然也是去年的存粮，粮食不多，但是我在这里放出话了，我家拿出一千斤小麦和两千斤玉米粮食捐给族里，家里贫困者优先。”周福伸手压下声音说道。 周福的话音一落，顿时引起了一阵惊呼声，三千斤粮食啊在，这得多少钱啊，够吃多长时间了。 周福的这一打算也是和周水生杨枣花等人商量好的，他家的存粮有的多，光小麦稻谷细粮就有四五千斤，至于玉米就更多了。 虽然家里粮食很多，周福拿出三千斤已经很多了，要是再多就不正常了，毕竟家里只有百亩多地。 这样做的目的也是为了留一手，以后族人家里没粮了，发生紧急情况也可以帮一把不是。 “广生，阿福家地还不够你的零头的，他家都不要粮还捐了这些粮食给族里，你不会还要这粮吧。”二房的一位生字辈的叔叔大声的喊着周财主的名字讽刺道。 周福一听太给力了，不用自己提话茬就知道自己心里想着什么了。 有了对比就有了伤害，这不祠堂里其他的族人听了这个，也都一个个笑着喊着周财主说道。 周财主听了脸涨得通红，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现在这个情况自己要是不表态的话，以后现在族里立足恐怕不行了。 “既然阿福这都这么表态了，那我也不能袖手旁观，为了族里，我家也捐出粮食玉米一万斤。”到了这时候，分粮已经是势在必得了，周广生这时候也发觉自己又开始就错了。 自己没有考虑到了祖先的影响，可是没有考虑到活人的实际情况，人都要饿死了那里还管得了死人呢。 要是自己一开始同意，在捐些粮食，那时候的效果肯定是现在百倍千倍，自己的威信肯定那是没得说。 可是你看看现在，自己都捐出了一万斤粮食了，这些人还一个个不屑一顾的样子，有本事你们不要啊，气的周福肝都疼了。 其实也不能怪大家心太狼，不懂得知恩图报，而是你家上千亩田地，县里还有各种产业，你就捐这点粮食你不脸红吗。 看看别人家就知道了差距了。 “好好，木生和广生真是我辈族人的楷模，不仅不要粮还捐出这么多粮食，有了这些粮食我们族人熬过这场饥荒就更加有望了。”出现这样啊的情况周克生这个族长也没有想到。 但是他却是十分高兴的，有了这些粮，族人活下去的希望就越大，那么他这个族长就更加的称职，让人信服。 “既然这样，明天大家伙按着家伙什到祠堂分粮。”周克生话刚落，顿时响起一阵欢呼声。 “爹，你和族老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嗯。“老族长点头撑着拐杖站了起来，周克生见了立马上前扶着。 “有了广生和水生两家的慷慨解囊，有了这些粮食也足够大家支撑一段时间，大家伙要记得他们两家的好。” 听了这话，大家伙都纷纷点头保证着。 “还有，现在粮食多金贵知道吗，外面灾民吃大户已经成了常态，所以大家伙嘴巴都严实 些，家里的婆娘要管好，可不能让他们送粮回娘家，到时候人那些灾民知道我们村有粮，那就是灭顶之灾了，从今天起，在村口设起栏杆，夜晚各家轮流守夜。”老族长不亏是经验足。 各个方面考虑的都十分周全，可是他还是低估了村里婆娘在家里的地位。 在偷偷送粮给娘家时候，走漏了消息，惹来了一大群灾民将小周村围了起来。 95.第九十五章 “老于, 牲口喂了？”周水生披着毛皮大衣, 拿着明亮的马灯来到了外院的牲口棚子问道。 “刚喂了, 东家, 我刚吃看了草料坚持不了几天了，再过几天可怎么办呢？”正在和儿子用闸刀切草料的老于站起来说道。 今年大旱了一年, 庄稼都干的颗粒无收, 更别说那些草料了, 现在吃的都是那些半截的干枯麦苗。 “现在这个光景人都快没得吃了, 那里还管的了这些畜生, 明个开始, 你每天一大早带着人将这羊一天宰几只送县里的来香楼酒馆，价钱什么都已经说好了，你只管送去就行了。”周水生看着一大羊圈的羊群有些舍不得的说道。 虽然今年大旱的一年, 但是周家的牲口却没有减少，从原先几十只的羊群迅速扩张到了近百只，家里的黄牛也有七头，毛驴五只，还有一匹用来拉马车的骡子。 要是以往还好，家里这些牲口可以放到野外让牛羊自行觅食, 可是现在别说外面没有吃的。 就算有吃的也不敢放到外面了，四处都是灾民, 饿的两眼发昏, 看到这牛羊还不抢了生吃活剥了。 所以今年就一直圈养在羊圈里, 全靠家里的草料那里供应的上啊, 所以前几天周水生就去县里打听去了。 原本想着这天灾人祸的，饭都吃不饱了，那里还有人收羊的呢。 接过就在他随意问问，也没打算卖出去的，准备留在家里杀了腌起来的。 可是没有想到县里最大阿德酒楼来香楼居然要了，听说周水生家里还有一百来只活羊那就一个高兴。 二话不说就全部订了下来，而且价格是往日的三倍还不值，就这周家就赚了一大笔钱财，差不多可以弥补今年田地里的损失了。 周水生很高兴，在路上想了想，朱门酒肉臭，路有饿死骨说的不就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吗。 不管多大的天灾人祸，百姓饿死多少，那些有钱人还不是照常吃喝，大灾之年没有牲口，不仅不算了，还花大价钱满世界的找。 这样的腐败政府和社会必须要推翻，要革命，重新洗牌，正所谓不破不立。 “好嘞。”老于点头答应道 “不过路上要小心些，把你家的两个小子都带着，再把枪也带着，不过这东西可得藏好了。”周水生嘱咐道。 村里到县城有几十里的路程，虽然起早没什么人，但是现在不同以前，四处都是找食吃的灾民，所以周水生有些担心。 “行，时间也不早了，那东家你就回屋睡吧，我明个一早就办妥了。”老于说道。 “嗯，那你们也早些睡。”周水生扯了扯有些坠落的大衣领子说道。 “对了大于，现在情况特殊，你晚上起来多看看。”周水生指着粮仓说道。 “知道了东家，你就放心啊，你不说我这些日子晚上都起来好几回呢。”大于说道。 粮食多金贵啊现在，要是是狠心的东家也就算了，可是周家对长工那是没的说，这粮食也是他们的口粮，要是有什么闪失他们也得饿肚子，所以大于等长工不用周家交代，也会尽心尽力的。 “爹，我看家里的羊也没几只了，留了吧，家里自己吃。”周福舒服的喝了一口萝卜羊肉汤，对着周水生说道。 原本一百来只羊一天三两只起码的一个多月的，可是县里可不是除了来香楼一家酒楼。 看到周家给来香楼送羊，其他打对台的酒楼也要，价钱还高，幸亏周水生没有订合同。 谁出的价钱高给谁，反正这些人没有好东西，哪一个不是发着国难财，不赚他们的赚谁的，这不钱是赚了不少，家里的羊也只剩下几只了。 “行，留着不买了，等到了年底留着家里吃。”儿子的话周水生那里不答应呢。 “爹，那个，那个石头他姥爷家粮食见底了，想问问咱家粮食富不富裕，能不能借点。”趁着周水生现在挺高兴的，李翠叶赶紧在桌子底下扯着周禄的衣服，撺掇着周禄支支吾吾的说道。 周水生闻言抬头看了一眼二儿子和二媳妇一眼，“家里的事我不管，这事你问你娘。” “娘，今年一年颗粒无收，我娘家人口多，现在也确实没有办法才开了口，您放心，我爹说了，借了粮明年等好转了肯定连本带利的立马还。”见周水生这样说了，李翠叶赶紧向杨枣花好言求着。 杨枣花看着李翠叶的样子，这些年李翠叶还行，而且李家亲家为人也还算正派，以前李翠叶不好的时候，他还经常教训她。 不说别的，就凭这今天这粮也得借，杨枣花叹了口气，“都是亲家，这样的关系还能怎么说呢，老二你今个趁着天黑给你老丈人家送一百斤玉米面和两大袋红薯土豆过去吧。” “娘，谢谢您，我以后肯定好好孝顺你和爹的。”听到杨枣花给娘家这么多粮食，李翠叶高兴的赶紧表着孝心。 “行了，你以后好好照顾好孩子就行了。”对于李翠叶的这样杨枣花一时半会还真不适应。 “老三媳妇，你娘家粮食够吗？”看到自己给了老二媳妇娘家粮食，就见张玲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杨枣花开口问道。 “这个，娘，我娘家粮食没了，也像跟娘借些粮食，只是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张玲花性子温柔一些，在家里总是笑脸相迎，从不跟人红脸。 “额，天黑也让老三给你娘家送一百斤玉米面和两大袋红薯土豆，都是儿媳妇，娘也不偏袒哪一个，一视同仁。”杨枣花点着头说道。 “不过这粮食是给了，不过我丑话也说在了前头，你们也知道，今年颗粒没有进仓，虽说家里有些余粮，但是前些时候捐了不少给族里，这段日子还接济了不少我们二房的本家，家里人又多，所以现在粮食也不多了。” “这次粮食也不说还了，说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不过也只有这么多了，以后再有什么情况也不要怪我心狠，听到了吗？”杨枣花警告道。 看着李翠叶和张玲花点头表示知道了，至于她们心里怎么想的杨枣花也顾不得了。 并且她说的也不是假话，家里新的大仓房里的粮食没有多少了，只有两千斤左右的小麦，一千多斤的稻谷小米等五谷杂粮了。 虽然玉米棒子和土豆还有不老少，但是家里的牲口可还不少呢，还有以后的情况谁说的来呢。 要是今年再过些日子，在不下雪的话，明年恐怕还不好说，到时候家里的牲口也要宰了，省些粮食了。 当然，家里悄悄的藏了上千斤的白面腊肉山货等粮食在密室里，不过这些东西是家里的救命粮，命根子，不到关键时候是不会拿出来的。 这些都是周福回来晚上悄悄弄得，还特意交代不让告诉李翠叶张玲花两个媳妇的，所以十分安全。 ······ 夜晚，小周村家家户户都在家里喝着能照的见人影的稀粥的时候。 村口寨墙上响起了急促的铜锣声。 “咚咚，贼人来了，贼人来了。” “咚咚，快来人啊，贼人来了。” 不一会儿，家家户户都连忙一口喝完清粥，摸着嘴巴，拿着种地的锄头或是钉耙跑出门，向着村口寨墙跑去。 这时候，在村后的周福家也听到了动静，这时候他家正在吃饭。 “哎呀，我的天爷喂，这贼人真的来了，这可怎么办呢？”听到贼人围村了，杨枣花吓得连饭都不吃了。 这贼人不是真的贼人，只是到处寻食吃的灾民，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连树根都吃完了，那里还寻的到吃的呢。 所以这些灾民也不再四处找食吃了，而是一大群的灾民聚集在一起，只要找到地主老财家，就团团围住，比的也不说，就说兄弟们就在这里吃一顿，不管吃多吃少灾后还就是了。 几百号子的灾民拿着家伙事围在屋来，搁谁谁不害怕，刚开始还好，果真吃了一顿就走，后来不知怎么弄得，开始硬来了，打砸抢夺。 谁碰上谁倒霉，前些日子听到哪家的大户被吃了听到还有些幸灾乐祸，没想到现在轮到自己了。 要是穷人还好，谁让自己家是个小地主呢，即使前面有个周财主，但是杨枣花还是吓得够呛。 “娘，你别害怕别慌，咱们村这么多人呢，待会你赶紧带着弟妹和孩子们还有马婶她们躲到窑洞里，万一有什么情况你带着她们躲进那个地方。”周福看着杨枣花这个样子，赶紧安慰道。 “老二，你赶紧将枪拿出来，待会我和大于到村口的时候，你就把门赶紧，和老于大叔三弟他们在门楼上守着。”周福又对周禄吩咐道。 “好，我这就去。”周禄听了立马点着头去拿枪了。 “爹你现在赶紧将家里细软藏起来，马大叔你们也把仓房里的粮食各个房里藏几袋，事不宜迟赶紧动起来。”周福又对周水生等人说道。 “家里你不用担心，你在外面可要小心啊。”周水生拍着周福说道。 “是啊，阿福你可要千万担心，万事不要冲在前面。”杨枣花也是嘱咐道。 要是可以周水生和杨枣花真不希望周福出去，但是没有办法，这是全村的大事，家家户户都必须要出力的。 虽然不一定要周福去，但是相比较家里的所有人，周福去那是最妥当安全的。 “知道了，你们赶紧准备吧，大于我们走吧。”周福见周禄拿着枪过来，周福赶紧回屋拿了自己的□□。 然后又和大于各拿了一支□□，抓了两大把黄灿灿的子弹出门了。 小周村整体在一个小山包上，所以村口有一个小陡坡，在陡坡顶上，进村的道路口修建了一道高高的寨墙。 这寨墙是用来抵御土匪什么的，虽然时间久远了，但是年年修缮加固，现在还牢固并且更加高大了。 这寨墙除了族里出钱粮之外，周财主家也承担着大头，谁家村里就他家最有钱，要是土匪什么的进村别人家没什么好枪的。 人家的目的也就是他家，肯定会直接奔着他家去的，可是近些年又多了周福家，于是乎，每年的修缮加固的费用族里不用出了，被周福家和周财主家承包了。 当然周财主家肯定是大头了，不过族人们也要家家户户出几个工的。 周福和大于两个扛着枪来到寨墙上的时候，族人们已经将寨墙上挤满了。 看到周福扛着枪来的，一个个都赶紧周福到墙头看看情况。 “族长，木生叔情况怎么样了？”周福上前对正在商量怎么办的族长周克生和周木生问道。 其他几房的房长和长辈周福不是太熟悉，只是点着头向他们打着招呼。 “情况很糟糕，领头的是不远的懒猫，是出了名的狠角色，不知道从哪里听到我们村分粮了，这不召集这一大帮灾民来了吗？”族长周克生苦着脸说道。 “你看吧，我就说这粮不能分，肯定是那些管不住娘们的东西，不用猜定是把救命粮送给娘家时候走漏的，现在好了吧，贼人上门了，这下把全村人都害了。”周财主周广生大声的说道，很明显这话是对周福说的。 说话之后，他身后的四房人也一个个像是仇人一样看着周福，好像这一切都是周福造成的。 “广生叔你不用这样说，就算不分粮难道他们不会上门了，谁不知道你是大财主，家里有的是粮，要是不分粮，族人们早就饿死了，那里还能像现在拿着家伙，站在这防御贼人。”周福对周广生说道。 “是啊，要是我们都饿死了，现在这些贼人早就进了村，你家那万贯家财早就抢光了，现在还在这说这话。” “是啊，信不信我们都走了，看你怎么办，反正我们家有没粮，难道还会到我们家。” 周广生的话让许多族人反感，要知道他们都是因为周福才熬到现在，要不然依着周广生黑心的性子，那里舍得捐粮给族里啊。 众人的围攻让周广生脸上有些挂不住，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谁让他们说的是事实呢。 这些贼人就是主要冲着自己家里的，要是没有人守，自己家还不得毁了。 “好好，是我说错话了，对不住了。”看着众人果真拿着东西要走，周广生赶紧合手道歉道。 “行了，都是什么时候了还窝里横。”看着众人这样，族长周克明大声呵斥道。 然后又扭头对周福问道：“阿福，那天在祠堂你就处理的不错，你看看现在这事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听了周福，周福顿时皱了皱眉头，脑子里也在快速的盘算着怎么办。 看着寨墙下乌压压的一片，虽然是在黑夜，但是从举着的火把开来，对方人数不少，至少有三百多，看来周边村里的人都来了。 而自己这边族里人数是不少，可是这里面可是包括着老弱病残啊，真正能打仗的人不多，现在寨墙上站着的一百多号人差不多是全部的武力了。 “族长，虽然咱们居高临下，地形有利，但是人数相差太大，要是真打起来的话，到时候肯定有伤亡的，还不一定能够守住。”周福分析了一下厉害关系。 “那你说怎么办？”族长周克生点了点头，这个情况也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是啊阿福，你说这该怎么办？”这时候周广生也急了，要是守不住，他的百年家财就完了，虽然县里还有许多产业，但是这里毕竟是老底子，被抢了肯定是要伤筋动骨的。 “懒猫这个人我熟悉，虽然狠，但是确实是条汉子，我有把握和他和平解决，只是······”周福说道。 “只是什么，要是能把这些人弄走怎么都行。”周广生确实是着急了。 “广生叔不用着急，他们也不过想要有口吃的，只要广生叔答应出些粮食供他们吃顿饱饭我就有把握说成。”周福看着周广生笑道。 听了这话，周广生犹豫了一下，然后一咬牙，说道：“行，只要他们能答应，供他们吃顿饭就吃顿饭。” “好，有了叔这话就好办了。”周福笑道，正要上前交涉却又被周广生叫着了。 “阿福大侄子，这粮可不能光我家出，你家也是富户，怎么你家也要出点，要是贼人闯进来你家也逃不了。”周广生威胁道。 有钱人就是有钱人，越是有钱越在乎钱，同时也越小气，什么事都算的精明。 “呵，广生叔，我家才多点东西，还不够你家零头的，你要是不答应就随便，随他们抢，到时候正好我们全家搬到天津去，到时候你家损失就得你自己掂量了。”周福笑道。 说完也不着急，就怎样站着看着周广生，想要自己家出粮想得美，看谁耗得过谁。 看着周福一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样子，加上下面人也越来越不耐烦了。 周广生只得答应，赶紧叫周福打发了。 96.第九十六章 “下面是懒猫大哥吧, 我们可是好多年没见了, 我可还真有些怀念我们以前一起上山套兔子下河摸鱼, 一起打群架的日子啊。”周福站在墙头朝着下面的领头懒猫大声的喊道。 “恕兄弟眼拙, 这位兄弟你是？”这么多年没见，懒猫对于周福的套近乎有些陌生。 “哈哈, 这么多年不见, 懒猫大哥连我都不记得了, 我是福子啊, 我爷爷以前常带我上你们村玩, 难道忘了。”听了这话周福哈哈大笑, 然后提醒道。 周福这么一说懒猫顿时想了起来，小时候，小周村的周爷爷为人厚道, 加上家里有头老黄牛。 所以他们村的人家都喜欢找周爷爷来家里帮着耕田，收的钱比别人家的要少，而周爷爷来的时候还经常带着他的孙子。 一时带着他出来玩，二是带着一起到别人家吃顿好的，这样一来二去，懒猫他就和比自己小的福子成为了玩伴, 就算周爷爷不去，他们也经常一起跑到一起玩。 周福这样一说, 懒猫顿时就想了起来, “哦, 原来是福子啊, 自从知道你走丢了之后，咱们可是有二十多年没有见面了。” “是啊，准确的来说应该整整二十六个年头啦，转眼间我们都成大人，成家立业了。”周福也是感叹道。 “早些年就听说福子你在外面发了，衣锦还乡，哥哥我是不比你，在外四处讨生活，也没过来和你见上一面，聚聚我们之间的兄弟感情啊。”懒猫自责道。 “哥哥说着这是哪里话，谁不知道哥哥你的能耐，十里八乡谁不佩服你的。”周福笑着恭维道。 周福自己也是四处流浪讨生活，虽然这句话有些捧懒猫的意思，但是却也没有鄙视的意思。 一个人在这么多年打斗，靠着自己的狠，在这十里八乡也算是一霸了，没有人敢惹。 “兄弟就别笑话哥哥了，要是有你说的那么厉害，还至于沦落到现在四处要饭的地步么？”懒猫自嘲道。 “兄弟，你说这么多什么意思哥哥也都知道，按我们小时候的交情，哥哥我应该立马扭头就走的，可是哥哥现在不是一个人，这么多乡亲们跟着哥哥我，所以福子你也应该理解见谅才是。”说完懒猫拱着手向周福表示抱歉。 “哥哥说的这是哪里话，既然哥哥这样说了，兄弟也舔着脸问一声，哥哥今天打算怎么着呢？”周福问道。 “都是乡里乡亲的，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今天来我们也不要别的，肚子饿呀，就让我们敞开肚子吃一顿，再带几个馍馍回家给家小，总之不管吃多少，来年灾后还你们就是了。”懒猫上前了几步大声说着他们来着的目的。 听了这话，周福看了看后面的族长他们，而他们没有说话，而是都看着周财主周广生，粮食是他的，现在就看他的拿主意了。 事情到了这个程度还能怎么办，再怎么抠门，一些粮食换的一家老小和几辈子建的老宅值得够够的了。 周广生向周福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可是还没等周福朝着下面喊话。 周广生赶紧叫住了周福说道：“阿福，粮食可以让他们敞开了吃一顿，但是不能进村，要让我们把粮食送到寨墙外面搭伙做饭才行。” 不得不说，抠门的地主老财就是地主老财，干什么事都想的仔细，要不然精打细算怎么攒下这么大的基业。 不过对于这个建议做饭也是统一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在寨墙外面他们真想赖账也得掂量掂量着厚实高大的寨墙。 想要攻破这他们也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懒猫大哥，你这个要求也不过分，都是乡里乡亲的，也别说什么还不还的了，不过这么多人，要的粮食不少，所以麻烦你们等一等，我们村里凑凑粮食马上就送出来。”周福说道。 “行，有兄弟你这句话哥哥信，也不在乎这一会。”懒猫笑道。 不一会儿，周广生就带着家里族里人从家里搬出几大麻袋的粮食，白面玉米面都有，还有现杀了两头肥猪。 周福还特意让乡亲们搬着这些东西再寨墙门下站了一会再拿着东西出去，之所以这样就是想要摆着一副粮食也不多的假象。 虽然不不一定能够骗过他们，但是这样至少比大大方方拿出这么多粮食，那不是表明村里粮食富裕吗。 东西运到寨墙外面之后，根本不用村里人管，他们立马接过粮食开始和面的和面，剁肉的剁肉，至于几大口大铁锅早就架好了，里面的水都快要烧开了。 不得不说，北方吃面的人一个个都是和面能手，几十斤的白面不一会功夫就和的软硬适合，表面光亮的，就连和面的门板上和手上也都干干净净的。 看着下面大锅煮肉，白面馒头玉米窝头可劲吃，惹得族里的人也一个个伸着头闻着香味咽口水。 自从今年大旱一来，虽然小周村没有饿死人，但是谁家也没有吃过这样硬实的伙食了，更别提那两指后的肥油猪肉了，吧嗒着嘴馋的不行。 周福见到这样也很不是滋味，都是族里的亲人，“广生叔，你看外面都在吃着，要不也让乡亲们跟着一起吃，也不在乎这点粮食，再说要是他们吃完不走，族人也有力气和他们干不是吗？” “是啊，广生哥，我们吃饱了才有力气和他们干呀。” “对，要不然他们吃饱了不走我们可没有力气干，天天稀的哪有力气。” 看着族人这样，族长也看着周广生说道：“广生，都是族里人，你看这事？” “唉，我真是欠你们的，都一起吃吧，不管要是他们吃完不走你们可得买了力的干，可不敢后退啊。”到了这时，周广生哪能怎么办。 这么多族人看着呢，只能希望他们待会万一真的不好，他们能够卖力了。 “好，既然广生叔答应了，土生叔，你赶紧带人去搬粮，将家里的妇人叫来烧水做饭。”见周广生答应了，周福赶紧说道。 “得嘞。”周土生欢喜的答应着。 “哎呀，阿福，叫什么妇人啊，农村人谁不会做饭啊，土生，不用叫了，你自己不就会大厨吗？”听到这，周广生赶紧阻止道。 这一百多壮劳力就能吃极了，要是再喊家里的妇人那孩子家里人肯定都得起来，那全村都得来，到时候那粮食得多少啊。 “瞧你说的，我一个大老爷们那里会吃饭呀，这事还得娘们在行。”周土生摆着手说瞎话。 要知道他可是乡村的土大厨，周围谁家有什么大事，都是找他来掌勺的，这件事周围都知道。 “土生你别睁着眼睛说瞎话，你不会做饭谁会做饭啊，别闹了，赶紧的架灶生火吧，要不然得耽误到什么时候。”周广生一副你这样我就生气的样子。 “我刚才说错了，我不是不会做饭，我现在是不能做饭，因为做个我的右手扭到了，现在哪里提的起大勺啊。”知道说瞎话是不行了，周土生又想起了装伤，说着还将自己耷拉的右胳膊拿着周广生看着。 “是啊广生，这事我可以作证，还是我做个扶土生回去的。” “对着哩，我看见了。” 族里人哪里不知道周福的意思，好不容易有顿好的吃，还不得也让家里老婆孩子爹娘也跟着沾沾光呢。 看着全族人这样，周广生也只能认了，因为就是四房的人也在这里面，他还能说什么呢。 于是乎，小周村还得感谢这些难民了，因为他们才可以吃上这样的一顿好伙食。 有了周广生的点头，族人们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从他家的粮仓里搬粮食出来。 看着一袋袋的白面从自己眼前溜走，周广生那就一个心痛哟，心里痛骂着这些泥腿子没见过好东西，看见好东西就一个劲的拿，怎么不知道拿些玉米面呢。 “广生，白面呢，怎么没有了。”才搬十来袋的白面，这才哪跟哪呀，全族可有着九百多号人呢。 “没了，就这么多了，这不是还有玉米面吗，这些也都是好粮食。”看到白面没了，周广生眼睛一亮。 这个粮仓是个小粮仓，他前几天早就将白面细粮搬到隔壁的大粮仓里了，这里只剩下一些装不下的，其余的都是玉米面。 刚才一着急周广生就给忘了，现在想起来顿时欣喜起来，玉米面家里多的是，不值钱，吃就吃吧。 “那行吧。”听了这话，人们也只得搬着这个了，在他们眼里玉米面也是金贵的细粮，只是现在不要钱，有白面不吃那不是傻子么。 就在搬粮的人准备办玉米面的时候，看守粮仓的长工重重的咳嗽了一声，然后扯着嗓子撇嘴指着旁边的一件上了锁的大仓房。 不得不说，周广生做人也太失败了，都怪他平日里太抠门，对待家里的长工太小气，看到没，看仓房的长工都看不下去了。 搬粮的人也注意到了，搞了半天原来白面藏起来的，这么大的家业怎么才这么点白面说什么也不相信。 “广生，这个仓房里放的是什么，打开让我们看看呗。”一个人笑着说道。 “是啊。” “这有什么看的，你们快点搬粮食吧，别让外面等急了。”周广生赶紧催促道，生怕他们发现了里面的白面。 “广生，都是乡里乡亲的，看看怎么了，里面不会是白面舍不得给我们吃吧，那你也太小气了，都是同宗的，要不是现在闹灾，是愿意吃你这黑心财主家的粮食。”一位脾气暴躁的说道。 “我就不开你们还能怎么着，愿意吃就吃，不愿意吃就拉倒，就你们不闹灾能吃得起玉米面就不错了，还想吃白面，下辈子吧。”周广生的耐心终于被磨完了。 蹬鼻子上脸，给你们吃还挑三拣四的，当自己好欺负啊，都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就知道惦记自己这点东西。 等明个自己将细软都搬到城里，看你们还怎么拿捏我，想通这些，周广生就拿着一大串钥匙进了内院了。 “你瞧他这······”看到周广生这个态度，脾气暴的就忍不住了。 可是他还没说就被人拉住了，“算了，他说的也对，玉米面也是上好的细粮，不闹灾我们也难以常吃，今个这事是我们的不对。” 说完之后，就又带着人搬了十来袋玉米面就关了仓房门。 今晚可是一个不眠之夜，比过大年还热闹。 村里的大街上被各家各户搬出来的桌子凳子组成了一条长长的宴席。 男人们坐在桌子上吃着大锅肉，妇人们就在一旁和面做馒头擀面，小孩子做一个馒头有一块肉的四处疯跑着。 粮食有的多，不过没有放着，全都被做成了干粮，众人一人拿了几个揣在怀里拿回家，足够家里吃好几顿的了。 第二天，周广生看着家里损失的粮食那就一个心痛，足足两千斤粮食六大肥猪。 灾民只吃了五百多斤的粮食和两头肥猪，剩下的都是族里人吃的，这就更让他心痛了。 不过在出门之后，看到族里人不管老人还是小孩都跟他热情的打招呼感谢他。 看着老人满脸褶皱的脸上露着无齿的笑容拉着自己的手感谢自己，说自己是个好后生，孩子们看到自己都跑过来笑着给自己鞠躬。 周广生这时候突然觉得这种感觉真不错，以前从来没有这样的额待遇，他突然想到家里粮食那么多，放着也是放着。 让族里人有口吃的也没什么，就这样，周广生刚才的心痛瞬间就消失了。 人这东西就是这样奇怪，刚才还这样想可是转眼间又改变了。 看来“善恶就在一念之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说的是很有道理的。 97.第九十七章 “核桃, 快点, 妞妞醒了, 赶紧进屋看看, 在将厨房锅里的蒸鸡蛋喂给妞妞吃了。”李翠叶正和杨枣花等人在厨房对面的饭厅的大炕上剥着苞谷粒。 苞谷原来每年都是随意的堆着或是挂着墙上的，家里白面多的是, 就是有时候想要吃点玉米面也都是马婶娘俩剥。 可是现在粮食紧张了, 趁着天寒没事, 一家人窝在炕上剥剥玉米粒也挺安逸的, 一坐下来聊起劲了就不想动弹了。 这不李翠叶听到宝妞醒了, 要是以往早就心肝宝贝的跑过去了, 可是现在却没见动弹，而是指挥一个新到家里的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忙前忙后的。 倒不是杨枣花等人前段时间教训立马起了效果，而是李翠叶摆起了婆婆的普。 这个小姑娘核桃不是别人, 而是他家大儿子石头的媳妇，原本是要再过两年再大些过门的。 可是现在这个时候家里早就没有粮了，于是核桃爹就将核桃领了过来，送到周家来一来能让这丫头有口吃的，不至于在家饿死，二来多少也能为家里省口吃食。 当看着亲家背着一个破包袱领着一个干瘦头发枯黄的小丫头上门的时候, 说明来意之后，周家这样厚道本分的人家那里同意。 这可是相当于童养媳啊, 一般童养媳在农村都没有地位, 而石头又是家里的大孙子, 以后地下的兄弟媳妇还不看不上她这个大嫂哩。 杨枣花就让他把核桃再带回家去, 要是粮食真的不够了，家里还有些，待会背点回去，以后再说。 可是核桃爹没有同意，丢下一句话说道：“都定了亲了，早几年到婆家的也很常见，就把孩子留下，有什么活只管招呼，都能干，干的不好可劲的教训也是没事的，就是给孩子吃顿饱饭就行。” 说道最后核桃爹眼睛红了，声音也哽咽了，之后又不舍的看了看核桃两眼，张了嘴还是没救说出来，然后头也不回的就跑了。 原来核桃在家十分懂事，知道粮食不够，每次都是最后吃，趁着没人把自己的饭都偷偷塞给了弟弟妹妹们吃，即使一口清粥自己也只是抿一小口，要是饿极了就自己喝水。 后来核桃老爹知道了，十分心疼女儿的懂事，看着女儿异常的干瘦，虽然现在没有不瘦的。 于是见到亲家条件好，就想把核桃送过来，为的就是让女儿吃顿饱饭，虽然他也知道这样提前上门以后女儿肯定没什么地位。 可是那也总比现在饿死强啊，然后他就和核桃说了，核桃自然不同意，说想要和家人在一起，饿死也要在一起。 老好人了一辈子的核桃爹发火了，丢下了硬话，不去就不认这个女儿，最后也就出现了上面的一面。 既然人都留了下来哪还有什么办法呢，都是这场天灾闹得。 当天杨枣花就让核桃见过了家里的众人，家里摆了一桌，也算是新媳妇进门了，等过两年大了再圆房。 于是乎，核桃就这样在周家住了下来，平时也就跟着李翠叶这个婆婆，听她的吩咐干活。 李翠叶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媳妇熬成婆，自己也是当上人了，为了立规矩，原本不要周家人动手的一日三餐。 李翠叶也叫核桃跟着干活，美其名曰说是为了锻炼她的厨艺，跟马婶好好学学，要是没有好厨艺以后怎么拿的出手。 李翠叶这话说的没有毛病，即使她自己这么多年自从马婶进了家之后，就基本上没有下过厨，但是她的厨艺确实很不错，张玲花也是一样，灶上活计这是一个媳妇合格与否的最低标准。 平时不管什么小事都招呼核桃，但是也只是口上骂骂，也没有太大的为难，所以周家众人也就随着她去了。 加上这段时间，核桃吃的有油水，所以正在青春的女孩子那是一个一个样。 身体逐渐的丰满起来，脸上有肉了，头发乌黑了，穿着杨枣花拿着新布做的衣服，两条乌黑的□□花辫子挂在胸前。 对于这样好看有活力的媳妇，石头心里美滋滋，每次见到面就立马脸红了，不过他还是私下和她支支吾吾的说了几句话。 叫她不要计较他娘说的话，还时不时塞些零嘴给核桃，都是周福带回来的新鲜吃食，有肉干，饼干，桃酥，还有金纸包裹着的金元宝形状的巧克力。 这些东西核桃那里见到过，小心咬了一口巧克力，嘴里心里都是美滋滋的。 “石头娘，我瞧核桃这媳妇真不错，干什么活都麻利在行的。”马婶看着核桃麻利的身影，笑着对李翠叶说道。 “那里有什么麻利不麻利，马婶你知道我们家的情况，要是这点活都干不好，那娶回来当奶奶呀。”听到这，李翠叶撇着嘴说道。 对于马婶说的这些很不以为然，觉得自己家这样大的家业，什么样的媳妇娶不到，干些活就不错了？想得美。 听了这话，马婶也是居然不知道说什么，不过她也知道李翠叶的，只能嘿嘿的陪笑着。 “唉，眼看现在是下雪了，旱灾过去了，就是现在点麦种，到明年收成也还有好几个月，可是现在哪里还有粮食，政府的救济粮也没有消息，这以后该怎么办呢？”看着窗外下着大雪，杨枣花忍不住叹息道。 “是啊，别说现在没有粮种了，听说有几个大户家家里麦种刚种下去，转眼就被那些灾民翻出来吃了，那里还有人种地啊。”张玲花说道。 “哎呦，这样下去可怎么办呢，现在不种地，明年不闹灾也没有粮食呀。”听到这，马婶就急了。 她们一家就是逃灾过来的，一年闹灾至少得两三年才能拿缓过来，可是人们哪里熬得过两三年啊，除了地主家，谁家能有这些粮食啊。 “连年兵祸，又逢这样大的饥荒，政府又不管，这还要不要老百姓活了。”马娟气愤道。 “这些当官的哪里管我们老百姓的死活啊，听说县里那些当官的趁机低价买了不少田地，这天灾人祸可是他们发国难财的好机会啊。”杨枣花无奈的说道。 “算了，这些也不是我们管的了得，马婶，阿福今个说想要吃饺子了，你待会把外面冻的羊肉切一块，在泡些香菇放在一起。” “得了，待会我立马就弄。”听了这，马婶笑着答应道。 马婶内心里是真的高兴能在周家干活，活不重不说，还能跟着主家吃着好伙食，要不然在比人家，别说现在闹饥荒了，就是不闹饥荒，一年到头也吃不上一顿羊肉饺子的。 家里正在讨论着晚上的吃食，而周家男人们却又聚集在祠堂商议着大事。 虽然上次周福打发了懒猫一伙人，可是人多嘴杂，小周村有粮的事情也传了出去。 这段时间大大小小有好几批的灾民在村口转悠，堵在寨墙外面想要讨口吃食。 这时候人们也知道有一有二，现在都没有粮食，他们吃了一顿下一顿怎么办了。 所以不能像上一次那样妥协，上一次因为是第一次，村民们都没有见识过这样的场景，再加上他们人多。 可是现在随着冬天的来临，粮食也显得越来越宝贵了，村里上次发的粮食也没有多少了，那里还有的给别人吃。 “族长，我这些日子观察，前些日子打发走的灾民没有走远，看着规模灾民有多了不少，在这样下去灾民越来越多，到时候可就危险了。”周木生看着周克生着急的说道。 这段时间都有不少灾民想要进村，因为小周村全力抵抗，加上周福把家里的十来条枪都拿了出来，加上周财主周广生家里的几条枪。 这些灾民都被吓跑了，可是现在灾民越来越多，这可不是二十来条枪所能抵抗的了。 “我日个龟孙，这群狗日子是看我们小周村好欺负是吧，族长，我出一人两斤玉米面，带着人跟他们干怎么样？”这时候周广生憋不住了。 他知道这些灾民之所以来小周村，还不知因为自己这个十里八乡有名的大财主，都是奔着自己家里几大仓房的粮食来的。 “广生叔，现在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咱们村人数虽然不少，可是真正能上的也只有百来十个，你看外面的灾民有多少啊。”听了周广生的话，周福赶紧阻止道。 经过上次事情和祠堂分粮的事情，周广生就觉得周福是个真有本事的，以前没有注意，现在仔细回想周福的办事和用度方面。 周广生就觉得周福不简单，虽然不知道他在天津的情况，但是家底肯定不比自己家少，于是也就更叫看中周福了。 尤其是周福拿出好几只□□，连家里的长工也人手一支，所以周广生就找了周福到了家里聚一聚。 周福的谈吐见识让周广生很吃惊，周广生这时才知道自己家再怎么有钱，也是乡下的土财主，跟大城市的人就是比不了的。 两人这几天经常在周广生家喝酒吃饭，聊得很投机，加上周福对古董很在行，所以周广生带着周福鉴赏他家这么多年的珍藏。 听着周福侃侃而谈，周广生那里懂这些，很虚心的请教，最后向周福提出想要买几支□□的想法。 对于这周福想了想也同意了，反正家里的枪还多了几支，能处理了也行。 就这样两人，现在关系还算融洽，而周广生也觉得周福算是村里唯一和自己说的上话的。 “阿福说的对，广生，这次恐怕很难再像前几次那样解决了。”周克生说道。 然后又对周木生问道：“对了，木生，我叫你通知村里族人将家里东西藏好都说了吗？” 听了这话，周木生奇怪的看了周克生一样说道：“族长，现在族里哪有什么值钱的，有钱的也只有。”说完就看着周广生，这个意思明摆着就他家有钱。 “这个不用担心，我家的细软什么都藏好可，就是几大仓房的粮食没有解决。”见众人看着自己，周广生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现在家家户户都断粮了，还饿着肚子为了保护村庄族人准备拼命，可他家里还有这几大仓房的粮食，去年前年甚至大前年的陈粮都有。 听到这，在座的所有人都奇怪的看着周广生，财主就是财主，铁公鸡一毛不拔。 “啊，这个可就难办了，现在灾民就是为了抢粮食，你这不是找抢吗？”族长周克生也看着他一副另有深意的说道。 周广生自然知道灾民是冲着粮食来的，现在他自己也后悔极了，刚开始粮食贵的时候自己还想等着价格再上涨些再卖。 可是等着等着，粮价是飞快的上涨可是自己却不敢买了，还没等粮食运到县里，在就在路上被抢光了。 “族长，那你说该怎么办？”现在这些粮食就像□□一样，随时就会爆炸的。 “阿福，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看着周广生这个样子，居然为了粮食太多而着急成这样，大家都忍不住笑了。 “广生叔，我到有一个办法，只是说出来怕你不高兴。”周福笑着说道。 “什么办法，你说说看。”周广生急忙问道。 “广生叔，既然你家别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就剩粮食了，这可不好办吗，族里这么多人家，一家藏点，到时候就算再忙冲进来，见你家真的没有粮食也就走了，也不会抢砸，到时候也就没有什么损失，你觉得这个办法怎么样呢？”周福笑着问道。 “族里人家粮食都没了，要是粮食藏到他们家，还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吗？”周广生有些犹豫的说道。 “广生叔，我也懒得和你兜圈子了，你把粮食化整为藏在族里人家，肯定是收不回来的，现在族里都等粮食救命呢，不过这总比好过被灾民抢了强吧。”周福说道。 “阿福，你说的理事这个理，可是我这粮食也不是白来的，这可是我家几年的收成啊。”周广生苦着脸说道。 周广生说这话就肯定有戏，族长周克生赶紧加把火安慰道：“广生，这点你不用担心，这些粮食都算族里借的，到时候来年收了粮食还你不就行了吗，一年不够两年，总归不能让你吃亏的。” “是啊，广生，你这次借粮算是救了全族人的性命，大家都会牢记你的好的。” “是哩，广生···” 看着周广生差不多行了，周福说道：“广生叔，这事一面是被抢个精光，另一面是救了全族人，这两个选择你自己考虑吧。” 其实这个建议周福早就和族长等大家提前通了气，要不然哪有这样的齐心默契呢。 早就在前几天快要断粮的时候，周福提出来的，虽然办法有些损，但是没有办法呀，也只有他家有这么多粮食。 其实周福也是帮助他，就像刚才说的，解决了粮食他家自然也就安全了。 听到周财主家要借粮了，家家户户都欢喜鼓舞的拿着东西到他家装粮。 几代人积累的土财主家的仓房就是不一样，上次看到的一排屋子的仓房只是小意思。 真正的大仓房实在后面的内院，楼房式的半地半仓的构造。 就是在地上挖一个巨型大坑，然后周围先用柴火将四壁烧烤，以干燥土壁，再铺上草束、木板、苇席、谷糠等多种隔热防潮材料，以确保储粮安全。 上面还建立了一座楼房，底层没有门窗，在二层上有一个直接倒粮的洞口，取粮也是这个洞口，所以在安全方面根本不用担心。 不过这也让取粮的人费了老的力气，但是人们却很高兴，因为有粮了，不用逃荒了，也就意味着不会饿死他乡了。 周广生家的粮食很多，好几万斤，每家每户分了三百多斤，掺和着别的，紧着吃也足够撑到明年开春夏收的。 等粮食借完之后，果然没有几天，寨墙外的灾民达到了上千人了。 这时候他们开始叫门了，守肯定是是守不住的，周广生看着黑压压的人头也有些害怕，不过幸亏粮食分了，家小转移到了族里人家。 看着灾民挥着锄头钉耙什么打着寨墙，周福立马拿着枪连续开了好几枪。 到底是庄稼人，听到枪声有些害怕，一下子就呆住了。 “下面的，出来个说话的。”周福对着下面喊道。 “后生，你别以为几支枪我们就怕了，我们这么多人你能杀几个人啊，都是乡里乡亲的，我也不想这样，但这也是没办法，给口吃的。”这时一个中年领头的站出来说道。 “大叔，现在这时候那里还有粮啊，我们村再过些日子说不定也要跟着大叔一起四处找食吃呢，既然都是乡里乡亲的，留个情面吧。”周福笑道。 “后生，你也别拿这话搪塞我，谁不知道你们村有个大财主，都来了好几拨人了，我们也不要多，跟他们一样吃一顿饭就行。”领头汉子拿着砍刀说道。 “大叔你也知道前几波我们都让他们吃了一顿，要知道那么多人，再多的粮食也有吃完的时候，现在要是真的还有粮，我们用得着这样拼命吗。”周福苦着脸说道。 “后生，你这话没用，今个我们没有吃的是不走的，你自己看着办，到时候伤了多年的乡亲们情分那就不好了。”领头汉子放下砍刀威胁道。 “这么说来是没得商量了？”周福也语气不好的问道。 “咱们也是没办法，就为了一口吃的。”领头汉子说道。 看着这个情况，后面的周广生有些害怕了，拉着周福悄悄的说道：“阿福，粮食还有些，要不就让他们吃一顿？” “不行，现在这种情况，有了这次还有下次，我们得把他们打怕了，这样以后就没有麻烦了。”周福摇了摇头说道。 然后向后面准备的族人们招了招手，现如今可不是保护财主的粮食了，而是保护他们自己的粮食，所以一个个都是斗气十足。 相比以前那是不能比的，现在更多了一股真的不要命的拼命劲。 就像打仗一样，一个个弓着腰接龙一样运这石头，旁边还烧着热油。 周福对旁边的十几个拿着枪的点头，让他们准备好，还让枪法好的大于和老于瞄准领头的汉子。 见周福没有答话，下面的人也觉察到了不对劲，领头汉子刚抬起砍刀准备喊话的时候。 “嘭”的一声，他的脑袋就开了花。 这就像一锅热油滴进了一滴冷水，顿时炸开了锅。 双方的战斗也就开始了，虽然对面人多，可是周福他们居高临下，对方有没有攻占高墙的工具，只有锄头钉耙有什么用。 还没等他们靠近大门，上面就砸下了石头泼了热油，下面顿时一阵惨叫。 这场面种了一辈子田地的庄稼汉子那里见过，双方都愣住了。 可是没过一会，双方都适应了，也都真正打红眼了，开始拼命了。 经过两个小时的打仗，结果不用说在，自然是小周村的人守住了村子，赶跑了贼人。 虽然贼人死了几十人，伤了那就更不必说了，但是村里也有不少受伤的，万幸的是没有人伤亡。 而这一战也让小周村出了狠名，谁想要再找小周村的麻烦，麻烦你看看村口寨墙外面那几十个新坟，掂量掂量自己的能耐。 98.第九十八章 平息大旱之后, 又遇蝗灾, 1942-1943年的河南□□, 实际上是1942-1943年中原□□的一部分。 这场□□蔓延的范围, 还包括河北、山西、山东。河南因其恶劣的抗战环境，灾情最为严重。但其他地区, 灾情也相当惨烈。 虽然熬过了1942年, 到了1943年的春天, 可是这个时候最艰难的时候, 这时候即使家里有粮的人家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消耗。 所剩的粮食也见底了, 所以更是生活那就更不必说了, 本是春意盎然的时候可是山头上却见不到一丝绿意，就连树皮都是光溜溜的。 1942年冬天，当时, 河南一带的小麦，已经由正常年份的10元（纸币）1斗（14市斤），涨到了100元1斗。 到了1943年春天，价格更是暴涨到了800元1斗。 而我们的国民政府却还以“宁可饿死十个老百姓，不叫饿死一个兵，为抗战军事第一也”。 逼得老百姓缴纳完军粮的灾民倾其所有, 却买不起粮食了，卖儿鬻女, 弃家四逃者不计其数。 而因为河南的特大天灾, 政府居然下令撤离前线的军队, 想要将这几千万的灾民甩给日本人。 而日本人也不是傻子, 他们自己攻占的沦陷区灾情同样严重，这些灾民都救济不来，当然日军也不会放粮救灾的。 主持河南沦陷区政务的伪河南省政府，在救灾工作上也乏善可陈。 所以，在军队撤离之后，此一时期，国军的防线并未有过大幅度的后移。 不过这样也好，河南暂时成为了三不管的地方，这也为灾民们带了一丝安全感。 至少不用再忍饥挨饿的时候，逃荒的路上还要时时刻刻担心着炮弹的攻击。 经历过这次巨大的饥荒之后，开春之后人们就连粮种也没得了，都在饿的受不了的时候吃掉了。 于是到了春种的时候就犯难了，要是现在再不种粮的话，到时候今年恐怕又得是一场饥荒了。 不过这时候，伪政府看到了这一情况，运来一批粮种发给农民，他们这么做不是仁政，也是为了到了收获的时候有粮食征收。 这样总比自己统治下还是这样的饥荒，到时候人恐怕会死光了，自己就成了光杆司令，这样政府存在还有什么意义呢。 但是他们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至少实实在在的解决了农民急切的问题。 这可比国民政府要好的太多，在灾情发生后，蒋光头“前方军粮会议”宣布本年河南军粮配额减为250万石。 可是结果呢，河南省政府随即指派大员分头出发，一面督催军粮，一面视察灾情。 但是真正的目的本就是催缴军粮，至于救灾，不过是“粉饰门面，欺骗百姓”。 就在蒋关头宣布减低河南军粮配额后不久，粮食部长却把250万石改为了250万包。 要知道一石小麦约为140多斤，一包约为200斤，这一字之差，逼死了多少穷苦无告的农民。 这些黑心官员上位者这样不顾百姓死活，只顾自己的仕途富贵，所以“历史性一幕”发生了。 汤恩伯部向豫西撤退时，豫西山地的农民举着□□、菜刀、铁耙，到处截击这些散兵游勇。 后来甚至整连整连的解除他们的武装，缴获他们的枪支、弹药、高射炮、无线电台，甚至枪杀、活埋部队官兵。 可笑的是5万多国军士兵，被一群农民弄得就这样束手就擒。 “中原王”汤恩伯恼羞成怒，这位河南民众口中的“四害”(水、旱、蝗、汤)之一，把中原会战失败的罪责推到河南百姓身上，破口大骂河南人都是卖国贼。 其实何止一个河南，其他地方这样的事情也不新鲜。《剑桥中国史》还记载：“1943年在湖北，一位中国司令官抱怨说：乡民……偷偷地穿越战线，把猪、牛肉、大米和酒送给敌人。乡民情愿让敌人统治，却不想在自己政府下当自由民。”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守卫洛阳的第四集团军却受到了民众的大力支持，其总司令孙蔚如回忆说。 “在阵地十八日之激战中，输送军食、伤兵，皆人民自动为之。” 原因很简单，大灾之中，这支军队曾在驻地汜水县节省军粮大力救灾，在民间广为传颂。 由此可以看出不是乡民没有民族大义，不知亡国奴的滋味不好受。 而是他们真的没有法子，不说别的，国民政府实在太腐败了，不说救灾，反而还要加重征税。 就拿前面的老汤来说，日军攻克他部仓库中，仅面粉便存有100万袋，足够20万军队一年之用的。 他却宁可让日本人抢去，看着灾民在自己眼前吃树皮吃观音土的，却也舍不得拿出一点粮食出来救灾。 这样的恶人不被百姓所唾弃才怪。 “他爹，地里的苞谷长得怎么样了？”见周水生带着家里的男子干着牛车动地里回来，杨枣花端着饭菜问道。 近些年杨枣花都没有到过田地里，平时都是顶多到菜地里看看，平时这些活计杨枣花也没有过问。 只是今年不一样，去年颗粒无收，虽说余粮，但是要是今年还这样，恐怕自己家也要成为灾民了。 “开春雨水充足，所以今年的庄稼长势都还不错，再过几个月肯定收获不错。”周水生就这核桃端过来的热水，洗着手笑道。 其他几个人都有洗了手，坐在院子里的炕桌上开始吃饭。 这么长时间，家里的细粮也不多了，所以白面馒头不多，都是玉米面馒头，但是这大家也不嫌弃。 周家本就是农民，对于吃食方面没有太大的讲究。 现在石头木头两兄弟也开始跟着大人下地干活了，已经十五六岁了，这样的年纪在农村早就是一个好劳力了。 而他们多了那么多年的书，去年在初中毕业之后就没有读了，不过这在村里也是大知识分子了。 “吸”周福喝了一口惹粥，掰了一小块锅盔吃着说道：“爹，娘，眼看旱灾过去了，现在也好转了，我想着明天就回去了，这次回家这么久了。” “这么快，要不要再待两天，我把你东西收拾收拾。”杨枣花抬着说道。 “不用，我这次回来又没带几件衣服，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周福说道。 “既然这样，那就回吧，豆花和东东几个孩子在家不是个事。”听到这，杨枣花点了点头说道。 “嗯，我就是这么想的，现在地里也没有什么活了，要不你和爹跟我回去过段日子？”周福看着杨枣花问道。 “这个，看看你爹是什么意见。”杨枣花有些意动，她也有好久没到天津看看了。 人老了就越来越潇洒说的就是杨枣花，她到天津还是抗战前去的，现在有好几年了，天津分繁华那里是小乡村所能比拟的。 “这个还是在等以后再说吧，大灾刚过家里那里走的开呀。”周水生想了想，摇了摇头说道。 “既然这样，那就在等一段时间，家里的活计爹你也别太劳累了。”周福也不强求，随老人自己的心意。 “老二老三，等我走后，地里的活你们自己要尽心尽力，爹年纪大了，可别让他累了，还有老于大叔他们，随时家里的长工，可是也不能拼命的使唤，要是忙不过来就请些短工。”周福又扭头对一旁的两个弟弟交代道。 “大哥，你放心，肯定不会的。”周禄保证道，周寿也在一旁点头称是。 “知道就好，家里的房子田地虽然是我置办的，现在我把话撂在这，这些东西都是你们两个的，爹娘现在也是帮着你们干，我是一根针也不会要的，所以你们心里要个普知道吗？”周福再一次这样说道。 他这样说的目的就是想让两个弟弟知道，爹娘现在为的不是别人，而是帮他们做的，所以对待爹娘要孝顺，万事尽量顺着他们。 听了这话，李翠叶心里乐坏了，一旁的张玲花也很高兴，只是没有李翠叶这样明显而已。 家里一百多亩田地，还有这些年买粮的收入，可是不老少，加上家里这样的大宅子，就算兄弟俩个分也是很大的一笔财产。 分家以后也会吃喝不愁，没过几年，恐怕又是小地主了。 “大哥，这个你放心，平时地里活我们也不让爹下地的，只是爹闲不住，所以也就虽然跟着去了，不过重活肯定是不让爹干的，至于娘在家就更不用操心了，事事都有我们呢。”李翠叶赶忙笑着表孝心。 周福听了这笑了笑表示很好，其实这话不假，因为周福在家不是没有带过，事情也确实是这个情况。 第二天天一亮，周福就背着一个小包袱动身了，这次周福在河南带了半年多。 把豆花和孩子们留在家里过年还是头一次，不过幸亏事事周福都安排好了。 为了安全，在自己走前，就和豆花商量好了，说大耳朵一派人过来接她跟孩子们就过去，反正大耳朵家房子大的要命人却很少。 加上东东和大耳朵家的孝文孝武是同学，所以几个孩子也玩的好的很，而大耳朵也是早出晚归，正好豆花和杜氏还有个说话的。 师父师娘那里，周福也交代了，让豆花按时将粮食和钱财送过去。 而进入1943年以来，中国抗战也进入了新的标志阶段。 从过去的被迫防御也转变成了相持阶段，并且慢慢开始了主动进攻阶段。 加上日本太平洋战场的开辟，虽然胜利但是在中国战场却一直胶质着，反而拖累日本的后勤供给。 意大利宣布投降，并投入同盟国一方，从此，德、 意、日法西斯轴心实际上解体，日本法西斯更加孤立无援。 随着我国转守为攻，日本在中国战场节节败退，中国军队也在慢慢收复失地。 1945年8月6日，日军运输队向苏军投降为了避免采取大量伤亡的登陆战以及在先苏联一步拿下日本本土。 美军在日本广岛投下第一枚□□，3天后又在长崎投下第二枚□□。 8月5日200架战机从大琉球岛及硫磺岛基地出发，对东京及其机场与九州进行轰炸，□□与子弹齐下，日本又有十二城市受重创。 8月8日苏联红军也根据《雅尔达密约》，随即发表在对日宣战，发动八月风暴行动。 经过一系列的惨痛打击之下，日本本土受损极其严重，居民伤亡更是如此。 所以，1945年8月15日正午，日本裕仁天皇通过广播发表《终战诏书》，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同盟国的胜利而告结束。 8月15日□□发对全国军民和世界人士发表广播演说。 他激动地说:“我们的正义必然战胜过强权的真理，终于得到它最后的证明……”为庆祝抗战胜利，全国即日起放假3日。 民众狂欢，恶梦结束了! 这一刻，中国四万万同胞所受到的这么多年的奴役压迫终于解放了。 要是从甲午中日战争开始，中国近现代和日本50多年的抗战，终于胜利了。 99.第九十九章 一辆小汽车缓缓驶进了七街九巷子里面, 要是以往见这么一辆昂贵的小汽车进来, 还不轰动了几条街。 要知道当时第一次这辆小汽车开进来的时候, 那个人围的那叫一个严实。 几条街只要咱家的人听到了动静, 都纷纷出来看着热闹，就连杵着拐杖, 七八十岁的老人也都出来走近, 脸都快要贴着车子了, 仔细看着新鲜。 可是这两年每天早出晚归的进出惯了, 人们也都习以为常了。 “小王, 明天早上早点过来, 我明天有个会要开。”周福穿着一身中山装，夹了一个皮包从后面下了车，“啪”的一下将车门关上了, 然后对司机小王吩咐道。 “好勒，厂长你放心吧，保证一早就到。”司机小王点头恭敬道。 “嗯。”周福点了点头，然后摆手让小王开车回去了。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自从去年小日本投降到现在已经整整一年多了。 这期间中国这个古老的土地上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从某种程度上讲, 主权完整，没有的小日本的迫害, 城市里的居民过得算是安稳。 但是生活条件却没有太大的改善, 不过周福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抗战的胜利, 八大金刚的老七杨文亮因为在抗战期间一直潜伏在天津地下。 努力的打探着情报工作, 为抗战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于是乎升官发财是好不了了。 所以小日本一投降，国民政府接受天津时之后，杨文亮的升迁调令就下来了。 从一个行动主任升为了天津军统站的站长，少将头衔，一下子成为了天津炙手可热，举足轻重的人物。 而且主要是他年纪轻，才三十多一点就有这样的成就，以后更是歧途无量，更是成了许多富商巴结的对象。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军统除了拥有秘密逮捕和暗杀的权力外，军统局还被授权监视和调查地方军队的主官。 于是乎有了老七杨文亮这样的兄弟，周福几个在天津的可以说是可以横着走的。 老大大耳朵现在已经成为了他们帮派的二把手了，但是话语权连一把手都不得不重视，要不是帮主和大耳朵是郎舅关系，恐怕早就被弄下来了。 老四朱平原本是伪政府的警察局警长，虽不是大奸大恶之人，但至少也是个小汉奸。 胜利后没有审判，相反还升了官，成为了警察局分局长了，这一切也都是杨文亮的关系。 老三大面包和老六唐自明都是随性安逸之人，照样开着自己的小蛋糕房和当医生，不过财产却有了很大的增长。 杨文亮他们军统局在胜利后，收拾了一大批汉奸，于是乎他们的财产房产就冲了公，国民政府你们也知道。 蒋光头自己夫妻俩都明着收礼办事，由此可以想象下面的人，从上到下没有不腐败的。 所以这些东西在杨文亮手里，还不随着他处理，除了孝敬上面和同事的外，周福这些兄弟也受了不少惠。 做样子花了一点小钱，每个人都受了不少好东西，大面包他们在英法租界都得了两套别墅，周福只要了一套，更多的是那些古玩。 在知道周福在日本投降的时候，高汉奸一家就逃到了香港之后就失业了，现在在家无所事事的。 于是杨文亮就将周福安排在天津纺织厂当了一个专管后勤的副厂长，要知道管后勤的都是肥差啊。 两千多人的大厂，一个专管后勤的副厂长说当就当上了，由此也可以看出杨文亮在天津的势力地位。 就连跟着岳父一家到东北的老八陈林也回来了，现如今在天津开了一个大商行。 可以说，因为朝中高官，诸亲尽得利。 周福原本突然从一个平民当上了一个两千多人大厂的副厂长，刚开始还有些不适应，不过周福是谁呀。 没多久就将这官场的道道混的贼溜，什么官话说的十分得心应手，弄得周福感觉自己天生就是干这一行的，前几十年算是白活了。 周福夹着皮包，哼着小曲就进了院子，这些年家里现大洋那是哗啦啦的进钱袋子。 去年胜利之后，周福叫大耳朵带着一帮弟兄趁着天黑，将老万头小院子地下密室里的几十大箱子的宝贝搬到了自己家里的密室。 虽然那里也很安全，但是哪里有放在眼皮子底下放心呢。 即使洋楼两大栋，金条大洋几大箱子的装，古董字画那就更别说了，但是为了保持自己清廉，周福依旧住在自己这老房子里。 总不能自己一当上一个厂长，就立马住进大房子里，那不是找闲话说嘛。 弄得别人一提到自己，就指着骂道那个周厂长，看他得贪了多少黑心钱，这才多少时间啊，这就换了房子。 为了保持自己好的形象，虽然自己也拿了不少灰色收入，可是要是自己不拿，那自己这厂里的领导班子也混不下去了。 每个人都是这样，你要是标新立异，不合群，肯定是要被孤立的。 而且这个四合院周福住了多年，有花了大气力大价钱侍弄着，就是给什么周福也懒得换。 家里的其他人变化也很大，东东今年在北京大学上一年级，除了有一点舍不得之外就没有别的了，于是为了弥补东东不在家不能照顾。 所以豆花每个月豆花向东东的账户打好多钱的钱，为此周福笑豆花别人是越老越小气，她却相反，越来越大方。 小西南南小北也都上了高中和初中，就连敏敏也都上小学了。 于是家里白天就只有豆花一个人了，不过豆花也学会了享受，周福一早出门后。 就送敏敏去上学，之后就跟着杜氏逛街看戏，到了饭点就在外面餐厅吃。 傍晚接着几个孩子放学，顺便买菜回来准备做饭，因此豆花现在是越活越潇洒。 “阿福，额，不是，现在是周厂长了，下班了。”周福还没进门，一个中年妇女从门口的门垛上拍拍屁股站起来，上前笑道。 “我说李大婶，你今个又是什么事啊？”听到李大婶这个模样，周福就知道肯定是有事情的，要不然不会这样殷勤。 “瞧你说的，难道婶子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听了周福这话，李婶子摆摆手白了周福一眼。 这个样子就差一条手帕了，模样就跟那花楼老鸨子一个样，有些让人倒胃口。 幸亏肚子还是空的，没有吃晚饭，要不然吃了也要吐出来，周福强忍着，深吸了一口气，抬头带着职业的微笑温柔的问道。 “亲爱的李婶，有什么事你老就直说，都是这么多年的老街坊了。” “呵呵。”李婶子听了这话乐了，“阿福，婶子就知道你是个近人情的人，你看六子也大了，在家闲着，你能不能也像他堂哥小五子那样，安排个什么小头目当当？” 看着李婶子说的如此轻松，还一个小头目当当，你当着什么人都是当干部的啊，就你家那六子那是能跟小五子比的吗。 小五子和自己那是什么关系，虽然小五子也没有什么大的能力，但是胜在人机灵，会来事，以前十来岁就一天到晚的跟着自己屁股后面，大哥长大哥短的。 就凭这着，自己现在发达了，也要拉一把小五子不是，可是你家六子是什么人啊。 就因为上过两年学，初中毕业的，可是知识没学到什么，但是坏毛病却学了一大堆，一天到晚在街头巷尾牛逼哄哄的。 看到谁都眼高于顶，可是谁把他当一回事，初中毕业这么长时间还在家啃老，好的工作别人那里要他。 坏的他反而看不上，于是晃啊晃，大半年了整天在街上晃来晃去的不像样子。 现在看到自己有手里有点权力了，于是就找后门来了，听到这周福真的想将嘴里的一大口鼻涕吐在李婶子的脸上。 “呸”周福啐的一口，又吸了吸鼻子，又是一口，接着几次才将有点堵塞的鼻子弄通气一些。 “李婶，不好意思，有些感冒了，鼻子塞得厉害，怪难受的。”周福用手帕揉了揉鼻子抱歉道。 “没事没事，阿福，你可得当心身体啊，辛苦工作也得注意休息啊，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你可肩负着两千多人的家庭的负担了，你要是倒了那可了不得啊。”李婶子丝毫没有介意，还夸张的奉承着说了一大堆。 别说，李婶子这一番话让周福感觉很舒服，不得不说周福变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当上厂长才多久，还是个副厂长，可是二千人多人的大厂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生产，采购，安保，后勤，财务各个部门组成的管理层，不仅分派系，还明争暗斗，当然作为后台坚硬还是厂里的有实权的几个领导。 明争暗斗的抢功轮不到周福他们，可是他们确实下面人巴结拍马的对象啊，平时应酬下面人争着敬酒送礼那是抢不上哟。 原本周福做人虽然很圆滑，但是现在却变得十分的官僚，对于溜须拍马的奉承也是来者不拒的。 当然他也知道什么该办什么不该办的，不会因为这些而使自己犯大的错误，照他的说法，自己这么多年都是自己笑脸陪着别人。 现在别人笑脸奉承着自己哪有怎么了，而且周福也在厂里安排了不少自己的人，组成自己的坚实人群基础。 这些不用学他也知道，例如安排了李大在厂里保卫队当了队长，小五子在厨房负责采购头目之一，李二在财务干，这三个都是重要的职位。 至于在厂里当工人的那就更多了，而且都是七街九巷的人，可以说再过几年，自己慢慢渗透，厂子就是自己的一言堂了。 周福不知道的是，再过几年，国民政府跑了，厂子被接收了，而这个厂子却成为了七街九巷的一言堂，因为那时候基本上这个厂子七八成员工都是七街九巷的。 也就是这样的阴差阳错，在后面的革命中，因为周福是大家的恩人，还有他在七街九巷的地位，没有收到太大的冲击，至少没有人举报。 “呵呵，李婶子你是越来越会说话了，至于六子的工作嘛？”周福摸着下巴嗯的装模作样的考虑着。 “阿福，这一篮子鸡蛋是婶子自己老母鸡下的，知道你家不缺这个，但是你拿着，这是婶子的一番心意。”看到周福这样，李婶子连忙将挎在受弯上的篮子塞在周福手里。 考到这个情况周福愣住了，要是别人收些东西也就收了，可是都是街坊他要是收了这些可就要挨骂了，他刚才那样不是要好处。 而是他当上厂长之后养成的习惯，叫官腔，要是什么事都一口答应那还是当官的嘛，当官第一原则，不管什么事，不管多么简单立马能办的都要磨蹭一下。 这样才能体现自己的不同，至于困难的那就更是要磨蹭了，甚至还要别人跑了一趟又一趟的。 “婶子，你这是干什么，赶紧拿回去，六子的活我已经想好了，让他跟着李二干会计，这工作坐在办公室不累还体面，怎么样？” “真的，那这可真的谢谢你啦，这篮子鸡蛋你一定是要收下的。”看到儿子有了这样的好工作，李婶子塞鸡蛋那是更加卖力了。 “不行，婶子你要是再这样，六子的话我可就反悔了。”周福被塞得没有办法，只得拿出杀手锏威胁道。 果然听到这，李婶子不在塞了，“哎呀，阿福，你可真是大好人，婶子没有看错你。”李婶子那叫一个感动啊。 “行了，赶快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六子吧。”周福赶紧打发道。 看着李婶子欢喜的跑回家了，周福顿时送了一口气，看来以后街坊找自己办事，自己可得快些回答，到时候让人家误会那就麻烦了。 周福对于现在这样的生活很满意，每天到厂里指导工作批示文件让他干劲十足。 可是却又一件左右为难的事情发生了，内战进入到了白热化，老二他们又来了天津工作。 联络地点虽然不在周福家了，可是却在老万头的小院子了。 老七杨文亮却整日得的搜寻他们的踪迹，抓到之后审问不行就直接枪毙。 周福知道现在的政府不得人心，可是政治上的事那是他一个市井斗民管得了的，他多希望老二老七能够放下一切，兄弟几个好好团结生活。 可是这事不可能的，他们两个都有着各自的信仰，周福知道老二他们的信仰是真的为了穷苦百姓。 要不然他们的军队到了一处就会受到当地百姓的帮助，战场上处处胜利，没几年，凭着手上的□□短炮打败了纯美式装备的正规军。 在国民政府败退之际，老二赵博平以解放师长的身份带兵进入了天津城。 这天晚上，周福他们兄弟八个分离十多年，终于又重新坐在了一张桌子上喝酒了。 周福还好，因为这些年没少和老二见面，可是其他人不一样，于是一个个都纷纷拉着他喝酒，但是老七杨文亮一个人在一旁喝着闷酒。 这时候，他早就脱掉了他应以自傲的中将的中式国民政府军装了，而是一身灰色的长袍。 “老七，我们兄弟之间没有间隙，有的都是政见信仰不同而已，现在战争结束了，来，我们兄弟这么多年来还没一起喝过酒，今天哥哥敬你一杯，过去的就让他过去。”赵博平端了一杯酒走到杨文亮身边说道。 “是啊，现在是结束了，但是不代表我们输了，来，我们兄弟喝一杯。”杨文亮也是一个豪爽的汉子。 看到他们两个能够心平气和的碰杯，周福他们顿时也送了口气，毕竟老七他们政权被老二他们夺了，很担心他们因此翻脸。 看到这个情况他们是最高兴不过的，于是都纷纷喝酒庆祝。 “各位哥哥，我在这敬你们一杯，敬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情义，今天这一顿饭可能是我们兄弟最后的一餐了，我在这里先干为敬了。”说着，杨文亮站起来就率先喝了一杯酒。 “老七，你这是什么意思。”听了这奇怪的话，大耳朵赶紧问道。 “是啊，现在不是不用打仗了么，怎么了这是？”其他人也都是纷纷问道。 “我已经收拾好东西了，不日就要跟着政府军队离开前往台湾了。”杨文亮说道。 “怎么你也要走，不走不行吗？”大耳朵问道，然后又对老二赵博平问道：“老二，你不是说你们政府只要投降就既往不咎吗，老七怎么还要走？” 自从国民政府接连战败丢失土地，就有很多富商官员带着财产逃离海外，大耳朵不明白老七怎么也要走了。 “我们政府是这样没错，可是这是老七自己的想法我们又能怎么办。”赵博平也有些无奈的说道，兄弟这样他也很伤心难过。 “大哥你们就别说了，我的手里沾了多少他们同志的血，留下来就算交代了也没有好果子吃。”杨文亮苦笑着说道，看来他也是很无奈的。 “还有大哥，二哥他们政府对于黑暗帮派打击力度很大，肯定是不允许存在的，所以你要早做打算，洗白自己的身份。” “幸好你们和我的关系知道的人不多，但是你们身价都不少，以后尽量低调就低调，二哥政府打土豪分田地你们又不是没有听说。” “行了，老七，你就别担心我们了，我们混了这么多年还能不知道怎么明哲保身呢，倒是你，在外面人生地不熟的，万事千万要小心，等以后稳定了，你再回来也不迟。”周福不舍的说道。 就这样，八大金刚这一次聚会，大家心里都知道在有生之年还不知道能不能再团聚，所以大家都刻意不说这些，高兴高兴的喝酒。 100.第一百章 新中国成立初期, 国家百废待兴, 而国民党临走前还卷走大量金银财宝。 仅仅半年内从南京中央银行运走两百七十多万两黄金 , 一千五百二十万枚银元以及一千五百三十多万美元。 文物方面更是将故宫文物5000多箱共60多万件运到台湾, 其中大部分都是精品而都留下来的都是当初体积太大不好运走的。 除了钱财还将社会各界有名望的人士一把带走，带不走的就暗杀, 也不让他们留下在为新政府工作。 可以说是将中国人和财洗劫一空, 给我们的人民政府留下一个烂摊子。 这时候国内重工业几乎等于零, 人均钢铁产量只够打一把镰刀, 吃饭问题都难以保障。 生活很艰苦是不错, 但是这时候农民翻身做主, 推翻了罪恶的资本主义社会。 这时候中国绝大数人民都是穷苦老百姓，对于生活要求不高，加上大多数人民刚刚从打土豪、分田地中得到实惠。 私营经济方兴未艾, 国营经济刚刚起步，全国都是一片积极建设新社会的景象。 但是社会上处处还可见旧社会遗留下来的恶果，人民生活必需物资相当匮乏，大多数老百姓的生活仍然处于十分贫穷的状态。 现在的中国，仍然是“豪门广厦高洋楼”与“破房漏屋贫民窟”共存，仍然是“朱门酒肉臭”与“贫民猪狗食”对映。 贫富差距是那样的巨大, 已经为当时的中国造成很难消除的尖锐矛盾，社会中日益加剧贫富对立, 已经促使当时社会中极为严重的“仇富心理”和“仇穷心理”。 演变成人与人之间难以化解的相互仇视与对立。那时的中国, 这种贫富对立与仇视, 已经到了随时都可能引起社会剧烈动荡的危险……。 而且这些生活上的富贵差别随着革命的进行, 很快就可以得到妥善的解决。 可是一些国民党潜存的特务威胁新中国，镇压□□的任务很艰巨，人民群众有一种不安全的心理。 物价飞涨，一些商人囤积商品，投机倒把，哄抬物价。 很多地方的农民没有得到土地或者只有极少的土地，没有劳动积极性。 所用的一些商品还是洋货，如洋火，洋布······ 虽说新中国虽然成立了，但是一系列的问题却时刻影响着社会主义革命，基本上人们的衣食住行还掌握在资本家的产业手里。 现在党政干部大多数是穷苦老百姓出身，一下子掌握了权柄，那里经过的这些资本生活的腐蚀，开始有一些干部开始露出了贪污、浪费、官僚主义的苗头。 幸好新政府及时的意识到了这个严重现象，于是全国工农业战线开展的爱国增产运动中揭发出的大量贪污、浪费现象和官僚主义问题。 一时间全国上下大大小小的城市乡镇展开了轰轰烈烈的“□□”运动。 \"□□\"是指“反贪污、反浪费、反官僚主义”的运动。 “五反”是指在私营企业中进行的“反行贿、反偷税漏税、反盗骗国家财产、反偷工减料、反盗骗国家经济情报 ”的运动。 同时根据文件所规定的关于“严肃与宽大相结合”和“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一般从宽，恶劣从严”等方针和政策。 对于在运动中揭发出来的犯有贪污、浪费错误的人员，分别作出不同处理。 这次运动的对象绝大数是资本家，而掌握运动的却是以往受压迫的困难人民。 不管是因为真正的运动，或是对以前所受某种迫害的一种报复吧，所以整个运动工程很激烈。 虽然有很多资本家商家在这次运动过程中受到了巨大的迫害，但是却有力地抵制了资产阶级腐朽思想对革命队伍的腐蚀。 清除了干部队伍中的蜕化变质分子，教育和挽救了一批干部，提高了干部和广大人民的社会主义觉悟，增强了对资产阶级腐蚀的抵抗力，并在社会上树立了廉洁朴素的社会风尚。 这些时间，周福也意识到现在世道和以前不一样了，现在贫困赤农的身份背景才是最光荣的。 只要家产超过两千元的就是资本家，这资本家在这个时候不是一件光荣的事情，多少人因为家里钱财多了而遭了难。 周福穿一身青色洗的有些发白的中山装，这件衣服已经传了一年多了，这样是以前这样的衣服早就换了。 虽然家里好衣服好布料多的是，可是现在哪里敢拿出来，如今要做的就是低调装穷。 “回来了。”看到周福回来就将院门关上了，豆花赶紧上前问道。 “这不是说话的地方，进屋再说。”看着豆花着急的样子，周福摘下帽子谨慎的说到。 “大哥，四哥，老七，老八他们几家都走了。”一进屋，豆花着急的问道。 “走了。”周福坐在椅子上，无力的说道。 “福哥，你说现在对于海外关系差的这么严，你怎么不答应大哥他们，跟着一起走呢，现在我都不敢出门，比小鬼子那时候还紧张。”豆花不理解的问道。 原本以为新中国没有什么，可是现在对于资本家，黑帮，尤其还跟以前国民党有关系人家基本上就被打成□□分子。 这要沾上这个名字的，那结果可想而知的，所以大耳朵就改变了原来的想法留下来。 赶紧联系了以前的关系，辗转几次去了广州，然后从广州坐船去了香港。 他们也极力的劝周福也一起走，周福跟他们的关系知道的虽然不多，但是也有不少，要是让人举报了，那可怎么得了。 但是周福没有答应，看到那些因为某种关系上街□□□□的人，豆花就有些害怕，看到这她就也是想一家人都走的。 “我能跟他们一样吗，一家人走了就完事了，我乡下还有一大家子，我们走了肯定会连累他们的，至于安全你就别担心了，不说老二现在在天津政府做事，而且我抗日或是打老蒋都是做出巨大贡献的，所以你就将心放在肚子里，平时低调就行了。”周福安慰豆花道，同时也是在安慰自己。 “额，知道了。”听了周福的话，一向以丈夫为主的豆花就安心不少。 “福哥，老家来信了，说家里分了地，一家人分了十三亩地。” “分了就分了吧。”对于十三亩地周福懒得计较，原来家里可是有上百亩的土地的。 不过后来在抗战胜利后，周福从老二那里也了解到他们的政策，加上老蒋战场上节节败退，所以就让家里将土地买了。 想到着，周福赶紧问道：“信上有没有说家里划分了是什么成分啊？” “好像说是中农吧。”豆花对于这些不是太了解，照着信上写的说道。 “中农好啊，现在最吃香的就是贫下中农了。”听了这周福总算感觉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同时也为自己的英明决定感到自豪，要不然自己家可就是地主了，到时候就有的是麻烦了。 “福哥，我看现在好多人家都在献宝，你看我们家要不要也那几件古董献出去，表表我们拥护政府的忠心啊。”豆花问道。 “不用，那些献宝的都是大资本家，想要在政府面前讨个人情，我们家在这平民宅里不碍事，相反你这一献宝相反还惹眼。”周福摇头道，对于这事周福考虑的很仔细慎重。 这两年来，厂里的工作基本上他都是听从厂办等上面的指示，管住自己的嘴不多说一句话，没事就是研究报纸和各种文件。 只有知己知彼才能全身而退呀，也就因为这，厂里新来的各个干部都觉得周福觉悟很高，是个积极分子。 所以周福也是厂里原来干部队伍里仅存的一个了，最主要原因恐怕是因为原来跟老二赵博平在天津干地下工作的老韩，现在主管天津商业部门。 “在家没事的时候，你看看家里还有什么打眼的东西，没有收起来赶紧收起来。”想到着周福提醒道。 至于家里原来的小洋楼和老七杨文亮那里低价买的别墅，周福都早早的处理了。 卖了周福真的是很舍不得，而且还卖不上高价，后来老二他们很多的政府部分在那一带找办公地点。 于是周福就让老二找人，将房子免费提供给政府工作，但是政府那里会拿人民群众的一根针线呢。 每个月一百二十块块钱租了下来，虽然钱看着不多，但是现在的物价极低，按着平均工资二三十来说已经很高了。 双方签订了三十年的租赁合同，也不知道这个时间他们是怎么订的。 怎么这么凑巧，三十年后，干好政策开放，到时候房子不仅保住了，还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这样的处理方式除了自己的两栋洋楼，还有大耳朵留下来不及处理的洋楼也一并将各种房产地契都给了周福。 之后，周福家就开始大变了模样，原来摆满古董的博古架上的古董都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则是领导人的雕像，还有各种红色书籍，堂屋正中间的佛龛也没有了。 现在供奉的是□□老人家的画像，这样还不算，家里每个人都要学些新的革命词汇，就连敏敏也不例外。 可能是周福一家人的革命觉悟高，张口闭口就是某某老人家说，革命该怎么样什么的。 所以家里在这激情革命的年代依然关门过着平静的日子，只要渡过这一新旧更替的时机，以后的日子也就好了。 只是生活条件再也没有以前那样好了，今天下馆子明天吃西餐，国产糖果懒得吃，要吃只吃巧克力。 现在一切都进入了计划经济中，有钱也不能买到你想要的，只能看着钱在家里发霉，吃着定额定量的食物。 101.第一百零一章 1952年 现在可是社会主义新时代, 虽然生活还是比较艰苦的, 但是全国都是一片积极建设新社会的景象。 这些年周福一直低调做人办事, 在厂里尽量多干活, 和那些新干部处理好关系。 晚上回家，也没有闲着, 看报纸学习政治文件, 在革命觉悟上面有了很大的提高, 这让厂里的新领导们对周福影响很好。 “嗯, 周福同志的革命觉悟很高嘛, 这才多长时间呢, 看看人家这中央各种文件学的比谁都快透彻，大家要像他学习呀。” 这是厂里书记在大会上的原话，这就更加让周福踏实, 位置也算真正的安稳下来，周福自己一直悬着的心也算暂时放了下来。 至于原来厂里的大部分干部，他们都是国民政府遗留下来的，等厂子被接管之后都被撤职了，而周福之所以能够留下来。 那是他因为在抗战和解放时期，为地下工作人提供信息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也算革命人士，是立功了。 这几年周福每天早出晚归, 在厂里忙里忙外的, 还有学习各种文件, 虽然物质生活条件没有以前那样好, 但是很充实，让周福很满足。 唯一可惜的是，前些年，大耳朵他们看着情况不太对，看到政府清除黑帮恶霸的大打压力度，觉得像他们那样的黑帮头目肯定是没有好下场的。 所以大耳朵就及时的处理了财产，带着老婆孩子，托关系坐车到广东，在坐船去了香港。 因为老七走了之后，因为某些工作到了香港，所以大耳朵他们就去了哪里。 同行的还有老四朱平一家子，他是以前是干伪警察的，没少干迫害革命人士，以后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老六唐自明和老八陈林也都举家一起搬走了，他们倒还好，只是他们这些年富贵日子享受惯了，哪里受得了现在以贪图享受为耻的观念 于是昔日的八大金刚只留下了老二赵博平，他现在是天津市区的区委书记，真是官运亨通的时候。 老三大面包是一个老实巴交的点心师傅，也没有关系。 周福那就更不必说了，虽然他抗战时期在汉奸府里当老师，可是那时为了革命需要，从哪里探出情报的。 虽然这是后来的原因，但是老韩等天津地下人员可以作证，并且已经证实了，周福是为了革命才委身贼窝的，品质是好的。 而且按老二赵博平的话说，他们走也好，不仅他们自己没有了麻烦，同时在某些方面也让他们自己少了很多麻烦。 毕竟这时候有个海外或是黑帮头目的兄弟，对谁都不好。 大耳朵他们一走，周福他们彻底是没有了什么顾虑了，因为知道他们关系的真不多。 可是让他们的没有想到的，知道的也不是没有，在后面的革命过程中，就被人举报了，因此还带来了灾难，当然这只是后话了。 为了更加贴近基层群众，坚持艰苦朴素的生活，周福家明面上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家里摆放的那些古董摆件，字画什么的都被周福收了起来，这些可是资本家的生活才有的，他可是受压迫的底层贫苦人员。 取而代之的是领导人的雕塑像，高墙上供奉的好几座佛龛也被请了下来。 这是封建迷信的产物，现在事事讲究科学，所以这些东西要不得，换了了日出东方的伟大领导人画像。 家里不合时宜的东西都被周福收了，处处挂上了革命画报，任何人一进来就知道这才是一个好同志的家嘛。 不过让周福为难的是家里的那几处房产，处理起来很麻烦，老万头留下来的小院子则还好，很普通，以后留给孩子都行，现在也租了出去。 可是麻烦的就是那两处洋楼别墅，这样是在以往这可是值大价钱的好房子，可是现在谁还敢住啊。 可不就成了烫手的山芋，要是白白的捐了不要了，周福也是很舍不得，现在不要以后可就难了，因为他知道以后肯定会好的。 后来还是老二听了这个事，他们政府很多部门要搬到那里，所以就建议周福将房子租给政府当做办公地点，房子照样是自己的。 而且关键别人还不知道房子是把他的，因为这是政府办公部门，别人都会以为是国家的，所以安全的很。 周福觉得这个办法很好，将自己的两栋别墅和大耳朵他们走时来不及处理，送给自己的一栋五家的联排别墅租给了政府办公。 租期是三十年，而这个租期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怎么的，租期到期之后，那时候正值国家刚刚改革开放的时候。 到那时候这些别墅可就值老钱了，关键的是，现在每个月还能收三百多块的租金，要知道现在这人均工资可只有二三十块啊。 所以由此可知这是多么大的一笔钱啊。 等处理完这些之后，周福算是彻底放心了，再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影响自己了，他现在只有一个身份。 那就是天津第一纺织厂的副厂长，管着二三千人的吃喝拉撒问题，是奉公守法的人民好干部。 “厂长，我明天过来接您。”司机恭敬的问道。 “嗯，明天我赶火车到北京出差，你早些过来。”周福下了吉普车说道。 “好的。”司机点头道。 “那没事你就先走吧，路上小心的。”周福摆摆手道。 虽然现在小轿车改换成了吉普车，舒服程度当然是小轿车了，这吉普车不仅颠簸的厉害，窗户漏风的厉害。 夏天还好，冬天能把人冻死，不过却比以前威风有面子多了。 以前只要是有钱人，买的起就可以做那玩意，现在可不一样了，能坐的上着吉普车的可是要到达一定的等级才行。 像周福他们将近三千人的大厂，才只有几辆吉普车供厂里领导出行用的，原来的高级轿车早就被换走了，供更高级的首长用的。 “爸爸，我也要去北京，我要看□□，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不理你了。”周福还没进门，就被敏敏揪着胳膊撒娇道。 36年出生的敏敏现在已经十六岁了，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可是由于周福从小就宠爱她，所以就算这么大在家还像大小姐一样。 “这次爸爸可不能答应你，爸爸去北京是有正事要办，再说你不用上课了。”周福笑着拍了拍有自己肩膀高的敏敏说道。 “可是那妈妈怎么也去呢？”听到这，敏敏有些不服气的质问道。 “妈妈去也是有正事，你大哥谈了女朋友，你妈妈过去看看。”周福回答道。 说道大儿子周毓东，也就是东东，大学毕业之后就在北京的一所大学当老师。 大学老师这一工作周福还算满意，是个知识分子，说出去也有面子，所以即使工资低些也就算了。 虽说现在都二十好几了，其实也就二十三而已，要是在现在单身很正常不过的事了。 可是现在要知道像他这样的大的同龄孩子，孩子都上街打酱油了，所以对于东东的婚事周福豆花那可是没少催他。 这不他二弟小西，比他还小呢，高中毕业就在周福厂里上班，去年就结婚了，娶得就是葛如海家的女儿珊瑚，两家是定的儿女亲家。 自从东东上次来家里的信里说谈了一个女朋友，豆花那叫一个高兴，恨不得马上过去看看女孩子怎么样。 要是好就马上结婚，她是一刻也等不及了，这不好不容易等到周福又机会到北京出差，立马就收拾东西跟着一起去。 “大哥谈了女朋友了，那我更要去看看了，我要看看大嫂长了什么样。”听到这个消息，敏敏更加的来劲了。 “你一个孩子凑什么乱，下次再带你去。”这时豆花从屋里出来说道。 “不嘛，我就要这次去，爸爸。”豆花的话敏敏还是比较怕的，所以只得拉扯着周福撒娇了。 “听话，下次爸爸一定带你去，乖。”周福摸着敏敏小声的安慰道。 敏敏还是不同意，撅着嘴巴就要发脾气了，周福赶紧说道：“你看，你妈妈正看着你呢，在这样母老虎可要发火了。” 敏敏扭头一看，果然，豆花正虎着脸斜看着这里呢，见状敏敏立马熄了火。 看到这，周福笑了，果然一物降一物这句话一点错都没有。 对于家里的孩子，周福从来没有说过重话，更别提打骂了，当然要是反了原则性的错误周福也是会教训的，只是目前还没有发生。 所以周福还从没有展示自己厉害的一面，所以孩子们都不怕自己，有什么要求都是找自己。 而豆花却不一样，像普通的母亲一样，只要孩子犯了错误，她就会虎着脸教训，有时候甚至还会动手，于是乎孩子们只要看到豆花虎着脸，一般都老实下来。 周家除了东东在北京之外，剩下的人都在天津，小西在纺织厂当技术员，珊瑚在家当主妇，南南在天津上大学，小北和敏敏正在上高中。 “珊瑚，明个我和你爸要去北京一趟，可能要一段时间回家，家里的粮本和钱票你待会吃完饭过来拿。”饭桌上，豆花对儿媳妇珊瑚说道。 “嗯。”珊瑚点着答应道。 “珊瑚，我们不在家，粮食不用省，弄些好的吃，待会让你妈多拿些白面给你。”周福对珊瑚说道。 珊瑚从小就生活在海岛上，条件比较艰苦，尤其是粮食，所以在吃食上比较节省。 “对，珊瑚，你爸说的不错，咱家粮食还算富裕，不用省。”豆花也点头说道。 “老二，我们不在家，你是老大，要照顾好弟弟妹妹，要是我回来发现你胡闹，看我不收拾你。”看着小西吊儿郎当的样子，周福放着狠话警告道。 对于小西干啥啥不行，小时候享福享惯了，所以现在还是一副吃不了苦，整天吊儿郎当的样子。 要不是周福用着自己手里的权利，给他安排了一个所谓的技术员的工作，其实也就是混混日子而已。 可是他回到家像是搬砖挑泥了一样，累的不行，坐在椅子上像大爷一样，茶水还要珊瑚端到他手上，吃晚饭还要伺候他洗脚。 要不是葛如海说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非要把珊瑚嫁过来，周福才不会看着珊瑚这么好的一个孩子摊上这样的一个货。 “知道了。”小西从碗里挑了一大块鲍鱼，心不在焉的说道。 看着小西这个样子，周福也不知道自己这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生了这样一个不求上进的东西。 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晚饭的食欲都没有了。 “他爹，当年珊瑚进门给了一对羊脂玉手镯，这老大媳妇是长媳，你看同样给一对羊脂玉手镯外加一对赤金龙凤镯怎么样？”豆花正坐在炕上，抱着一个首饰盒子将里面的首饰摆在床上挑选着。 “这些你自己拿主意就是了，你们女人家家的事我懒得管。”周福坐在书桌后面，也在挑选着小古董玩意。 “呀，他爹，我上次从下面拿上来的一对玛瑙手串和一对红翡手镯怎么不见了，你看见了没有？”突然豆花发现丢了几件首饰。 这两年豆花从来没有戴过首饰，东西一般都是收藏着呢，这次还是东东要去媳妇，豆花才从密室拿了一些首饰上来当做礼物送给新媳妇的。 可是昨个东西还在那，今个却居然不翼而飞了。 “我拿那玩意干嘛，你自己在找找，是不是记差了，没有拿上来。”周福走进问道。 “没有啊，我做个还明明看见了，怎么就不见了呢。”豆花将整个首饰盒子里面的东西都小心的那里出来，仔细的找着。 周福也在一旁看着，找了半天都没有发现，“这就奇怪了，要是小偷进来了，这所有的东西肯定是都被拿走了，怎么就只丢了这两件呢。” 听到这，周福突然明白了什么，问道：“今个有没有谁进来过？” “应该没有吧。”豆花回忆着道，“额，对了，小西下班回来说饿了，我就让他进来拿了些桃酥吃。” “这就得了，这东西肯定是你那宝贝儿子拿了。”说到这，事情真相大白了，周福摆着手又接着弄自己的东西去了。 “唉，你说这个小西也正是的，这些年拿了我多少首饰。”豆花这事也有些无奈，儿子拿老娘的东西还能怎么办呢。 “这就是你给惯得，刚开始我说要收拾他，你非要拦着不让，现在你就自认倒霉吧，以后你这东西可得藏好了，再丢了我可不管了。”周福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 “算了，拿了就拿了，反正他又没有干什么坏事，自己的儿孙，这些东西以后都是要给他们的。”豆花想的开，拿了就拿了吧。 见到这，周福笑着摇了摇头，这个小西兔崽子，老子吃苦耐劳方面一点没有学会。 到时敛财贪财方面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过自己那是要，可是这小子倒好，居然偷娘老子的宝贝。 不过幸好也是仅限于自己的东西，拿的东西也都被让他藏了起来，这也是周福无意发现的。 至于动机周福也猜测的差不多，小西是几个孩子里最鸡贼最守财奴的，很像自己，在知道老万头单独留了几箱子宝贝给大哥之后。 小西就开始了歪脑筋，经常将自己的一些小玩意偷回自己的房里，他别的不行，但是却知道这些古董值大价钱。 而周福自己发现了也没有说，正如豆花说的，都是自己的儿孙，拿了就拿了吧。 现在自己古董收了起来，没机会偷，于是就将主意打到了他老娘的首饰上了。 周福猜的一点都没有错，小西此刻正在屋里把玩着自己今天的胜利果实呢。 靠近厨房一边的四间西厢房是小西的房子。 “哎呦，真是好东西，瞧着水头，颜色。”小西拿着红翡手镯哈着气在衣服上擦着，满脸的欢喜。 “我说你以后少干些，要是爹娘发现了看你怎么办。”坐在小矮凳上给小西洗脚的珊瑚有些看不过去。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啊。”小西拿着东西伸到珊瑚面前，一脸鄙视的说道。 对于珊瑚啥都不懂，加上还一副实诚样小西很瞧不起，要不是看珊瑚长得很漂亮听话，他才懒得娶她呢。 “可是再怎么值钱，也不能偷拿娘的东西，娘对你多好啊，你要还能不给。”老实人就是老实人，珊瑚还是觉得偷不好。 “我要娘肯定是给的，那其他人不就知道了，好些事你都不知道，我告诉你啊，太爷爷给大哥留了好几大箱子的宝贝，爹娘还当我不知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小西看了看窗户，低声得意的说道。 “太爷爷留个大哥好几箱子宝贝，和这有什么关系呢。”珊瑚还是不明白。 “你傻呀，大哥有了这么多宝贝，以后分家他不就多很多东西啊，我现在先拿些，分家不就可以多点吗。”小西像看白痴一样看着给自己洗脚的媳妇，要不是看她伺候自己还行，早就一脚了。 “行了，赶紧把这东西收到原来一起。”看着珊瑚还要说话，小西赶紧摆摆手说道。 听了小西的话，珊瑚也只得将东西小心翼翼的拿进了里屋，用红布包着放进了一个大箱子里。 大箱子是镶嵌在炕上的，很难被搜到，不得不说小西这怂货藏东西还挺谨慎的。 只见大大的樟木箱子已经快要满了，里面玉器瓷器，珠宝首饰什么都有，都被分开用绸缎包裹着，看样子小西没少干。 “明个你那两斤白面回去，给你爹娘包顿饺子尝尝鲜。”珊瑚放好东西回来了，小西正靠着椅子上喝茶，湿漉漉的双脚没有擦，就这样搭在木盆沿上。 “嗯”听到这，珊瑚欢喜的点着头，“那你不去啊，我爹娘可念叨你好久没去了。” “我不是要上班么，下次再去吧，你回来的时候多带些鱿鱼干，鲍鱼海参什么的，好些日子不吃，我想吃了。”小西瘪着嘴说道。 “哦，那行吧。”珊瑚答应道。 她就知道小西没那么好心，不逢年过节的，怎么好好的送白面给自己娘家，原来是想吃这些海珍了。 虽然知道是这样的，但是珊瑚还是挺高兴的，自己不仅可以回家，还可以带面粉回去。 海岛上粮食一直就珍贵，现在就更加珍贵了，虽然公公婆婆经常接济自己家。 102.第一百零二章 “新华, 新华, 我爸妈过几天就要来北京了。” 一个青年男子兴奋的拿着书信跑进了一个四合院, 急忙向院中正在晾衣服的青年女子报着好消息。 “真的。”新华听了也连忙放下手上的衣服, 接过信看着。 “哎呀，糟了东子, 这信件是三天前动身, 算算时间可不就是明天就到了吗, 这可这么办？”新华看了看信戳上的日期, 一下子就感觉不好了。 这个青年男子正是留在北京高校当老师的东东, 额不对, 现在都已经成家立业的，再叫乳名就有些合适了。 我们的周毓东小朋友转眼间已经当丈夫了，可以说我们是看着他长大的, 为了表示我们的关系亲近，现在改名为东子了。 “爸妈早点来有什么不好的，这有什么怎么办的？”周毓东接过信折好又塞回信封放好，对于新华的话有些不理解。 “你上次写信告诉爸妈咱们还是男女朋友，现在咱们结婚了，你说爸妈怎么想的, 还有这个月办喜事，钱早就没剩下多少了, 爸妈这一来我们不得准备点东西吗？”看着周毓东这个样子, 新华真佩服他心真大。 周毓东和新华上次写信回家两人正在打结婚申请, 这不前几天批准下来了, 所以两人就赶忙领了证，在学校食堂办了几桌。 请了各自的同事什么的，一场婚礼就算下来了。 虽然简单快捷，但是却比以往那些繁文缛节方便多了，那里还要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 只要单位批准，两人就可以立马领证，领了证就合法，就算不办婚宴都行。 虽然物质条件很匮乏，但是却让现代人尤其是男同胞很向往，这时候没有房车彩礼的要求，只要人踏实肯干。 在分母眼里就是一个合格的女婿，更何况周毓东人长得很精神，工作又体面，家里虽然没有见过面。 但是从他一在北京工作，家里就给掏钱买了一座四合院，虽然很小，但是这可以看出家里情况很不错。 所以周新华父母在两人谈朋友没有太多的干涉，结婚也随他们自己决定，就算要干涉也不行，现在讲究的就是恋爱自由。 要知道这可是真正的恋爱自由，比后世的所谓恋爱自由不是一个层面的，只要男女同意，父母很难从中阻拦的。 “行了，这些你不用担心，我爸是来出差的，他们厂里早就安排了高级招待所了，也就在我们这看看，和你爸妈见个面什么的，再说我家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妈什么好东西没有见过。”周毓东笑着安慰道。 “我知道，你家是干部家庭，你从小就是吃着进口奶粉长大的，我算是高攀你了。”听了这，新华笑着故意挖苦道。 “难道不是，也不知道是谁隔三差五的就要看电影，买衣服，还有从家里寄过来的进口巧克力不都进了你的肚子······”周毓东也不介意，还掰着手指细细数着。 “怎么，现在后悔也晚了，以后你每一分钱我都要给你花了。”新华“哼”了一声，得意的说道。 “我怎么会后悔呢，男人赚钱就是给女人花的，我的钱你随便花。”周毓东也是大男子主义犯了，对于这一点有些深受周福的影响。 “真的，我看中一件新的布拉吉，我下午就去买了？”新华看着周毓东笑着试探道。 “还是等等吧，待会你将家里收拾收拾，我爸妈最爱干净的，要是看到家里乱成一团肯定对你没有好印象的。”周毓东赶紧说道。 “我是逗你的，爸妈明天就到了，你当我是那黑心的人啊，行了，你赶紧拿着钱和票赶紧到商店看看有什么东西，自己看着买，我在家里收拾收拾。”新华接着晾晒衣服，催促周毓东去买些东西。 ······ “爸妈，这就是我买的小院，怎么样不错吧。”第二天周毓东就领着行李带着周福豆花进了自己的小院。 “嗯，是挺不错的，虽然小了些，但是收拾的赶紧利落。”看着不到的小院子，豆花满意的点了点头。 坐北朝南三间正房，左右各两间厢房，中间一个小院子，水井洗衣池样样不缺，还在墙角栽了花草，在边边拐拐的也插了葱蒜什么的香料。 两颗石榴树之间拉了一根绳子，上面正晾晒了两人的衣服，一看就是小日子过得很不错。 “爸，你说呢？”听到老娘的夸奖，周毓东很高兴，但是对于爸爸的看法更加重视。 “这还不是我给的钱，要是你自己别说买房了，你的那点工资管自己生活我看都是问题。”周福现在当领导时间长了，已经习惯这种说道风格了。 而且现在年纪大了，对待儿子的态度也不想以前那样随和了，性格变得有的严格。 “额。”听了这话，周毓东不好意的摸了摸头，他爸说的这话不错。 他从小就是在蜜罐里长大的，那里吃过什么苦啊，就是在读大学的时候，一个月的生活费就是比人的好几倍。 这还不算买衣服买手表皮鞋的，工作之后自己那点工资那里够他自己生活的。 不说每个月寄回家，还要豆花每个月寄好几十块过来接济他，各种海鲜干货那是不用说了，每个月都是一大包吃的。 周福原本是想断了他的钱的，可是就不住豆花坚持啊，儿子不在身边，钱不够那里舍得啊，虽说周福近些年愈来愈有威严，但是却挺怵豆花这个婆娘的。 这宅子就是在周毓东老是不谈朋友，豆花就也为是没有房子的原因，于是就立马寄来了几百块钱，叫周毓东置办一座房子，这样结婚也方便些。 “东子别听你爸的，他做个还说现在你结婚了，钱肯定不够，还叫我每个月多寄给你有些呢。”豆花白了一眼周福，然后拉着东子说道。 听了这话，东子感觉好极了，他就知道他爸是疼爱他的，虽然这几年变得有些口不对心的，但是他是能感受到的。 “爸，妈。” 听到外面的动静，在厨房忙活的新华知道是东子接爸妈回来了，赶紧照了照镜子，简单收拾了一下，出了门，双手捏着衣角有些不知所措，毕竟是第一次见公婆。 “唉，这就是新华吧，长得真精神，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看。”看到大儿媳妇，豆花赶紧欢喜的答应着。 然后上前拉着新华的手进了屋，问这问那的，也不怪豆花这样。 儿子婚姻大事可了不得，原本是打算自己过来把过关之后再办事的，可是现在生米煮成熟饭了，也就没有办法了，现在自己可得打听打听情况才放心。 新华姓李，家里是地道的北京人，父亲是中学老师，母亲是家庭妇女，家里姐妹三个，大姐在家找了一个上门女婿。 第二天，周福当北京兄弟厂子里开完交流会议之后，晚上就请了新华的父母和两个姐姐姐夫到全聚德吃了一顿烤鸭。 李父是受过传统私塾的知识分子，对于中国传统文化或是杂学都十分再行。 虽然周福没有受过正规的教育，但是这么多年的坚持苦读，加上家里有许多珍贵的古籍，用东子的话说。 他爸的知识高深的很，很多杂学史学，尤其是棋艺和鉴赏方面，那是连他们大学许多老教授都比不上的。 这是没有人知道，要是有人知道，肯定会聘请他当一个教授教学的，至少一个名誉教授的头衔跑步的的。 于是两个人算是找到了志同道合的朋友了，周福在北京的这些天。 李父就天天拉着周福在北京四九城看着名胜古迹，□□，故宫，八达岭长城，天坛，还有各种大庙。 周福也是第一次来北京，作为中国几千年文化艺术、劳动人民的智慧结晶，给周福的感觉那是不用说的。 期间，周福还特意跑到了文物商店看了看，这时候的文物只能卖给国家指定的收购部，这些文物中珍贵的送到了博物馆，一般的作为商品由我们卖给外宾来客。 换取当时国家建设需要的宝贵外汇，当时文物商店也有内柜，供内宾为了研究学习之用，内宾就包括画家、行政十三级以上的干部、高级知识分子等。 这些文物中绝大数是当代著名书画大家的作品，有张大千，傅抱石，徐悲鸿，齐白石等等大家作品。 不过这时候他们的作品都便宜，其实也不是为了赚钱，主要是当做礼物让外国友人买回去做个纪念的。 大幅的多则十几块，小的几块甚至一块不到的都有，但是即使这样买的人也不多，都是一些懂行的知识分子。 周福看出这些东西的价值，幸好这些年虽然大耳朵他们虽然出国了，再通过某种途径知道国内生活条件很艰苦。 所以时不时的寄东西给周福，其中就有侨汇劵，用来买些东西，因为国家这时候为了国家的建设需要，是外汇来源之一，出台了保护侨汇和鼓励侨汇的政策和命令。 侨汇劵除了定量计划供应，还可以买到很多紧俏的商品，在华侨商品店有着满目琳琅的商品，不要说国产自行车，进口手表也是有的。 所以周福将身上所带的所有侨汇劵，都卖了字画，足足两大包。 两边的亲家公是相处的没有问题，对两个孩子的婚姻更加满意了。 家里两个亲家母也相处的不错，豆花和李母都是贤惠的母亲，只要孩子好哪里还有什么问题呢，对于像什么担心婆婆磨媳妇的事根本不用担心。 “新华，这是我和你爸给你的新婚礼物，可能现在戴着打眼，你收着总有一天可以光明正大的戴着的。”豆花拉过新华的手，给她套上了一对羊脂玉手镯。 “娘，这也太贵重了，我不能要。”看着手上洁白无瑕，纯净晶莹，致密温润，戴着手上像羊脂一样温润，就算不怎么懂玉石的新华也知道这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 “怎么不能要，这是我和你爸定下的规矩，你弟妹也有。”豆花说道。 “这里还有一对赤金龙凤镯，和一些别的首饰，都是给你的新人礼物，你好生收着。” “新华，还不谢谢妈，这些可都是价值不菲的好东西，就是有钱也难买。”看着新华惊呆了，一旁的东子赶紧提醒道。 “额，谢谢妈。”新华这时候真的被豆花的好豪给吓着了，虽然她家也不算穷，可是现在和这一比，她这才真的相信自己这是嫁给了有钱人家。 “没事，只要你们小两口好好过日子，明年让我抱个大胖孙子就更好了。”豆花拍了拍新华的手笑道。 现在儿女长大了，豆花唯一的心愿就是盼着抱孙子了，可惜的是珊瑚进门一年了，还是没有动静。 没少看大夫，说是因为从小在海边长大，下水多了，有些宫寒，要吃药调养着。 要不是是葛如海家的闺女，加上这一层关系，周福看待珊瑚也不一样，所以豆花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抓些好药给她补着。 来到北京有好几天了，公事私事都办的差不多了，当晚周福就和豆花回了招待所去了。 “东子，也没听说你家以前是干大生意的，怎么妈给这些贵重首饰啊。”晚上，新华在床上摆弄着豆花给的一盒子首饰看着，有些不明白的问道。 “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正所谓包子肉多不在摺子上不是，我爸收藏的好东西我都不知道有多少，反正很多很多，以后你就知道了。”东子擦着脸笑道。 “爸不是在解放前就在厂里当厂长吗，怎么现在还在这个位置上？”新华有些疑问，按理说以周福的身份不应该啊。 东子自然知道新华问的什么，“我爸他以前可是为抗日解放都立过大功的，再说我爸的精明那是你能知道的，你不是想要住小洋楼吗，我家在天津就有两栋，还在著名的五大道那里，等以后风头过了我们就可以住了。” “真的？”听到这，新华欣喜的问道。 “是啊，现在也有最要紧的事情要办。”说完东子就将首饰盒子拿到一边，飞快的窜进了被窝里。 103.第一百零三章 “人有多大胆, 地有多高产 ” “土地潜力无穷尽, 亩产多少在人为” “三年超英, 五年赶美” 多么响亮的口号, 全国老少全都进入了大炼钢铁的时代。 为实现年产万吨钢铁，所有的人放下手里的活计, 全身心的进入了为国家建设添砖加瓦的行列中。 同时进入所谓“人人进入新乐园, 吃喝穿用不要钱；鸡鸭鱼肉味道鲜, 顿顿可吃四大盘；天天可以吃水果, 各样衣服穿不完；人人都说天堂好, 天堂不如新乐园。”的大锅饭时代。 可是好景不长, 由于浮夸风，加上大锅饭的浪费和外界的自然灾害，所以就进入了困难时期。 这时候所有的人都没有富裕的粮食吃, 一个个的饿的都有气无力的。 周福这时候也进入了中年，当了爷爷的了，三个儿子都各自结婚了，都养了孩子了。 南南和敏敏也都家人，除了敏敏嫁给了一个来自农村的大学生，其他的几个条件都挺好的, 大小都是干部家庭。 当然现在敏敏夫妻俩也在天津定居了下来，两人都在别的大厂厂办当文员, 很轻松体面的工作。 “奶奶, 我饿了, 我好想吃肉肉。”四岁的小孙子周松抱着豆花的大腿仰着头说道。 “是啊, 奶奶，这都多长时间没有吃过肉了，都忘记肉是什么滋味了。”其他的几个孙子孙女听了这，也一个个来了精神跑了过来围着豆花说道。 别说孙子们这样了，就连豆花等大人也都馋肉了，以前自己家过的是什么日子，现在离上次吃肉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现在国家正值困难的时候，别说了肉了，全国人民都没有饱饭吃，城市多少还有供应粮吃，虽说吃的不好，但是至少不会饿死。 而在广大的农村就不一样了，早就听说饿的不行，加上大炼钢铁乱砍乱伐，荒废了田地，所以现在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吃的问题。 当然周福一向都有存粮的习惯，但是现在粮食也不富裕，以前别说玉米面什么的很少吃，现在就连一百斤小麦出的一百斤面粉这样的粮食都吃的很香。 周福在厂子里职位虽然不低，现在也没有什么的可以多拿回家的，看着一排正在长身体的孙子们，吃着梆硬粗糙的窝窝头。 吃一口就要用水往下送，家里老娘也来了求救信，说家里现在是一点粮食也没有了，农村不像城市有固定的供应。 现在的这个情况比42年的□□还要严重，看的周福也是十分着急，可是家里的粮食也没有了。 于是，周福就冒险偷偷的给香港寄了一份信，叫大耳朵想法子弄些吃的过来。 这时候对于海外关系管的很严，但是也不是不允许的，只是再过几年那就很难说了。 但是只要有关系也是可以的，没听说，在□□期间很多收到迫害的人士，都通过关系跑到了国外去了吗。 大耳朵他们在香港也知道了内地在遭受一场饥荒，接到周福的来信，于是几家都纷纷找关系。 最后还是找到了凯文，凯文正好在香港政府工作，有了这个就好办了多了，要不然以他们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而这时候也有很多爱国的海外侨胞们，买了好些物资运往国内，于是就跟着这，给周福寄了一些物资。 由于一次不敢那太多，分为几次也寄了不少吃的，面粉大米，腊肉火腿，其中最多的是顶饱的压缩饼干和牛肉罐头。 有些这些东西，周福一家才这段艰苦时期内舒服的渡过了，要不然虽然不至于饿死，但是大人小孩肯定是要遭大罪的。 有了粮食，周福赶紧让乡下两个弟弟过来了，一人背了一大包的粮食回去了，让他们过段时间再来。 因为要接济乡下的一大家子，豆花因为前面的艰苦，在生活上也节省不少。 “再忍忍，到了晚上奶奶给你们做个牛肉罐头顿土豆好不好呢？”看着孩子们可怜样，豆花咬了咬牙，对孩子们说道。 听了这，孩子们顿时欢呼的蹦了起来，嘴里还喊着“吃肉”，“吃肉”。 豆花赶紧制止了孩子们的叫声，生怕别人听见了，要是那样可糟糕了。 这些日子家里都有不断的包裹寄过来，粮食家里吃食富裕的，可是自家人多，还有现在这么紧张，要是万一包裹寄不过来了怎么办。 所以豆花就留了一个后手，不管怎么样留些粮食在手里边都是好的，这事豆花学到的经验。 见天色不早了，豆花悄悄的到了自己房里，从里面锁了门。 拿着马灯进了库房的地下室里，原本这是放金银财宝的地方，现在用来放粮食，豆花都有些感到好笑。 豆花看了看所剩的东西，拿了一个绿铁皮的牛肉罐头，和一斤左右的白面。 想到家里大人也有些日子没有吃荤腥了，每次吃肉的时候都特意留个孩子们吃。 尤其是周福，以前是一个每顿都要有肉吃的，一顿不吃就不高兴，现在这么长时间了。 虽然没有他嘴上没有说，但是这么多年的夫妻，豆花知道这老家伙是舍不得孙子们，想留给他们吃。 就像寄回来的巧克力一样，他不准自己拿出来给孙子们吃，就是为了留给自己吃，因为他知道自己喜欢吃这个。 看着还有两箱没有开封的罐头，豆花咬了咬牙，又拿了两盒，这次让家里人都吃顿好的，尤其是周福吃上肉。 一罐牛肉量不少，差不多有一小斤，三盒加上土豆，足足炖了一大锅，加上炖的时间长，土豆完全被牛肉味道浸透了。 晚上，就这玉米面馒头，和一大锅的牛肉炖土豆，一大家子吃的很畅快。 “他爸，不管吃土豆，来吃些牛肉，这次我弄得多，不用紧着孩子。”看着周福管吃土豆，豆花就捞了好几块的牛肉放在周福碗里。 “嗯好，今天可算吃到肉了，来，我这些够了，你也吃。”周福笑的很高兴，然后从自己碗里拨了一些给豆花。 儿子女儿再怎么好，也没有自己的老伴好，虽然平时吵吵闹闹的，但是关键时刻，还是他们时时刻刻想着你，惦记着你。 天津周福吃的痛快，而在河南的周家也同样吃的很痛快。 “奶，这牛肉饼真好吃，明个还吃。”李翠叶的小孙子吃的满嘴流油的对着自己奶奶撒娇道。 “好吃呀，那就多吃，明个我还做给你吃。”李翠叶擦了擦小孙子的油乎乎的嘴巴，宠溺的说道。 “吃什么吃，吃完都给老娘我睡觉，在外面嘴巴都严实点，要是说漏了风声，看我怎么收拾你们。”看着李翠叶这个样子，杨枣花用筷子敲了敲碗警告道。 现在杨枣花夫妻已经六十多了，头发已经白了一大半，都已经当了祖奶奶了，所以家里的事情早就不管了。 虽然平时都在一起下地一起吃饭，其实周禄周寿两兄弟也都是各自挣个自己的小家，在某种程度上也像分家了一样。 至于为什么没有彻底分开呢，一来杨枣花夫妻还硬朗，老人都喜欢一大家子在一起热闹，即使有些矛盾也欢喜。 二来，李翠叶和张玲花也不愿意，两个老人还可以干活，虽然都是小活，但是最主要的是大哥能干呀。 每年给老娘老子的零花钱都比他们一大家子在地里拼死拼活的要多，还有家里的大孙子还指望他大爷爷帮忙，给弄到城里做个工人，从此也是吃上商品粮的城里人。 “老三，吃完给你老于叔和老马叔家送些牛肉饼过去。”周水生吃饱了就靠在炕头上，拿出烟袋抽了起来。 “爹，好不容易吃回牛肉饼，怎么还给他们送，他们都是喂不熟的白眼狼。”说道老于他们现在李翠叶就是打哪都是气。 这事要从打土豪分田地说起，周家那时候地买了，但是也还是大户，还用着长工呢。 所以就将周家的外院分给了老于和老马家，加上现在老于的大儿子大于当上了村里大队长。 这房子不然可是按照规定分给周禄一家的，现在房子没了，原来的长工变成了领导，你说李翠叶咽的下这口气吗。 “行了，你的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这些年上工大于还不知格外的照顾咱们家，老三，你赶快送过去，别等他们睡了。”周水生敲了敲烟头，皱眉说道。 与周家饭桌上牛肉饼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老于家一家人正在吃的是黑乎乎的菜团子。 有的这些吃都算不错的，大食堂解散才不久，一家分的那点粗粮早就吃的差不多了，这还是老于家男人家，能干机灵才有的现在这些吃的。 “太爷，我闻见肉饼的问道了。”大于的小孙子仰着一个大脑袋对老于同志问道。 “是哩，我也闻见了，是周太爷家，我今天他家包子说，他大爷爷寄了好些吃的回来，还有牛肉罐头呢。”另一个和周家孙子玩的要好的点头说道。 “行了，快点吃，有的吃你还挑食，再过几天连这都没得吃，到时候看你们怎么挑。”看着公公脸色有些不自然，马娟赶紧说道。 “这地主阶级就要打倒，现在谁家吃的饱饭，他家却吃上肉饼了。”看着婆婆板脸说自己的儿子，他们的娘严氏瘪了瘪嘴小声说道。 一旁的男人听见了，赶紧虎了一眼严氏，叫她赶紧闭嘴，严氏见状只好闭嘴气鼓鼓的吃着菜团子了。 老于家和老马家的小一辈是最近几年才来的，对于和周家的关系不是很清楚，但是也知道自己家以前虽然是周家的长工。 但是关系很好，不像别人家的长工，一解放就数长工□□的最厉害。 这不自己家现在虽是村里的干部，但是每次见到周家人都是客客气气的，安排的活计也是最轻松的。 “老于大叔，吃着呢？”周寿推门进来，看着一家人正在炕上吃饭，于是笑着问道。 “寿哥来了，赶快炕上坐。”看到周寿进屋了，老于很客气。 虽然解放都这么久了，“寿哥”这个称呼还是没有改口，这个“寿哥”不是表面上的意思，而是以前对主家少爷的一种称呼。 “那个，赶快倒水。”然后又赶紧招呼儿媳妇倒水。 “大叔，不用忙，今晚我家烙了一些牛肉饼，我爹叫给你家送些过来，这里还有两斤白面， 东西不多。”周寿将十来个酥脆喷香的牛肉饼房放在了炕上，除了这还有一小袋的白面。 “这是干什么，现在粮食多金贵啊，我们吃惯了这些粗粮，你爹娘吃不惯，赶紧拿回去。”老于那里啃要。 在他眼里虽然现在身份改变了，但是他却还是愿意当周家的长工，对于周家依然那样尊重。 “行了大叔，你就别客气了，你有这份心我爹娘就很高兴了，再说以前我家吃什么什么时候漏过你啦，这次我大哥寄的东西不多，下次再寄来的时候，我爹说让你和马大叔到家里喝酒呢。”周寿笑道。 “好好，我一定去。”老于对于这话很高兴。 他一直对于自己家占了周家的房子很内疚，周家供自己家吃好的喝好的，从来不把自己当外人，现在自己家却这样。 “好，那没事的话，大叔我就先回了。”周寿说道。 “不坐会了？”老于问道。 “不了，我还要给马大叔家送过去呢。”周寿扬了扬手里的东西说道。 送了周寿出门，老于看着孩子们都盯着桌上的牛肉饼淋口水，说道：“都吃吧，吃完就都咽在肚子里，谁敢在外面瞎嚷嚷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爹，你也吃一个。”看着老爹没有吃，大于拿了一个递给老于。 “我老了，吃着好的干嘛，你们吃就行了。”老于摇了摇头。 “爹，还有的多呢，再说那里在乎这一个。”说着大于就直接塞在了老于的手里。 “唉，想前些年，这牛肉饼算什么，那时候天天白面烙饼，隔三差五的还有羊肉猪肉什么的，现在多少年没有吃这个了。”老于看着手里的牛肉饼感慨道。 “太爷，你那时候咋这么幸福，咋那么阔气呢？”一个大口吃肉饼的小孩问道。 “哈哈，太爷不是阔气，而是遇到了一个好东家，要是你出生的早啊，也能天天这样吃。”说道这老于乐了。 现在每每想到以前的日子，老于都感觉像是做梦一样，自己还过过那样的日子。 这种感觉不直是老于，老马家在周寿送过牛肉饼之后，他也是那样的感受。 饥荒的日子很难熬，感觉一天就像一年那样长久，可是全国人民还是勒紧裤腰带过来了。 过来之后虽然不能过上好日子，但至少吃的饱，也算很安稳。 时光平淡如水，一点一点的从指间流走，周家的一家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的。 孩子们茁长成长，而周福这一辈的人也在慢慢变老。 在□□中，由于周福谨言慎行，家里的孩子们也被周福再三强调，每天检查红宝书背的情况。 所以周福一家还算过得很平稳，当然也发生过危险的事。 有人举报周福给汉奸家当过老师，差点就被红卫兵带走了，幸好老韩及时出来作证，他是为了革命当得卧底。 加上南南的丈夫是革命委员会的，所以周家还算完全，但是不辛的是，老二赵博平和老赵几哥老革命看不惯红卫兵的作法。 迫害许多为革命作出贡献的红色资本家说了几句话，于是就被打成了□□，要下乡劳改，周福从中周旋。 知道下乡时跑不了了，于是让大女婿走走关系，将老二他们下放到了自己的家乡，让他们住在自己家里。 让家人照顾着，自己经常寄些东西回去，大于是生产队的队长，知道这些人和周福的关系，平时也都是很照顾。 所以他们也算过得还不错，没有大得问题。 十年浩劫不知道有多少文物，知识分子受到迫害。 还在黑暗总有过去的一天，在这期间周福也从许多废品站，红卫兵手里，街头巷尾保护了不少好东西。 让周福唯一伤心的是，小女儿敏敏的丈夫在一次意外中去世了，而她有没有儿子，几个女儿都出嫁了。 上有老下有小的，所以就剩下了敏敏自己一个人，所以周福就将敏敏接了过来和他们老夫妻俩个住。 至于那些孩子们，自从市场开放之后，一个个都出去忙着自己的事业了。 周福还落得一个清静，但是许多孙子曾孙子却还一个个喜欢在自己的老宅子里待着，听着他讲古。 市场开放之后，在香港的大耳朵他们也是第一时间回来寻亲了。 昔日的八大金刚再次见面的时候，都成了白发苍苍的老头了，大耳朵他们也因为丰厚的身家，在香港创下了偌大的家业。 八大金刚再聚首，从民国聊到现在，一个个讲着自己这些年的经历，最后大耳朵他们还给周福他们留在天津的三个乡巴佬，一人送了一座在香港的别墅。 让他们经常过去玩，几个人的房子都在一起，对于兄弟的好意，周福他们自然不会客气的。 回首一生，周福觉得自己的这一声过得很精彩很幸福，现在五世同堂，儿孙绕膝的，没有什么遗憾了。 要是最让周福担心的是就是敏敏自己这个疼了一辈子，爱护了一辈子的小女儿了，老伴前几年走了，现在自己身体也越来越差。 要是自己走了她该怎么办呢，所以周福决定趁着自己现在还清醒，将后事安排好了。 他这些年，没少从电视新闻上看到，哪家兄弟几个因为父母留下的遗产对簿公堂的。 他不希望自己走后也出现这样的情况，而且他的财产还是如此的繁多，所以不得不早做打算。 “东子，人都到齐了？”周福拐着拐杖，在最疼爱的小曾孙扶着，从里屋摇摇晃晃的出来，看着老老少少一大屋子的子孙问道。 “爸，都到齐了。”东子站起来回答到。 “老二，你也来了，你不忙吗，平时那一次找你不是说开会就是出差，今个怎么不开会了。”看着小西今个也来了，周福忍不住打趣道。 听了这，屋里的人都笑了，谁不知道二叔是出了名的忙，不是忙别的，而是忙着四处开公司四处赔钱，这些年公司起码开了几十家，基本上家家都黄了。 不知道赔了多少钱了，每次赔了就回来老爷子的古董，以前老太太在世还帮着打掩护，现在老太太死了，于是就没那么简单了。 最后见没法子，还将后院老爷子藏了上百年的好酒偷了好几坛子买了，惹得老爷子拿拐杖打他，这才不敢再偷东西了。 只得将自己家里的古董偷了买，没少和家里人吵架。 当然大家都知道，就数二叔最贼，他家的东西也是从老爷子那里偷的。 有老太太的护着，老爷子也懒得管，他们能有什么办法，但是大家心里早就有意见了。 “爸，你叫我还能不回来，我想好了，以后我就住在你这陪你了。”说道小西，不对是老西一屁股将侄孙挤走，自己坐在了周福身边。 谁不晓得今天是分家的时候，这时候不表孝心干什么。 看着老西这个样子，周福原本想生气的也消了，看见二儿子两鬓灰白的头发，算算他也六十岁了，不年轻了。 小时候坐在自己肩膀上叫着爸爸，爸爸的样子，周福也忍不住笑了，到底是自己的儿子。 虽然有些不着调，但是本性不坏，相反还很单纯，有些小聪明想要干一番大事业却每次都被别人骗的血本无归。 这几年没有自己支援，听说过得很不好，原本肥嘟嘟的身体也消失不见了，原来非名牌不穿的衣服也成了大众货。 “来了就听着，以后好好过日子，你那生意就别折腾了，你赔的那些钱够你过几辈子的了。” “嗯，听爸的，我也想清楚了，以后享受生活，陪着爸你，哪也不去。”老西一副孝子的样子。 众人听了却反了一个大白眼。 “今天叫你们来，主要是将我死后的事情安排一下，我这一辈子虽然没有太多的真金白银，但是杂七杂八的东西一大堆，为了避免以后你们兄弟之间闹矛盾，我就事先分一下。” “财产主要分为房产，金银珠宝，古董这三样，房产在天津四合院两座，五大道洋楼别墅三栋，一联排别墅五户，香港别墅一栋， 还有美国华盛顿第五大道附近买了一套面积近六百平米的三层公寓，还在纽约皇后区买了一栋五万平的乡村别墅，以及郊区外带一个五十英亩的小亩产，里面也有一个乡村别墅。” “钱财方面，银锭一箱子，金条两百多根，至于珠宝首饰大部分都被你娘走前分了，剩下的不多就不分，我留个念想，我走后全都留个你们小妹敏敏。” “天津和香港的房产一人两栋，都差不多，当然四合院价值差点，差的用金条补齐，金条和银锭按市价分。” “至于美国的不分，留着你们共用，以后谁在美国读书什么的，都可以到哪里住，也不准买。” “房产和珠宝都分完之后，剩下的就是古董了，早就知道你们盯着呢。” “没有，瞧你说的爸。” 周福说的没错，原本古董收藏还不热的时候，价值不显，现在收藏热，古董的价值被发现，老爷子这么多价值连城的古董说是不被惦记是假的。 “我这一辈子收藏了许许多多的宝贝，还有你们太爷爷留下的许多宝贝，所以数量很多，不是我吹牛，许多省级博物馆都不一定我我收藏的多，就是故宫都有好些没有的。” “古董太多，我这些年都分好了，价值都差不多，也都贴了封条，以后你们按着条子搬就是了，当然你们大哥太爷爷特意嘱咐留了给的几箱子宝贝，所以他的东西多点，你们不要用心。” “还有你们小妹以后和我住了，她孤苦伶仃的一个人，我死后，我手里的一点存款和几件东西都留给她养老，这点你们几个没有意见吧。” “没有，哪能呢，应该的。”东子他们那里有一家，他们兄弟姐妹几个关系还是很好的，对于这一点周福很满意。 “那既然这样，事情就这样吧，东西拿了回去之后，不要败家，都好好留着传家，这些古董都是宝贝，买了想再买就难了。”想了想周福还是叮嘱了一句，都是自己的心血啊。 分完了家产，周福一身轻松，每天逛逛街，养养花草什么的，很是悠闲。 在周福一百岁的时候，看着跪在床前的儿孙们，周福感觉没有什么不舍，活这么长时间够了。 原本在豆花去世之后，想着交代好身后事，尤其是敏敏的养老问题就去找她的，没有想到有活了这么多年。 现在自己真的要去找自己的老伴了，周福一辈子没有说过什么情话，但是他知道自己对老伴的感情那是没有语言可以形容的。 看着床顶上豆花年轻时候的模样，周福笑了。 ······· 全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