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校诡案十三所》 第一章 诡异祸事 网上有一道很火的FBI测试题，题目是这样的： 姐妹二人去参加母亲的葬礼，妹妹在葬礼上看到了一个非常英俊的小伙子，一见倾心，可惜小伙子在葬礼结束后就消失了。几天后，妹妹在厨房里用刀子杀死了姐姐，为什么？ 答案：妹妹爱上了那个男人，非常渴望能跟他再次见面。但她知道只有在葬礼上才能再次看到他，于是她制造了一个葬礼！ 我不是变态，我叫江小楼，女，28岁，已婚，是雾都大学科技处一名未签劳动合同的科研助理，芸芸众生中很普通的一员。可我的生命确实因为一个人的死亡而改变，也是因为她的死，自己才遇到林启涵，那个改变了很多人命运的男人。 2017年6月27日，是我一生中最黑暗的一天。 那天下午5点，在雾大财务处工作的姐姐临时请假，去距单位1000米远的“茂源超市”买东西。该超市在一条根本不会有车辆行驶的步行街内，但诡异的是，那天街内凭空冒出辆没有车牌的失控卡车，将姐姐活生生撞死在超市门口。更诡异的，是车上的肇事司机在众目睽睽下消失了，围观群众没有一个人看到司机的模样。 同时，装在超市周围的监控探头们恰好处于维修阶段，直白的说就是坏了，所以警方地说法：关于这场车祸，目前无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十三岁那年，父母发生意外去世，从此大十岁的姐姐成了我的爸妈，彼此相依为命，这一横祸让我觉得天都塌了。 祸不单行，一小时后，姐夫晕倒在他单位，昏迷不醒！ 姐夫是位工程师，在一家管理非常严密的军工单位做科研，单位内部更是360度无死角监控。可同样诡异的，是姐夫出事后，所在单位监控里没有调取到任何与他相关的画面，这让单位充满了震惊和担心。比起员工的生死，他们更担心泄密，他们比我还要迫切的想让姐夫醒过来。 姐姐和姐夫都为人老实内向，对别人也非常包容忍耐，按理绝对不会和别人结怨。姐夫单位对此也百思不得其解，只能从四面八方请来权威的医学专家对姐夫进行会诊，期望早日了解真相。不过会诊结果让众人大跌眼镜，姐夫是心梗导致了昏迷！ 按医学常识来讲，心梗主要症状是胸疼，并不会导致昏迷，对姐夫大脑的深度检查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何况，他出事前一周，刚拿到本年度的体检报告，上面显示姐夫体内没有任何血栓或血管粥化，各项指标和化验结果都非常健康，所以心梗导致昏迷的结论在专家组内部也非常有争议，真相愈加扑朔迷离。 姐姐的死让我发现，身边除了长期出差的丈夫和不满十八岁的侄子，没有一个可以依赖的亲人，无助和无力吞噬着每一天。 “小姨，怎么办？”侄子嚎啕大哭的问。 “小楼，我能怎么办？我一定会想办法尽快赶回来！”驻外场地做实验的老公这样回答，航天人的无奈让人肝肠寸断。 屋漏偏遇连夜雨，每个人都小心翼翼活着的年代，谁会有多余的精力去真正在乎别人的不幸？ 姐夫是名间谍的流言在他单位迅速蔓延，很快，姐夫被特别“保护”了起来，侄子和我再也不能随时探望。我们都很愤怒，想要和那些名义上保护姐夫的人拼命，结果却发现自己地拼命如此无用可笑。 在别人不屑的眼光里，在我们地哭喊声中，那间医院的大门彻底关闭了。好心人善意提醒：快回去别给自己找麻烦！可麻烦还少吗？家没了，能回哪里去？ 侄儿抱着我，哭着喊“小姨，我要爸爸，我要爸爸！小姨你是老师，他们会信你，你求求他们，求求他们好不好？爸爸不是坏人，为什么不让见爸爸？” 撕心裂肺的痛，在嘲笑自己的无能。我多希望自己能变成一个强悍无所顾忌的泼妇，打滚、骂街、撒泼无所不能，只要能让侄子见到他爸爸，可是做不到！自己只会痛哭流涕，只会一遍遍无用的找警察，只会像老公一样悲伤的劝侄子回家。 我，江小楼就是如此无用如此失败！ 看着侄子红肿崩溃的眼睛，看着老公风尘仆仆赶回来却无所作为，看着手机短信里领导无理蛮横的批假苛责，我对自己、对丈夫、对警察、对这个世界越发绝望了。 就在万分痛苦悲伤的时候，更让人心寒的事发生了。 有人将姐姐离奇车祸的视频传上了网，此事很快成为网络热搜。众人的关注并没带来一些有用的线索，反倒是各种流言蜚语来势汹汹，压得人窒息。 此女克夫，听说他老公也出事了！真的吗？太有意思了，说来听听。 这人是被她老公儿子害死的，你看她死前买的那一堆东西，在家肯定当牛做马！ 那“茂源超市”的东西多贵啊，听说这女的是贪污公款才被人灭口的！ 楼上说的不对，这女的是个三，她是我同事的朋友，仗着长的不错就乱搞，这下活该了。。。。 如此种种的人性之恶，让家属们痛不欲生，原来别人的不幸，在有些人眼里可以是一个笑话、一个活该，甚至是一个报应。 事态发展的越来越疯狂，从最初义愤填膺的回帖反驳，到慢慢麻木绝望，再到后来甚至有点相信网友们说的，姐姐是我害死的，该去死的人应该是自己！ 毕竟网友说对了一个事实，姐姐请假去“茂源超市”确实是因为我。 为庆祝侄子顺利保送到雾大，原本全家约好去外面吃大餐，只怪我多嘴，姐姐才临时决定做侄子最爱吃的梅子糖醋排条，而这道菜最好食物材料只能在“茂源超市”里买到，没有签劳动合同的我请不到假，所以姐姐才会去那里买东西，才会遭遇横祸被车撞死。 生活如同地狱，就在这时，警方最新的调查彻底浇灭了想活下去的念头。 第二章 神秘黑客 警方说调取了姐姐所有活动记录后发现，与她保持最后联系，并让她出现在事发地的人是我，没有其他证据显示这是场谋杀。对于诡异车辆和监控地调查仍毫无任何进展，他们还提醒说，姐夫的生命体征现在不是很好，要有个思想准备。 听闻这些，我只觉得眼前一黑，便昏倒在地，等清醒过来已是第二天中午。 阳光照在卧室的床上，有点刺眼却不温暖，夏日里得闷热丝毫感觉不到，这间收拾得异常安全的房间无比阴森。老公怕我和侄子想不开，锁死了家中所有的窗户、挪走了镜框、卸掉了镜子，这会又在屋外低声安慰痛哭的侄子。 家人到底做错什么？命运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们？ 内心地愤怒和仇恨喷薄而出，我恨不得屠杀所有导致姐姐死亡的人和神灵，但事实上身体却只像具僵尸，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任由泪水吞没。 突然，裤子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忙掏出来接听。 来电的是一位俗称“八卦王”的好友，她迫不及待地说：网络上所有关于那起车祸的消息都已被删，还听说有几个涉嫌造谣的人被警察逮捕了。 “八卦王”人脉深厚消息灵通，又不爱搬弄是非，说的话可信度很高。即便这样，自己内心仍不太敢相信她的话，匆匆挂断电话上网查证，果然如她所言，警方还贴出一篇让受害者家属颇为心安地调查进展通报。 网上内容为何禁言？警方为何这样做？ 这时，手机又震了，显示是一条微信，下意识点开。 触目惊心的内容：“你的姐姐不是你杀的！车祸是起谋杀！“ 我慌乱地点开发信人的页面，一张黑暗中戴着黑色口罩和黑色帽子的大头贴头像，连眼睛都看不清，更不用说分出男女。微信号是一串乱码，昵称只有一个“灵”字，地区、签名档和个人相册一片空白。 自己明明记得手机开机有密码和指纹验证，在遭遇网上暴力后，删除了“微信”app，而且确信添加朋友时需要认证，通讯录里也从未添加过该好友，它是如何出现在我手机里的？ “你是黑客？为什么黑我手机？”压抑住内心的愤怒，我试着和对方沟通，企图找出一点线索。 “你点开这个视频！” 对方无视我的问题，回复了一条不相干的消息。 骗子！这是看到这条回复时的第一反应。姐姐的新闻上了热搜，于是家人遭到了人肉！这是第二个反应。还没等我拉黑，对方就发过来段视频，病毒！这是第三个反应。 正要删除，视频却开始自动播放，那是姐姐出事前两分钟，摄像机的位置是超市正对面的某个高处。 突然画面拉近，那辆肇事车已停在“茂源超市”正对面的大广告牌后，当姐姐从超市门口出来，肇事车便忽然启动，接着疯狂的撞开广告牌，直接朝姐姐碾压过去。 “临时广告牌、无人驾驶车、丢失的监控、准确的时间，你的姐姐是谋杀！“ “可，可，是我让她去的超市！” “那天你为什么想做梅子糖醋排条？”对方的话一下惊起我的回忆。 是位交情甚好的师兄在学校内部网站上找我聊天。言语中，他提起当年入学时，家人各自做了自己最爱吃的拿手菜庆贺，还把制作过程都拍了下来，最后做成move当毕业礼物送给他，让他非常感动，因此提议我们也这样给侄子庆贺。当时家人都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若黑客的话当真，一切细思极恐。 师兄为什么要害姐姐？ “想让警方抓到真凶，就好好活着保护好自己！别和任何人说起这次谈话和视频！” “你是谁？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我紧张的双手发抖，接连几下都按错了字，没等消息发出去，对方已在手机上消失得无影无踪，包括还在输入的对话框。 揉眼睛，刷屏幕，一无所获，在做梦？还是悲恸导致了幻视？如此大的信息量已将我的大脑搅成一团浆糊，深呼吸！深呼吸！努力劝慰自己，试图冷静下来。 这事不能告诉老公，先不说黑客的警告，但就想起他每次无用地劝自己多喝热水和相信警察，就觉得没有沟通的必要，理科男是神奇的存在，他不会明白我的内心！ 想了片刻，拨通“八卦王”的电话，借着侄子上学的事，旁敲侧击地打听起那位好心师兄的近况。 据好友说，姐姐出事的第二天，那位师兄就去了美国某高校工作，连雾大博士后出站答辩都没参加，众人以为他读博读疯了。但几天前，有师弟去美帝陪实习公司老板应酬，在间豪华俱乐部碰到了已经当某公司CEO的他，那时此人只顾泡妹子，全装不认识雾大的师兄弟们，于是校内版本变成了他傍上了见不得光的富婆。 好友在电话里忍不住感叹，有钱人真是重口，又肥又丑的男人还下得去嘴。确实，论相貌、论外形、论谈吐，那位师兄实在不属于包养的范围，只是一切怎么会那么巧？ 难道姐姐挪用了公款？ 雾大的财务管理制度是出了名的严厉，关于钱的事，督察审计层层把关，现金款项当天结算。姐姐又不是部门负责人，也没有程序上的漏洞能让她挪用公款。就算挪用了，钱怎么会给那位师兄？ 情杀吗？ 姐姐确实长得漂亮，总有人夸奖我们姐妹俩的外貌太受老天眷顾，但她非常老实内向，周围同事都是女性，每天按时上班下班，和姐夫感情也很好，没有一点出轨迹象。再说要出轨，看上师兄什么呢？ 疑问如同疯长的杂草，堆满心间。我一心想找到真凶替姐姐报仇，现实却一头雾水不知从何下手！ “小楼！快点回学校，赶紧找找领导！我刚看到今年校内签劳务合同的名单，上面没有你！”手机又响了，同事焦急的话语在耳边响起，又一个晴天霹雳，长久的担心终于变成了现实。 所在的雾都，有两所历史悠久、妇孺皆知的名校楠桦大学和雾都大学，一直以来两校的关系和排名就像东邪西毒不分伯仲。其中雾都大学处在雾都市的黄金地段，周边有大片价格昂贵的居民区，能在雾大当老师是很多人的梦想。 不过，这些年随着扩招和回国热的兴起，雾大招聘门槛越来越高，像我这种普通院校毕业的文科小硕士是根本不可能进去的。但万事有个例外，随着国家的发展，越来越多的科研项目由高校承担，负责日常财务和行政的科研助理应运而生。该职位事情多任务重工作烦杂，是一个部门或一个课题组最忙的人。 可惜，科研助理不属于传统意义上的搞科研或教学，不属于学校文化的主流，干活的人都是签劳务合同，也就是通常说的编制外的临时工，所以不受人尊重也在情理之中，尤其会被一些势利眼欺负。 当初姐姐说女生能找一份离家近不用出差的稳定工作很不容易，考虑到彼此还能有个照应，我才应聘了雾大科技处的科研助理，算起来已经干了四年半。原来的领导人都很好，虽然没有编制，也待我同工同酬，每隔两年地续签劳动合同从未出过问题，工作很是顺手。可从前年开始，科技处调来位新领导后，噩梦便开始了。 第三章 他是谁？ 新领导叫杨建文，是校内出了名的毒阴损人士，他的升迁之路都是由别人得血泪铺成。尤其是最近几年，杨建文用颠倒黑白口吐莲花的嘴攀上了位千金小姐，倒插门进有钱的岳父家后，大小横向纵向项目接到手软，在学校越发不可一世，简直到了目中无人的地步。除了白校长，他对待别人，尤其是对劳务派遣人员特别刻薄，按他常说的，都是些没有利用价值没有后台的人，怕什么呢？ 于是，杨建文每天会指使我做很多份外的工作，处处吹毛求疵诚心刁难。别说同酬和尊重，连劳动法规定的签订劳动聘用合同，他都能想出各种馊主意一拖再拖。 他经常说：每月发点劳务费，不交临时聘用人员的“五险一金”，这是为学校节省成本，领导感谢都来不及，何来怪罪？就算打起官司，别人也只能起诉雾大这个独立法人。学校要找些试用期不合格、能力不达标等多如牛毛的借口，几乎信手拈来，又岂会败诉？谁会怕临时工？ 因此，在他管理下，一件极其寻常合法的签劳动合同就变成了折磨死人的大事。 去年10月份，我本该续签劳动合同，杨建文偏硬生生忘了给学校上报。没有办法，继续白干大半年，等今年7月份的续签。姐姐活着的时候，总说要做好份内的事，多念别人的好，时间久了一切自然会好。她也深信雾大这么有名的学校，绝不可能亏待敬业的我，让杨建文一人为所欲为。 从小最听姐姐的话，这才一路忍耐没有辞职。家人出事后，作为直属领导的杨建文没有关心过一句，还想乘人之危逼我自动离开。人善被人欺，这世界哪里会有公道？此时的愤怒冲昏了头脑，我趁老公哄侄子睡觉的空档冲回学校，想找杨建文问个清楚。 自己清楚记得那天是个周日，因为那一天雾大西门正有场波涛汹涌在发生。也在那一天，我遇到了林启涵，那个改变了很多人命运的男人。随后，很多人的命运将会因他的出现而改变。。。。。 周日傍晚的雾大校园，来往的学生比平时少了很多，隔着行政楼一楼的窗户，我看到杨建文果然在白校长办公室里，因为那儿是他拍马溜须的第二个家！看上去办公室里全是人，他们似乎在开很重要的会议。我默默站在走廊里，忐忑不安的看着办公室的大门，内心翻腾着和杨建文对质的各种话语，焦急的等待着。 “您需要进去吗？”一个好听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办公室门口站了位穿着考究黑色制服的高个男人，他在礼貌的问我。 “不，不用，都是领导在开会，谢谢您。我在门外等就好！”看着他的脸和那双凝视的眼睛，内心突生出一丝自卑，身体下意识的往后墙靠了靠。 眼前的男人特别帅，若帅气有个刻度盘，满分为十分的话，他的帅气一定是满分＋＋＋。他的样貌很年轻，可眉目间却不怒自威，浑身充满着成熟男人和军人的气息，完全不同于网络流行的柔美或妩媚帅男。身上的黑色制服一尘不染，看上去连根白色的毛毛都没有，显得特别干净大气，他是谁？ 男人看了我一眼，推门走了进去。不知为何，总觉得他的脸有点似曾相识。 “你找我？”恍惚间，杨建文开门走了出来，没有一点好气的发问。 “杨主任，听说这次签合同又没有我！您看。。” “哎呀，这是说你这种小事的地方吗？名字是院办公会讨论没通过的，可不能怪我！”他敷衍的出声。 “不会呀！我找人问了，说上报给院办公会的名单中没有我！”我认定杨建文在撒谎，决心打破砂锅问到底。 “啊，你知道啦？哦，对，其实，情况就是学校首先考虑搞科研的，怕伤你自尊，没敢告诉真相。”他撒起谎来永远那么行云流水般的顺畅。呸！为我着想！杨建文会替我着想？撒谎都撒的如此没诚意，侮辱人智商！ 刚要继续质问，只听“砰”一声，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那个极帅的男人和白校长带着众人冲了出来。校长助理喊道：所有人快，去西门！又死人了！ 第四章 又死一个 学校的人都知道西门外有什么，或者说每一位生活在雾都的人，都知道雾大西门外有什么。那儿有一处非常漂亮的垃圾站，就在距西门500米远的马路边上！ 它的由来有些缘由。早些年，雾都很多昂贵楼盘都建在雾大风水最好的西门外，后来有了“学区房”的概念，这些楼盘便成了供不应求的抢手货，居住人口急剧翻翻，加上学校西门的宿舍楼和食堂，每天堆积的生活垃圾成患，附件居民叫苦连天。政府这才出重资，建了座特殊的垃圾站。 它的外观是栋白色全封闭小楼，门口除了黄色全封闭的垃圾运输车，还有几排封闭干净的智能分类垃圾桶，站点里有二十四小时待命的环卫工人，特殊之处在于内部的垃圾处理技术。 通常来说，一般的生活垃圾通过垃圾桶到垃圾转运站，再到垃圾填埋场，等待自然降解，中间没有特殊处理。而西门外的垃圾站采用最先进的技术，可以对生活垃圾进行前处理，甚至包括处理，以往不得在生活垃圾填埋场中填埋处置的未经处理的餐饮废物和粪便。经过特殊前处理后，一些自然降解很困难的塑料制品或其他可以改性，再运到垃圾填埋场就可以很快降解。如此一来，不仅节省了垃圾处理的成本和时间，而且对环境保护做出了极大贡献，因此该站从申报初期就被列为全国垃圾示范站。 按理说此等配置对垃圾该是种完美虐杀，政府本是做了件大好事。可事实上，从它建成到运营，仅仅三个月，满雾都的人都知道此站邪门的出奇。每隔三天，中午12点，垃圾站就会弥漫出一股股酸臭的味道。随着酸臭味的飘散，雾大西门外必定死人。 不是学生打群架捅死了人，就是有车撞死了学生，要不就是学生在西门外吃到了毒早餐，当场吐血暴毙，反正死因各种离奇古怪。学校采取了一切能阻止悲剧发生的措施，从封闭西门到禁止学生去西门附近，政府也采取了一切手段治理垃圾站，但还是稀奇古怪的死了30个学生。 30个朝气蓬勃的学生，还是能考上一流雾大的天之骄子，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此消息对于孩子无比金贵的中国家庭是种巨大灾难，舆论哗然。那些曾经贵为天价的楼盘跌到一塌糊涂，接连有开发商跳楼自杀，雾都人心大乱，恐慌程度不亚于SARS。政府为稳定民众情绪，下了死命令让媒体封口，并且调动一切力量去解决问题。 从市委办公室到环保局、环卫局、卫生局、垃圾填埋场、城管、甚至是防疫站，每一个沾边管事的部门都被抽调人手，组成特别办公室调查真相。查查查！无数的走访和调查过后，依然一无所获，找不到到症结所在。 垃圾站紧急关停，人却还是邪门地在死。比如今日，不知又是哪家倒霉孩子邪门的出了事，又要有一个家庭肝肠寸断痛不欲生了。 同样悲痛的还有在校师生，祸事就发生在身边，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活在自运营互联网时代的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封口”这种极其愚蠢的做法，哪怕政府的出发点是好的。对于学校的管理，他们同样充满了极大不满，学生们认定死这么多人就是源于校领导的不作为，于是他们翻墙上网，到处留言发帖，连国外YouTube上都出现了他们的身影，别有用心的人正好借机做了攻击我国政权的视频，态势不容乐观。 不偏不巧，眼下又死一个！ 剑拔弩张的校园气氛，如同在沸腾油锅里倒了冰水，一下炸了。我跟着白校长他们跑到西门，就看到一大群血气方刚的学生，正群情激奋地推拉西门，带头的几个拿着大喇叭在喊口号，不远处还有很多学生正不停地往这边跑。 “同学们，同学们，住手啊！你们要相信政府，相信校领导！”白校长拿着助理递的喇叭，使出全身力气呼喊。 “骗子！你就是个大骗子！死第一个人的时候你们就这么说！” “对啊，不要信他的话，他们全都不作为！咱们大伙去拆了西门还有那垃圾站，不信挖地三尺就找不出死人的原因！” “如今我们大学精神已死，你就是个投机客，不配做雾大校长！” 学生们七嘴八舌的叫喊，总之没有一个人肯听白校长说的，足见这届校长的威信。白校长的脸色很难看，手里的喇叭扔也不是喊也不是，西门处的学生越聚越多，情绪也越来越激动。我们这些在现场的老师，心里也越来越害怕着急，眼瞅着要出大事！ 就在众人快要失控的一刻，那个极帅的男人带着一些黑衣人和解放军出现了。他拿出手枪朝天开了一枪，瞬间，闹翻天的人群静了下来，非常安静，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打量着他。 “各位同学好，今天的开场白很特别，这也预示着我们的身份很特别。我叫林启涵，是十三所的所长，身后这些人都是我的同事。大家可能会问十三所的职责是什么？和你们有什么关系？简单的说，我们十三所的职责就是保护你们这些高校学生！你们都知道一线城市的名校不仅承担了许多国家重要科研项目，而且储备着各行各业未来的精英，这些资源不但是国家重视的，还是某些邪恶势力所窥视的，十三所就是要和那些企图伤害你们的人战斗到底！我向你们承诺，只要十三所在，就不会再让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也请大家相信我！”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们？” “凭我们都是军人！” 围观的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掌声。军人！我们最可爱的人，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困难，他们都会冲锋在最前面，替大家挡枪眼，军人永远不会让人们失望！这种对军人的信任和热爱，让大家吃了颗定心丸，然后，围观人群的整体画风开始巨转。 “好帅啊！” “好年轻啊！还是位领导！” “传说中的高富帅吧！” “太帅了，我要从军！十三所是按颜值录取吗？” “他们还招人吗？” 人群的关注点立刻从死人变成了花痴，赤裸裸的花痴！耳边泛滥起女生们各种惊叹和仰慕的声音。林所的帅气自不用提，连他身后的同事也都秀色可餐。同样考究的黑色制服，看不出部门和级别。整齐的1米8几身高，相似的干练气质，挺拔的站姿，遮也遮不住的军人气息，实在太赏心悦目了。 第五章 进食老头 于是娇滴滴的妹子们再也不害怕死人的恐怖，反倒争前恐后涌到十三所面前提供线索，她们绞尽脑汁和军人们搭讪，连建校初期的八卦都挖了出来讲给对方听，此情此景让我由衷得佩服十三所制定的选人机制，好看既是正义！ 如有天助的十三所很快搜集到了垃圾站的大小八卦，老师们也落得一身轻松收拾回家，吵吵闹闹的学生们也慢慢散去，西门重新归于平静。 “滴！滴！”手机传出收到新邮件地提醒，点开一看是关于姐姐的。 第一份邮件，发件人是在市政办公室实习的师妹，她帮我查到“茂源超市”前的广告牌，确实是因管道维修临时围起来的，时间就在车祸前两天。承接方是家正规央企，看上去没有任何问题。 第二份邮件，发件人是同门师弟，他托刑警队的好友打听案件内幕，已证实公安局将姐姐姐夫的案子归档为保密，具体原因不详。到底出了什么事？谁在害我的家人？ 太过专注地沉思，让我偏离了大路，顺着路灯越走越远，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正在往哪里走，传说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的就是我这种人。等到回过神再抬头时，才发现头顶路灯的对面竟是锁着得红色西门。 重归平静的校园此刻安静得出奇，一堵灰黑的加高围墙在夜色中特别阴森，扭头四顾，发现空无一人，一股莫名得不安在内心开始蔓延，就在打算离开的时候，围墙上面传出一声“吱吱”的怪响。 心里无数个声音在告诉我，快走，快走，不要抬头！不要抬头！千万不要抬头！可诚实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让脑袋抬了起来。只见，围墙上垂着几根粗粗地扭动着的黑线，再往上看，黑线连接着一双干瘪裸露的人腿！ 墙头上，蹲坐着一个干瘪枯瘦的裸体老头。他浑身皮肤呈死人般得灰黑色，瘦骨嶙峋的四肢紧紧蜷缩着。粗壮的黑线，准确地说，应该是几根大老鼠尾巴就长在老头的小腿上，夜色中像有生命的触角在轻轻飞舞。老头和围墙几乎浑然一体，若不是听到那一声怪响，我根本发现不了他。 顿时浑身的血液凝固，汗毛都竖了起来，我清楚的看到老头在凝视我，那种眼神和动物世界里狮子看到羚羊的眼神一模一样，下一秒他满脸褶皱、长满黑灰色短绒毛的脸上出现了笑容。 他的人嘴慢慢裂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得尖牙，原本垂着四散的老鼠尾巴“刷”一下收起，紧紧裹在老头的腿上，像穿上条带毛的黑裤子。看过动物世界的我突然意识到不好，这是老头将自己视为猎物了，大脑里一个劲地喊着快跑，可身体却吓瘫了一动不动。 “啊！”我看到老头像只捕食的苍鹰扑面而来，下意识的举起胳膊挡住了头。几乎同时，“砰”一个闷闷的枪响打断老头的进食，腥风忽闪而过老头消失在墙后，吓晕的我好像倒在了某人身上。 “醒醒，快醒醒！” 睁开眼睛，眼前月朗星稀，自己正靠在那个极帅的男人身上。幻觉，一定是幻觉！掐掐自己的腿，真疼！ “我还活着？刚才是幻觉吧？”心有余悸的看向空荡荡的西门。 “它跑了，没事就好！” 他的声音很有磁性，缓过神的鼻子开始闻到淡淡的香水味，很像AF家那款热卖的香水，好闻的让人有点心猿意马。惊吓过后，果然帅哥才是治愈人生的良药，一股安全感在心里油然而生。忽然，记起自己已经结了婚，身体立马像弹簧般坐直，时刻与美色保持距离，这才是婚姻的悲哀所在吧。 “咳咳，林所，谢谢您！” 假意咳嗽两声，掩饰下自己的失态。自从姐姐死讯传来，心情一直很低落，别说开玩笑，连假意微笑都很难做到，尤其是在经历差点被吃的绝望后，我有点分不清幻觉和现实。但对面的男人太帅了，面对他，我想的不是劫后余生的快乐，而是有便宜不能占的遗憾，看来大脑已经被生活刺激的有点紊乱。 “你看到他有几条尾巴？”这是林启涵跟自己说的第二句话，也许他很习惯被人花痴，看起来丝毫没察觉到我的窘态。 “好像有六七条，太害怕了，没数。”他和人说话时直直地凝视着别人的眼睛，看起来专注又很有魅力。主要是太有魅力了，实在没有办法和这个帅气男人直视，他的眼神让我浑身不自在，林启涵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很帅？ “你现在的状态可以给我们提供一副拼图吗？或者等你觉得舒服的时候？” “可以！就是我好久没画画了，不知道画的好不好！” “呵呵” 身后传来几声轻笑，扭头一看是两位年轻的男女，满脸坏笑。林所像没听到他们的笑声，仍旧一脸平静面带微笑，交代他们相关工作后转身离开，只留下脸庞发烫的我在那发呆。 “喂，小妹妹别看了，林所帅吧？你这花痴样还算轻的，看习惯就好了。办案还用你画图？这么多才多艺来十三所啊。”他前脚刚走后脚一个姑娘就开口打趣说。 “小妹妹？我都28结婚了，你呢？”帅哥不在，智商马上恢复上线，眼前的女孩看上去也是刚毕业的样子，我快要中年的已婚妇女还能被她调侃？ “你28？不会吧？结婚这么早？完了，完了，石凡你没戏了！” 小姑娘跟身边的男人说。因为有张娃娃脸，我经常被人误以为是本科生，也许正因为是这种亲和力，加上老公长期在外地工作，空闲时间又多，所以经常会被学生邀请参加各种活动，和学校里的学生小朋友们关系处的特别好。 “你们是？” 看出小姑娘身旁的男人有点尴尬，我忙开口转移话题。小姑娘倒是很热心，麻利的介绍他俩都是十三所的。自己叫穆若烟，外号猫咪，是公安大学刑侦学硕士生，爱好广泛。男的叫石凡，是她师兄，宅男，还是个电脑天才，年纪都和我差不了几岁。 “真的？你真的很懂电脑？”我迫不及待的问。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你有不懂的尽管问他！” 小姑娘肯定的抢答。自从那天遇到那个黑客，我心里有一肚子疑问需要解答，时间紧急，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这会从天而降个电脑天才，不用就是浪费。 第六章 桃色新闻 “想问您手机在没有接外网，确定家中无线很安全的状态下，会感染病毒吗？” “你刚问的是电脑，当老师不严谨可耻！手机在外面充过电，接过USB接口就可以感染！”石凡的说话方式直接的让人难为情。 “我手机里删掉的APP突然自己冒了出来，里面还多了一位陌生好友，他发了段自动播放的视频，不知道真假。” “最后，谈话内容和app都消失的干干净净，你怀疑自己见了鬼，就找我做科普？”他的说法方式让我的脸部肌肉有点僵硬，一定要这么冲的说话吗？小姑娘用胳膊碰碰石凡，眼神犀利地示意说话委婉。 “抱歉，我没有那么多时间解释常识。这种问题可以自己上网或者看书解决，哎呀！” 石凡被小姑娘狠狠的踩了一脚，他无奈的看了小姑娘一眼，很怕她似的掏出个小本，刷刷写下几个字。一把将纸撕下，塞给我，然后转身说回所办正事。小姑娘见怪不怪的跟我解释，天才嘛桀骜不驯都这样。 那晚拼完图，十三所安排了警察在我家附近，并要求近期只能在家休息，为安全起见劝说老公带着侄子回了外场基地。由于自己始终纠结学校签合同的事，再考虑到杨建文的为人，还是坚持周一早上回趟学校，处理下相关事宜再休假，这样也可以从学校图书馆借出那本石凡推荐的书。林所看我非常坚持，在要求注意安全的前提下点头同意。 周一，风和日丽，早早起床，重温一遍和杨建文理论的台词，自信满满的回到雾大。 谁知一进学校就觉得气氛不对，遇到的人看我的眼神都是怪怪的。好容易碰到个关系很好的小学妹，拽住她忙问个究竟，这才知道自己一早上了校内论坛的头条，如今是校内八卦的大热门。 原来不知是谁偷拍了我靠在林启涵身上的照片，还配了段绘声绘色让人充满想象的文字旁白，将简单询问案件的现场升级成了爆炸的桃色新闻，各种留言八卦已漫天飞舞，关于江小楼的所有事都被扒的底朝天。军人，尤其是好看的军人绝对不能亵渎，大家对他们有多崇拜多敬慕就会对我有多仇恨。已婚、低学历或是偶尔说过的无心之谈，现在都成了网上嘲笑和攻击的目标，不少学生都在排队留言：江小楼，滚出雾大！ 墙倒众人推的人性下，曾经熟识的小学妹刻意和我保持着距离，连说话都变的简短扼要，恨不得立马消失，唯恐惹祸上身。识时务者为俊杰，看着她逃也似离开的背影，想起曾经小学妹遇事时自己得鼎力相助，眼泪立马流了出来。人心薄凉，本该如此，又怎能怪她？只是自己再也没有勇气去找杨建文，更不说留在雾大。看着身边指指点点的人群，我想强忍住眼泪，却怎么也做不到。 “楼楼姐！你在这儿呢？我们到处找你，还想继续配合抓坏蛋呢！” 那个一面之缘的穆若烟，从远处大喊着跑过来，很亲昵的挽起我的胳膊，一副很铁的样子，完全无视四周的恶意。她从口袋里掏出个墨镜，默默替我戴上，嘴里故意讲着一些不好笑的笑话，搀扶着把我送回家。此刻内心似乎开始明白，为何从初见就能对十三所卸下所有的防备。人和人之间讲缘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俗语总是有它的道理。 一进家门见无别人，穆若烟便很认真地说起找我的来龙去脉。 据她讲一大早十三所的临时办公室便突然断电，等通电的时候关于我和林所的谣言帖已开始刷屏。石凡马上解密了后台数据，发现IP的主人是雾大一个后勤科长，找他谈话后证实断电是他作为，还知道了胁迫他的幕后黑手是杨建文。林所马上让人去找杨建文，可他不在办公室，打电话发短信都没有反应，好像是跟白校长去了美国开会，然后林所就安排她来保护我。 听闻我差点气结在沙发上，为了不给签合同，为了逼辞职，他真是费尽心机，连这么下三滥的手段都用的出来，可穆若烟看上去并不相信这个让我愤怒的理由。按他们刑侦的经验，林所是雾大校长见到都会退让三分的人，杨建文如此趋炎附势何必得罪林所？表面看上去，我实在不值得他如此大费周章，除非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逼得他狗急跳墙，不惜一切赶我走。 “楼楼姐，算了别想那贱人啦！给你这个，那晚就知道你想看，所以找了本，不用感谢。有我们十三所在，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我先去买点吃的！” 她俏皮的吐吐舌头，安慰着。我鼻子一酸，对她和十三所又添了几分好感。看着她转身出门买吃的，忙翻看起石凡说的那本书。 那是本关于黑客的入门教材，囫囵吞枣翻读一遍，很多专业名词根本看不懂。即便这样也大概找到了心中疑问的答案，比如手机植入恶意软件后会自动下载删掉app，USB有四个端口两个用来充电两个用来传输数据，程序存在的零点漏洞会将不知情用户转移到恶意页面等。而成为一名黑客，不仅要会Python、Java、C/C＋＋、Perl、LISP，还要会汇编语言、操作系统、体系结构和编译器等，当然最重要的是强大的天赋，也就是说神秘黑客是位天才。不知道他和石凡哪个厉害，也许石凡能查到他是谁。 “你和你姐认识一个叫马超的老师吗？或者听说过吗？” 穆若烟拎着一堆外卖急匆匆地冲了进来。接过饭，我想了半天，对这个名字没有一点印象，记忆中也从未听姐姐提起过。 “他跟西门那个老鼠尾巴的老头有关系？”我试探的问了句 “嗯，可能跟你姐姐的死也有关系。” “什么？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激动的大叫起来。 “楼楼姐淡定，淡定！先吃饭，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待会林所他们过来会跟你谈这件事。”姐姐的死和学校的人有关系，是情杀还是谋财，到底为什么？马超是谁？ 第七章 雪中送炭 任凭我磨破嘴皮，一向活泼多话的穆若烟还是低头吃饭，回答得滴水不漏，充分优秀地展现了“打死也不说”的军人素养。可怜我心如猫挠，饭吃的如同嚼蜡，想知道真相又怕知道真相，万一姐姐真有不能见光的秘密，该如何跟侄子交代？百般纠结焦虑中，林所来了，对比穆若烟的只字不提，他跟我的谈话异常开诚布公，完全出乎人地意料。 在谈话中，我知道了十三所是西门垃圾站不断出事后，政府启动紧急预案后的产物，像姐姐诡异车祸、姐夫离奇昏迷、西门垃圾站和邪门老头，这些悬而未决的恶性案件都归他们侦破。虽然十三所成立不久，但所长和组员都非常精明能干，各有所长，如今他们已有证据显示四起案件都有关联，只是缺少其中一个关键人物的资料，这个人叫马超。 他生于1973年3月21日，之前曾在雾都大学环境工程学院当助教，2013年7月1日，此人在自己宿舍人间般蒸发，从此失踪杳无音信。然而让十三所吃惊的是，他们走访遍雾大，包括调查完所有的校园网记录，竟没有找到一点和马超相关的信息，这个人就好像完全没有存在过。 林所分析，该情况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有人刻意隐瞒，而且是雾大高层，例如杨建文之类，背后必定有见不得光的秘密。第二种是有些雾大师生对代表官方的十三所心有抵触，哪怕明知一些情况，也不愿给自己招惹麻烦以诚相待。如果确定是第二种情况，他希望我能利用自身在学校的人脉帮忙打听马超的消息。 “你觉得我姐姐的死跟马超有关？”我完全没有勇气去猜测姐姐跟马超有私情，林所很善解人意的笑笑，轻轻摇摇头。 “不，我觉得你姐姐和他没有关系，她是无辜的，不过很可能涉及马超的秘密也被你姐姐无意中知道了。”林所说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悬而未决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那我姐夫也是因为这个秘密？”林所点点头，我身上有点发寒，到底他们知道了一个什么样的秘密？又是谁在如此设局杀人？ “跟杨建文有关吗？” “虽然他制造桃色新闻的举动非常可疑，但是目前没有证据显示杨建文和这些案子有关，需要调查，马超是个关键人物。”低头细想搜肠刮肚，也想不出杨建文有什么秘密被我知道了，以至于日日刻薄如此不被待见。 “你考虑考虑，不用今天答复我，打听的事会比较危险，让你参与进来也是迫不得已！” “好，帮你们打听，只要能第一时间知道姐姐姐夫案件的进展，我一定保密！” “不止保密，你务必要听我指挥！等排除了第一种可能，你才能去打听，明白吗？” “那你们如何排除？什么时候才能排除？” “很快！这几天和若烟在家好好休息，需要你的时候她会通知，放心！”林所自信满满的回答，看得出他对抓住真凶志在必得，似乎受到他的感染，我突然觉得日子有了盼头。好像自从十三所出现，自己就不再觉得那么无助和孤单。 姐姐，安息吧，伤害你的凶手我们一定会找出来！ 接下来事情的发展没有想象中的快，等了快一周，林所那边还是没有任何消息。我像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而穆若烟是悠然自得能吃能睡，哪怕一天被我催问无数次，她还是一脸淡定又老练的重复：相信组织，等电话！自己果然小看了十三所这个小丫头，她一定是个烈士投胎，才这般软硬不吃。 百无聊赖的焦急中，我的手机响了，刚接通，里面就传出个熟悉的大嗓门。 “小楼，我的退休报告刚批了下来，下个月职位就能空出来，决定让给你。你的简历和情况已汇报给了领导，他很满意。最近会有面试，顺利的话，下个月你就能重回雾大，10月份肯定能签上劳动合同。家里和学校的事别太伤心，你和你姐姐都是老实人，不管别人怎么说，我还是相信你的人品。你若会胡来，凭姿色也不会让杨建文欺负成那样。小楼，这事别推辞，心放宽，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越来越好，此话是本月我第二次听到，还是那个大嗓门，还是那般快言快语，我感动地哽咽，说不出话来。打电话的是唐老师，一位我刚到雾大工作时带过自己的老员工。她说话大嗓门，眼光高要求多，爱人又是教育局领导，平时说话做事不给别人留半点情面。当年，工作上没少训我，可凭心而论，她的专业能力和心眼都很不错，典型属于刀子嘴豆腐心。从她三年前调离科技处，我们之间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发个祝福短信，平日基本没有联系，她的电话让我很是意外。 而且高校的科研助理，属于每个部门只有一个的管理辅助岗，基本一个萝卜一个坑，想调部门非常困难，除非有人愿意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唐老师的子女都在国外，爱人没有退休，自己又精力充沛身体健康，完全可以返聘多干几年。如今她为了我，这个交情并不算深厚的人竟然选择退休，实在太意外，也太让人感动。 嘴笨的我不知道怎样表达自己的感谢，只能不停的在电话里说谢谢，谢谢您，以后一定不让您失望。这边电话还没挂断，那边就传来敲门声。闲来无事的穆若烟很自觉的跑去开门，开门一看是几个学生。她们看着门口的穆若烟顿时一脸惊讶，面面相觑地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 “您好！您这里是江老师的家吗？”一位看上去像她们师兄的男生打破僵局开口说。 “你们怎么来了？”挂断电话的我从卧室走了出来，看到门口站着的学生们。那是几个以前总在一起玩的学生会小朋友们，他们怎么来找我了？ 原来今晚学生会有讲故事活动，以往我是这方面的专家，他们便想邀请我当评委。至于之前的桃色新闻，他们说这都21世纪了，连同性恋都合法，谁会在乎那些有的没的。而且爱情本来就是多变的，雾大的校训宣扬自由民主，挖掘隐私去攻击别人才是可耻，网络评论不能代表所有人的态度。若因此遭到孤立和辞退，那才是雾大的悲哀。 听到这些，内心无比震撼，这才是我认识的雾大学生。人人都在怀念学生时代，那个时代最让人怀念的便是淳朴，那种做事不会只计算收益的淳朴。只要喜欢，明知道无用，也会坚持做下去的淳朴。比如单纯的爱人，比如不求回报的付出，比如真心交个朋友。 善意满满的一天，感动，无法言语，痛快的答应了晚上参加学生会活动。原本以为这是一次普通的聚会，连穆若烟和在家周围保护安全的警察都没放在心上，可谁曾想，偏偏遇到了让所有人措手不及的事情。 第八章 诅咒传说 迎接农历鬼节的“故事杯”是雾大学生会一年一度的传统节目，活动由学校灵异协会主办，目的在于通过各种鬼故事，让大家了解雾大历史、传承雾大文化，促进同学和谐，关爱弱势群体。面对学生在西门不断出事，我以为这次报名的人会大大减少，可看上去人比以往还要多。不知这其中的原因，是学校极力在维持一切照旧的和谐稳定，还是大家想表现出临危不惧的雾大素养，或者是物极必反的好奇心态，反正都在积极支持这一传统。 想来所谓传统，就是从雾大建校初期流传下来的习惯，是构成雾大人灵魂的精神组成部分，是大家能承认你为雾大人的一种表现形式，纵然时光更迭人员变迁，传统也一定会被传承下去，也许这就是一所名校的灵魂所在。 活动刚开始，大家都很高兴亢奋，评委们都在积极挑选参加鬼节当日决赛的选手，感觉有点像参加海选现场。报名选手们围绕主题“鬼节”准备的故事五花八门，偏偏多数都逃不过厕所、水房、医学院、湖边这些常见的恐怖地带，相应的内容对于鬼故事经验丰富的评委们来说实在有些乏味。 渐渐的，众评委开始昏昏欲睡，忽然，一个大一新生的故事引起了大家的极大兴趣。 他的故事是这样的：传说很多年前的雾大某学院，有一位男助教，他和入学不久的男学生相爱，很快到了双宿双飞的地步。师生恋本就是学校明文禁止的，更不要说是同性的师生恋，几乎所有人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于是激动的家长错手将两人杀死在男老师的宿舍。 为不影响雾大的声誉，学校领导找来王水溶解了二人尸体，处理了现场，还把一些知情人悄悄打发，从此这两人的失踪成了不解之谜，而听到他们故事的人都会死于可怕的诅咒。 “什么诅咒？你说的是哪个院？”灵异协会的主席石勇追问道。 “你猜！我的故事怎么样？能参加决赛吗？”大一新生狡猾的回答，完全没有透露谜底的意思。 “不能，故事题材太敏感，学校领导不会同意！”石勇想都没想的拒绝了大一新生。我很吃惊这个决定，正要开口替男生求情，就看到很少独断专行的他，直接霸道地阻止了其他人的求情，坚决的喊了句“出去，下一个！”。 大一新生立马很不高兴的吵闹起来，其他协会成员也都开始表达自己的不满。虽说石勇是协会主席，可最终决定选手是否入围一定需要大家投票，连程序都没有走，岂能如此武断的代表其他人？再说雾大一向是学生权益至上，活动只要不违反法律法规，校领导都不会干涉，石勇的理由明显站不住脚，一时间场面非常尴尬。 这时，参加活动的一位辅导员老师很有经验的咳嗽了下，挥手示意大家安静。接着安抚大家说“目前雾大祸事不断，虽说讲鬼故事可以，但妖言惑众的传闻还是需慎重，石勇的考虑不无道理，大伙先散会休息，等我找主管老师谈一下，再做决定。”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同意，唯独石勇极力反对。他这个孩子素日和我很要好，几乎无话不谈，像自己的弟弟，因此很了解。教养好、话不多、特别善解人意。每次活动，大家不愿干的活他都会默默完成，还会偷偷贴钱给大家买水买零食，眼下怎么如此激烈的要和大家对着干？辅导员老师也感觉到了石勇的反常，悄悄递了个眼神，借着需要买水让我把他拽到了外面。 “怎么了？不像你的作风，非要四面为敌，难不成你是gay？”我半开着玩笑，递给他一瓶水，他不接。只静静站在花园边，望着雾大中心位置的漆黑湖面一声不吭。 “小楼姐，如果这个故事是真的呢？真会出事的！”他猛地转身小声说。瞬间，我脑子里想起了林所说过的话，马超就是在他宿舍里失踪的！ “你听到过什么吗？”我小声问。 “小楼姐，我，我看到了！真的！那，那天准备活动场地，没人愿意去行政楼地下室的资料库里取横幅，我就自己去了。其实当时心里很害怕，那儿阴森僻静，灯时好时坏，手机又没信号，所以找东西的时候很慌乱，不小心碰翻了装文件的大书架。结果，结果那堆文件里掉出几张盖着保密章的纸。我忍不住好奇，偷偷看了一下，其中有一张，有一张是关于处分同性恋男老师的请愿书！” 石勇环顾四周，像下了极大的勇气，低声描绘偷看到的那张纸。他回忆，那张纸上面盖着“作废”和“保密”两个红章，手写内容已模糊，只依稀可辩环境工程学院助教和一堆斑驳的人名。 “小楼姐，我要死了，这是个诅咒！当年很多人都死了！我不该去打听，都怪我，我不想那些听故事的人也都死了！”石勇突然哭出了声，整个身体哆嗦的厉害。 “石勇，你别哭，慢慢说，慢慢说。我在这儿，没事，没事的！”安慰着感情和自己弟弟一样的小男孩，仿佛看到前些天崩溃的自己，雾大你到底隐藏了什么邪门的事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石勇的情绪终于平缓一些，他继续跟我讲着那天的遭遇。 据他讲，那天他不但偷看了那张请愿书，还悄悄拍了照。等回到宿舍，正好碰上同系好友阿文找他踢球。阿文和石勇一样都是灵异协会成员，这种涉及秘密的尘封往事自然会和好兄弟分享。可看到照片的阿文不仅不像石勇一样好奇，反而苦口婆心的劝他快把照片删除，永远不要再提这件事。石勇死缠烂打了几天，阿文才终于告诉他一个多年前流传在雾大里的诅咒，内容就是那个同性恋男老师。 传说，当年同性恋男老师和他男学生的恋情本来没人知道，可后来男学生同宿舍的人发现了端倪，正好有人想要男学生的留美名额，于是煽动其他人写了一份请愿书去跟校方举报这件事。后来两人被男学生家长错手杀死在宿舍，怪事便由此发生。 最先是男学生同宿舍的几个人和处理这件事的老师相继出了事，学校里疯传是两人临死前对请愿书下了诅咒，看到的人都会死！其他在请愿书上签了字，但还没出事的人都怕的要死，出国的出国，退学的退学，反正说什么也不愿继续留在雾大。 随着那些请愿书上的人离开，学校里疯传的诅咒内容也发生了变化，那就是怨恨的灵魂找不到复仇的对象，它只能将仇恨发泄到任何一个会提起这件事的人身上！ 紧接着，真有几个讲过此事的学生出了事。虽然没像以前那样闹出人命，可也受伤严重，从此学校严禁任何人谈论该事，违者开除。阿文还说她姐姐的舍友当年就是不信邪，非要跟别人聊这事，后来出去爬山摔断了腿，所以那张纸绝对不能看，事情也绝对不能跟别人说。 起初，石勇以为阿文是为参加“故事杯”而故弄玄虚，因此，根本不相信阿文的话。偏偏就那么巧，一个星期前的周日晚上，阿文成了那个死在西门外的雾大学生，这下他才真正害怕了。 第九章 阿文姐姐 这种巧合，换了谁是当事人都会害怕，石勇现在的反应也属于正常。整个事情听他讲到这里，我心中也是诸多疑问。自己在雾大工作快五年，诅咒之事从来没听别人说起过，可能姐姐在世，她作为老员工也未必会知道。如此严密的封口，事关重大的请愿书怎会轻率的堆放在废弃杂物中？马超这个人连十三所都调查不出任何消息，假如那个鬼故事里主角真是他，那么刚入学的大一新生又是从何处知道的呢？ 我让石勇仔细回忆，有没有跟别的人无意中提起过诅咒的事。他想了一会，才很后悔地说坏了，知道那个新生是从哪里听说这个故事的。 原来，就在石勇不相信阿文故事的时候，自己苦苦追求很久的小师妹来找他，说是有个很好朋友的弟弟，是今年的大一新生。那个新生很想参加这次学校的鬼节活动，但苦于没有新颖素材，一直闷闷不乐，在家乱发脾气。她朋友知道石勇正好是学校灵异协会主席，便求小师妹替她取经，好安抚自己的弟弟，息事宁人图个清静。石勇看到小师妹难得求自己帮忙，便头脑发热义不容辞地出卖了自己的兄弟，将诅咒一事添油加醋讲给了对方，这才给今日埋下了祸根。 回忆到这里他自责得要命，我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说天意弄人。大家都年轻过，也都有喜欢一个人的冲动。用一个新颖的诅咒故事换取心上人的感激，这种做法没有什么过分，若不是阿文出事，没准还真会促成石勇和小师妹得美好恋情。就凭这一点考虑，按石勇和阿文的关系，让阿文让出一个鬼故事也不算过分。但偏偏这次阿文出了事，离奇的鬼故事变成了现实，无心之举将大家推向一个可怕的境地，真的都会死吗？ 鬼神之说自古争论不休，校园鬼故事每次都编的有鼻子有眼，可论见鬼，却没有一个人敢拍着胸脯承认，何况还是诅咒杀人，我很难相信。若说世上真的有鬼有诅咒，那姐姐为何不显灵告诉我到底是谁杀了她？一切太过蹊跷，若是人为，那这一切背后究竟是什么真相？面对石勇认定自己会成为下一个受害者的状态，思绪越理越乱。 这时，石勇又提起阿文故事的来源，说他那个姐姐就是当年侥幸逃过一劫的受害者。那时阿文的姐姐为雾大环境工程学院的学生，男老师和男学生失踪后她也转了学。按阿文讲，转学后姐姐性格大变，以前是个热心肠很善良的姑娘，在小区喂养了一堆流浪猫狗，后来变成了座大冰山，对谁都爱理不理，连从小关系最好的弟弟都不怎么说话。等留学去了美国后，基本跟家人断了联系，唯独知道他考上雾大后，专程飞回家给他讲了诅咒的事，并千叮万嘱在学校不能犯忌讳，所以阿文很相信姐姐说的这件事。 “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今天阿文的姐姐在他宿舍收拾遗物，据说晚上12点的飞机回美国，不知这会还在不在宿舍！” 又是美国！可疑师兄也在美国！抬起胳膊看看手表，指针指向八点半，我一下急了，顾不得联系穆若烟和林所，拉起石勇就往阿文宿舍跑，唯恐错过知道真相的机会。还好，运气没有那么差，在男生宿舍楼下，我们堵到了正打算离校的阿文姐姐。虽然她一脸的不情不愿，但我们还是求爷爷告奶奶的将人带到楼后，寻了处僻静的地方打算问个清楚。 “你们只有十分钟！”阿文的姐姐坚持说。 中等身高，很瘦，一身黑衣，短发，黑色拉杆箱，最让人诧异的，是夜晚时分还挂在脸上的那副黑色大墨镜，果然像石勇之前的描述。虽然石勇和她算是比较熟，但她和我们之间的谈话并不算愉快和顺畅。自始至终，她的头没有朝我们所在的方向转动一下，墨镜也没有丝毫要摘下来的意思，就连身体也一直保持着随时离开的状态，整个谈话场面看上去非常尴尬和别扭。当我们问东，她便选择左顾而答西。我们问西，她便选择右盼而答东。剩下的就用那些嗯、哦之类的话来敷衍，完全视我俩为智障，没有一点诚意地耍人。 之前，自己也只在电视里看到过牛逼大碗们的傲慢和无礼，从没想过，有天身边的普通人也会做出这种恶心姿态，特别是在牵扯到别人生死的时候，还能如此不可理喻的胡闹。几分钟过去后，我对这个女人的印象差到极点，即便她刚失去了弟弟，也无法解释她身上缺失的素养和诚意。想到是这种女人说出的故事，我对诅咒一事的真实性更加怀疑，索性很不客气的质问她为什么要吓石勇？ “吓他？呵呵”她发出一声声冷笑，脑袋终于极不情愿的看向我们。 “吓他？我会用弟弟的生命去吓他？如果我是你，现在就劝他离开雾大！”她的声音又细又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在说，听起来她似乎正在努力控制某种情绪。不过不知为何，她仅仅说完这句，就急促地拉起箱子大步离开，高跟鞋和行李箱滑轮蹭过地面的声音格外有力。 “还有三分钟！当年那个男助教是不是马超？”我追上前去继续问。听到这个问题，她拉着箱子往前迈的左脚停了一下，几秒后，恢复如初，继续大步往前走去，没有回复也没有停留。我不甘心，伸手去抓她的胳膊，想知道问题的答案，这时，站在身后的石勇大喊一声。 “小心！” 我的眼前闪过一道黑影，鼻子闻到一股腥臭，身体立刻被刺痛感包围。不知什么东西缠住了脖子，勒得越来越紧，根本吸不上气，很快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十章 神秘玉牌 意识陷入一片迷糊中，自己好像躺在大团棉花里，浑身觉得特别暖和。渐渐地，越来越暖和，几乎到了要被烧死的程度。同时，脖子上好像爬来几百只小虫子，它们正在用坚硬而锋利的牙齿撕咬着皮肤。疼痛难耐，我好像又从着火的棉花里被丢到了冰块上，四肢冰冷刺骨，僵硬到无法动弹。脖子处的痛感越来越强，强到快要无法忍受。忽然，一阵凉风徐徐吹来，轻抚脖子，好像驱赶走了那些咬人的虫子。然后，一块冰凉的东西贴到了脖子上，压住了那种撕心裂肺的痛，不适感很快消失干净。困意慢慢袭来，自己再度陷入梦境中。 “醒醒，快醒醒！”相同的话语，不同的面孔，睁开眼，是一脸焦急的穆若烟。 “我怎么了？石勇呢？疼！”还没说几个字，脖子就感到针扎般的疼痛，心有余悸的摸摸，皮肤处竟然是一圈凹凸不平。天哪，发生什么事？怎么连声音听上去都会又沙又哑？我挣扎着起身，努力睁开还在眩晕的眼睛，想去照照镜子，却被穆若烟一把按住。她扶我重新躺下，小声叮嘱不要乱动，还用手指了指旁边，示意安静。 我定眼一瞧，躺着的地方是一间大办公室的沙发，不远处，石勇、林所和几个穿黑色制服的人正围着一张桌子在开会。他们声音很小，听不清在说什么，看上去讨论的事情非常重要。见石勇没事，我整个人放松了，扭头看看窗外，天依旧黑着，想必此番昏迷没费太长时间。整个人生自从姐姐出事，就变成了一部跌宕起伏的电视剧，不时地掀起狂风暴雨，考验自己。按这种频率，用不了多久，自己脆弱的心脏就会被虐待致死吧。 “啊！”穆若烟的举动打断了我的胡思，她把一块冰凉的东西重新放到我脖子上，凉意渐渐渗入皮肤，疼痛感神奇得消失殆尽。我抬起手，想摸摸那是什么东西，但被她麻利地制止。她拉下脸，开始低声教育我的草率和不听指挥，还告诉说出事后林所大发雷霆，估计被处理的结果一定非常严重。 自己受伤的心又是一疼，真是流年不利，千万个小心还得罪了杨建文，结果被整到没有饭吃，这要再得罪了神秘十三所的林所，那岂不是连雾都也不能呆了。我赶忙吃力的用手跟她比划，意思是说没及时联系你们确实不对，可也是为了追查杀姐姐的凶手才会如此着急，也正是这样，才见到了阿文的姐姐，而且断定她认识马超！ 费劲的解释完毕，感觉若烟脸色渐渐缓和，想必是看懂了这番比划。于是赶紧称热打铁地装起可怜，一心期盼能得到十三所的原谅，还让我参与案件的调查。不幸的是，自己可能属于那种不擅长装可怜的女人，也许是假装地呻吟声太大，也许是摆拍的肢体语言太过夸张，总之就是把那一堆开会的众人都给招惹了过来。石勇看到我的反应跟死了亲妈一样夸张，他嚎叫着让大家找大夫，虽然我立马表示了没事，可他还要执着坚持！ 看着林所极帅的脸慢慢布满乌云，我的内心也开始飞沙走石的尴尬到死，生平第一次装可怜就是这种效果，除了坐等被嘲笑地揭穿，自己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林所不愧是见惯风浪的十三所所长，面对我的拙劣表演引起的连锁反应，只说了句都去忙吧！ 众人散去，穆若烟带走了很不安石勇，留下我和林所，还有一位铁塔般的男人在那间大屋。林所看了看表，没有废话，开门见山的讲述起整个过程。 他说，我去参加鬼节活动后，若烟也回了雾大的十三所临时办公室，但半小时后，家附近的保护安全的警察被人打晕，我家也遭了贼偷，因为没抓住小偷，具体丢了什么并不清楚。接到警察消息后的十三所马上在校园找我，碰巧就看到长着大老鼠尾巴的老头正趴在我背上，用几条一米多长的尾巴死命缠着我的脖子。 情况危急，林所他们见状便开了枪，打断了两根老鼠尾巴。那时，我已陷入昏迷，众人着急救我，老头就趁着慌乱逃跑了。阿文的姐姐被扣下来接受审讯，老鼠尾巴送去实验室化验还未出结果，幸运的是我的伤势没危及到生命。 “尾巴是不是有毒？”自己费力的发声问道。 “放心，你会没事。凶手快坐不住了，最近就住在这里，待会有人帮你来收拾！”林所言简意赅的回答，没有提到对我的处罚。 “您还会让我参与这案子吗？我真的很想知道姐姐死亡的真相！”不甘心的继续追问 “先养伤，这里是十三所临时办公室，阿文的姐姐刚说要见你，看来你不想参于都不行了！” 林所的回答让我高兴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哗”脖子上面那个冰凉的东西掉了下来。拿到手里细看一看，是一块种水很足的长方形玉牌，链子由一串同样成色很好得细小精致玉珠组成，整条项链的做工和质地都显得非常讲究精巧。 “唉呀”失去冰凉感的脖子又恢复了刺骨的疼痛，林所一把拿过玉牌又给我戴上，叮嘱说此玉里有药，能治我的伤，以后千万不能摘，连洗澡的时候也不可以，一定要仔细保管好，别让别人看到。面对我一脸的茫然和诧异，他没有丝毫要解释的意思，倒是站在林所身后的铁塔男从看到玉牌后眼神就怪怪的，尤其是听到以后都不可以摘时，铁塔男说话了。 “老大，不可以，那是。。。”林所不由分说的打断了他的话，铁塔男用很苦大仇深的眼神瞪着我看，气氛又恢复了尴尬。不过此刻我更关心马超的事，更想见到阿文的姐姐问个清楚，还关心我家到底丢了什么，那东西会不会和姐姐的死有关。 校园警务室改成了临时审讯室，阿文的姐姐就坐在我的桌子对面。 第十一章 校园欺凌 “文熙，你要见我？”看着对面的人，想起那晚她对我们摆出的冷漠，心里的厌恶不由自主的翻涌上来。 “江小琴是你姐姐？”我点点头，忍不住吃惊，她怎么会认识姐姐？ “你比你姐姐还要漂亮，小琴姐是马超在雾大最信任的人！” 这句话好似平地一声雷，她满意地看着我惊呆的样子，微微一笑，伸手将脸上巨大的墨镜摘了下来，露出一张极度苍白清瘦的脸。刻意修剪过的厚重刘海挡住了大半个额头，一对乌黑的眼圈，毫无血色的双颊，发紫的薄薄双唇，五官长的非常普通，而且看不到一点年轻人该有的精气神，属于人群中转头就忘的容貌。 听林所说她的全名叫王文熙，是阿文同母异父的姐姐，曾在雾都大学环境工程学院的读书，后来转学去了别的城市。我还从他口中知道王文熙也是个同性恋，奇怪的是，她还是当年死去男学生传说中的女朋友，这种引起无数联想的身份也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她的手又缓缓抬了起来，犹豫了一下，慢慢撩开自己额前的刘海，一块鸡蛋大得青色胎记赫然出现。 “可怕吧？像你们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是不知道被人厌恶的滋味！”文熙看着我吃惊地样子扬起了眉，有点自嘲的说。 “现在，现在的医院可以除掉胎记，你。。”话还没说完，就被她的大笑声打断。文熙好像不受控制一般开始大笑，渐渐的，几滴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下来。 “除胎记？最好的医院和医生妈妈都给我找过，这种青色胎记最不好去除！额头的皮肤娇嫩，我还是疤痕体质，刀口不易愈合，想植皮，在身体其他部位也找不到同样的皮肤，除掉它这辈子也不可能！江小楼，瞧瞧你自己，还有闲情同情我？最好弄清楚为什么找你！关心你的姐姐，就好好听下面的故事！” 以下是王文熙讲的故事： 我出生在农村，小时候家里很穷，亲生爸爸为了多赚钱，在建筑工地干水电工，后来不幸触电身亡。为了生活，妈妈接了爸爸的班，凭着她的聪明、勤快和实在，她的活越接越多，最后终于成立了家自己的装修公司。后来，妈妈的生意越做越大，把我从乡下转到市里最好的高中，希望我能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对象，过上她希望的好生活，但妈妈错了，在那所重点高中等待我的只有各种欺辱。 那年我15岁，体重147斤，额头长着块奇怪丑陋的胎记，一个又黑又胖的农村女孩。不会穿衣打扮，不懂社交讨喜，不明白村上春树的名言警句，在宿舍洗脚会用大木桶，说出的英语连中国人都听不懂，身上所有的一点一滴都让精致伶俐的城市女孩们鄙视厌恶，最让她们怒不可遏的是我家有钱。 妈妈为了让我融入新的生活，特意花了很多钱，为我买了很多很贵的新衣服和新鞋，还准备了很多昂贵的小礼物送给同学，但在高贵的城市女孩眼里癞蛤蟆怎么能变青蛙？尤其是像我这样粗俗丑陋的姑娘怎么能拥有她们都买不起的东西？她们觉得这是对城市女孩的侮辱，简直不可原谅，于是冷眼、嘲讽、孤立如影随形。 相比男生赤裸裸地使用暴力去欺凌某人，女生们更擅长运用冷暴力来发泄，我每天都被折磨的痛不欲生。到了后来，她们见我不敢反抗，欺辱的热情便越来越高，就试着对我动手，可惜像我这种体格很健硕的农村女孩最不怕的就是动手打人，那一架后，女生们对我的欺辱多了些忌惮。而我的苦日子真正淡化，是随着转校生赵刚的到来，他就是诅咒故事里的小男生，也是我曾经最要好的朋友。 赵刚的爸爸在他出生前就死了，自幼跟着妈妈姨妈在南方长大，母亲改嫁后才来北方这所高中。他长得特别清秀白净，也许是从小在女人堆里长大，举止显得格外斯文腼腆。如果是女生，他身上具备的东西也许是件好事，但对一个男生来讲，尤其是对一群高大粗犷的北方男生们来讲，赵刚无疑缺乏男子汉气概，说不好听点就是个人人得而诛之的娘娘腔。 高中转学，远离熟悉的朋友老师，融入一个全新的集体，这对于青春期的我们已经不是件容易的事，何况那所著名高中还有那么多的恶意和不屑。赵刚的懦弱腼腆，还有异于其他男生的白净清秀都成了他的原罪，人性的恶在无所畏惧又精力旺盛的青春期被无限放大，只看重成绩的校园成了养育欺凌的沃土，他也顺理成章的遭遇了校园欺凌。 不过他没我幸运，遭受的不止是冷暴力，还有赤裸裸的拳头和脚踢。我们的友情起源于同情。有次放学，我无意中看到同班一群“渣男”在教学楼后围攻他，赵刚浑身是血，男班长怕出事在一旁苦劝，但“渣男”们正在兴头上，丝毫不在意，男班长急的就差下跪。当时，我也不知是哪根神经搭错位，脑子一热竟从教室拎出个板凳冲了上去。147斤的体格和那股不要命的狠劲，硬是吓退了那群“渣男”，从此他安全了。 我们两个都不受同学待见的可怜虫成了最要好的朋友。也从那时候起，关于我俩的谣言就没停止过，搞对象、怀孕、堕胎、同居，所有恶毒地猜想都被周围的人散播过。可是没关系，我和赵刚的友情反而越发牢不可破，我们彼此鼓励安慰，一起努力考上了最好的雾大。 到了雾大，我俩都非常开心，以为自己终于得到解脱，终于跳出了苦海，可惜命运之神不肯放过我们。入学不久，赵刚遇到了马超，他成了马超的助教，从此，我们的友谊因为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越走越远。 第十二章 惊世骇俗 八年前的马超可没人关注打听他，就是个普通人，是那种即便朝夕相处，也会扭头想不起长相的普通人，这一点像我。可他长得不丑，这一点又不像我。他就是普通，普通到无论家庭、能力、长相还是身高都没有一点点特色，整个人归结起来就是四个字--平淡无奇。 原本普通不是问题，但没有任何问题就是大问题，太过普通的马超经常被人无视，甚至是自己带的学生，他们常常会忘记自己所学的专业还有这样一位讲师。从某种程度上讲，这种普通远不及那些长的丑，或身材矮小，或家里穷苦，或能力突出，或脾气古怪的人让大家印象深刻。 马超的老家在南方的一个偏远县城，小康工薪家庭，家里面有两个哥哥和两个众人疼爱的妹妹，对于他这个中间生的儿子，家里向来极不看重。小时候家里因为超生被罚款，父母就把他送给别人家当儿子，后来养父母生了自己的孩子，答应供他读书到大学后，又把他送回了以前的家，因此他和两个家的人关系都不亲近。上了大学后，养父母不再给他钱，自己的父母从来没给过他钱，于是只能勤工俭学自己养活自己。 他能留在著名的雾大全是因为毕业那年运气好。当年钱少事多的讲师职位只招一个本校本专业的男博士，满足条件的只有他一个人，看在他为人老实听话，能力又没差到让人指指点点评头论足的份上，校领导才同意录用。 随后几年，平凡和普通就像一件隐身衣，将他隔离在人多口杂的雾大里，从来没有一丝一毫与他相关的八卦，他活在雾大却和雾大毫不相关。 生活里人们常常在谈论爱情，或者借着爱情在谈论人生，但不被周围人所爱的可怜虫们会有爱情吗？马超和我俩一样，十几年的寒窗苦读，终于进了一流雾大的门，可还是不被周围人所接纳，还是和整个环境格格不入，只能永远形影相吊独来独往。 也许像马超那样的人，他内心的喜怒哀乐没人在乎，他青春的酸甜苦辣没人分享，日子就永远是一潭死水波澜不惊，他在雾大唯一能算是朋友的应该就是你的姐姐。高校里面最不能得罪的部门就是行政，尤其是财务处，说她们是高校里的阎王庙，这话一点也不过分。借着科研经费管理的借口，不管对方是著名教授还是杰出青年，财务处的老师都能把人训到不敢喘气，报销折腾到死去活来。 相比那些被宠坏的势利眼，你姐姐应该是阎王庙里最和善最漂亮的菩萨。面对马超这种级别的老师，每次去财务窗口办理报销，别的老师们都会毫不留情的指责刁难，唯独你姐姐，每次都是很有耐心很和善。其实你姐姐对所有来报销的老师都是同样友善，但对马超这种极度缺乏关爱的人来说他尤其刻骨铭心地感激。 所以，从认识你姐姐开始，每次去财务，他只会找你姐姐报销。有时你姐姐不在，他宁可不报销也要等着，即便经常被别人嘲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也毫不在乎。哪怕后来，马超搞研究搞得生风水起成绩斐然，别的老师都争着跟他攀交情，办理报销的人变成了助教赵刚，找你姐姐的习惯也一直未曾变过。就这样，当年马超在雾大的所有科研经费报销都经过你姐姐的手，就连实验临时聘用人员的劳务费也是让你姐姐审核，单凭这一点，你就知道马超多信任你姐姐。 不过我相信那种信任无关男女之情，只能体现出马超是一个很重情很执着的人，这个特点也体现在他和赵刚的事情上。入学不久，因为专业不同，我和赵刚去了不同的校区，为了适应大学的新生活，彼此的联系一下少了。 这个时候，赵刚遇到了给他上课的马超，也许是一见钟情的喜欢吧，他申请做了马超的助教，每天一起上课下课。后来我才知道，他喜欢马超，一来是马超长得像那个高中暗恋了很久的男班长，二来是他觉得马超很可怜，都是南方人在北方，都缺失亲人的关爱，都不被周围人所接纳，像曾经的自己，于是自动脑补地将马超看成了急需温暖的同类。 人都是这样吧，穷其一生也在寻找能够产生共鸣的同类。或早或晚，一旦找到，哪怕天雷地火惊世骇俗，也要不顾一切的在一起。爱情，开始于掺杂了太多的情绪，升温在，日常的点点滴滴。从未被其他人好好爱过珍视过的俩人，突然间拥有了从未有过的甜蜜和默契，这种欲罢不能的诱惑让他们奋不顾身地一头载了进去。 一个学期后，等我再和赵刚相聚谈心时，他已和马超陷入了那种不要问我爱你有多深，月亮代表我的心，你已成为我生活中最不能改变的一种习惯，每日每夜都不可或缺的热恋中，俩人闪闪发光的眼睛里只能看到彼此。谁都知道，雾都大学对学生们青春澎湃的普通恋情，一向是既不鼓励也不反对。可要是换成备受关注的师生恋，学校立马会慎重严肃起来，凭以往的管理经验，基本会按辞退涉事教师，劝退相关学生来处理，以确保雾大百年名校的声誉和学养深厚的氛围。 而马超和赵刚的相爱，不仅涉及不被容许的师生恋，而且还涉及同性恋的师生恋，这种惊世骇俗的恩爱，在注重传统学风严谨的雾大，没有一个人会看好，自己当时就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我苦劝过赵刚要低调小心，千万不能让学校知道。他解释说马超和他一起在做一项研究，一旦成功就可以名利双收。到时候，他先申请去美国，马超再申请去荷兰，然后他们在荷兰相聚，一起领证结婚，会永远在一起。我记得赵刚那时候一脸的幸福和憧憬，也正是这种幸福挖掘出了两人全部的天赋和能力，他们的研究做的如火如荼，成果进展神速。 就在赵刚跟我说他们的研究已经递交了申报的时候，悲剧发生了。 第十三章 众口铄金 赵刚因为申请到了雾大公费去美国高校交流的名额，把班里另一个男生给挤了下来，这下那男生不干了。他本来就对马超老师极力推荐赵刚深感不满，在知道自己彻底落选后就使出浑身解数要把名额夺回来。他先想方设法收买赵刚的舍友，处心积虑收集恋情证据，同时到处散布赵刚他们的谣言，最后挑唆煽动同班同学一起向校领导举报马超和赵刚。 俗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能说会道善于揣摩别人心思的“聪明人”，总善于利用一切能利用的资源，将本分木讷的老实人牢牢踩在自己脚下，靠站在别人身躯上一路往上爬。就这样，他们小心掩藏的恋情被一张众人请愿书彻底曝光了。 学校领导追查下来，指着马超的研究成果来加官进爵的环境学院书记再也压不住此事，自然跟着学校领导追查到底。偏生两人的研究课题很新颖重要，校方没有办法直接采取强硬措施让他们离职或退学，只能不断找两人谈话，下令二人必须分手。一番艰难得讨价还价后，出于对研究课题的保护，学校同意赵刚尽快出国，马超五年内必须留在雾大不得申请出国，而二人也要答应签署分手协议，以避免对学校造成不好的影响和麻烦。 人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马超用自己的行动验证了这句话。赵钢认为签协议只是种迂回战术，只要俩人不变心，过几年一切皆有可能。可老实到任人宰割的马超，这回对签署分手协议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倔强，完全不在乎此事将会导致自己终生不得从事科研的警告，用一种极度疯狂的坚定守护着来之不易的爱情，他坚定地拒绝签署这份亵渎爱情的分手协议。 相爱的美好基于彼此的信任和坚持，若有一方选择了逃避和放弃，那伤害便会如潮水般涌现。马超情比金坚的执着并没有换来赵刚得誓死相随，相反在赵刚妈妈和继父的不断哭闹威胁中，他的懦弱又一次占了上峰，赵刚选择彻底分手，同意学校的要求。但愿相思莫相负，牡丹亭上三生路，以为会天长地久的爱情瞬间溃不成军，马超的神智几近崩溃，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纠缠很久后，赵刚终于同意去他宿舍进行最后得长谈，并商量研究项目交接事宜。我记得那天天空下着小雨，10月份的雾都，已感到阵阵寒意，比温度更让人觉得寒冷的是他们之间即将结束的恋情。赵刚前脚刚到马超宿舍，后脚一直严密监控他的父母就跟来了，他们推开门，不问青红皂白就开始动手打人。 那时的马超，早已身心崩溃活得像具行尸走肉，任凭他们拉扯殴打，绝不躲闪还手。暴怒之下，马超竟被赵刚的父母打得脾脏破裂鲜血爆流，最后抢救无效而死亡。临死前，马超跟校方承担了所有的罪责，要求对赵刚和他父母不予追究，并让赵刚继续承担该项目的主要负责人。当时的副校长考虑到雾大的声誉和研究成果的重要，破例同意了，所以马超死后学校对外没有报警还谎称失踪，赵刚也在交接完项目资料后悄悄出国。 “文熙你说的就是诅咒故事的全部内容？那传说死人是怎么回事？”听完她长久的回忆，我心里感觉有些难受，很多疑问还是没有得到解答。 “众口铄黄金，使君生别离，干了坏事的人总会做贼心虚。我和赵刚不过是学他们推波助澜兴风作怪地传播了些谣言，最后竟然有不少人自己走了。出事的那几个也是凑巧，也许真是马超阴魂不散，冥冥之中有报应吧。” “那阿文呢？他是你亲弟弟！如果诅咒只是些谣传，你为什么让我也劝石勇离开？” “我说了也许真的有报应，而且，而且赵刚出事了！就在四个月前，他自杀了！”话到这里，刚还快言快语的文熙突然怔住了，目光空洞的看着我，眼睛里升起一片水雾。片刻间，大滴的眼泪溢出了眼眶，她死命咬住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脸上的泪已像决堤的洪水肆无忌惮。渐渐地，她再也撑不下去，双手捧着脸痛哭起来，肩头激烈的耸动着，我有些不知所措，慌忙中看到桌角有包纸巾，便赶忙抽出几张递给她。 过了好半天，她的哭声终于停止了，只是那张脸显得越发苍白。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跟你说这么多，这事快要把我憋死，一想到赵刚，一想到这件事，我就，我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你爱他？”我脱口而出心中的疑问。 “我？我是个同性恋，怎么可能，你别瞎说！我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会爱他！我们是朋友，很好的朋友，一辈子最好最好的朋友！”她的慌乱说明了一切，她爱他，比她自己认为的还要爱他，忽然一些不好的猜测在我脑海里闪现。 “赵刚怎么死的？”我想证实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文熙接着说，马超死后，赵刚的日子很不好过。他虽然懦弱但不代表薄情，那种痛失爱人的悔恨和悲伤无法言语，生活和研究都陷入了一片混沌。校方得不到预期的研究成果，对此非常不满，于是找好了新的研究组要求交接，并逼赵刚尽快出国。赵刚的懦弱让他又一次退让，他把二人曾经的心血全部交给了学校，自己彻底沉沦了。 出国后，赵刚经常在酒吧买醉，时常出入同性恋场所，身边的男人不停变换，即便这样，四个月前他还是没有摆脱抑郁症的困扰，选择了自杀。文熙说到这里，情绪再度崩溃，泣不成声的痛哭着。 “自杀是因为垃圾站的建成？赵刚是艾滋病患者！”林所突然推门进来，直截了当的质问文熙。她猛地抬头，双瞳放大，吃惊的看着林所，手开始抖得厉害。 第十四章 手链U盘 “我，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过，你不许污蔑人！不许污蔑赵刚！不许欺负他！你们都不许欺负他！”看来林所刚说的话命中要害，真正刺激到了文熙。提到赵刚，她又一次慌乱起来，怒睁了双眼挥动着双手，直立着身体激动的朝我们大喊，好像全世界抢了她最宝贵的东西一样疯狂。 “纸包不住火！你说的就是线索，因为你爱赵刚所以才串通别人逼死马超？”林所直视她的双眼，自信又坚决的回答，丝毫不在乎她的失态，试图让她说出更多真相。 “线索？逼死马超？不，不，那不是我，我没有，不是我！对不起，对不起！赵刚我爱你，我不是要害你！”文熙的情绪激动地过了头，脸白的有点发亮，浑身不停地颤抖着，已经有点不能自抑。 “不好！救人！”林所大喊一声，急步扑向文熙，使劲抓住她的双手，将她的身体强行按在椅子上，可惜还是晚了。只见文熙双唇紧闭，牙关咬的吱吱作响，下一秒，鲜红的血从嘴里渗了出来，她像解脱了一样闭目瘫倒在椅子上。林所慌忙摇晃她，她慢慢睁开眼睛，诡异的冲我们笑笑，接着张开那张流血的嘴，朝地板上吐出半截舌头。 “啊！”我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凳子上，咬舌自尽是小说电视里才能看到的桥段，竟然活生生出现在眼前。文熙真是个疯子，咬舌的疼痛也没有影响她的微笑，刺眼恐怖得示威般微笑着。苍白的脸染满了血，断了舌头的嘴巴大张着，血腥恐怖到极点，自己的胃竟被这画面刺激到急速翻滚起来。 “快！快叫人帮忙！”对比我惊慌失措的吓瘫在椅子上，极帅的林所丝毫没有忘掉自己的职责，仍旧镇定的按着她，提醒我赶快叫人。 “快来人！文熙出事了！快！哇！” 拉开门大声喊叫，得到其他同事回应后，收缩的胃终于释放般地爆发了，我趴在走道的垃圾桶上吐得翻江倒海，连苦胆都快吐出来了。一想到文熙的断舌，胃就猛烈抽搐，人不住的想吐，最后，穆若烟强行将我搀回了办公室，安置在床上。 她赞叹说林所真是厉害，连文熙伪装同性恋是为了掩饰自己深爱赵刚都能猜到，看来距离找出真相应该很快了，我也有这种感觉。对于地上的断舌，若烟倒没有一点害怕，估计十三所的人员心理素质都够过硬，似乎只有我做了一宿噩梦。 第二天，林所安排了几位警察陪我回家，一起查找丢失的东西，而他则带着十三所的其他人匆匆走了，包括向来陪我的穆若烟。他们走的时候一直在小声说话，没有一个人跟我打招呼，即使自己就坐在他们的办公室里，更别说有人会和我提起案情进展。虽然以前也常被杨建文他们所忽视，但如今换成十三所，心里却有了很难过的感觉。 联想自己疯狂呕吐的熊样，再想想不听林所指挥招惹的祸端，便觉得林所对我彻底失去了信心，可能整个十三所都会觉得自己是个累赘吧，瞬间难以启齿的羞愧感充斥内心。只能努力地回想文熙那天说过的一字一句，企图找出些有用线索，好用来证明自己不是个废物。 突然，我想起文熙说过，当年马超在雾大的所有科研经费报销都经过姐姐的手，那么实验申报书因涉及财务预算，必定也会经姐姐的手。只要查到当年他们在做什么重要研究，是谁接替的这个项目，成了最后申报的项目负责人，没准就能知道懦弱的赵刚为什么在垃圾站建成时选择自杀，也许垃圾站真的藏了不可告人的秘密，那么姐姐和姐夫的死也会很快水落石出。 越想越亢奋，上楼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打开门，家里的事物丝毫看不出来有翻动过的痕迹，出门前脱在玄关处的两只拖鞋，依旧保持着左脚脚尖朝内右脚脚尖朝外的姿势，拉了四分之一的窗帘还掩着沙发边垂着，衣柜里的衣物整整齐齐，实在看不出有外人进来过。贼在找什么呢？翻动了哪里？首饰盒、存折、数量不多的现金都好好的，如果不是十三所通知自己家里进过贼，我一定不会想到。 经验丰富的警察让我好好想想细微的地方，他们说此贼能清楚我的一举一动，查找的又是如此仔细小心，肯定是个有反侦查能力的惯犯，也许他找的东西对别人而言未必算得上昂贵但肯定有非常重要的意义，或许是份文件，或许是个纪念物，又或许是张照片。 这话提醒了我，突然想起姐姐生前有一个很喜欢的手链，是一条粉色水晶小珠串带个特制的粉色字母J吊坠，吊坠其实是个容量巨大的伸缩U盘。因为姐姐之前经常丢U盘之类的小东西，理科出身的姐夫在相恋纪念日，特地找人定做了这款方便又新颖的U盘，姐姐喜欢的不得了，一直带在身上。 就在姐姐出事前几天，她戴在手上的手链突然断了，姐夫便拿去找人修。6月27日那天中午姐夫把修好的手链送回了雾大，当时姐姐着急去“茂源超市”买剔好的排条，所以是我代替姐姐见的姐夫，取回了手链，答应等姐姐回来就给她。没想到后来，姐姐和姐夫接连出事，手链就被忘得一干二净。惯贼是不是在找这条手链？难道里面有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 我的心开始七上八下，看着那些警察自己不知道如何是好。告诉他们自己的猜测，万一内容对姐姐和姐夫不利呢？不告诉，看着大家都在全力以赴的破案保护我，心里真的特别不好受。也许可以先看看内容，再做决定，幸好手链一直放在随身的小包里，没有任何人知道。打定主意，便以需要换随身衣物为由，将自己锁在卧室内，偷偷打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插入那条手链，内容让人大吃一惊。 第十五章 两份材料 姐姐的手链U盘里真的存储了一些东西，粗看上去是马超之前做研究的课题申报材料和项目经费报销相关凭证。起初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将这些拍下来存在U盘里，若需要查看它们，完全可以跟学校财务室申请，档案室就可以复印，何必多此一举？ 看着电脑里的凭证复印件，我忽然想起姐姐出事前曾在家里念叨过，学校有老师为糊弄审计，用一些新的符合规定的票据合同偷换了以前的报销凭证，难道姐姐U盘里存着两份截然不同的材料？ 我点开申报书，仔细在U盘查找一番，还真找到另外一份，姐姐果然存了前后两份材料。一份是旧的原始单据，一份是新的修改后材料，也就是说它们的内容肯定存在不同。 仔细对比二者后，却只发现除了参与项目的人员姓名有了变化，其他内容连标点都完全一样，实在看不出新材料的意义何在。人员变化很好理解，马超出事后，懦弱的赵刚无法担当重任，于是学校派别人接手。 但这个新人名单也耐人寻味，新课题组负责人是现任的白校长，当年是主管科研的副校长，技术骨干里增加了学术能力极其一般的杨建文，他所学专业还不是环境类的。更奇怪的是，对比下来，我发现旧的项目研究骨干竟然全被换掉了。搞一项研究最怕中途换人浪费时间，若被别的国家别的课题组抢了先机，一切都会很被动，尤其是备受关注的重大课题。光是组员之间交接熟悉现有资料都需要很多时间，更别说从头开始继续研究，这简直是科研界闻所未闻的奇事。 而且姐姐保存下来的两份大额材料购买合同中，甲方负责人是杨建文，他有什么资格代替副校长签字？他当时只是个副教授，级别、职称和学术能力都不够格，论代签也应该是项目组别的教授，他又不是学环境的，如何确定实验所需材料的种类和数量？他做了什么称得上技术骨干的研究？ 估摸在屋里的时间不短了，就先跟屋外的警察们打了声招呼，示意还需要些时间整理衣物，待他们同意后，自己便继续查找U盘的内容。 功夫不负有心人，我还真找到两页文章复印件的图片。一张是马超出事前写的项目创新点和已取得的研究成果，贴在申报材料里上报经费用的。另一张是新的申报书里杨建文写的项目创新点和研究成果，除了名字换成了杨建文，我找不出任何不同，哪怕是每句每段的标点，完全是赤裸裸剽窃马超的学术成果！ 按常理，就算马超的死不能见光，赵刚要离开雾大，但他们已经研究出的项目创新点和成果依旧属于他俩，别人引用可以剽窃不行。杨建文的申报材料可没有任何备注的引用，赫然将其归到了自己的研究成果里，根本就是明目张胆的无耻，他的胆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大。白校长如此纵容这个贱人，雾大神圣的形象也在我心里浑然倒塌，早知道这些当初就该辞职，不受那些窝囊气，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一个念头开始在心里不停闪烁，姐姐存这些材料莫非是要去挟杨建文，让他给我顺利签合同？姐姐虽然老实本分，可对我这个亲妹妹从小疼的跟宝贝一样。父母去世后，同龄人爱吃爱玩爱穿的，省吃俭用的姐姐一样不拉给我添置齐全，唯恐别人为此看轻了我。为多挣钱，她早早考过了中级会计师和注册会计师，平时的工作总比别人多，钱都花在我和侄子身上。也正因为这一点，我总觉得亏欠姐姐，所以格外听她的话，她让我忍着杨建文，我便忍着，没想到一份破工作，竟会把姐姐的命搭进去。 杨建文是杀人凶手！是他，一定是他，他怕别人知道他剽窃，才找人杀了姐姐！我几乎要大叫着冲出门去告诉警察，可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如果只是他剽窃的证据，按杨建文油滑事故的性格，不会大张旗鼓的将姐姐杀死在超市门口。剽窃是科研工作者的奇耻大辱，却还到不了非死不可的地步，姐姐要是真为这事留证据，那还保存其他的东西做什么？我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 “咚咚咚”门外的警察来敲门催促了，急忙答应着，拔下U盘装好电脑，开门出去，一路无话。快点回雾大，找人事处的孙老师聊聊，我比以往更加迫切的想知道真相。没打算去跟十三所聊，不是自己不相信他们，而是太相信十三所，相信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相信自己会给他们添麻烦，在事情还没有弄清楚前，可能不说才是更好的决定。 回到雾大，我发现事情有些不对，碰到很多熟人都在争着告诉，杨建文出事了！听说是今天上午刚上班的时候，十三所带着警察突然带走了正开会的杨建文，理由是其富贵无比权势滔天的岳父，竟涉嫌危害国家安全，需要家人一起接受调查。 紧接着，还不到中午吃饭的点，校园网上有女生实名举报杨建文“性骚扰”，文字火辣图文劲爆，还配有大量的通信截图和照片。这消息如同重磅炸弹，很快将杨建文苦心经营多年的伪装炸个粉碎，一时间，平日被他欺压喘不过气的人们开始纷纷举报揭发其恶行。 中国有很多老话，比如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比如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以前很多雾大人对这些话并不相信，因为杨建文身上看不到什么报应，有的只是不断得到的名利和物质，而那些所谓善良的人却在各种倒霉和失去。 可今天一切成真了，老天给予杨建文的报应快准狠。到了下午，校内几大重要版面，全被其丑闻八卦刷了屏。离谱的小道消息不断，大家评论的积极性比点评明星结婚还要热闹，最后甚至还有人贴出他找小姐时的丑态，真是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人心若没了那才是真正的毁灭。 第十六章 浮出水面 有了上次被老鼠尾巴袭击的教训，即便是在大白天的雾大，我也只敢挑人多的地方走。不是都说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吗，看我如今的运气基本属于倒霉到家的那种，既然时不利兮奈若何，那么万事小心还是对的。 顺着熟悉的大路，快步走到了人事处所在的行政楼里，走廊里人来人往。孙老师的办公室敞着门，不少找她办事的老师正在门口排队，看来想打听情况只能等到她空闲下来。我在行政楼附近的大道上溜达着，不停观望里面的情况，终于耗到下班的点，孙老师才有了闲功夫叫我进去说话。 “小楼，有件事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昨天快下班的时候，看到唐老师他们部门为你提交的人事申请，当时还想给你报个信，结果临时又开会就给忘了。今早我刚到办公室，白校长那边就发过来新规定，说是为规范校园管理，各部门科研助理的岗位要进行机构改革，新进职工只能从现有在岗人员中挑选。你的新部门是肯定没戏了，赶紧投简历找别的工作吧，我也帮你问问别的学校。唉，怎么会这么倒霉，白干一年半不说，又赶个新规定，如此大的学校就不能多聘一个人？真是邪门透了！” 说话的正是我等了很久的人事处孙老师，她瘦高的个头，白皙清秀，戴副黑框眼镜，扎着一丝不乱的马尾，看上去不苟言笑有些严肃。因为以前工作的缘故，大家相互接触频繁，彼此年纪相差不大，性格又比较合的来，所以我俩的关系还算不错，说话也很放得开。 想知道一所高校里的真实内幕，自然要找人事处，它是整个单位消息最为灵通的部门。孙老师的父母是雾大老教授，她小时候读的雾大附小、附中，长大了考的雾大，9年本硕博连读后又留在了雾大，是比姐姐资格还要老很多的雾大人，对雾大里的一草一木比自己家还要熟悉，她能说出来的消息，绝对是各种靠谱。 当然，这种靠谱也表现在那句“新部门没戏了”上，完全意想不到的噩耗，听完只觉得胸口发闷，眼前天旋地转直冒金星。 凡事若从一开始就彻底没有希望，那也罢了。最怕给了满心欢喜的期待，到头只是白忙活一场，这种失落和打击才真正叫人难受。头疼的厉害，整个人蔫了下来，只觉得委屈想哭，偏是在别人办公室里，想起隔墙有耳只好死撑。 “小楼，我知道你很难过，连杨贱人都有报应，你肯定会很快时来运转。要不等周末，我陪你去寺里拜拜，也许真招了什么脏东西？”孙老师压低声音，悄悄的跟我说。她们全家都是标准的老党员，非常拥护马列主义***思想，很坚定的无神论者，平素日最见不得别人搞有神论，此刻能如此安慰我，心里颇觉感动。 “算了，亲爱的，谢谢你。唉，签不上就签不上吧，尽力了还是不成也是命，可能跟雾大的缘分尽了。不过家里发生这么多事，离开雾大也好。唉！就是怕离开雾大后，姐姐的死更没个下文了！”说完眼泪还是没忍住，流了出来，我慌忙用手擦擦，冲她尴尬的咧咧嘴。 “你别哭，别哭小楼！别着急，学校里还有我，一定会帮你打听，放心啊！”孙老师拍着我的背，安慰的说 “等姐姐的事情有了眉目，我想先好好休息一阵。如今没有一点心思找工作，只想给姐姐找点线索！”眼泪又流了下来，孙老师递给我几张纸，依旧默默拍着我的背。 “你姐姐和姐夫有什么消息吗？”孙老师很小心的问，我摇摇头。她看着我，咬咬嘴唇，低头思虑了一小会，然后很紧张的起身锁上办公室大门。 “小楼，你要走了，我还是告诉你吧，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是我说的，我爸妈叮嘱我很多次了。”孙老师的神情看上去有种视死如归的悲壮。 “最近学校里的老人们都在传西门垃圾站也遭报应了！该站运用的先进技术并不是白校长和杨建文研究的，而是剽窃了以前一个叫马超的老师，那人和你姐姐关系很好。他死的时候，学校就闹过一阵诅咒，死了几个学生，如今说是他当年的爱人也死了，这下雾大就开始闹鬼。其实老师们，尤其是工作多年的老师们在私底下特别焦虑。他们说，他们说你家出事是。。”她趴在我耳边轻声说，不过话说了一半就停住了。 “怎么了？他们是不是说姐姐当年也害过马超，因而才会出事？”经历过网络暴力的我，不难想象出那些嚼舌根的恶意。 “你都知道了？那直说了，前阵十三所打听马超的事，白校长偷偷跟老人们下了死命令，谁敢提他的事就开除谁，还会让这人滚出学术圈。”我恍然大悟，难怪十三所查不到任何东西，原来是他在背后捣鬼。 “他们研究的什么技术？很厉害吗？” “好像是垃圾处置新机制的研发，涉及新型渗滤液之类，具体内容只有该专业老师说得清楚。我这学计算机的门外汉，也不清楚。但杨建文因为这项研究取得了好几项专利，还评上了国家优秀青年，白校长也因为这个得到嘉奖。” “当年该项目的申报书哪里可以看到？” “你们科技处啊！不都是杨建文在管这些吗？”恍然大悟般的觉醒，我立刻明白了姐姐保存旧申报书的意义。有人替换后，若再想看旧申报书，那整个雾大只能找科技处的杨建文！姐姐的死假如和杨建文有关，白校长充当了什么角色？杨建文和白校长之间为什么会有非同寻常的关系？长着老鼠尾巴的怪老头又是怎么回事？ 从孙老师办公室出来，校园里回响着傍晚六点的广播，树影婆娑中，学生们正谈笑风生的前往食堂，雾大还是跟以前那样宁静美好。此时此刻，对我而言，有太多的信息需要消化，自己似乎看懂了一些事，却又在迷惑着另外一些事。坐在行政楼前的长椅上反复考虑后，我决定马上去找一个人，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和所有猜测告诉他，也许他能帮我理清思路，找到真凶，那个人就是十三所极帅的所长林启涵。 第十七章 乔装CLUB “林所在吗？我有事找他！”回到十三所临时办公室，就看到那个铁塔般的男人坐在林所办公室门口的沙发上，正全神贯注地刷着手机。 “不在！”一看是我，那脸拉的老长，就像欠了很多钱没还给他似的。 “您能告诉我林所去哪儿了？着急找他！” “别给他添乱了行吗？出去就不知道回来，人家警察跟着你保护一天，累的人仰马翻。这会没看到都在忙？安心等结果不行吗？非得添乱！” 我本来就是个嘴笨的人，遇到会说的杨建文经常被训的哑口无言暗自伤心，如今铁塔男的口气也跟吃了火药一般暴虐，同样说的人喘不上气来。想想自己的所作所为，又确实给十三所添过麻烦，脸就不自觉的发烫羞的通红，只能讪讪的咬咬嘴唇转身离开。 “小楼，你找我？” 咯吱一声，林所办公室的门开了。睡眼惺忪头发有些凌乱的林启涵走了出来，一手拿着他惯穿的黑西装，另一手正忙着扣白衬衣的扣子。走廊灯光下，有些发皱的白衬衣微微敞着口，露着脖子底下白皙的皮肤，性感的要命，帅气地让人恍惚。长得太帅就是个妖孽，心里默默赞叹。 “老大，你怎么出来了？两天没休息，说好谁都不能打扰的！” 前一秒对我还凶神恶煞的铁塔男一看到林所，就瞬间化身出小鸟依人般的温柔体贴，真是个势利眼马屁精！ “阿墨，她有急事！” 林所的声音充满磁性，很是平易近人，心情没来由的舒展了很多。两天没休息？我偷偷打量着正在说话的林所，他好看的眼睛下面果然有微微发黑的眼圈，气色也比前两天差一些，看着是有些憔悴，身形也似乎消瘦了些。不过帅气依然，还是帅的自带光环，让我不敢直视。 “她能有什么急事？什么都不懂！就你拿她当回事，还不是靠张脸！”铁塔男不满的嘟囔声被远处穆若烟的叫声打断。 “林所，林所，我们找到了！找到了！结果全出来了！” 穆若烟拉着石凡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递给林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打开一看，是一沓照片和化验单，林所赶紧穿上西装，喊了句走，他们四个便一起往外跑。我跟着跑也不是，站着也不是，当透明人的滋味真是不好受。 忽然，穆若烟从外面冲了回来，一把抓住我就往外跑，嘴里还说着：小楼，待会就看你的了！小跑一段后，将我带到一辆中巴车前，开门上了车，发现里面是间改装的微型工作室。两位女警察站在里面，手里拿着件白色连衣裙和一些窃听设备，见我进来就冲过来催促换装。 “若烟，她们要做什么？不说清楚我不换衣服！”挣扎着推开女警，忙问道。 “小楼，一定先同意好吗？我，我骗林所说是咱俩商量好的，怕他不同意，就说你自愿去的！” 穆若烟看我拒绝的这么激烈，这才打算把事情说出来。原来，早些时候十三所根据学生举报，查到杨建文和某夜店女老板关系密切。但由于二人最近似乎听到风声，交往变得非常小心，石凡和穆若烟查了很久都一无所获。直到刚刚杨建文从警局出来，他们才抓拍到二人去酒店的亲密照，还从酒店垃圾桶里找到了避孕套、口香糖、头发等物证。 经化验，证实上面的DNA属于杨建文和那夜店女老板，可那女的是个老江湖，对警察的手段软硬不吃，之前有同事各方打探，丝毫打听不出任何消息。十三所刚接到消息，最近女老板新开的CLUB走了个头牌姑娘，她正为这事焦头烂额，于是穆若烟想出当小姐卧底的办法和她套近乎。 “你凭什么确定她会收我？” “我们查过了，韩菲之前上过大学，不巧赶上家人生病急需钱才出台的。以前她自视甚高，跟客人和周围小姐们都合不来，业内口碑很不好，过的比较潦倒。后来碰到精于算计的杨建文，才彻底改了心性发了家，成了夜店女老板。也许是怀念曾经，也许是容易控制，反正她最爱捧得妹子还是那种害羞清纯的学生妹。你长得年轻漂亮，性格也符合要求，应该很容易引起她的注意。” “你们警察怎么不去？那种地方我没有经验，害怕！” “去了，不止一个人，人家没瞧上我们，嫌拉低她那儿的颜值！真是狗眼看人低！” 穆若烟气鼓鼓嘟着嘴说，站在一旁的两位女警噗嗤一声笑了。也对，光凭女警们身上那股掩也掩不住得英姿飒爽，要装害羞腼腆或是卖弄风骚，确实都有难度。 “可翘首弄姿卖弄风情我也不会啊！”冲着陌生人干这种事，想想都觉得尴尬。 “楚楚动人就够了，要什么风情？还真想去陪人吗？当我们十三所是淫媒啊！就是去里面装可怜和她套近乎，刚见到人还能马上让去陪客？别废话，想不想找杀你姐姐的凶手了？” 穆若烟用赤裸裸的语言冲我吼着，做小姐的最看重外貌和气质吗？这似乎跟网上小黄文传说的不一样，我有些诧异。不过，既然说装可怜就能破案，那必须赴汤蹈火在所不惜。痛快答应后，若烟信誓旦旦的跟我保证，只要一举一动完全按照身上的耳麦提醒做事，就绝对不会有问题。 听闻很相信的点点头，若烟麻利地取下我脖子上的玉牌，仔细装好说是要替为保管。想起林所曾经说过这玉牌项链不能摘下，便善意提醒了一句，结果就被狠狠瞪了一眼。联想之前石凡对她表现出的害怕，我赶紧听话地闭嘴换了衣服，让女警们仔细地安装通讯设备。 等我们一行人匆匆赶到BD CLUB门口时，林所他们已全部就位。夜色中，看到穿着黑色西装的林所，自己的心才稍微安稳些。我身上穿的这件白色紧身连衣裙，也不知道是谁挑的，露着大半个脖子和肩膀不说，裙摆也快短到了大腿根部，脚上还要踩双承受极限的5厘米高跟鞋，浑身简直不自在极了，感觉走路都不太会走。 加上脸上的妆容，虽被精心描画过，但妆感比平时强很多，就像戴幅假面具，憋得人难受。总觉得周围人看我的眼神都变得特别奇怪，时刻让人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快，怎么才到？韩菲马上要离开了，你要尽最大可能，最快地吸引她的注意。” 来接应的男人催促着，他长得五大三粗，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流里流气一副痞子像。还没反应过来，接应人将我连拉带拽的推到club门口，他很随意的跟保安打了声招呼，就挤过排队的人群把我推进了大门里。 一进门，是一条很开阔层高很高的走道，装修得金碧辉煌。走道正中，安着两个安检门，两边站满了神情严肃的保安。他们有男有女，手里拿着电棒，穿着戴对讲机的黑色制服，阵势着实有点吓人。我很担心窃听器会被查出问题，但没想到竟然顺利过关。 再往里走，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迎面扑来，空气中散发着烟酒混合的味道。大厅里的灯光正变幻莫测地闪烁着，照着一个很大的舞池。池子里挤满了衣着暴露打扮时髦的跳舞男女，他们正跟着台上疯狂的外国DJ扭动着身体，释放着情绪，享受着原始的快感。 第十八章 被拉下水 舞池周围有大大小小的沙发卡座，坐满了举杯换盏的人。面对如此陌生的环境，心中的害怕和紧张让自己下意识后退了几步，接应男瞬间发现，他鄙视地瞥了一眼，就用力把我往人群里推，还喊声：专业点！随即转身离开。 这一推，踩着高跟鞋的脚踉跄几步，差点撞到别人，费了好大力气才站稳脚步。心中气的要死，连喊几声喂联系十三所，可耳朵里仍然是一片该死的寂静，没有一点反应。苍天啊，说好的听指挥呢？自己真是第一次来CLUB，刘姥姥进大观园，下面该怎么办？ “嗨！美女，新来的？跟哥跳个舞吧！” 满身惊慌孤立无助的我正在舞池边徘徊，一双不安分的手就朝前胸伸了过来。一个油头粉面贼眉鼠眼的矮个猥琐男，满嘴口臭地凑过来搭讪，身体几乎要贴到我脸上。使劲拿包推开他，不分东南西北地扭头便跑，猥琐男左堵右截想尽办法要占便宜，就在自己快要急哭的时候，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杰子，我的人你也敢下手？” 猥琐男抬头看看我身后，嬉皮笑脸立刻变成了一本正经。他先慌忙地点头，接着又马上摇头，态度极其卑微的认了个错，然后刺溜一声像条丑鱼似的滑走了。 如释负重的喘口气，回头一看，说话的是个28、9岁的女孩子，正在冷眼打量我。她皮肤很白，一张洋气妩媚的网红脸，化着精致的容妆，柔顺的栗色长卷发，香槟色裹身连衣裙，身材丰满凹凸有致。脚上是一双裸色系的高跟鞋，足有十厘米高，手里拿着最新限量版的大牌链条包，看上去气场十足。 “谢谢您，我想回家，您能告诉我大门在哪边吗？”惊慌失措的我只想马上离开这里。 “还真是个美女，就是穿的太俗！缺钱吧？我叫韩菲，算你走运。想回家就直走！想赚钱就跟我上楼！” 她说话的神态和语气就像是位骄傲的公主，没等我开口，就头也不回的往电梯间走去，似乎笃定会跟她上楼。韩菲是这儿的老板，看刚才猥琐男怕她的架势和她自报的重名，应该就是要找的人！既然找到了该找之人，断没有不跟上楼的道理。忙调整下自己灰溜溜的状态，拉拉超短的裙子，小心地连跑几步跟上她，进了电梯。 装修豪华的电梯间里到处都是镜子，四面八方都映射出个韩菲。自己用余光发现，从刚刚踏进电梯开始，她就一直保持着死盯我看的状态，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想搭讪套套近乎，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随身的设备还是处在寂静岭中，我只能害羞含胸地低着头，假装不去在意她。 “哈哈，妹子真是第一次来？大几了？有男朋友吗？” 我去，姐姐都是结了婚的人，长的年轻真是有当骗子的潜质。昧着良心，含糊地解释说我是大四的学生，家里头只有姐姐，但前不久出了车祸，着急用钱。男朋友怕拖累，已经分手了，想不到其他来钱快的办法。听说这里小姐赚钱多，就来碰碰运气，说完在心里对自己的张口就来骂了句不要脸，此段话前半部分还算真实，后半部分纯属瞎扯。 “宁可信世上有鬼，也不要信男人那张嘴。如今的夫妻，没到大难临头就各自飞呢，还指望睡了几次觉的情侣？男朋友就是图你们学生妹干净不花钱的臭男人，利用完你们充满青春的肉体，他们穿裤子走人，要钱没钱要权没权，有事哪里靠得住？分的好！” 韩菲一脸同情地发表着支持我的言论，抬头看看她，一个挺漂亮挺有气质的女生，怎么能将这些赤裸粗俗的话说的如此坦然自信？真是让人起鸡皮疙瘩，接受不了。 “小妹妹，你别嫌姐说话糙，我也是正规大学的大学生！当年全家砸锅卖铁供姐上学，谈个男朋友死心塌地对他好，结果遇到事还不是要靠陪人上床来解决？女人的青春就那么短，谈感情，不如多赚钱靠谱！你还小还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现实和黑暗，姐说的可都是肺腑之言。你选这里就对了，将来有了钱，什么样爱你的男人找不到？赚钱最重要！” 她讲这些歪理邪说还挺理直气壮，细停下来内容若是真的，那韩菲也确实可怜。倾家荡产的读书，读到最后，买不起房看不起病上不起学，那何必读书？再想想自己，忍受杨建文那么久，盼着签个低人一等的劳务派遣合同，其中一个原因不就是买不起“学区房”吗？从这一点来看，我和她还真有点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想到这里，眼神温和了许多。 韩菲这种女人最会察言观色，别人眼神的细微变化她都能了然于心，发现我有点赞同她的观点，便开始更加卖力的游说。她继续说今晚是我运气好，十八楼的贵宾间正好定了个大客户，要求找新鲜的学生妹。只要今天表现好，钱自然不在话下，以后好活全介绍给自己人的我。 这种鬼话骗骗涉世未深的小女孩也许还行，骗我这种已婚妇女根本行不通。出卖身体的事会有好活？还当自己人？是指着我给她当摇钱树吧。只要有钱，任何男人都能找到，那大量的良家妇女情何以堪？ 看来韩菲比我想象的精明，穆若烟以为的装可怜谈心是错误的，如今的架势是要逼自己出卖色相去陪酒了，如果老公知道查案查成这样，那肯定会跟我离婚，十三所呀十三所，真是害死人不偿命。骑虎难下的局面，我一筹莫展。不接受离开吧，可能会打草惊蛇，错失破案的绝佳机会。接受留下吧，怎么糊弄人？难不成真去陪酒被人占便宜？ 眼看电梯停在了18层，韩菲察觉出我的异样和纠结，估计出是拉不下来脸马上去见客人，所以就先把我拽到18层的一间休息室里。 推开门，呛人的烟味熏的我只咳嗽，里面坐着好几个穿着暴露的漂亮妹子。见生人进来，她们习以为常地瞥了一眼，继续一脸冷漠的叼着烟，翘着二郎腿，刷着手机。 “别抽了！说过多少次，男人不喜欢你们身上有烟味！给我开窗，去洗澡换衣服！你们几个哪还有学生样？要不是找到个新人，今晚就等着砸场子吧！” 听到她的怒喝，几个妹子们满脸不在乎的起身，懒洋洋的掐了烟，扭着屁股开窗收拾。嘴里都在骂骂咧咧的抱怨着钱少事多，言语间连韩菲的祖宗八代都被问候了，而且是用非常难听的字眼。 “看看，你看看，说几句就成这样了，我都不好意思说她们还是学生。唉，干这行就是这样，日子久了，什么都不在乎！人要脸树要皮，真是造孽！”韩菲摇摇头叹着气，看着那几个去洗漱的妹子抱怨道。 第十九章 亲密接触 “她们真的还是学生？”看着她们放浪形骸的举止，我不敢相信的问。 “是！真不希望你这么漂亮的姑娘以后也像她们一样。放心，只要肯听话，姐一定给你安排最好的活!到了新地方，咱得有个新名字，不问你真名，以后就叫艳梦吧，他们最喜欢这种名字。电话号码存好，方便联系。今晚好好表现，让她们看看漂亮姑娘的实力，钱都好说，以后慢慢谈。” 韩菲的口气看似句句为我着想的商量，实则是强势精明的算计。比如，取个俗气无比的名字，还要感恩与她，不谈利润分成还要人卖命表现。这种只给缺钱的人空口许诺，画张充饥大饼让人望梅止渴的伎俩，正是江湖老赖们骗人钱财惯用的手法。 韩菲对于苦肉计加感情戏的表演，应该烂熟于心了吧，口是心非的将恩威并施发挥到了极点，果然和杨建文是天生一对，难怪跟着她的妹子们都是怨恨得要死，估计身上的价值都被她榨取干净了，不知道杨建文的厚颜无耻是不是来源于她的言传身教。 借着妹子们去收拾的功夫，韩菲装作大方的塞给自己三张百元大钞。她嘴里一边不停地渲染着此工作的好处，一边旁敲侧击地打听着我的个人情况，内心的老练和谨慎足见一斑。我努力克制着对她的鄙视和厌恶，暗暗叮嘱自己都是为了姐姐，为了抓到坏蛋不再死人！ 终于忍到和其他五个妹子站在1818包厢门口，震天的音乐从半开的门里传出来，隐约看到几个男人坐在沙发上。瞬间，腿肚子有点抽筋，身体变得发软，磨磨唧唧蹭到队伍最后，想转身逃跑。这时，打了鸡血的韩菲就蹿了出来，使劲把我往里推，嘴里还威胁说要是砸了场就要自己好看。 不得已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此时距离进入CLUB已过去一小时，始终没联系上十三所。 站在酒气冲天，空调温度极低的包厢里，穿戴光鲜身材火爆的妹子们就像菜市场上的白菜，被几个男人指指点点挑选赏玩。这种自尊全无的场面若被自己的亲生父母看到，会是怎样的心疼。含辛茹苦疼爱养育多年的孩子，长大后去干这种受屈受辱低贱的事情，钱真的那么重要？ 身边的妹子们都在开足马力，拼命发嗲撒娇求留下，而站在队伍尾端的我只觉得异常羞耻，女人该有的自尊自爱在包厢里被践踏的体无完肤。身体像被灌了铅，热的发烫，再也感觉不到包厢里很低的空调温度，垂着的头快要挨到脚面。 后背被韩菲狠狠的掐了一把，疼的差点叫出来，可我就死命撑着不抬头。只要客人看不上，她就地放自己回去，不信敢在客人面前动手。 “就你，你，你！今天是陪我家少爷谈事，其他人都下去！” 怕什么来什么，也不知是哪一位眼瞎的男人偏生好这种类型的口，自己表现得如此不配合，还会坚定的将我留下。韩菲又掐一把后背，恶狠狠地小声威胁说好好表现，然后满面春风的想带走那些没选中的妹子。 没选中的三个妹子，像泄了气的皮球，脸拉的老长，使劲在屋里磨蹭，直到被男人们往外哄。她们才像丢了五百万似的，失魂落魄跟着韩菲往外走，经过我身边时，她们三个故意使劲往身上撞。一个没留神，自己脚下的高跟一脚踩歪，身体马上往后倒去。 “啊！” 没有想象中跌落到地板上的疼痛和难堪，身体瞬间被人抱住，跌进一个软软的怀抱里。鼻子里闻到丝熟悉好闻的香水味，大脑有了几秒钟地停顿。很快，理智想让自己拼命挣扎着站起来，我使劲推开抱着自己的人，以保持安全距离，可是双臂却被那人牢牢抱住，动弹不得。 “别怕，是我！” 扭头一看，居然是林所，超近的四目相对，几乎能感觉到他嘴里散发酒香的温热，心立刻狂跳起来，身体似乎更烫了。 “别动有监控，我抱你到沙发上，配合！” 林所的嘴巴几乎挨到我耳朵上，低声嘱咐，然后抱起我，轻轻放在沙发上，紧挨着坐下。屋里不明就里的男女以为林所在和我调情，于是起哄声口哨声不绝于耳。他们紧跟其后，开始没有顾虑的释放自我，发泄内心最原始的欲望，很快各种少儿不宜的画面就出现在包厢里。 此时，坐在沙发上的我非常委屈，为查个案差点搭上自己的清白，说好的全程听指挥呢？要不是顾忌监控和其他人，眼泪肯定夺目而出，想质问林所为什么才来，为什么还要继续呆在这种面红耳赤的场所里。 “有监控！别哭！” 林所说的话像能猜到自己心里的声音，他的笑容带着从没见过的玩世不恭，极帅的脸又一次贴近自己的耳朵，充满磁性的声音响起，身体没来由的紧张，肌肉一下绷紧，心脏咚咚狂跳，只觉得嘴巴发干，舌头不受控制的舔了下嘴唇。 气氛越来越火爆，关上门的1818房间像另一个纸醉金迷的世界，豪华宽敞的装修，昂贵绝佳的音响，价格不菲的酒水，琳琅满目的水果，在灯红酒绿的刺激下，素昧平生的男女已经像生死恋人般卿卿我我动手动脚了。唱歌的，划拳的，喝酒的，目的都是为了打情骂俏，包厢的气氛一片火热，谁也没有闲心再关注我俩的一举一动。 自己的情绪在无人关注后慢慢平复下来，紧绷许久的神经有一点松弛，加上感觉林所在身边的踏实，我的眼泪终于憋了回去。长舒一口气，光溜溜的肩膀怕空调冷风吹般缩了缩，身体朝沙发后背靠了靠，刻意和林所的肩膀错开点距离，拿在手里的小包不忘紧紧压着短裙唯恐春光乍现。转动双眼，开始四处寻找监控到底藏在哪里。 “你笑什么？”耳边传来一声轻笑，迎着林所笑弯的双眼问道 “不怕了？” “嗯，有你在不怕了！” 听到这句他又笑了，露出洁白漂亮的牙齿，眼眸闪闪发亮，完全符合“蓦然一笑恍若谪仙”的歌词。他绅士地脱下身上的灰色西服外套，替我披上，带着体温的衣服让自己的心情变得格外好。 第二十章 失身林所 心情一好，人就很容易胡思乱想，尤其是我这种花痴。面对林所帅气的外表、温和的笑容和勤勉的身影，已婚人士或许还能稳住心性，放对心态不为所动，但不知正值豆蔻年华的穆若烟，怎样把持住活泼可爱的自己不动心。 朝夕相处形影不离，却只跟林所谈与案情相关的公事，从不谈风月，若烟肯定没有表面看起来的那样简单直接。至少以我一向灵敏的女人直觉，丝毫看不出她有一丁点喜欢他的苗头，倒是觉得喜欢那个愣愣的天才石凡师兄还有可能。 穆若烟平时对师兄该骂骂该打打，没有一点尊敬的样子，师兄也是一脸理所应当的接受，说他俩之间没有意思几乎不可能的。也许她和我有相同的恋爱观，就是太过完美的男人，不属于自己这样的普通女人，爱上他们会太过辛苦。 人生苦短，对有些人来说，抢来抢去时刻提防留意的感情，不如相濡以沫来的踏实。害怕患得患失，没有勇气和自信去赌，索性从不曾拥有，也挺好。 所以穆若烟即便没有结婚，没有对象，也不会不自量力的去追求林所那样天神般的男人吧。看来是个有定力的女人，心中对她又多了几分好感。 可是不追求男神的女生，不代表不会欣赏男神的美。就像人去赏花，觉得花儿漂亮清香心里喜欢，但不是个个都会折树摘花将其带回家，或许这些细微之处才真正拉开了人与人的不同。 何况老祖先还创造了秀色可餐这样的成语，那么美色当前，多看两眼也是可以的。即便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偷偷欣赏帅哥，这也是平淡人生里的一种幸福。 思绪神游想到这里，我便安心的从侧面开始欣赏林所，这个让人惊艳的完美男人。 一头又黑又亮的短发，光洁白皙的脸庞，浓密纤长的睫毛，还在不时地微微颤动。英挺的鼻子，高挑的眉毛，红润的嘴唇，嘴角呈现着相当完美的弧度，似乎在温柔微笑。侧脸都如此好看，棱角分明仿佛精心雕刻般恰到好处，酷似博物馆里古希腊的阿多尼斯。 他在包厢里的穿着跟平时也有很大不同，脱掉了一本正经有些沉闷的黑西装，上身穿件质感很好的合身鸡心领白色T恤，下身是条剪裁适度的灰色直筒牛仔裤，脚上穿双流行的大牌白色板鞋，浑身洋溢着青春和阳光的气息。 林所坐在沙发上，就像有束耀眼的阳光照在那里，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连带1818包厢的档次和气氛都提升不少。这种完美促使那些见惯风月的妹子们急于表现争风吃醋，最后将极度不爽发泄在我这个什么都不懂的菜鸟身上，以示惩罚。 发呆的状态被林所小声的提示打断，他说我们在这种酒色犬马的地方，表现出开会时的专注和死板太不和时宜，提议两人喝点东西转移注意力。我顿悟般地点头同意，他从桌子上拿起一杯像橙汁的饮料递给自己，然后继续抬头看前方在播歌曲的大屏幕，右手很随意的落在自己肩上。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屏幕上方很不起眼的地方，有一个看似射灯的小突起，隐隐约约散发着诡异的白光，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监控？想到韩菲也许正躲在那镜头后，仔细观察着我们，自己忙将手中的饮料一饮而尽，还装出副撒娇的样子冲林所一笑，暗示明白了。 奇怪的是，暗示没有得到意料中他默契的赞同，林所只是用一种很异样的眼神看着我。被他看的心里发毛，低头看了看身上，没发现有不对的地方。正在迷惑他的反应，忽然就觉得身体有些不对，自己眼睛里看到的东西出现了重影，而且越来越不清晰。 全身的力气好像在慢慢消失，意识也在渐渐消退，同时身边那些吵死人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你，你，你给我喝了什么？”很费劲的吐出一句话，不敢相信的质问林所。 “你说呢？做个冰山美人可不好，让我帮帮你！” 林所的口气里充满了轻浮和**，一眨眼的功夫，这人似乎从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变身成了只贪得无厌的恶狼。他一只手紧紧搂住我的腰，不停地把人往怀里拉。另一只手不老实的抚摸着头发，手指慢慢滑动，指尖最终停在我的双唇上。 这时，他看人的眼神完全变了，平日目光里的干净诚恳，变得了肮脏罪恶，他的身体似乎在压抑某种汹涌的渴求，连白皙的脸颊都出现了淡淡得潮红。 很不喜欢眼前的他，让我觉得心惊胆战，可身体偏偏就没有一点反抗的力气。头越来越昏，眼皮越来越沉，眼睛半闭半合中，瞧见他的嘴唇就要落在我的脸上。 “不要！” 无力的身体爆发出最后一丝声音，黑暗吞噬了自己。。。。。 我好像走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雾里，一颗心被孤独害怕紧紧缠绕着。追逐身后的是一些丑陋恐怖的大手，它们悄无声息地扭曲前行。浓密的黑雾裹住了手的主人，它们离自己越来越近，好像马上就要拉扯住我的衣角，恐慌感充斥全身。 “醒醒，醒醒，楼楼姐！” 耳边的叫喊声将自己从黑雾中拉出，一张包裹着冰块的冷毛巾正在脸上擦拭，刺入骨髓的寒冷让身体打了个激灵，我一下子坐了起来。睁开眼，身体在一张宽敞豪华的大床上，床边大声乱叫正给擦脸的人，正是坑死我没商量的穆若烟。 “若烟，你害死我了！” 掀起身上的被子，举手就朝她身上打去，发觉包裹在身上的衣服有些异样。竟然换了条睡裙，想起包厢里林所的可怕，更加相信自己已难以启齿的失身了，再联想到面对丈夫的羞愧和无法挽回的婚姻，对始作俑者的她更加愤怒！ “楼楼姐，冷静！冷静！先别打！哎呀！” 事到如今，哪里肯听她的解释，从床上跳下来，光脚追着她就打。她绕着床逃命，嘴里还不忘提醒我小心屋里的东西，都很贵！管你贵不贵，我心里想的全都是被她稀里糊涂骗上车，乔装打扮送去卧底，还有如同摆设的通讯设备和性情大变的林所，简直是骗死人不偿命。 自从姐姐去世后，我就开始各种倒霉，极其倒霉，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都能碰到，运气真是差到令人发指。 第二十一章 顶级住所 穆若烟的尖叫声和我的跑动声惊动了门外的人，“铁塔男”黑着一张脸推门进来。他仍然穿着一身考究的黑西装，人如瘟神，也在用一种想吃人的眼神怒视着我。可是这种吃人眼神里面，不是压抑不住的欲望而是满满的厌恶，真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了他。 “闹什么？屋里的东西比你贵，撞坏了赔得起吗？” 就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的失身还没屋里的东西重要？势利眼马屁精！干脆地扭过头不去理他，可追逐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环顾所在的房间，空间宽敞内外通透，屋顶、墙面、地板完全没有纹样和图案装饰，只用了简洁的线条和色块来区分点缀，采光最大限度的引入了自然光，色调搭配温暖干净，点缀的石材、玻璃和铁艺等装饰材料原始质感突出摩登，是相当精致典型的北欧现代风。 再看家具地板，全是很环保的原木，它们的组合和摆放都恰到好处，外观充满了流畅感，完全区别于通常富丽堂皇的恶俗。能让室内整体装修，在功能与形式之间找到平衡，没有太多繁琐装饰，也有自身的独具特色，还体现出进入后消费时代的理性取向，说明这房子的主人不仅有钱还很有品味，难怪铁塔那个马屁精这般维护。 “阿墨，过分了！小楼肯定误会了昨晚的事！” 林所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进来，他的头发刚洗过，微微有些湿气，身上穿着一套舒适的墨蓝色丝绸家居服，V领处露出修长漂亮的脖子，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香水味，还是好闻的熟悉味道。妖孽就是妖孽，穿件家居服都能显得身材爆好，想到昨晚和他有过亲密接触，我的脸一下红了。刚又听他说误会了，难道自己没有失身？ “小楼过来，正式介绍下，这是十三所的组员林墨。阿墨，这是江小楼，你们之前见过。” 林所客气的打着招呼，铁塔马屁男一脸不情不愿的说了声你好。谁稀罕？我也冷冷的回了句你好，转身拉把椅子坐下。自己不是娇气甩脸色，而是脖子又开始莫名的疼痛，刚才跟穆若烟生气还没觉得，安静了一会，那疼痛感越来越强，许是昨晚落枕了。 屁股底下的椅子坐着感觉特别好，椅垫不厚不薄，椅背不高不低，连两边扶手的设计都非常贴合人体曲线，手放上去随意又舒服，真是把好椅子。摸摸它顺滑的原木材质，看到FSC的小树标旁，还有行很不起眼的英文字母，刻着Fritz Hansen的字样。 原来这椅子竟出自传说中大名鼎鼎的丹麦品牌Fritz Hansen，一个有着145年悠久历史的家具品牌，主要生产著名设计师的原版产品。所有作品不但追求独特的造型美，而且还非常注重符合人体结构。以前雾大人事处孙老师的父亲，早年留学丹麦，他最欣赏这家家具。有次为庆祝老头子六十大寿，我陪孙老师特意挑选过他家椅子，能入老爷子眼的价格不是一般的昂贵，花的钱让孙老师心疼好久。 而了解FSC认证也是通过那次挑选。Forest Stewardship Council原本是一个非政府非营利组织，成立于1993年，发起目的是希望阻止破坏森林，促进对环境负责、对社会有益和在经济上可行的森林经营活动。 也就是说消费者购买带有FSC认证标志的木制产品，可避免买到来源于濒危树种或非法砍伐的树木，保证了该产品的木材来自于能满足当代和后代社会、经济、生态需求的森林，是对绿色和平的支持。国内懂这些的人并不多，能坐在这样一把椅子上，该主人的实力让我暗暗咋舌，看来房子主人大有来头，生活极其讲究。 “楼楼姐，不生气了吧？给你捶背。昨晚林所特意乔装进去找你，怕露出破绽，才拿下过药的饮料给你喝，是他抱你出来交给我照看。衣服是我换的，十三所都可以作证，他绝对没占便宜。”穆若烟的声音打断了我对房间主人的好奇。 “真的？没骗我？”半信半疑的问。 “楼楼姐，你是过来人，占没占便宜自己的身体最清楚啊！” 她真是急了，如此裸露的话脱口而出，完全不顾站在身旁的林所，气氛顿时无比尴尬，自己全然不知如何接话。林所和铁塔男默契的小声交谈，看上去似乎没有听到这梗，我狠狠瞪她一眼，没结婚的小丫头说话真是没辙没拦，完全不考虑当事人的难为情。 但是细细想想，此话也有道理。少儿不宜的事，自己的身体不可能没有一点感觉，想必是没有失身。何况当时CLUB外面有那么多警察，林所也没笨到找这种时机占便宜，再说他也确实不像乘人之危的猥琐男。 “想什么呢？已婚妇女还怕老大占便宜？要真占你便宜，老大才叫倒霉，真是痴人做梦！”铁塔男的狗嘴毒舌的大声说，唯恐别人听不到。 “阿墨！出去！这事你别馋和！”林所威严的说了句。 “老大！” 铁塔男委屈的叫了一声，林所没有反应一脸严肃。看来是马屁没拍到位，活该！幸灾乐祸的看着他，他愤怒地回瞪我一眼，很不情愿地转身走了。门砰一声被关上，铁塔男脾气不小啊。 “楼楼姐，韩菲的CLUB里新安了信号屏蔽装置，以为她很谨慎，不会马上派你进包厢，怪我没调查清楚。不过你真没出事，她还以为是林所急不可耐，才下药迷晕你，极力鼓动林所包养你，讹了咱们一大笔钱。待会韩菲就会假意来看你，只要配合林所往下演，肯定能找到破案的线索。” 穆若烟一脸乖巧，语气非比寻常的温柔，知道自己理亏的人，态度都是出奇的好。悬着的心这下才落地，好在没出事，要不然怎么去见老公？林所的演技有点出乎想象的逼真，害我差点吓死在包厢里，但是这么重要的事，没调查清楚，她就拽我进去，到底还是过分。 “什么叫配合下去？上次差点害我成了真的小姐，你们做事如此不靠谱吗？” “楼楼姐，你平时多温柔可人，杨建文那样欺负都不吱声，怎么对我就不依不饶呢？已经知道错了，林所也狠狠骂过我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以后一定会保护好你，我发誓！”她说着说着，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举起的右手颤抖着，委屈得好像马上要哭出来。 “小楼，别怪若烟了，失去联系的时候，她差点冲进去。要怪还是怪我考虑不周，差点让你出事。若烟，先出去吧，我有话和小楼谈。” 其实看着若烟的样子心早就软了，林所又及时救场解围，自己再不找个台阶下，就太不说不过去了。嗯，到此为止吧！我摸着疼痛的脖子点点头，轻轻叹口气，看着若烟离开。屋里只剩下我和林所两人，他拉过来一把椅子，郑重其事的坐在对面，开始彼此间第一次长谈。 第二十二章 促膝长谈 林所的眉头再三皱起，他想了又想才慢慢开口，很缓慢地说了两个决定。 第一个决定，因此案件危险性大，案情涉及我的直系亲属，自身未受过警方的专业训练，林所认为不适合再担当卧底工作，所以坚决不同意自己继续参与直接刑侦。第二个决定，已有证据表明姐夫的昏迷由投毒造成，出于安全考虑，十三所将对我另行安置，查明真相前，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受到监视。 说完，他静静等我反应，不再开口。自己心里很清楚，这是他深思熟虑的决定，并不是在征求谁的意见。但是对我而言，林所的谈话内容都无法认同，要想说服他改变决定，此刻该做的就是想清楚用哪种方式，才能使说服更具有可能性。 可惜脖子的疼痛又一次打断了思绪，我用左手紧紧压着脖颈，试图让身体更舒服些。林所担心的看了一眼，将手伸到了他家居服的口袋里，掏出个漂亮的小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装的居然是穆若烟代为保管的玉牌项链。 “小楼带上吧，以后别摘下来，也别让其他人看到，它能治你脖子上的余毒！” 林所非常慎重地将项链递了过来，我很小心翼翼地戴上，玉牌冰凉的感觉立刻让疼痛感减轻不少，果然是个神奇的好东西。 “林所，这项链很贵重吧？我中了什么毒？橙汁里还有毒药吗？” 疑问又一次充满脑海，要不是脖子疼的厉害，如此珍贵的东西，实在受之有愧。 “不，是老鼠尾巴有毒，那天幸亏及时赶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你就不是中毒那么简单。” “老鼠尾巴有毒？你们还知道什么？对了，林所我有很重要的东西要交给你！” 说到这里我猛然想起之前想找林所商量的事情，赶忙起身寻找自己的随身小包。匆匆打开，将里面的手链U盘交给他，然后将发现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的汇报了一遍，包括对姐姐姐夫可能涉事的担心。 说完这些事，整个人感觉轻松很多，面对他和十三所，自己总会轻易放下所有的戒备和担心，也许是因为相信他们一定能找出真相，不管这个真相是不是我想知道的。 “两份材料？这个线索非常重要，也许之前的调查方向都错了！”林所听完汇报后，表现出了若有所思的样子，嘴里还喃喃嘀咕着。 看到林所收下了手链U盘，自己略觉欣慰，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心里跃跃欲试。既然他都已经决定不再让我参加，那么试试说服林所也不会有损失，最坏也就是听他安排。 “林所，您认为韩菲害死了姐姐？我那晚表现的不好，对吗？” “不，江小琴的死她可能不知情，但韩菲是非常重要的嫌疑人，你那晚的表现很好。” “林所，我知道现在很多调查内容您不能说，可论起雾大，到底还是自己比您或任何一个组员都要熟悉，这种熟悉多少能弥补非组员的专业，打听到更多消息，比如白校长捣鬼的事。而且韩菲不是凶手，不存在情绪刺激，昨晚表现已得到她的认同，自然流露的胆怯和紧张也正好符合卧底的人物设定。依我观察，韩菲是个相当谨慎很会算计的人，现在换人，十三所的成功概率会更低的。” 我说完这些，好像看到林所脸上微微有丝欣赏的表情，也就一瞬间的功夫便消失了，也许是自我感觉太良好的错觉。他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笑容，可自己知道对方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林所内心有了动摇。 打铁要趁热，通常女人跟男人求情，无非是撒娇、卖萌、流泪最为管用，尤其是漂亮女人。不过前两者我都不会，流泪倒是经常会发生，可在这样的房间，单独对身穿家居服的林所流泪，气氛实在太过诡异，情理上也完全说不通，只能从博取他的同情试试了。 “林所，等脖子上的毒消了，就把项链还给您，一定不会弄坏，我保证！雾大死了那么多人，谁都不想再看到有人出事。虽然自己现在是无业游民，但绝不会因参与此事就赖上十三所，借机让您给我安排工作。前天和爱人通话，我们都商量好了，等姐姐的事情水落石出，我就搬去他们基地，离开之前请您让我继续出点力吧，求您了。” 一般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要是能配合的流两滴眼泪也许效果更好，只是碰上我这种榆木疙瘩，事情成与不成就全看老天和对方的态度了。 “哦？你打算离开雾都？” “嗯，以前姐姐在雾都，觉得这里还有家的感觉，如今人都没了，也没什么可留恋的。爱人的工作很难调动，因为这件事，目前他基地的很多实验和任务都不能参加，侄子也无法继续上学，如果不还姐姐姐夫一个清白，我们不可能再继续正常生活。相信姐姐姐夫都不是坏人，林所求求您，让我留下吧！” “你爱人觉得他受到你和你姐姐的影响了？如果他介意这段时间的传闻和昨晚的事，我可以跟他解释！” “不，没有，他没有，他很相信我。不能告诉他卧底的事，也请您不要告诉他，他已经很担心了。如果知道我彻底丢了工作，还去卧底，肯定会接自己去基地。现在离开就代表默认了姐姐姐夫是坏人，他们航天人已经活的很不容易，作为另一半若不能分担，就不能再去制造麻烦。” 想到常年在基地打拼的老公，我就觉得很心疼。对于航天人而言，滚滚尘沙和茫茫戈壁是最常见的风景，试验场区一带近乎生命禁区，很多人的身体会流半个多月的鼻血，以适应地势的转变。在外住帐篷，喝泥浆水吃沙砾饭，不论寒冬酷暑，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都是常态。没有自由，很久不能回家，去靶场和实验场最短也要3个月，不该问的坚决不问，不该说的坚决不说，工作内容上不告诉父母，下不告诉妻儿，都是需要时刻记到骨髓里的准则。 每天工作量大到吓人，每项工作错误零容忍，福利待遇和升迁却是同期名牌大学生里很低的。作为一名合格的航天人，若不是凭着自己崇高的理想，满腔的热情和对祖国最诚挚的热爱，没人能够坚持到最后，特别是那些共和国不该忘记的初创之师。 “你们感情很好？” 第二十三章 云想衣裳 “嗯，大学的同学，认识很多年了，就像自己的亲人。” 提到大学，脑袋里“嗡”的一声，马上想起来第一次见面时为何觉得林所似曾相识。那个故人的名字差点脱口而出，但转瞬之间到了嘴边的话又默默咽下，暗暗嘲笑自己的愚蠢，林所怎么可能会认识他呢？不过看着有点相像的五官，大学时代的回忆排山倒海的涌现出来。 “想什么呢？发现你经常走神！” “没什么，就是想让您同意我的请求。” 抬起头，迎上林所漆黑的双眸，心里莫名一动，慌忙把脸转向别处。 “你确定以后要离开雾都？” “嗯，爱人那边已经提交了申请，只要能证明姐姐姐夫的清白，基地就会解决我的工作。” 经历了最绝望的无助和孤独，我发现比起孤身漂泊无依无靠的男女，能有个真心爱自己相信自己的爱人时刻在身边支持打气，也是人生里的一种莫大幸福。即便对方的力量微不足道，为了生存需要彼此很刻苦的共同努力，但这个奋斗的过程，相互依偎取暖的日子依旧让人觉得温暖。想到这里，我的脸上轻轻浮现出一丝甜蜜的微笑。 “好吧，我同意你继续参与刑侦，接下来和韩菲的交往必须保证完全听指挥。如果万一遇到危险，切记先保护自己，十三所绝不容许参与案件调查人员出意外！记住了吗？” “记住了，林所！” 他终于松口答应，半天绞尽脑汁的恳求没有百忙，我冲他开心一笑，但林所扭过脸看向窗外。脸上没有了昔日温文尔雅的笑容，永远笔直的背微微有点驼，整个人显得没精打采，像生了病一样有些发蔫。 我隐隐觉得这会的林所情绪很低落，可是却猜不出导致他情绪低落的原因。想开口问问，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且也很害怕说了不该说的话，让他的情绪火上浇油，再迁怒于我让自己退出，于是只能沉默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所的头还是看着窗外，神情有些空洞落寞。我努力回想说过的所有话，没发现哪句出了问题。莫不是林所心疼那条项链？或者是那条项链背后有什么伤心故事？什么样的女人才能让天神般的林所失魂落魄呢？ 心神不宁中，总算等到发呆的林所回过神，他举起手看看表，起身开门把穆若烟叫到房间里。 穿着黑色佣人制服的若烟看上去热情高涨，先前的委屈已荡然无存。她还是很亲热的把我拉进卫生间，将一套和林所同色的真丝家居服递到手里，嘱咐赶快洗漱，准备应酬韩菲，然后关门出去了。 接过若烟手里的真丝家居服，我一下怔住了。如果猜得不错，这套拿在手里很有分量感且带暗花的衣服，面料是市场上最昂贵的全真丝织锦缎，上衣口袋处那栩栩如生的猫咪脑袋是双面苏绣的代表作。 为确定自己的猜测，轻轻将衣服内里翻转过来，活灵活现的猫咪真变成了憨态可掬的小狗。内里绣出来的毛丝，仍然掌握着毛茸茸地变化规律，除了两面绣品的外轮廓绣得一模一样，二者剩下的精美图案、针法和色调都完全不同，也就是说这绣工异稿、异针、异色，竟然是苏绣中大名鼎鼎的“双面三异绣”。 对于四大名绣之一的苏绣，宋朝的《清秘藏》中就这样描述过：“宋人之绣，针线细密，用线一、二丝，用针如发细者为之。设色精妙，光彩射目。山水分远近之趣，楼阁得深邃之体人物具瞻眺生动之情，花鸟极绰约底馋唼之态，佳者较画更胜。”这些话很生动的总结了苏绣的“平、齐、和、光、顺、匀”等特点，而双面绣是苏绣中很鲜活的象征。 它是指在同一块料子上，在同一刺绣过程中，绣工同时绣出正反两面，讲究两面绣品轮廓完全一样，图案同样精美。再说“双面三异绣”，它是双面绣的升级，以绣品异形、异针、异色出名。 不仅要求苏州本地的绣工对双面丝缕、针脚、色彩，做到互不影响，针痕点滴不露，还要求正反绣品图案清晰颜色分明，对接天衣无缝，最终把“双面绣”技术发挥到神奇莫测的境界，对绣工的绣艺要求快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成品价格自然贵的离谱。 然后再看这料子，是全真丝织锦缎，它是丝织物中最为精致华丽的纬三重纹织物。以缎纹为底，三种以上的彩色丝为纬，每匹以一组经与三组纬交织而成，花纹精致色彩绚丽，质地紧密厚实，表面平整光泽，是丝绸中最具代表性的织物。 织锦缎生产工艺繁复，经丝准备就有数十道工艺，经络丝、拈丝、并丝、复拈定形、练染、络丝、整经等反复并拈染色，才能将丝线加工成合格的股线。真丝织锦缎的工艺更加繁杂，是用真丝交织而成的织锦缎，极费人工。 真丝织锦缎与丝绸的区别，就在于价格，因这面料比较显老，价格昂贵，都是以前大户人家的长辈们用来做旗袍的，三十年前就卖到近百元一米，绝对的真丝之王。 我知道这些纯属偶然，前几年姐姐要结婚，想送个特别的礼物。想来想去，回忆起姐姐曾经去苏州培训，特别喜爱那些精美的刺绣真丝，无奈当时要供自己读书，她连方小手巾都没舍得买，后来遗憾好久，说等有了钱一定要买套真丝睡衣过过瘾。 所以偷偷攒了一年的工资，暑期特意去苏州报了个刺绣班，整天泡丝绸市场，了解苏绣手艺，通过个经验丰富口碑很好的老裁缝，亲手给姐姐做了套精心挑选的真丝睡衣，也是因为这样才对苏绣和丝绸多了些认识。 正因为知道这些，拿在手里的衣服跟烫手山芋一般。如此昂贵的价格，别说弄坏赔不起，就是弄脏也洗不起，实在不敢贸然穿上身。我暗暗纳闷，现在都说军人和警察的待遇低福利差危险性大，但为什么十三所如此有钱？连给一个临时参与人员的衣服都特别贵重，房主到底是什么人？ 心慌意乱万般小心的将衣服抱出卫生间，对守在门外的穆若烟说“这衣服我不敢穿，太贵了穿不起！” 第二十四章 安乐郡 “楼楼姐，没事，让你穿就穿，不会让赔的，这家不在乎几件衣服，别听铁塔吓唬你。” “这是哪？主人做什么的？” “安乐郡！他家你就知道有钱就行了！快穿吧！” 听说是安乐郡，我心里更乱了。这地方不说还好，一说绝对让贫穷的自己寝食难安。在雾都甚至在全国，贵出天价的安乐郡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它的名气一点不比雾都大学小，而原因就是贵，贵的离谱，贵的稀奇，贵的让人争先恐后。 几年前，雾都市东北边相邻的两处大公园突然被施工墙给围了起来，开始众人都以为是政府在做整修工作，但短短一年后，赫赫有名的安乐郡别墅区就矗立在那儿了。它不但占了两大公园的地，还把里面的湖泊和河流全部打通，也就是所有的房子都建在水中央，交通只有水路，买房送豪华游艇也算是震惊全国的创举。 中国风水里有句话说的好，藏风聚气得水为上，安乐郡别墅区选的地方上风上水，前有照后有靠，周围人气旺盛，可谓是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粗粗看来绝对是块安家置业的好地方。只是两处公园突然变成了私产，周围的老百姓不答应了，于是风风火火的示威抗议活动进行激烈。就在大家以为抗议会如火如荼的时候，周围的老百姓又都突然同意了，政府还公示了相关拍卖手续和百姓同意书。 于是流言四起，有人说安乐郡背后的主人是位真正的郡主，百姓的胳膊扭不过政府的大腿。也有人说政府不卖地哪来的GDP完成经济指标。还有人说那两处地方犯了风水，如不改道重建，雾都必出大事。更有甚者，贴出安乐郡别墅区的空中拍摄照片，从外观上看，它确实如一个流动的大太极八卦图，牢牢钉住了那里，任凭底下有什么妖魔鬼怪也动弹不得。 就这样，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接近的安乐郡，成了大家喜闻乐见的饭后谈资，很多人都以能掌握点它的内幕而骄傲。也许是安乐郡别墅区的神秘背景，也许是卓越不凡的居住品质，也许是对四海无波安乐住，陈家孙下小柴门的美好期盼，安乐郡从开盘起就被有钱人挤破了头，最后变成安乐号贵，一房难求。 “若烟，房间安了摄像头吗？房主这么支持十三所，是为拍真人秀或满足某种变态需求吗？” “想什么呢？咱的真人秀谁看？千万别猜，房主和林所是铁哥们，这里就跟他自己家一样。” “林所什么背景？也太厉害了？” “从国外请回来的，背景嘛你以后就慢慢知道了。反正千万不要对他有什么想法，就是个大部分女人都爱不起的男人，而且他也已有未婚妻。糟了，说多了！”若烟马上捂住自己的嘴巴，很紧张看看屋里，唯恐被人发现失言。 “别看了，就咱俩。放心，打死也不说，你是不是烈士投胎？有必要这样紧张吗？” “保密是对十三所每位组员最基本的要求，要连这点都做不到，我还有什么脸继续留组？还好说的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这些你慢慢都会知道。” 喜欢快言快语的她能准确地管住自己的嘴巴，这很让我敬佩。想想也对，十三所毕竟属于中部战区，军人的天职确实需要嘴巴紧，这种要求无可厚非。 “快，别磨蹭，韩菲马上到。赶紧收拾，林所在楼下，等着会她呢。”刚说到这里，戴在若烟身上的对讲机响了，里面的男声焦急地催促着。我赶紧回到卫生间，用极快的速度洗澡收拾。擦干一身水汽，吹干头发，看着卫生间干区长椅上的家居服，咬咬牙横下心，将那套贵的让人胆怯的衣服哆哆嗦嗦穿上身，触感确实舒服，有钱的感觉真好。 “楼楼姐，快点，快！”跟着若烟飞快的下楼，楼下大客厅里早就充满了韩菲谄媚的恭维声。 “哎呀，艳梦，姐姐托你的福才进了趟安乐郡，坐豪华游艇代步的感觉和在别处游玩就是不一样。你看苏总家这装修，要格调有格调，要气派有气派，这么年少有为还如此节俭低调，妹子可真是碰上好人了。” 身穿一件淡黄色裹身连衣裙的韩菲，搭配了同色的鞋包，看上去端庄大方，一点都不像夜店的妈妈桑，倒很像个有亲和力的职业管理人士。韩菲很擅长运用色彩和线条突出自己的玲珑有致，今天的打扮似乎在刻意强调自己的端庄和高雅，可惜入骨的风尘气总能从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来。 听到她说这里节俭低调，就有点想笑，韩菲果然不认得这些品牌，就像很多人不认识一些低调豪车一样。单凭之前的椅子和家居服，自己就敢断定这家里的每件东西怕都是大有来头，也许在某些人看来，只要不是众人熟识的显富品牌，那就是节俭和低调。至于物品本身的性价比和自己能否发自内心的欣赏一点都不重要，花钱就是图一个心理满足，尤其是让身边人赞美羡慕的满足。 我渐渐觉得这家主人会是个世家子弟，只有那些从小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孩子，才会有资本和闲心去玩这样的情调。林所能和这样的人称兄道弟，怕自身也不会太差，那他的未婚妻也应该非富即贵。能入天神家父母的眼，怕这女生也是个尤物，我有点期待看到俊男美女完美的画面。 “艳梦，姐跟你说话，听到了吗？苏总都看你半天了，也不理人家。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俩还害什么羞？安心在这里陪陪他，有什么事给姐打电话，保证随叫随到。” 韩菲的打趣让我俩都有些不好意思，她嘴里说的“艳梦”是叫我，那“苏总”肯定是在叫林所，一时间很不习惯。看来一个谎言真是需要十个谎言去掩盖，撒谎骗人也需要良好的心理素质，像我这种没有天赋做坏事的人，过自己良心这一关都很难。 第二十五章 不速之客 不习惯撒谎，也不喜欢面对沉默不语的林所，坐在面面相觑的客厅里，那种喘不过气的感觉又再度袭来。记起若烟说的，韩菲还借林所带走我，讹了十三所一大笔钱。电视上都演这种钱叫办案经费，审批麻烦手续繁琐而且数额有限，这会十三所办案已经很辛苦，如果再因为这笔数额巨大的花销受到惩罚或是自掏腰包，那就太亏了。 我要为他们做点贡献，之前杨建文卑鄙算计不给签合同，让自己白干，这会决不能再让十三所重蹈覆辙，给韩菲讹上。打定主意后，我便温柔的开口，想私下跟她要钱。 “菲姐，咱俩能单独聊会吗？” 林所和穆若烟都表现出了吃惊的样子，他们警惕的看着我，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妹子是想跟姐说点贴己的话呀，苏总您看？”韩菲乖巧的问着林所。 “苏总，我真的有事，必须私下说！” 再一次恳请，韩菲抿嘴一笑，洋洋得意的看着林所。他坐在沙发上，沉默良久，缓慢地点点头，又跟韩菲小声说了句话，然后挥手让站在一旁的若烟带我俩去旁边的阿姨房。一关上门，我就开始直接要钱。 “菲姐，我不想留在苏总家，他让人害怕，而且姐姐着急用钱，需要人照顾，我想回去！” “艳梦脑袋有病吧？帅哥金主不要，难道去陪肚子比孕妇大的油腻大叔？你最好听话点！” 她突然露出狰狞的嘴脸，狠狠拽起我散着的长发，将自己推到墙上，拿胳膊压着前胸。韩非的力气大的惊人，压得肋骨都感觉快要断了，疼的人龇牙咧嘴，却不得动弹。这个变故完全打断了想装可怜要钱的盘算，愤怒主导了所有的情绪。 “警告你，别得罪苏总！他让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哪怕吃屎你也要面带微笑，给我痛快咽下去，否则别想活着离开雾都。”韩菲的恶毒和凶残暴露无疑。 “凭什么？我又没卖给你！”忍着疼质问道 “哼！拿了我三百，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敢不听话，老娘有一万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三百，那我还你就是了！” “想的简单！如今该还的是三十万，那天在CLUB替你解围的人情费、带你入行的介绍费、包厢的酒水费、还有包庇出台的风险费，都要一起给我！跟我上了楼，就别想下来！” “你，无耻！不要脸！我要报警！” “报警？哈哈，婊子无情戏子无意，都出台了装什么清纯的黄花大闺女，你敢报警，警察第一个抓你！明天全校就知道，你是个不要脸陪人睡觉的臭婊子！” “你！你！你走！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走？哈哈，住了晚安乐郡，就真当自己是郡主？敢命令我？不过是一条狗，别说你要听话，就你躺在医院里不知死活的姐姐也要听我的话。哄好苏总让他开心，否则！” 韩菲的脸变得非常阴沉，一副吃人不吐骨头的样子，让人深深感到害怕。但是躺在医院里的姐姐又是哪一出？难道十三所把谎言都伪装的如此细致了？韩菲找人查过我？见我不再说话，她继续恐吓道。 “昨晚若不是苏总先给你下药，你能走出CLUB？那些毫不在乎廉耻的妹子，如今请她们走都不会走，不听话的人有的是办法对付！不过算你幸运，苏总刚警告过我，只要现在乖乖听话，陪好他，艳梦还是我的好妹妹，姐还会最疼你！” 韩菲口蜜腹剑的说着，语气变得温柔和善起来，只是紧紧拽着的头发和压在身上的胳膊丝毫没有减轻力道。那一刻，我才开始懂，林所口中的危险性大是指什么，也终于明白他着急下药的良苦用心。 既然她将自己的真面目表露无疑，那我也没有什么可顾虑的，此时赤裸裸谈钱也许更好。 “我要钱！我急需用钱！不给钱，你弄死我也不陪苏总！” “你！妈的，敢威胁我？”韩菲的口气充满了愤怒，一只手在身上摸索翻找着。 “对，就是威胁你！你先不仁别怪我不义，没钱不会做任何事！” 我干脆利落的回答，她被我气的火冒三丈，身体似乎都有点发抖。真是和杨建文一样吝啬的葛朗台，也不知两人出去开房哪一个会交钱买单。而自己敢这样硬气，无非是仗着在十三所的地盘，只要能从韩菲那里要回些不义之财，十三所的损失便能少一些。韩菲在自己身上摸索半天，也没找到想要的东西，她无奈的问候了句她祖宗，口气一下子变软。 “好！姐之前不对，吓到妹子了。你是不知道之前那个妹妹走了，Club损失多少生意。姐是真心喜欢你，想留住你。妹子是上过大学的人，眼光要看长远，这会姐身上也没带钱，以后，以后一定加倍给你！只要听话乖巧，姐那里以后的合伙人就是你，咱又何必急于一时？” “别跟我谈理想谈情怀，来上班就是为了钱！我只认钱！”满嘴跑火车的人，鬼才会信她！ “好，好，姐给你！今天包里只带了一万现金，还有一张卡。卡里有十万，密码是CLUB1818，现金和卡都给你。我问过你姐姐的医生，手术费是三十万，其他钱就看你的表现了。只要看住苏总这条大鱼，咱都好商量。” 韩菲果然查过我，真是感谢十三所的善后，否则早该露馅了。她想了一下，还有些犹豫地将钱和卡塞给了我，然后很不甘心地想继续开口游说。 “姐，别说了，我懂你的意思，都为了钱，以后会好好合作！” 韩菲看到自己拿到钱后的开窍，顿时兴高采烈起来，揪着头发和压着身体的手都变成了整理状，嘴里也不停对我发出赞美之词。不得不说，为了钱她和杨建文都做到了川剧变脸般的神奇，也体现了拜金者只为钱活敬业。 韩菲为了确保我能得到林所，也就是她口中苏总的欢心，甚至跟我分享自己讨好男人的各种技巧，还有巧妙套取有钱人钱财的多种手段，真是让人叹为观止，不得不感叹她在害人骗人方面的深厚素养，绝对是博导级。 第二十六章 险酿大祸 “咚咚！咚咚” 一阵催促的敲门声响起，韩菲警惕地收敛神色，朝我努努嘴，马上配合地打开门。只见门外的穆若烟正嘟着小嘴一脸不乐意地站着，韩菲的双眼一转，脸上马上洋溢出满面春风，用胳膊紧紧搂着我往房间外面走，表现得彼此非常亲密丝毫没有争执。 走到客厅，我往沙发上看去，林所还坐在那里看电视，依旧是那身帅死人不偿命的墨蓝色家居服。可是神情极其冷漠，脸色非常不好看，看上去特别不高兴的样子。站在沙发后面的铁塔更不用说，同样得黑衣黑脸，几乎是尊黑面铜像，手里就差把能砍死人的大刀。 他们见我们出来，一点没有搭理说话的意思，氛围感觉冷到极点。不过，韩菲的表现丝毫看不出在意，她笑颜如花地扭动着屁股，刻意凑到林所跟前，发嗲撒娇地恭喜他抱得美人归，身体顺势还要往林所怀里躺。 没成想，铁塔男手疾眼快的将她推到了地上，摔了个狗吃屎不说，林所连看都没看一眼，简直是热脸贴个冷屁股的典型。对方根本不吃这一套，他毫无感情的用鼻子冷冷地哼了一声，就毫不客气的让她离开，还说我以后就住这儿，并和她再无任何关系。 “苏总，没这个道理，艳梦好歹是我的人，您这说带走就带走，传出去对彼此都不好听啊！”韩菲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挤出满脸笑容，没有一点尴尬地拉拉裙子，又努力摆出副端庄大气的谈判架势。 “给了三百就是你的人？之前要的一大笔钱，是冥币吗？真当我是冤大头？” “苏总人不仅长得帅，还爱开玩笑，真是讨女人喜欢。别拿我取乐了，惹谁也不敢惹您呀。只是艳梦刚收了我十一万，这会就跟您走了，不合规矩啊？” “你收了她的钱？” 林所看我的脸冷的能冻死房间里的细菌，自己疑惑的点点头，暗暗觉得又做错了事。 “阿墨，取二十万给她，以后再无瓜葛！这里也不欢迎你！送客！” 林所的口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看向韩菲得眼神阴沉的厉害，硬生生将她打算讨价还价的话语给憋了回去。听从指挥的“铁塔男”转身去了别的房间，走出来时，手里多了个银色的商务密码箱。他面无表情的打开，里面铺满了人民币。 “二十万！点好！” 见到现钱的韩菲咽了口吐沫，舌头舔舔嘴唇，手里马不停蹄的开始点钞票，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神情像极了算计得逞后的杨建文，真是典型的夫妻像。我想出声阻止林所再给韩菲钱，但想到十三所做事的周密和同意听从指挥的约定，便忍住了，心里却很心疼又让她捞了一笔。 等她核点钞票完毕无误，铁塔男马上催其离开，样子就像在赶一条有病的臭狗，充满嫌弃和鄙视。而打扮端庄的韩菲，此刻是一脸得贪得无厌，她意犹未尽的看看屋内，又恋恋不舍的望望窗外，想尽办法赖着不走。 她借着叮嘱注意身体常联系的理由，继续游说自己，指望我出声去说动林所，然后继续给她干活，实在无耻到令人愤怒。磨蹭半天，铁塔男已充满怒意的要动手，林所仍旧像块冰一言不发的看着，若烟和我不时说话全然无视她。见所有人都不待见自己，韩菲只能慢吞吞地走了。 见她和铁塔男的身影从屋内彻底消失，我忙将身上一万的钱和十万的卡递给林所。刚想出声解释自己这么做的原因，伸出去的手，就被林所重重推到一旁。力道之大，连带着自己的整个身体都打了个踉跄，钱和卡像五彩落英散落一地，场面尴尬到了极点。 “谁让你自作主张？那么爱钱真想陪人上床吗？知道她是什么人会做出什么事吗？” 林所像头发怒的狮子，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冲我大喊，脸色发红，声音愤怒的有些嘶哑。我不敢抬头看他，更不敢解释这么做的原因，其实从他问有没有拿钱的一刻开始，我就猜到自己错了。当着穆若烟的面，向来温和有礼的林启涵第一次冲我大发雷霆，训斥的话语犀利又钻心，自己又羞又臊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说！说话！为什么这么做？你就那么需要钱？你接近我们到底为什么？答应我听指挥的事为什么一再做不到？” 林所的语气更加咄咄逼人，他的盛怒让我无所适从又无地自容，儿时关于暴躁父亲的回忆慢慢在脑海里浮现。自己的身体开始渐渐僵硬起来，思维慢慢陷入了一片混乱。 记忆里，我的父亲是个脾气暴躁的人，只要发火，嘴里永远口不择言，为了得到自己情绪上的舒爽，不惜用最恶毒最蛮横的语言猜测伤害身边的人。而且他为人非常强势霸道，加上常年出差，生活习惯和个人卫生也跟母亲格格不入，两人经常会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爆发非常激烈的争吵，甚至大打出手。 十三岁那年，全家去市场买菜，因之前家里很多食物都是来不及吃而发霉腐烂的，所以母亲便好意劝说父亲少买一点东西，可强势的父亲却认为食物变坏都怪母亲不善家务，不知及时整理造成，所以二人又当街爆发了很严重的争吵。 记得当时，姐姐和我又羞又怕，躲在人群里看他们骂街，最后盛怒中想冲回家的母亲先被车撞到，想去救她的父亲又被后车压过，最终父母双亡，姐姐和我晕倒在现场。 父母去世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姐姐和我看到别人吵架就会浑身僵硬，身体颤抖说不出话来。后来看过心理医生，才知道这属于精神创伤。采取了很多办法，彼此的情况才慢慢好转起来，不过内心深处对盛怒的人总有种没来由的厌恶和害怕。 “跟韩菲谈条件，你真是有本事，这么有本事怎么让杨建文欺负的没了工作？和她进屋私聊，知不知道大家多担心你？” 林所还在暴跳如雷，穆若烟也低着头不敢出声，他们都没发现我的异样。虽然自己知道这是我的不对，知道十三所的出发点肯定是好的，但是身体越来越不受控制。眼前金星四溅，呼吸越来越困难，拼命想伸手去扶沙发，却咕咚一身摔倒在地，身心陷入一片黑暗。。。 第二十七章 童年噩梦 “跟你说了几百遍，要多收拾收拾厨房，懒得和猪一样，这些好好的菜又都放烂了！”一个男人很愤怒的咆哮着喊叫。 “你少买点东西会死吗？东西都不要钱，白捡的吗？工资高吗让你这么糟蹋？买那么多东西，根本吃不完，它不烂才怪。就知道乱花钱，一点能力都没有，从来不知道照看孩子，男人活成你这样真是失败！”一个女人在奋力回击。 “你他妈的，你才叫失败！要文化没文化，要能力没能力，就该下岗！长成猪样，肥的要死，只会好吃懒做比吃比穿，没一点女人样的扫把星！”那个男人继续歇斯里地的破口大骂。 眼前，逐渐清晰起来的两个吵架男女，正是我去世已久的父母。类似争吵内容几乎从姐姐和我出生，就一直贯穿到他们离世。父母每天的生活就是互相指责抱怨，从国家重大方针政策到买一双拖鞋的颜色，两人都能找到争吵的理由。 我的父亲尤其擅长站在大门口、阳台或走廊上高声叫骂家人，唯恐左邻右舍不知道家中又在吵架。自己一直不明白父亲的所作所为，他的文化程度不低，是工农兵时代少有的名牌大学生，可凭心而论，父亲自身的素养和生活习惯差到吓人。 这也许是奶奶爷爷早早去世，他缺少家教的原因。也许是很早离家参加工作，缺少敬重长辈管束的原因。也许是一米养百人，性格使然。总之母亲跟他结婚，生活的目的仿佛就是吵架，即便随着我们的出生和成长，争吵没有丝毫的改变，反而越演越烈。 冷暴力家庭中长大的孩子，很容易失去自信和阳光，为人处世要么重蹈父母覆辙，要么为变成和父母不一样的人而终生努力，这种不愿提及的伤痛也是姐姐和我不想跟人起冲突的根源，包括有时饱受委屈容忍贱人，讨好别人不愿表达。 姐姐遭受这种冷暴力的时间远比我长，所以她深知其中的伤害。每次争吵，她都会想尽办法保护我。或是给我塞耳朵，或是带我出门，或是给我唱歌，只要姐姐在，家中永远会有一处避难所，她就是守护我的天使。 小时候，我一直相信姐姐说的吵架是父母在玩游戏，后来被周围的小朋友们孤立欺负，被大人们嘲笑围观，自己才慢慢懂得充满吵架声的家庭是多不幸福，缺少家教和温暖的父母是多让人失望。 “姐姐，你在哪？” 面对熟悉的家具，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儿时一切，我害怕极了，迫不及待想要找到姐姐，那个唯一会保护自己的人。暴怒中的父母，正在高声对骂，没空搭理厨房灶台上嘟嘟作响的开水壶，很快他们开始摔打碗筷和门窗，声音让人胆战心惊。我飞快地躲开，在狭小的家里东躲西藏，唯恐引火上身被当出气筒。 “小楼，到这里来，姐姐在这儿！” 笑盈盈的姐姐站在卧室的窗台上，穿着一身蓝白条运动服，正冲自己招手，飞快跑过去爬上窗台。刚要抱住姐姐，她却打开窗户纵身跳下。不要！拼命大喊着去拽姐姐的衣角，可任凭如何努力都无法拽到，紧张中自己也从窗台跌落下来，掉进一片深渊。。。。。。 “啊！”一声尖叫让我惊醒，原来是场梦，是一场永远都不想提及的噩梦。 “小楼，你醒了？” 映入眼帘的是林所满脸的焦虑，他胡子拉碴眼圈乌黑头发凌乱，好像很久没睡觉，没洗澡的样子。疑惑的点点头，发现自己还躺在之前的那张床上，那个房间里。只不过床边多添了一些医疗设备，而我的手、腿和胳膊都插了不少连通设备的管子。 “我怎么了？”想说话，发出的声音却很微弱。 “你有点激动，晕倒了。对不起，都怪我着急态度不好，吓到你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我去叫医生！” 林所没有给我消化和反应的时间，就匆匆带进来两位穿白大褂的医生。他们一番仔细检查后，确定已无大碍，拔下了那些管子，还叮嘱我慢慢吃点东西。林所非常高兴去送医生，他前脚刚走，穆若烟和一个阿姨就后脚进来了，还推进来一个小餐车。 “楼楼姐，可算醒了！林所守着你，三天三夜没合眼，真是把我们吓死了。来慢点，先喝点东西！” 若烟的嘴巴飞快的说着话，手却没有闲着。她先帮我垫好身后的枕头，再小心地支起床脚的餐桌，指挥着阿姨，把餐车上盛着各种粥和汤的餐具摆放妥当。等到阿姨关门出去，她边催促自己吃饭，边开始讲述那天晕倒后的种种。 据说，忽然昏倒让林所和她乱了手脚，情急之中联系了我爱人萧文辉，这才知道姐姐和我小时候情绪上受过重创，见不得别人盛怒。但是由于这些年此类的症状没再出现过，所以自己和家人都渐渐忘了这档事。 听到昏倒的消息，萧文辉非常担心，执意要带着侄子马上请假回雾都，林所好说歹说才劝阻住了，还保证一有消息就会立刻联系他。知道这件事后，林所自责的不行，联想从姐姐出事到如今我遭遇的一切，他一直责怪自己太冲动，为此几天几夜不睡觉照顾着昏迷的自己。 对于发生的事，若烟劝我别往心里去，林所如此愤怒确实有他的原因，还说我以后会明白。当然目前自己最要紧的任务就是养好身体，然后给文辉回电话。我认真的听她劝说，安静地喝汤吃粥，其实心里早就五味俱陈。 且不说以前自己很多地方没有做好，早就是十三所的拖累，如今情绪病再犯，实在没有颜面继续留在这里拖累大家。内心各种情绪翻滚着，我只想赶紧给文辉打个电话，也许只有在他和姐姐面前我才能无所顾忌。 熬到身体有了些力气，便让穆若烟把我随身小包递了过来，掏出手机，默默拨通文辉的电话。 “文辉，是我！”费力打个招呼报声平安。 第二十八章 负重前行（上） “小楼你怎么了？是不是他们欺负你？问那个林所，他也不告诉缘由。只说是工作交接出了问题，特别着急地冲你发火，才晕倒的。到底发生什么事？我很担心！” 电话里文辉的声音充满焦虑，通过声音我仿佛能看到他担惊受怕的样子，心里暖暖的。若烟见电话接通了，便悄悄起身离开，轻轻关上门。 “没事了文辉，你放心。是我不行，错收了别人的钱，给十三所的破案工作带来了麻烦，是我拖累了他们！” “小楼千万别这么想，我知道你是最好的，当时收别人的钱肯定有自己的道理。是不是钱少拿了？十三所逼你还钱，才着急晕倒的？” “文辉，别问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想离开雾都！” “好好，你别担心钱的事，如果他们为这个难为你，让他们找我，我一定想办法还上。千万别再担心，先养好身体，再坚持两个月，实验告一段落我就来接你！。” 虽然知道他看不到，但自己还是默默点点头。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关心，熟悉的了解，心中积攒很久的委屈倾泻而出。从姐姐出事以来的担心害怕，其他人的鄙视不解，还有自己的苦苦坚持，也许只有文辉才会明白。 这种温暖和感动抚平了心中堆积的情绪，那些之前对爱人不能总陪在身边的抱怨，凡事不能帮忙出头的失望和都烟消云散。感慨万千却说不出口，想说的话通通变成了无声的哽咽，整个人泪如雨下。一顿痛哭过后，心情舒畅许多，至少知道世上还有文辉，不会嫌弃可怜我，连晚上做梦都是甜美的。 再出来见其他人，是一天后的早晨。我听从文辉的劝说，决定找林所平心静气好好谈一下。就算他决定要我离开十三所，不再参与案件侦破，那自己也要把事情说个明白，给大家一个交代，这样才不枉相识一场，也不枉他们呕心沥血的破案。 “林所，钱和卡真不是给自己要的，只是想替你们要回点办案经费。我知道韩菲讹了您一大笔钱，怕十三所花的经费数额太大而受到处罚！没想到她那么不要脸，又乘机讹走一笔钱！” 林所怔怔地看着我，脸上闪过丝惊讶，面颊出现似红晕，我也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再抬头时，他脸上那些细微的表情都已消失。 “钱真不用担心，十三所花的起，也不会有人为此而受到惩罚。对不起小楼，我没有了解你的初衷，也不知道你们儿时的创伤，不该那样说别人！” “林所，您不用道歉，是自己的工作能力有问题，也许和领导沟通不畅，才导致了您和杨建文对我不满。儿时的事已经过去很多年，情绪上的过激反应都没再发生过，我还以为彻底痊愈了。没成想那天又给大家添了麻烦，让你们笑话。” “笑话？为什么笑话？谁没有伤心事，为什么笑话你？小楼你错了，你很好，做人自己的错要自己承担，但不是自己的错，就不要硬追究自己的问题。辞职，不是你工作能力有问题，而是遇人不淑。我发火，是因为事出有因太过着急，你先看看阿墨拿过来的东西。” 林所诚心实意的和我说完这些，便叫铁塔男拿过来一个标签袋，还让他把袋子里的东西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铁塔男依旧是那副黑衣黑脸面无表情的样子，就好像是具会走路的黑色雕像杵在客厅里，不对，应该是具拍马溜须会走路的黑色雕像。 这次见面他倒是没再说我，不过还是一脸极不情愿，就像我身上趴了只恶心的臭虫，急需他躲开似的。虽然他的表情很像便秘，但他的双手非常灵活，哪怕戴了副跟电视里法医一模一样的胶皮手套，。 他非常小心仔细的从袋子里掏出些东西，一一摆放在桌上，我凑过去一看，没发现什么特别。 第二十九章 负重前行（下） 摆在桌上的东西，都是女生常用的小饰物，有戒指、唇膏和墨镜，我不明白他们的意思，满脸迷惑的看着。林所朝“铁塔男”点点头，铁塔男便很谨慎的逐一按了按小饰物，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看似漂亮可爱的小饰物，居然瞬间从里面弹出根尖细的针头。随着恐怖针头的冒出，针尖上有一小股不知名的液体急速喷出。铁塔男飞快的将一方手帕扔在上面，那些飞溅的小液体水花便被牢牢盖住，他的表情像在制服一条吐着星子的眼镜蛇，不用想这些液体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是什么？”一种很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 “改装过的微型针管，里面装的是纯度很高一次成瘾的毒品，韩菲本打算用在你身上！安乐郡的安保是出了名的严苛，这也是我让你留在这里的原因。韩菲在上游艇来这里之前，阿墨和物业保安两次仔细搜身，这些东西就被她偷偷扔到了垃圾桶里。开始我们怕打草惊蛇，装作不知道地和她周旋，等你提出要私聊时，我才慌了。因为没人知道在私密空间她会不会伤害你，又怕露馅不能拒绝你的要求。幸好没事，现在明白我发火的原因了吧？” 林所直视着我的眼睛，用很慢的速度，一字一句地说着。 原来这才是事情的真相，寒意顺着脊背席卷全身，就像有桶带冰渣的水从头浇到了脚。自己也想起来，韩菲在犹豫给钱的时候，确实曾用手在身上摸索过东西，好像一无所获后才话锋大变。这个女人如此胆大包天丧心病狂，到底害了多少人？再忆起CLUB里的种种，我不寒而栗，尤其那句“她们还是学生”的话，更让人揪心。 “林所，她太不是个东西了，您救救CLUB里的女生吧，她们都还是些学生！私聊的时候，韩菲跟我说过“如今请会所里的女生走，她们都不会走，不听话的人有的是办法对付”，她肯定给那些女生下了药！” “不仅是那些女生，还有雾大各种邪门死去的三十个人。现在查到两条线索非常可疑，其中一条，就是有十四个人都曾跟杨建文关系紧密，而且都认识韩菲，都跟她去过一个叫华鼎的秘密会所。那个熟人担保的会所极其隐蔽低调，这也是韩菲身上需要查清的秘密之一。” “那另一条呢？” “是关于老鼠尾巴的老头，谢谢你的手链U盘，从中我们发现了很重要的线索。目前国家已请来相关专家，希望能将损失减到最小，可事关重大，在没有确凿的证据前不能告诉你。” “是不是和马超有关？难道真的有诅咒？” “你小时候看过《聊斋》吗？里面有句歌词这样唱，鬼也不是那鬼，怪也不是那怪，牛鬼蛇神它倒比正人君子更可爱！但愿我们的发现是错的！” 林所长叹一口气，带有血丝的眼睛流露出浓郁的疲惫，一种看不见的压力正重重的压着十三所每一个人。联想起自己曾经遭受过的各种不公和所谓的黑暗，再对比现在事情的真相，这一刻才恍然大悟，什么叫做黑暗。 心中莫名想起一句话：哪里有什么岁月静好，只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自己能享受到安逸的阳光，不代表这个世界没有战争一片太平。生病时，才能体会健康的可贵。担惊受怕时，才会明白安全的重要。 众生皆苦，所有的安全温暖背后，都有个身影在默默支撑。能被人爱，能有人守护，能平安健康的活着，都是命运的恩赐。经历的越多，越会珍惜每一个真心对自己好的人，无论是陌生人，还是身边人。 看我的神情缓和下来，露出释然的表情，林所接着又说起韩菲。 他说随着对雾大垃圾站的深入调查，警方已要求校方，对所有雾大学生的进出做严格登记控制。杨建文现在处于被校方停职阶段，加上岳父的事，已多次被警方传唤，所以他流露出了非常急躁迫不及待想离开雾大的打算，为达成这个目的，不惜放弃自己一贯的谨慎，公开和韩菲两次出入华鼎会所。 十三所根据现有情报分析，他们已在华鼎会所和其他涉案人员达成某种共识，将在近期约见一个重要人物，决定逃跑计划。而自己昏迷期间，韩菲一直迫切的想联系到我，打过很多电话发过很多短信约见面，还宣称有好事想跟妹妹分享。 第三十章 玉溪小馆 介于这种情况，林所认为，对方的情况如今有点狗急跳墙，恐怕是想利用我，去取悦某重要人物，以达成他们某种龌龊的目的。既然这样，就抓住机会主动出击，让我在铁塔男和穆若烟的保护下，跟韩菲约在公开场合见面。借口是自己在安乐郡的日子太过空虚寂寞，需要找姐妹散心，主要是跟韩菲透露我不喜欢苏总，急需寻找下家。 等见面后，先打探清楚她的口风，再制定方案，套取有用信息。只要能清楚知道跟那位重要人物见面的具体时间和地点，十三所及相关部门就可以展开抓捕，到时候这起诡异案件就一定会有质的突破。 他说的一字一句都让人看到了胜利的曙光，想想姐姐很快会沉冤得雪我就无比兴奋。早些时间跟林所发生的不快便被忘得干干净净，我决心要全力以赴，配合他们行动。还特意提醒自己，以后不论发生什么情况，都要完全听从林所的指挥，不但要争取早日将杨建文这个贱人缉拿归案，而且还要阻止雾大里无辜的学生受到伤害。 做事干练考虑周全，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是十三所一贯的风格，于是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林所他们就确定好了我和韩菲将要见面的地方-----玉溪小馆，跟她说明，这是苏总挑选的地方。选择这个地方作为见面地点，有很重要的原因。一方面是因为小馆所在的位置和它自身的内外环境。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十三所跟该店的老板认识，关系相处很融洽。 玉溪小馆，坐落在雾都闹市区的中心位置，交通方便，离雾都大学的距离非常近。一旦有紧急事情发生，方便调动雾大附近的大批警员。而且小馆的整体装修风格和环境相当雅致安静，符合苏总的身份地位，是喧嚣闹市里难得的一块净土，易于我和她的私密交流，及十三所的窃听。 另外，十三所虽然从成立到雾都的时间不长，但他们在雾大临时办公期间，经常在玉溪小馆订餐吃饭，跟该店老板非常熟悉，相处的很愉快。所以十三所要接管那里作为临时办案现场也很容易，这样就方便警方清场和安排警员乔装，当意外万一时，能将人员伤亡降到最低。 隶属中部战区的他们竟然能和地方警力配合默契调动自如，这让我不得不佩服林所的指挥管理能力和十三所人员的社交本事，看来国家成立十三所，让他们侦破高校里寻常刑侦不能侦破的案件是对的。当一切安排妥当后，我就按照林所的示意，小心地给韩菲打电话。 一番虚情假意的客套后，韩菲试探的在电话里问我和苏总的发展情况，自己立刻流露出了深深的不满之情，她听闻非常开心，还说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两条腿的男人，约我见面聊聊。一切似乎和之前猜想的差不多，于是彼此约好，明天下午两点在玉溪小馆内的风铃阁见面。 次日下午两点，我坐在玉溪小馆风铃阁内的沙发上等她，穆若烟和铁塔男就坐在离自己最近的另一组沙发上。他们的样子都保持着安静与警惕，目光不时注意着四周，一点没有放松的感觉，让自己也跟着莫名紧张起来。 其实此时的玉溪小馆内，都是自己人。不管是老板还是服务员，或是零散聊天的情侣，独坐玩电脑的男人，他们都是警员乔装的，就连小馆门口溜达的行人和小商小贩也都是警员。有了上次的恐怖针头，从十三所到地方警局，所有人都清楚韩菲背后有股可怕的黑暗势力，所以大家都在严阵以待，准备将他们一网打尽，还一片净土给雾都。 想到这些事情，心咚咚乱跳的更加厉害，自己越发有点坐立不安。不时伸手拽下身上的白色蕾丝连衣裙，强憋着想去厕所的冲动。这时，塞在耳朵里的微型耳机响了，里面传出林所充满磁性的声音。 “小楼放轻松，都没有问题，你表现的很好。深呼吸，先闭眼休息，这次我们都在保护你！” 他的声音让我多了一份力量，深深吸口气慢慢放松自己。试着去听室内舒缓的音乐，欣赏小馆内原木色基调的唯美装修，这发现馆内的座位隔断开的恰到好处。 隔断外，相隔的距离都不远不近，既保护了客人隐私，又留住了人气不浪费空间。隔断内，两组沙发和一张桌子，都选色温馨坐感舒适，让人特别踏实，就像在收拾干净的家中那样自在，难怪玉溪小馆是网络约会、聚餐评选得分最高的地方。 第三十一章 鸿门宴 “哎呀艳梦，这玉溪小馆离停车场还挺远，走了几分钟，满身都是汗，讨厌死了。装修的格调真够矫情，那苏总的口味就好这种调调呀！” 人未到声先到，比约定时间晚了十四分钟，韩菲的声音才出现在小馆内，紧接着她扭腰摆臀地从大门里进来。大概距离自己还有20米远，她就迫不及待地张大了嘴巴开始嚷嚷，丝毫不在乎小馆内其他客人的感受，显得非常没有教养。 她今天穿了件米色长风衣，是某大牌的经典款，脚上踩双很高的鞋子也是米色的，同款的还有手里那个小手包，看上去是在同一个专柜买了三件套。本来这身打扮挑不出毛病，顶多就是有点俗气，可她借口走的太热，唯恐其他人注意不到自己的曲线美，刚进门还没走到座位上，就用很夸张地动作把外套脱掉了。 露出下面的一身火辣打扮，大领口的紧身白T恤和一条很多破洞的极短黑色热裤。样子看上去青春不足，风尘有余，特别是在这种已经有些冷意的季节，如此装束显得扎眼又风骚，吸引了馆内很多人的目光。 这种关注好像满足了韩菲的某种心理需要，她更加使劲得卖弄风骚，用手拨弄拨弄头发，轻轻舔舔涂着姨妈红的双唇，扭动着身体前行，双眼却在不停乱转，瞧着周围的男人。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刺鼻的香水味迎面扑来，呛得自己咳嗽两声，赶忙假装掩饰窘态，就听到她在用一种超级发嗲的声音打着招呼。 “亲爱的，艳梦，姐姐想死你了！” 一声亲爱的，叫的人骨头发酥，也不知她刻意练习过多久，拖在这三字后面的名字故意迟迟念出，时间久的足够让身边的猥琐男心生波澜。可惜韩菲不知道，今日玉溪小馆中，没有人会吃这一套恶俗，哪怕她能利用自身的妩媚，**起人内心深处最邪恶的欲望。 我很难为情的跟她打声招呼，脸上努力保持着微笑，装作浑然看不懂她的风情伎俩。同样虎视眈眈看她媚如蛇妖的，还有原本坐在旁边的穆若烟和铁塔男。 早在韩菲还没脱外套的时候，这两人就已警惕的站了起来，几步走到我身边，悄悄站好位置，等候她的落网。穆若烟一身清爽的白色棉麻便服，很符合她的佣人身份。铁塔男还是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酷似电影里气场爆棚的贴身保镖，唯一的区别是他没戴墨镜。 韩菲夸张的伸出双臂，正要像蛇似的缠上我脖颈，来个熊抱，动作就被“铁塔男”抢先一步打断。铁塔男用快到晃眼的速度，推开她的双臂，像堵厚墙似的站在我俩中间。伴着铁塔男的凌厉气场，穆若烟开口撒谎解释，说是苏总不希望韩菲跟我走的太近。 听到这话，韩菲毫无办法的和我保持起距离。快走两步后，她不情不愿的坐到自己对面的沙发上，两人开始瞎扯聊天，她的眼光时不时转动着，偷偷打量站在一旁的若烟和铁塔男，只是脸上和话语间，仍旧强装出一副约出来聊天就是纯陪我散心的样子。 看她的貌合神离，十三所心知肚明韩菲在找合适的说话机会，于是穆若烟和铁塔男便知趣的回到了他们的座位上。临走之前，若烟还装出副监管者的嘴脸，警告我俩保持距离，不能凑的太近，不能有身体接触，速战速决，以防苏总生气。 “妹子，看你看的这么紧啊？打电话的事他们知道吗？” 韩菲看着不远处的两人，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 “不知道，要是知道，才不放我出来。我骗他实在太无聊，想出去转转，看看姐，好说歹说才同意。只有在这种地方他才同意咱们见面，姐，快想办法把我弄走吧。那个苏总变态极了，自己实在受不了，姐再给我重新介绍一个客人吧？” 装出很害怕的样子，按照和林所商量好的台词，小心的演着，好在这份笨拙和担心正好符合此时的身份和境遇。 第三十二章 女儿人奶 “艳梦，你怎么不听劝？姐让你好好陪苏总，你就是不听。别人可不敢惹他，苏总看上的女人谁敢抢？” 韩菲用那涂着厚厚眼粉，画着粗粗眼线的眼睛瞟了瞟旁边，表现的非常为难，但口气中已经完全没有之前强迫我必须伺候好苏总的强硬。 “姐，帮帮我吧，求求您了！我知道您肯定有办法，您不是说世上最不缺的是两条腿的人吗？苏总真心变态，再这么陪下去，我肯定会死在安乐郡！” 还是装出特别不情愿的样子，继续对她苦苦哀求，深恨自己不会装可怜。 “哦？我说过吗？对，这话没错，但苏总这事太难了。不行！没办法！” 韩菲和杨建文如同一辙的否认速度和口气，这对狗男女真不愧是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厉害。不过听到她斩钉截铁的拒绝，我心里咯噔一下，暗想坏了！会不会林所的分析有误，她不是要把我介绍给某位重要人物，而是另有打算？ 犹豫片刻，想起韩菲通常的精明和算计，心里猜测，也许这是她对我的又一次试探。我还是决定听从林所的安排，相信她是要把自己介绍给他人，于是决定再试一次。接着还是装出一副彻底失望的样子，猛地略微摇晃着站了起来，像是伤心欲绝地跟韩菲道别，假意离开。 “哎哎！妹子！妹子！别走，有话慢慢说，慢慢说，你让姐再想想。” 她看我要走，忙出言挽留。本来伸出拽我的手，瞥到旁边那两位，顿时很畏惧地缩回去。 “妹子，要说这办法也不是没有，不过就看你愿不愿意。” 她突然神神秘秘的跟我说，自己心中莫名一喜，鱼儿看来上钩了，林所真是聪明。 “你说，只要能离开林所，我都愿意！”立刻表了个态度立了个忠心，以换取她的彻底信任。 “俗话说的好强龙不要地头蛇，苏总这条强龙还真有条地头蛇能治，也就是他能把你悄无声息的从苏总身边带走，就算日后知道，苏总也不能怎么样。咱们要是能准备好，姐估计下周就能见到人，然后你就能脱离苦海。” “什么人？在哪儿见？我需要做什么？” “具体做什么的，你知道姐做这行不能说，但绝对能让妹妹未来的日子挥金如土衣食无忧。只是他口味比较特别，需要的妹子要求很高。姐是看你条件好，心疼你在苏总那儿受苦，要是能跟着他，那以后可就是亲生女儿般的宝贝待遇了。” “他的口味如何特别？亲生女儿般的宝贝待遇？” “动心了吧？他呀，就是喜欢和她姑娘同岁的大学生，还要特别特别纯的那种。喜欢把对方姑娘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来疼爱，还要每天喝这女儿的人奶！姐以前给他介绍过一些妹子，可人家要求高都不满意。这不前些天姐自己还花钱整了整，你看回头率挺好吧，但去陪他老人家，结果嫌弃我老不是纯天然。唉，谁让他是不能得罪的菩萨，这不有美事姐赶紧想着你吗？我琢磨也就你能入他的眼。” “你，别说了！他就是个变态！” 韩非的话让我臊红了脸，耳机里在窃听的同事都被她吓了一大跳。什么样的变态心理能把这种需求放在自己亲生女儿身上？我实在没办法继续听下去，不由分说的出言打断。 “妹子，你可别恼想清楚了。他一不会打你，二不会骂你，更不会逼你嗑药溜冰，只会当你是自己女儿，百般疼爱这多好？你图安稳赚钱，他图满足自我，彼此共赢。虽然说出来不好听，但咱们不就干这个吗？提供满足客户的服务有什么难为情？要是怕没奶，到时候姐给你弄个催奶针，保证让他满意到飞起来。” “别说了，听着都变态！” “姐说了，这个就是说出来不好听，又不是自己亲爹，有什么变态的？总之这是唯一能摆脱苏总的办法，其他人可斗不过苏总，姐也是为了你！” 真是个好姐姐，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打着为你好的旗帜，将人从一个火坑推到另一个火坑，要不是为了破案，真想握紧拳头往这个害人精脸上砸去，狠狠把她打一顿。如此巧言善辩口吐莲花，不知多少懵懵懂懂得小女孩被她拉入深渊，永世不得翻身，真是个缺德造孽。 第三十三章 再生变故 “我回去想想再联系你！” 估计到这么变态的内容让林所也不好意思再做指示，自己便按着先前商量好的，打算结束会面，准备起身离开，商量好下一步再说。 “妹子，你好好想想，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姐保证那人除了这点毛病，其他都特别好，特别会体贴小妹妹，你一定好好想想，千万记得接姐电话啊！” 韩菲紧跟在我身后喋喋不休的说着，自己对她的那种厌恶到了极点。体贴，一个美好的词语，又被这种人活活毁了。用亲生女儿来满足自己内心深处邪恶欲望的变态男，想想都让人毛骨悚然，还要喝自己女儿的人奶。 我的天哪，跟她打交道的短短几天，人生三观已在不断刷新，到底还有多少丑陋邪恶是我不知道的。想到杨建文在人背后，或许也有什么恶心的癖好，我的胃便不由自主翻滚起来，嗓子里一股酸水往外冲，忍不住吐了。 我们回到安乐郡，就急忙商量起对策，抛开露骨变态的事情不谈，确切知道会见重要人物的时间地点才是最为关键。林所决定乘胜追击，用手机信息搞定韩菲，当然这个任务交给了电脑天才石凡。让他以我的名义和她不断交流，最终套取情报。 “他行吗？”我很怀疑林所的这个决定，想起说话冲犯天的石凡，自己很不看好。 “他研制了AI手机助手，能满足特定对象的聊天需要，一定行！” 穆若烟抢着跟我说，瞬间脑子里想起曾经的那名黑客，提醒我姐姐死于非命，要我好好活着的人会是谁呢？接下来的日子，石凡进展神速，表面上一切都在十三所掌握之中，就等那条大鱼落网。 可人有祸福旦夕，天有不测风云，就在十三所觉得胜券在握的时候，对方突然出了个幺蛾子。韩菲提出，对方需要验货，就是在一个他选的特定场合，看看我是不是符合要求。林所提出发照片或视频的建议都被否决，对方坚持要看真人。 再三商量后，我提出要想同意见面，对方必须答应不能当面做任何过分的事或提过分的要求，那边同意了。约定好日期，我以需要买衣服的理由外出，在穆若烟和铁塔男的陪同下，前往她指定的地点---翰林道新百货见面。 雾都的翰林道新百货，是大牌云集的奢侈品商场，出发前林所特意将一张黑卡交给我，交代说到了那里不能丢人。他这么说话是有道理的，且不说该商场是明星大款们最爱去的地方，单说这翰林道，在古代也只有翰林学士才能居住，算的上是历史悠久的清贵之地。寻常人若能出入那里，都觉得平添了几分气势，更不要说能在那个商场大肆挥霍。 大家喜欢翰林道，也多是图个好彩头，因为翰林这个官职非常有意思。在明代时，所谓翰林的官品虽低，但都是清贵之选，日后若有幸进入文渊阁，就会很快贵极人臣前途不可限量。清代翰林又与唐宋明等有所不同，但能得此官者，皆因和皇帝、皇子及近支王公官者走得近，所以不仅升迁容易，而且待遇福利也分外优厚。 有了这些原因，翰林道新百货便成了一个地标性的建筑，因此，最会趋炎附势的韩菲选那里，作为买衣服碰面的地点一点都不奇怪。可是，当我们按照约定到达那里时，才发现真正见面的地方，其实是新百货后面的一处高档写字楼。 第三十四章 特殊VIP们 单从临时增加验货环节，更换碰面地点就可以看出来，对方或者是韩菲背后的重要人物，做事情非常谨慎小心，他们对我都还充满着怀疑。于是自己越发表现出很听话的样子，非常配合地跟着韩菲，还不时低声和她说笑，刻意让穆若烟和铁塔男在自己身后保持一米左右的距离。 为了能多拖延点时间给十三所，让他们找到合适的监控位置，我故意有点慢的走向那栋没有接应的写字楼。这一举动在韩菲看来，是自己很害怕马上要跟那位重要人物见面，因此更加满意自己这种胆怯没主见的性格，易于让她们控制。 当我们最终到达目的地时，看到的情形让人大吃一惊。 准备见面的地方，不是一家公司或者是一个单元房，更不是一个餐厅包间，而是一家装修考究、面积巨大的高级女装定制旗舰店。 只见，一块精致的“已清场”牌子立在旗舰店门口，牌子后站着四位穿黑色保安衣服的彪形大汉，他们挡着一根粗粗的红色VIP丝带。这个阵势，经常逛高档商场的人都知道，它的意思是，店主在明确表示这个时段店内只接待特定的VIP客户，也就是我、韩菲和穆若烟三人。 惯常可见的阵势，派头不大不小，但用在这次验货时却很管用。因为定制女装旗舰店不许不相关男士进入，尤其在接待VIP客户时，所以铁塔男被理所当然地挡在了门外。我和穆若烟悄悄对视一眼，彼此丢出一个千万小心的会意眼神，接着就忐忑不安的走进这家旗舰店。 耳机里，林所的声音顿时响起。 “小楼别怕，大厦内已做好接应。我就在对面楼的房间里，望远镜能看到店内的情况。如果你和若烟遇到情急情况，切记先保护自己，大家会立刻赶到。” 十三所的行动果然神速，听到林所的轻声叮嘱，心里顿觉踏实。借着服务员跟我们介绍衣服的时候，自己悄悄朝穆若烟轻点下头，她立刻会心一笑，当下就明白了我的意思，顿觉幸福的默契感油然而生。 旗舰店的店面非常大，一间展示区就足有八九十平米，看上去店里大概有六间展示区，分别挂着各种做工考究质感极佳的成品衣服。从发饰到袜子，再从帽子到鞋子，分门别类样样俱全，按着色系和季节变换成列着。 除了这些，店内服务周到的店员、技艺娴熟的裁缝、品味极佳的搭配师、手艺高超的化妆师和经验丰富的色彩顾问都应有尽有，只要顾客能想到，这家店就号称能做到，这也让我们大开了眼界。 “艳梦，走去里面，里面的裙子才叫惊艳呢。你们这些人就在外面这间厅里等着，有需要的服务我再叫你们过来！” 韩菲朝我点了点头，使了个眼色，就自顾自地带路往里间走去，穆若烟在我身后打量着展厅，也随我往里面走去。 “去，试试这个，他要求的！如果满意，你会听到美极了，就买这个的话！” 她从最里面的衣架上，取下一件罩着衣套的服装，凑到我跟前小声说。 “哎哎，你一个佣人就别跟着进去了，让艳梦自己去试衣间，那么小的地方弄脏这贵重衣服怎么办？” 韩菲看到穆若烟还是紧拽着我的胳膊，一副也要跟进试衣间的模样，忙喊道。 “不行，苏总交代过，不能离开她半步，出了事没法交代！必须跟着！” “人家换衣服需要隐私，你懂不懂？艳梦你给我进去，我看她敢跟着！” “我就跟着她，敢动手你试试，只要一拔报警器的表针，苏总的人五分钟内就到！” 韩菲身上流露出的咄咄逼人，并没有让穆若烟感到害怕，相反却将她的那股泼辣劲激发了出来。她一点都不胆怯的回嘴，松开我的胳膊，抬起自己的手腕，露出一块红色手表。看来大家上次吃了屏蔽器的亏，这次都学聪明了，换了简单粗暴的报警器。 第三十五章 验货完毕 “你，你这个臭丫头，在我的地盘，就不信你敢！保安，保安！” “吵什么？小门小户出来的就是眼皮子浅，姑娘换衣服带个伺候的，很正常，你急什么？” “谁呀？” 韩菲听到这个清脆的女声愤然回头，正要将一肚子火爆发出来，但看到背后那女人时瞬间安静了。那女人，穿着深灰色高级套装，里面打配件红色衬衣，栗色短卷发，精致妆容，像极了韩剧《迷雾》里的女强人主播。 “你们快进去吧，我是这儿的老板，叫蒋青。韩菲不懂事，让大家见笑了！” 这位蒋老板笑意盈盈的说话，看上去很有亲和力，而站在她身边的韩菲一声不吭，如同耗子见到猫。我和穆若烟对视一眼，彼此会意，恐怕蒋老板来头不小。能让飞扬跋扈的韩菲噤若寒蝉，说明那位大人物就在附近。 拿过衣服，往试衣间里走去，不明白对方要如何验货，但就在推开门的一瞬间，脑袋里突然忆起网络上的各种谣传。比如妻子独自试衣后失踪，后被制成恐怖得人偶玩具供人参观。再比如，试衣间内的镜子是双面镜，镜子后面的房间内站了一堆变态男，正在围观意淫。 人吓人吓死人，想到这里，我站在了推开门的试衣间前。穆若烟看看我，毅然决然地又挽起我的胳膊，就像对待在雾大时被孤立的自己，陪着一起往里走。她悄悄在耳旁安慰我别怕，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感动，若烟的心地真是善良。 关上试衣间的门，若烟看似无意的站在墙上镜子前，将镜面堵的严严实实，然后说快换吧！我打开那个衣罩，发现里面是三件套的白色重磅蕾丝睡衣。款式和质地看似清纯可爱，实则性感暴露的要命，想到自己穿上这个后的样子，脸就红的发烫。 当然作为CLUB里的陪酒妹，或者是靠卖弄身体吸引人的网红，穿这种衣服一点都不过分，没准对事业还能如虎添翼收放自如，但给规规矩矩的良家妇女们穿，小心脏实在hold不住，何况还要对着穆若烟换衣服。 我磨磨唧唧的摆弄着那些衣服，穆若烟闭着眼不耐烦的等待着，直到所有人都开始催促自己，衣服才刚刚穿好。来不及听若烟的评论，那个蒋老板就拉着自己来到展示间的大镜子前，很羞涩扭捏的在那儿转了转，就听到韩菲她们赞不绝口的恭维。 终于等到蒋老板说那句“美极了，就买这套，快去换回衣服吧”，自己就紧紧捂着睡衣和穆若烟冲回试衣间。这时才想起，从头到尾我们也没看到有男人出现。对方是怎么验的货？难道通过摄像头？对方根本就没有来这里？ 极度不安中，从试衣间出来，蒋老板满脸微笑，客气地亲手递给我那套早已包装好的衣服。 “你可真幸运，她已经给你买单了，欢迎再来。” 接着挥手送客转身回去，不带半分拖泥带水，果然是精明的生意人。这时，难得乖巧的韩菲，带我们回去。若烟的注意力全放在那个蒋老板身上了，她警惕盯着身后看去，不知不觉和我错开些距离。 “他对你非常满意，恨不得现在就约，可惜苏总不好打发。你想办法后天中午十二点跟我见面，咱们去华鼎会所，到时候你就能彻底摆脱苏总，脱离苦海了！” 韩菲瞅准这个空档，忙蹿到我跟前，悄悄说道。 “他在哪？没看到人啊！你别告诉要陪的是蒋老板，她，她是个男人！” 第三十六章 一见钟情 “哎呀我的艳梦，你想的也太多了！人家有胸有屁股，货真价实的女人，这话让她听到有你受的。别那么老土，不知道现在有双面镜吗？这家店里门道多呢，要不他能选这儿？本打算满意的话，让你们在试衣间里先见个面，那儿就有小门。可惜被不长眼睛的丫头坏了好事，败了兴致，没办法，只能通过大厅的双面镜让他看看你，委屈他老人家了。不过这也不妨碍他对你一见钟情，姐姐也算做了件好事，让有情人终成眷属，待会找他老人家讨赏去！” 眷属你大爷！默默地爆了句粗口，强压下心中想吐的欲望，冷眼看着她的喋喋不休。把我卖给了变态，还号称做了好事，那股对坦然喝人血的怒火，简直要蓬勃而出。为防止她生疑坏事，我强迫自己，硬挤出了一脸的感恩。 只是脑子里面的各种想法怎么驱赶都驱赶不掉，种种疑问反复沸腾。差点在试衣房间里见面？是该感恩穆若烟帮我于水火？还是该遗憾失去了确定嫌疑人的机会？对我一见钟情？江小楼被一个死变态一见钟情，这是该怪自己有问题招惹了变态，还是该怪死变态有问题看上了我？ 在我的理解中，一见钟情应该像网络上这些句子描写的，是这样的：有些人，一旦遇见，便一眼万年。第一次遇见他，上帝就在我耳边轻轻说了四个字：在劫难逃。任何为之称道的美丽，都不及我遇见你的第一眼。现在看来以上各句，只有在劫难逃四个字说对了，尼玛又一个诗情画意的好词，又被这群“人渣”变态给毁了。 估计这件事后，以后不管过多少年，若再有人跟我说起此成语，自己都会心生不适汗毛竖立。幸亏早已过了谈情说爱的年纪，每日光面对那些压力责任和琐事都已精疲力竭，爱情早就不是生活中的必需品，比起那种可望而不可即的天雷地火，我和萧文辉之间的细水长流相濡以沫也是种幸福吧。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能碰到一份彼此都能一眼万年的爱情。一见钟情哪儿那么容易？想到这里，鄙视了下变态的智商，顺带也调整了差点郁结的心情。韩菲刚还提到了双面镜，脑海里联想起网络上很多双面镜的说法。 按网络科普，双面镜也叫单面透视玻璃，即在普通玻璃上用真空涂抹法，加一层薄薄的金属铬、铝或铱等的薄膜。利用镜子两面处于不同光度的环境，将投射过来的光线大部分反射回去，也就是里面看得到外面，外面看不到里面。 据说已经发现一些女性更衣室被人安装了双面镜，因此网络上也在流传一些教大家鉴别双面镜的办法，其中最简单最常见的一种测试法，叫指甲测试法。 也就是把自己的指甲尖放在镜子表面，如果指甲尖与倒映图像之间有间隙，那就是真的镜子。如果指甲尖与倒映图像之间没有空隙，指尖能直接碰触到指甲反射影像，那这面镜子就是令人避之不及的双面镜！网友都说这种办法百试百灵。 走进试衣间的时候，我和穆若烟都有些怀疑那个试衣镜，所以她刻意替我挡的严严实实。可对于展示大厅里面的那扇大落地镜，我们还是少了些警惕，这种情况一般正常人哪里想得到？如此豪华装修气派无比的旗舰店，竟是挂着羊头在卖狗肉，干着些见不得光的下三滥生意。看来，网络上那些偷拍视频的真实性很高，女性以后出门又要多加小心了。 “艳梦，发什么呆啊？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后天和他见面太激动？” “啊？对啊！特别激动，想着能脱离苦海，离开苏总，还能过上好日子，能不激动吗？我在琢磨那天穿什么衣服合适？能让他更满意！可是最近出门有点勤，怕苏总那边起了疑心。” 现在有点佩服自己出口成章的说谎，发现和韩菲混久了，说起瞎话绝对面不红心不跳的镇定。 “连姐姐都羡慕你这福分呢，穿什么衣服，自然是不穿最惹人疼爱了。不过苏总那儿是要小心，你看跟着的那丫头，还在往后瞧呢，别是发现镜子不对。艳梦，现在有姐在，一切别担心，回去之后咱们时刻保持联系，务必看好手机。做姐姐的，肯定让你顺顺利利见到他，艳梦的好日子呀，马上就要来了！” 第三十七章 天道酬勤 韩菲越说越眉飞色舞情绪高涨，就差用双臂熊抱我，来个亲吻，但终究忌惮穆若烟和门外的铁塔男，还是刻意和我保持着一点距离，避免身体上的亲密接触。也许住在安乐郡的苏总真的让她害怕，可如今躲在她身后这个变态重要人物，更能让她忘记害怕或者顾不得害怕，豁出去不顾一切的抢人吧，狗急跳墙看来林所的分析是正确的。 “走吧！别让苏总等急了！” 穆若烟在自己身后转悠了很久，早先凭空而出的蒋青早就躲进了她的办公室里，这会的展示大厅里空无一人，除了那些琳琅满目的服饰。她用一种淡淡得失落眼神扫了我一眼，自己便立刻明白，穆若烟始终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最后她只能很不甘心的走到身边，沮丧地跟我离开。 蒋青到底是谁？她与所有罪恶的事件都有关系吗？恶毒的韩菲为什么会那么怕她？她和杨建文会有关系吗？还有华鼎会所背后的势力到底会是什么？ 带着这些问题，我们三人从办公楼出来，马上赶到了林所指定的安全地点汇合。虽然天色近晚饥肠辘辘，可一见面，大家就顾不得疲惫，开始挨个向林所汇报情况。参与的每个人先是非常详细的诉说了自己在此次行动中的所见所闻，后是针对遇到的情况和疑问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和建议。 看着也非常疲惫的林所，在特别仔细倾听每个人的每句发言后，总结了这样一段话。 他说此次验货行动，我们所有人都没有看到那个变态的重要人物，包括潜伏在大厦里的警员，散布在旗舰店周围的十三所成员和用高倍望远镜监控展厅内一举一动的我。这意味着，小楼和我们所有人还需要去华鼎会所继续周旋，而那里是韩菲自信满满说能摆脱苏总的胜地，因此行动不算成功。可若说行动失败，我们不仅知道了和重要人物会面的具体时间及地点，还见到了一个似乎也很重要的人物蒋青。 因此，他要求所有人从现在开始，必须先全力以赴调查蒋青！等他说完这句，我摸了摸饿的咕咕叫的肚子，下意识看了看手表，估计距离后天中午的见面，还剩四十个小时。期间除去睡觉、上厕所、吃饭，可能不到24个小时，林所不是在开玩笑吧？ 但我发现其他人都没有质疑林所的要求，还都是副习以为常胜券在握的样子。不是说十三所刚成立不久，林所刚从国外回来吗？大家为何都如此淡定，习惯呢？不会都打算不睡觉、不吃饭、不去上厕所吧？我带着满脸疑问看着周围忙碌起来的其他人，这时已快半夜。 “小楼，先去给大家订点外卖，要营养干净的，还需要订点咖啡。这是卡，密码8817SS。没有预算，订好一点，这两天的早、中、晚饭都帮大家订。等吃完先去睡一觉，后天需要你全力以赴的演出，会是场恶仗！” 林所说着递给我一张黑卡，丝毫没有把自己当成个吃闲饭的外人。在这样紧要的关头，能替十三所跑跑腿，突然觉得我重要了。赶忙上网刷手机下单，付完钱的一刻，望着窗户外面的华灯，心里对这个雾都竟多了份归属感，不再孤独的感觉真好。 1932年，胡适在《赠当年的大学毕业生》一文中说：天下没有白费的努力，成功不必在我，而功力必不唐捐。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令人不敢相信的奇迹出现了，林所竟然带领十三所和其他警务人员，找到了这些问题的答案，真相比想象中更能让人脑洞大开。 第三十八章 难以启齿 经十三所调查，证实蒋青是杨建文的老婆，是法律上真正认可的还未解除婚姻关系的老婆。而韩菲是杨建文的情人，是法律上不承认，彼此存在非法同居关系的老婆。据卧底线人的情报，当年韩菲欠了一屁股债，某地下赌场趁机强迫她卖身还债，就在这种情况下遇到了蒋青的父亲，也就是杨建文还未飞黄腾达的老岳父。 这位奇葩型岳父将她从赌场里赎了出来，替她还清了债务，在彼此愉快地陪睡了一段时间后，蒋青和杨建文结婚。于是，老岳父不知出于何种原因，竟将她当成新婚礼物送给了自己的女儿蒋青。接着不到半年，女儿再度将韩菲转手，她被送给新婚不久的丈夫杨建文，从此开启他们作为一对野鸳鸯的幸福生活。 更让人感觉混乱的是，韩菲名下BD CLUB的真正幕后老板是蒋青的父亲，也就是杨建文的老岳父，而韩菲和杨建文上次去乱搞被拍的那家酒店，真正的主人是蒋青。也就是说蒋青和她父亲，不仅对杨建文和韩菲的乱搞心知肚明，可能还在提供机会和场地促使两人恩爱有加，这简直让人无法理解。 是怎样毁人三观的家庭关系，才能衍生出如此变态的行为呢？ 十三调查背后的真相，让人不可说的远远还不止上面这些。更劲爆的还有那家旗舰店，也就是新百货后面写字楼上的那家旗舰店！找到这个真相非常困难，不但靠十三所马不停蹄几经波折的努力，而且多少有点老天帮忙。杨建文的老岳父在审讯时，无意说漏个名字，这才挖出了一串带泥的萝卜。 原来，那间旗舰店的最大股东是白校长的老婆殷静，而看似正派清廉的白校长曾和杨建文的老婆蒋青，是学生时代的初恋情人，曾一起走过在校园时出双入对，毕业时生死相随的可歌可泣的爱情之路。至于最终为何蒋青和杨建文搞到了一起，杨建文还代白校长狐假虎威，里面的故事十三所也还未来得及调查清楚。 不过当听到上面的这些调查结果时，自己的大脑已经一片混乱。信息量也太大了，大到让人无法消化和呼吸，不仅颠覆了我从小到大的三观，更动摇了对周围人群的信任。以前都是生活在隔菌室里吗？世界都混乱到这个地步了？ 情感上无法接受的事实，在理智地说明，杨建文和白校长的关系确实非同寻常。 按常理，一个男人能和娶了自己初恋的男人称兄道弟，此人不是天才就应该是个沙比。很显然，以白校长在雾都大学多年的为人处世、口碑和能力上瞧，他绝对不会是个天才。但说他是个沙比吧，好像也有点太强人所难，宁多是个精于算计品行缺失的投机分子，所以他对杨建文的宽容和和睦相处就特别值得探究。 作为领导，和娶了自己初恋情人的下属形影不离，尤其是疯狂谈过一段感情的初恋情人，这种关系，普通人万万解释不通。也许看似的稳定牢固，只是建立在某种见不得光的交易上，或者是某羞于启齿的关系上，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杨建文在雾大时为所欲费的横行霸道，解释那些投标文件，杨建文为何能替白校长做主，解释他做尽缺德事却为何不受处罚。 想到这些，我比其他人更迫切的盼望华鼎会所的见面。虽然大家都还不清楚杨建文和白校长背后真正的关系或者交易，也不确定貌似君子的白校长有没有涉足罪恶，可有一点已经确定，只要抓到那位重要人物，所有的迷雾即将消散。天道轮回报应不爽，某些无法无天的人，某些目无法纪的人，某些唯我独尊的人，他们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其中必定包括杨建文。 第三十九章 重回自我 针对这些所有信息，林所和大家商议很久，最终制定了详细的后续行动计划。但出于对我安全的考虑和此次抓捕工作的危险性大，林所决定自己的卧底任务到达华鼎会所的大门口时就可以结束。 我只要在会所门外想办法拖住韩菲，以确定重要人物进入了既定的华鼎会所包间内，十三所就会有办法到里面抓人，他们找到了会所的全部设计和施工图纸，和警方对所有的出入口和关键点都做了全面部署，理应万无一失。可是，我一想到韩菲对自己能在华鼎会所里，实现彻底逃离非常自信的样子，就很担心十三所的此次行动，还是觉得若能面对面见到重要人物会更保险些。 “林所，要不让我进包厢里去吧？确定了那个人，你们的抓捕压力会小一些。” “不行，抓捕虽然重要，但大家的安全更重要。我不会拿任何一个人的性命去赌案件的输赢，军人的使命是救人，但不到迫不得已，决不能拿其他战友的性命去救人！万一行动失败，所有责任我担着！” 林所非常坚决的拒绝了我，语气没有一点犹豫或商量，他作为男人的果断、勇敢和担当在这一刻表现的淋漓尽致。连日的疲惫和压力，让他漂亮的双眼布满了血丝，帅气的面孔多了些苍白，考究的衣物点缀了褶皱，但是作为军人的挺拔军姿依然如故，即便是坐着，后背也依然笔挺，让人不觉心生敬佩。 还有他所说的话，流露出属于军人的铮铮铁骨，令我又感动又害怕。相比以往杨建文的刻薄领导，自己感动于他对其他人的尊重、爱护和体贴。害怕于，十三所的抓捕万一失败，或者会所里面有潜在未知的危险，那大家的前途或者安危又该何去何从？ 我在雾大工作了快五年的时间，最终被迫辞职，心中最多的不是对雾大的不舍，而是对不公遭遇的气愤。跟十三所这几个人才朝夕相处几天，心中对这个团体却已恋恋不舍，敬佩他们的努力和敬业，欣赏他们的为人和处事。正因为这样，自己才特别担心十三所有事。 “小楼，别担心，我们一定会成功，要相信我，相信十三所！” 林所好像看透了我的内心，似乎听到了自己脑海中的那些想法，在拒绝了恳请和建议后，他突然开口安慰道。抬头对视，他脸上又出现了最初相遇时那种让人心安的微笑，身体里某种遗忘很久的东西，被他闪闪发亮的眼睛和充满自信的话语唤醒。 那一刻莫名的，我想起网络上有人写的那篇关于大鱼海棠的短文。 “所有的人类都是海里一条巨大的鱼，人的生命就像横越大海，有时相遇，有时分开。死的时候，他们便到了岸，各去各的世界。你，相信轮回吗？如果相信，请珍惜这一次。若不相信，那这唯一的一次，你更要大胆一些，迈出你的脚步：去爱一个人，去攀一座山，去追一个梦。” 只能活一次的人生，若不能大胆一些的相信自己，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就像歌词所唱“Who knows what miracle you can achieve， when you believe。Somehow you will， you will when you believe。”只要你相信，你就会！这种自信我已失去多久？勇敢、大胆，我又遗忘了多久？ 如果没有阳光的十三所出现，相信这个词，怕是从和杨建文打交道开始，就已慢慢离开了自己。在他每日的指责、咒骂和挑剔声中，人变得越来越多疑、敏感和悲观，做事总是畏手畏脚胆小怕事，勇敢、自信的美好品质快被消磨殆尽，也许这正是杨建文所希望的下属。但成为这样的下属是我所渴望的吗？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希望能和自己所欣赏的人，一起做自己真正喜欢的事，能发自内心的信任自己的同伴，活出人生的成就感和价值感，而现在林所要求自己的不正是这些吗？恍然大悟般的点头，一切只要遵守和林所的约定，做好该做的事，然后相信他们就好。 晚上躺在床上，没有做梦也没有想事，睡的特别好，对于明天的一战我有些摩拳擦掌，因为记忆中那个爱笑自信的江小楼似乎回来了。 第四十章 变态落网 约定见重要人物的日子到了，按照韩菲的要求，我穿了一件白色T恤、粉色短裙和白色球鞋，模样很像超可爱的学生制服，跟周星驰《我是个演员》里的柏芝工作服无比雷同。我一直认为在整容无比普及的今天，有些人脸蛋的年轻，不代表内心的幼稚和身体的青春，尤其是故弄玄虚地装嫩，也许不以貌论青春是种美德。穿成了小鲜肉，不代表本人就是小鲜肉，靠打扮来判定年龄实在幼稚，反正这身某变态喜好的打扮，对自己心灵造成的不是震撼而是崩溃。 好在穿成这样出门，还有专车可坐，省了不少丢人现眼。从见到韩菲的开始，自己就开启撒谎演戏模式。先抛出一个事先设计好的谎，然后运行起虚伪客套的程序，坐等对方落网反应。韩菲倒是特别满意这身打扮，主动提出要拍几张照片发给重要人物，我没想到合适的反对理由，只能点头答应。 可就在相机的咔嚓声中，看到她手里那部熟悉的手机，自己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个能帮助十三所抓捕变态的好办法。 “姐，人他也瞧了，这照片也给他发了，他的样子是不是也给我看一眼？万一长得太丑，举手投足又太见不得人，自己还是去陪苏总比较好！” “傻妹子，说什么呢？到门口了你后悔？姐说的就放心吧，他可是重要人物，外表能那么不堪？放心吧，快跟姐走！进去就看到了！” “不去，你说的我都配合了，为什么连照片都不给看？” “这，这不是怕不安全吗？再说马上就能见到人了，看什么照片？” 韩菲越不肯给我看照片，自己便越有借口不往前走。介于重要人物之前大费周章的验货，我相信要是眼看到手的鸭子就要飞了，那他绝对不会舍得放手。而且仗着安乐郡“苏总”的车就停在自己身后，司机还在车上，量她们也不敢胡来，所以任凭韩菲恩威并施软磨硬泡，我就是认了死理不肯进去。 最后她气的差点当街杀人，但拿这种不配合没有一点办法，自己就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一脸讨价还价绝不退让的模样。这时，韩菲的手机响了，她看了眼号码，马上快走几步躲开旁人接听，神色毕恭毕敬的厉害。我估摸着，对方多半是蒋青或者是那大人物，她边接电话边用眼睛不住打量我，似乎谈话内容正是自己。 果然，等她接完电话，韩菲愉快的点头同意，说是可以给我看张照片。其实，要求她这么做是有原因的，并不是为了推延时间。在安乐郡的时候，铁塔男在搜她身时，就已近距离用石凡特制的电脑工具复制了韩菲的手机。可惜韩菲太过狡猾，手机有好几个不说，交流内容涉及重要信息的也从不用移动电话，所以导致十三所的监听没有任何意义。 刚刚看到韩菲拍照，我就发现她今天用的手机，就是在安乐郡使用过的那个。此时，这么着急的情况下，她的照片一定会通过手机传送，那这张照片十三所就一定能看到。如此一来，十三所就能很快确定抓捕对象，万一变态大叔侥幸逃脱，照片也将会是个非常有利的证据。很快，她手机嘟嘟震动了，看着对方滑屏解锁点开图像，我的心脏砰砰狂跳。 “艳梦，看看一表人才吧？姐可不会骗你，这下满意了？” 她手机照片上的变态大叔长的非常普通，圆脸、中等身高、偏胖，西装革履一脸正气，外貌属于马超那种过眼即忘型，气质和神态没瞧出来猥琐和油腻，反倒有点慈眉善目，完全出乎人的意料。照片的背景好像是某高档住宅的黄金位置，有绝好夜景的阳台，手持红酒看似恶俗的摆拍，真正的目的是凸显房子价格不菲，顺带炫耀房主的社会地位。 有了变态的宝贝女儿喝人奶的要求，再看到这种充满小心机的照片，自己对这位大叔背后的故事充满好奇。装出副天真无邪钓到大鱼的满足脸，朝着身后的车摆摆手，转身就装出要跟韩菲往会所大门里走的架势。因为这次见面，不知道对方会采取什么安保措施，又想着底线是不进会所大门，所以身上没有佩戴任何电子装置，但我相信，她这个被复制手机里的这张照片，肯定已被不远处的十三所截获。 “妹子，咱换地方了。他老人家说小妹妹胆小，还是选个自在点的地方比较适合互相了解，咱们去那家茶舍！” 刚跟她走了几步，韩菲突然提出要换地方，还不由分说死命把我拽进了会所旁边的一条胡同里。顿时，苏总那辆车的视线就被转弯的胡同墙挡住了，而自己身上也没有任何电子设施，也就是说此刻的我需要孤军奋战。觉得终于甩掉了监视的人，她立刻跟算计好了似的靠近我，用一种开玩笑的口气，威胁着继续前行。 华鼎会所，在我想象中是充满铜臭味或者是很假装格调的地方，顶级尊贵奢华无非就是疯狂烧钱，当站在它大门外时似乎能感受到那种金钱吞噬人的魔力。可万万没想到，与它一墙之隔的胡同，也像张开嘴的怪兽，正要吞噬我。自己莫名担心起来，那张男人的照片会是假的吗？ 今天这条胡同里没有一个人，我几乎数着自己和韩菲的脚步声，来到胡同深处的这栋茶楼前。兰亭茶舍，正门大匾上映入眼帘的四个字，红褐色的外表，古色古香的装修，非常有中国特色。 “请吧！” 穿件宝蓝色旗袍的蒋青从里面款款而出，站在门口撩起珠帘，风情无限的说。给我的感觉就像一个要吃人的妖怪，正在犹豫，韩菲狠狠推了我一把，一个踉跄摔进了大厅，倒在了地上。 “艳梦妹妹，恭候多时了！你们俩怎么如此粗鲁？快，快，快起来！” 一个声音有些沙哑做作的男声响起，接着胳膊被人牢牢抓住。扭头一看，真是照片里那个中年男人。和照片的道貌岸然不同，此刻他穿了一身绸质的黑色唐装，却没有一点林所的帅气阳光，似乎浑身正在冒着邪恶，满脸褶皱里全是淫笑。 “放开我，别碰我！”努力挣扎推开他的手，惊慌失措地爬起来，四处乱躲。 “喊，你喊的越大声，我越兴奋！乖女儿，让爸爸好好亲亲！” 变态男涨红了脸，猥琐的声音都变调了，说出的话和电影里的那些台词一摸一样。 “不许动！你们被包围了！” 千钧一发时十三所终于出现，林所熟悉的声音响起，他们做到了，抓捕行动大获全胜。 第四十一章 情色回忆 三人在落网后，起初都是保持沉默拒不开口，一点没有坦白的意思。但后来十三所拿到蒋青父亲犯案的确凿证据，他只能和警方合作。随后，其他三人被迫交代了自己的问题。 第一个是变态大叔在审讯时的自述： 我叫李情，名字来源于郑板桥那首“衙斋卧听萧萧竹，疑是民间疾苦声。些小吾曹州县吏，一枝一叶总关情。”的诗。现在的职务，不，是还没进来前的职务，是雾都市的副市高官，主管政法。自己认为自己算是个好官，担任该职务期间屡创佳绩，数次得到上级领导和有关部门的表扬，在同事和老百姓中间口碑很好。 我不爱钱，对权力谈不上多么酷爱，最初走上仕途是因为父亲的缘故。他是位纪律性党性都很高的老干部，对家里这个唯一的儿子也寄予厚望。希望我长大后能做一名清正廉洁、全心全力为老百姓服务的好官，所以从小对我的要求非常严格，不管是起名字，还是日常生活都制定了非常多的清规戒律。 换句话说，我家的家庭氛围非常沉闷枯燥，小时候每天的电视娱乐就是新闻联播。看完后，父亲还要对当天的新闻要点随机提问，若是答不上来或者答得不好，自己就会受到处罚，所以成长只能按他的要求发展。一路走来，我从一个从不犯错的乖孩子、到不会让父亲失望的好班长、再到一名有好口碑的好官员，成长轨迹完全符合父亲和长辈们的期望，是外人眼里能顺顺利利发展的典型。 我自己的内心却不享受这些，只觉得每天都在很累地表演，只是戴了一副大家喜欢的面具在讨生活。想要什么？喜欢什么？或者讨厌什么？自己没有一点想法，唯一的理由就是别人会怎么想？作为好官该怎么做？ 看似风光无限的生活实则百无聊赖，这种苦闷在娶了一位并不很喜欢的太太后更加强烈，太太是父亲看中的，是一位世交的女儿，世故老练和父亲一样对我寄予厚望。刚结婚的时候我用加班来掩饰过这种空虚，忙碌起来人生还没那么无趣，但因家中老人强烈要求尽快生小孩，于是只能每天回家备孕。这份苦差事一直熬到太太怀孕才算完结，而我终于找到机会远离他们出国进修一年。 进修的地方在日本东京，当时学校的课程不是很累，自己空闲的时间相对比较多，而家人都在国内围着怀孕的太太打转，所以生平第一次我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时间和空间。这时，我才发现日本是个令人吃惊的国度，他们很介意打扰到别人的生活，也对别人生活的隐私部分没有兴趣，在那里一向被国人视为禁忌的“性文化”得到了完全释放。 也许是被压抑太久，也许是从小没见过世面，在日本生活3个月后，我背着别人偷偷卸下身上厚重的外壳，好奇的探索起了日本的红灯区。从东京的歌舞伎一番町到新宿二丁目，再到大人的百货店?恩姆斯我全都去过。 你们知道这些地方吗？去过吗？ 那我介绍一下，歌舞伎町一番街位于日本东京新宿东口，有着“日本第一欢乐街”之称，是全世界著名的色情场所，是全亚洲最大的红灯区。新宿二丁目，就是同性恋一条街，虽然也是店铺集聚，但歌舞伎町不一样，即使是晚上也非常安静，路上基本都没多少行人，酒吧大多都在楼上，我不喜欢那里。最喜欢的地方是大人的百货店?恩姆斯，它号称是全日本最大的成人用品百货店，有六层，里面成人电影、杂志、漫画、情趣用品、角色扮演服饰通通都有。 不过由于自己是外国人，加上留学那会也没钱，日本又有很多黑社会，自己也是害怕，所以最多的接触，就是买点具有色情文化的报刊书籍和玩具，对，还有尝试了一把男女“混浴”和触摸吧，记忆犹新。 回到国内，自己又继续以前苦闷的生活，唯一不同的是女儿出生了，这下除了演好好儿子好领导的角色，还需要演好新角色--父亲。刚接触女儿的时候并不爱她，心中只有厌烦，可随着她的年龄增长，身体慢慢发育，对自己的那种依恋、信任和拥抱越来越多，我感觉对她的感情渐渐变了，几乎每天最想干的事情就是和女儿呆在一起。 周围的人都夸我是个好父亲，赞美我百忙之中还会给女儿洗衣服，陪她出去玩，但只有自己知道，和女儿在一起的时候，即便是抚摸女儿的衣物，身体都会有种特别兴奋异样的感觉。脑海里会不由自主浮现出日本的情趣酒店，还会不自觉的联想起看过的各种色情节目，尤其是父亲和女儿亲热的那种。 我知道这是很可怕的想法，也特别害怕别人知道，只能非常拼命的工作，借此控制住内心邪恶的想法和不安分的身体。可是随着时间一年年过去，自己发现那种贪恋其中的感觉已经不能让人满足，就在有次和女儿拥抱时，身体差点做出了错事。那时女儿已经上了高中，虽然她也觉得奇怪当时的举动，但毕竟是亲生父亲，女儿并没有多想，而自己慌不择路。 随即想尽办法说服老婆辞职，让她带着女儿移民去了英国，别人都以为我们是为了孩子的未来，其实只有自己最清楚背后的龌龊。女儿的离开并没有让我恢复正常，反倒是那种求之不得的感觉让人痛不欲生。 就在这个时候，雾都大学西门的垃圾站要破土动工，我认识了前来汇报工作的杨建文和白校长。接触一段时间后，从别人反映的举报情况，和他们俩的言谈举止中，自己发现杨建文和白校长的心思根本不在雾大不在科研，而在赚钱和名利上。 本来在涉及垃圾站新型技术归属人的问题上，已经同意相关部门对他俩做些私下调查，听到风声的两人刻意接近我寻求庇护。就这样一来二往，无意中被他们察觉这个不能说的秘密，很快，他们试探性地送来了第一个小女生。 第四十二章 扭曲源头 记得那是个大学刚入学的女孩，长相中等偏上气质清纯乖巧，个头162左右，身材谈不上多好。第一次见面，我比她还要紧张，动手动脚更是不敢，最后还是韩菲有办法，直接用药把女孩弄昏迷了，自己才敢下手，实现了真正的接触。可惜这种接触跟自己所渴望的不一样，反倒是女孩清醒后哭哭啼啼的吵闹，让人重新亢奋起来。 不过现在的女生思想太开放，金钱的劝慰效果又太好，接触几次后，竟变成她主动积极的找我，别说哭闹连一点不愿意都没有，搞得自己全然没了兴趣。那种渴望的感觉再也没有出现，身体里某种东西依旧找不到出口发泄。我们分析是她自身不够漂亮的原因。 那时候，杨建文和白校长在用垃圾站的项目积极申请优秀青年的称号，和雾大校长的职位，专利技术归属人的称号对他们非常重要，所以他们非常配合我的暗示，明知道清纯听话又漂亮的女大学生不好找，可还是继续介绍人过来。 接触过后，无一例外，兴奋程度只能保持在她们很不配合的情况下，一旦对方乖乖听话或沉浸其中，自己便再也找不到那种被满足的感觉。正在为这事沮丧的时候，恰好赶上女儿的学校放暑假，太太带着她回国了。同行的还有她新交的男朋友，一个身材高大体格健壮的中国男孩。女儿对他满意的不得了，每天费尽心机的打扮，穿着各种凸显身材的衣服来吸引对方的目光，而且非常不介意在别人面前秀恩爱。 这时，我才发现女儿已经长大了，几乎是天使面庞魔鬼身材，于是心中那份异样感又汹涌而出，而且特别特别强烈，强烈到似乎随时都能吞噬自己。尤其是吃饭的时候，看着那个男孩不时和女儿说话，两人如胶似漆地秀恩爱，自己的手都会微微颤抖，差点控制不住掐死对方的冲动。 有一晚，我到半夜都睡不着觉，在床上辗转反侧很久，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轻轻起床后，溜到了二楼侧卧室的阳台上，想去偷看卧室里面熟睡的女儿。但那一晚，那一晚我看到了这辈子也忘不掉的一幕。自己发现，女儿房间里传出些不大不小的动静，还伴着轻微地叫声，用手轻推开阳台上她房间的窗户，这才发现那男朋友此刻正在她床上。心中勃然大怒，想一脚踢开房门制止他们，可最终却默默在窗外观看了整个过程。 后来，寻我睡觉的太太将自己悄悄拉走，她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还说女儿都已经过了18岁，这种事在国外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可值得管教。她的不在乎不代表我的不介意，女儿和她男朋友的那一幕，就像一把尖刀子扎在了胸口上，一想到这些，情绪就不受控制的燃烧。 我急忙联系了杨建文，他找来一个长相和女儿有点类似的女孩。那个学生样的女孩是个非常有经验的老司机，表现超乎想象的好，到了最后还诱导自己喝人奶，也不知是从哪里学习到的。反正那一刻，情绪发泄的淋漓尽致，觉得世间所谓的醉生梦死不过如此。遗憾的是，那女孩见我很是高兴，有恃无恐说的话特别多，让人想起不知廉耻的亲生女儿，于是一股无名怒火熊熊燃烧，最后，最后，错手杀了那个女孩。 她是死掉的第一个女孩，现在也会经常回想那一幕，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就是享受吧，好像堆积在体内多年的宿便终于排泄了出来，舒爽触电的快乐无法形容。 好好，不形容了，交代，交代问题。 后续凶案现场的处理是杨建文和白校长他们弄得，也就是从那时起，我们三个人之间达成了共识。自己保住他们的荣华富贵，他们替我收拾情绪发泄完的烂摊子。本来让他们处理尸体，我也很害怕担心，万一事情暴露，自己拥有的一切都将保不住，后果不堪设想。 因而利用自己所在的位置，时刻关注着各种失踪少女或死亡少女的案子，还利用手头的人脉和资源，多面打听警方最近的办案动向，结果让我惊喜发现，没有人在查那个女孩的失踪或是死亡，甚至没有人跟警方报案。追问过杨建文他们，据说那个女孩上大学后生活非常堕落，家人朋友都和她断了关系，所以人在不在学校也没有人关心。 自己暗暗庆幸杨建文他们的细心，也更加相信他俩。接着雾大西门的垃圾站不断出事，不知怎么的，杨建文他们就把女孩的尸体放在了那儿，让警方以为是邪门垃圾站导致的意外。我一直紧紧关注着警方的调查和分析，内心确实安分了一段时间，之后发现警方将女孩的死认定成垃圾站邪门导致的意外，从此自己心生侥幸。 以为雾大垃圾站死人这个漏洞可以利用，就又想重温那种情绪上的满足。具体死人的数量记不太清了，前后可能有十三四个吧，漂亮的还是少，尤其是像艳梦那样，特别漂亮的姑娘几乎从来没有。杨建文他们说太过漂亮的大学女生失踪，很容易被人发现。 说正题，我说正题，女孩们的尸体，杨建文他们都是借邪门垃圾站处理的。关于垃圾站的事他们讳莫如深，从来不跟别人谈，自己试着问过几次也没有结果，就没再追究，那个韩菲应该更清楚。 我能坐到今天的位子，除了身上这个致命缺点外，其他各方面还是很优秀的，包括智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的道理自己也懂，也早就明白，但干了这种事，不可能有活路。我对不起祖国和人民的培养，对不起家长和党，我认真交代问题！要是，要是还能宽大处理，或者还有来生，希望内心不会再被变态的欲望所控制，你们说我说的对吗？我是不是有病啊？ 好，说正题，也许你们说的对，我就是神经病，压力太大，精神早出了问题，可是不敢去看心理科医生。 小时候是怕父亲失望，长大了是怕家人领导失望。唉，从副书记到变态，就好像做了一场梦。现在梦醒了，请政府早点判刑早点解脱。不过，听说临死前每个人都能满足一个心愿，是真的吗？ 我有一个小小的愿望，就是希望最后能再看一眼艳梦，和她单独相处一小会。你们不知道，那天抓着她的胳膊时，那种触摸感和她惊慌失措四处逃窜的样子，让人刻骨铭心。就差那么十几分钟，你们要能再晚十几分钟。别拉我走啊，还没说完，我没疯，我真的没疯！我不是变态，我忏悔，忏悔啊！让我见一眼她吧！ 第四十三章 孽缘 第二个是蒋青的自述： 我叫蒋青，真正见不得人的老公是白凡，也就是你们说的白校长，而不是那个狗屁不如的杨建文。走到今天这一步全怪自己的倔强和坚持，真是应了那句话，一步错步步错，要是肯早点放手，甘心早点退出，我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我出生在雾都，父母都是电器厂的普通工人，那个单位效益一直不太好。拖了很多年，自己刚上大学那会，电器厂倒闭了，老实内向的父母都下了岗，一时间家里的生活捉襟见肘。爸妈天天唉声叹气，为学费为房租为每天的生计吵架，也试着找过很多工作，结果不是别人嫌弃他们年龄大手脚慢，不愿意长期雇用他们，就是碰到坏人骗他们当免费劳力。爸妈还试着做些小生意，摆地摊卖水果做烤串，可因为人太老实内向，被周围摊主欺负的做不下去。 就这样，日子一天不如一天。有天雾都下雪，家里的一点钱给我交了学费，爸妈租住的房子就没钱交房租，导致两人被赶了出来。房东把爸妈仅有的衣物和生活用品扔了一地，妈妈坐在路边痛哭流涕，哭着嫌弃爸爸没出息，嫌家里太穷完全看不到活下去的希望，嫌我是个花钱的漏斗只会添麻烦。等她哭够了，就起身跟别人去了另外的城市打工。 两个月后，妈妈和别的男的好上了，她给爸爸打电话发誓说再也不回雾都了，她不要我，也不要爸爸，还答应净身出户，只要爸爸签了那离婚协议。我爸流着眼泪签了那协议，却发现口袋里的钱，连付邮资都不够。还是我去跟大学辅导员借钱，给妈妈寄了离婚协议。从那天开始，自己就再也没见过妈妈。这些年她没打过电话给自己也从来没看过我，试着联系过她，但她不愿意见我，还说彼此的母女缘分早就尽了，不见最好。也许正是这种极度缺少爱的环境，才会让自己选择充满坎坷的爱情。 从那天起，有了很大变化的人还有爸爸和我。爸爸说他一定要混出个名堂让妈妈后悔，从前的老实内向变成了为钱活着，他没日没夜的四处打工，到处寻找赚钱的机会，连我都很少能看到爸爸。妈妈走了，家没了，爸爸也看不到了，只剩下我孤独自卑地活在雾都。 忽然有一天，久未谋面的爸爸来学校找我，他穿金戴银打扮的很像个暴发户。爸爸给我买了不少礼物，塞给我不少生活费，还带着自己去学校附近最贵的饭店吃了一顿大餐。吃饭的时候，我才知道他成立了个装修队，成了包工头，赚到了人生第一笔巨款。那天，爸爸和我非常开心，以为从此就会有好日子过了，他还说要在学校附近给自己买套房，以后父女俩天天在一起，过非常非常幸福的生活。 后来才明白，当时的想法有多幼稚。其实只要能保证基本的吃喝，幸福的日子跟金钱并没有太多关系，而习惯选择不幸的人，有了钱只会加速自身的不幸，也许我就是这种人。你们听不懂？耐心听完我的故事吧，等听完你们就会懂了。 白凡，也就是白校长，他和我是大学同班同学。他来自东北的一座小县城，父母是那儿的基层公务员，家境在雾都这样的城市宁多算个小康。白凡个头很高，足有180，人长得五大三粗，外貌谈不上好看，性格似乎很开朗豪爽，表面看就是一个很普通的阳光男孩，然而他的内心却非常有城府和野心。 记得开学第一天的班会，白凡就开始很努力的介绍自己，说了一个笑话，又唱了一段二人转，惹的全班同学哈哈大笑，不少女生对他留下了很好的印象。接下来的校园生活里，白凡趁热打铁表现出了自身旺盛的精力和非常友善的内心。不管上什么老师的课，哪怕其他同学都昏昏欲睡或缺席逃课，他绝对会积极按时的出现在课堂上，还会抢着回答老师们的问题。 课余时间，只要他知道的事情，都会热心的帮助别人，例如帮老师接送小孩上学、帮同学打饭打水、替学生会干部做黑板报，几乎所有人都觉得他人品非常好，是个很善良很阳光的男生，所以他竞选班长、学生会干部或者奖学金都会是全票得选。慢慢地，白凡在学校里的曝光度越来越高，尤其是成为大学学生会副主席后，他身上褪掉了小县城的土气和拘谨，更多的浮现出了一份自信和大气，很多女孩特别是对爱情充满幻想的女孩，都将口碑极好的他视为自己的梦中情人。 我就是其中一个，但跟白凡男神地位不同的，是自己的处境。那时候，家里经济条件不好，爸妈又刚刚离婚，没有一个人关心爱护我，内心只有满满的自卑和悲观。因为太过敏感，总怕别人看不起自己，所以我跟班里的同学或是宿舍里的舍友都不怎么来往，和周围人的关系一直不好，属于班里极不和群的典型。 大一的时候，班级辅导员还为这种性格和自闭处境找我谈话，后来看到没有任何改变和成效，就渐渐放弃了劝说拯救，最后无人问津，所有人视我为空气，包括作为班长的白凡。事实上即便是空气，也有思想和感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暗恋上了表现欲很强的他，虽然明知道彼此的生活完全没有交集，他也不会对我多看一眼，可就是每天盼望能见到他，有时光听到他的名字，心都会乱跳很久。 也许是自己的念念不忘，得到了老天的回应吧。本是老死不相往来，见面都不会打招呼的我们，在大三的时候，却偏偏因为大学里搞“学雷锋做好事”的活动纠缠在了一起，这一纠缠就是一辈子。 当时学校里的“学雷锋做好事”活动，要求每位同学必须做一件力所能及的好事，以贯彻相关精神的号召，还说会树立出一位典型人物，让大家学习。那会，白凡是大学学生会副主席，他想竞选学生会主席，因为会有保送研究生和留校的机会，所以他决定干一件特别与众不同，特别能让大家树立自己为典型的好事。 他的这一决定恰好应验了那句“缘是遇，份是求”的话，我和他之间的故事就是这样开始的，可惜起初我什么都不知道。也许我是不想知道，或者是装不知道，可能就算清楚知道，我还是会像一只飞蛾，勇往直前地扑向他那堆火吧。这就是女人的傻，陷入爱情的女人更傻。好，好，我说正题。 第四十四章 双面恋情 那时，白凡思前想后决定要做的好事，就是帮助我这个落后分子，改变性格融入集体，不再拖我们宿舍和班级的后腿。自己也是后来才发现，白凡并不是大家口中大公无私的阳光男孩，恰恰相反，他是个做事目的性非常强的人。对他而言，活着最重要的是仕途，凡能给自己的前途带来利益的事情，必定会全力以赴。 他既然做出了这个决定，自然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白凡自身的学习能力不是很强，智商也不是很高，可他很善于钻营和周旋，还报了不少课外心理学的辅导班，专门研究别人的心理，尤其是女孩子的心理。而且学校的学**活动要到一个学期结束，才会评选最终结果，因此，白凡对自己圆满完成这个计划信心满满。 起初，他观察我的生活习惯，刻意制造了很多偶遇，包括借同一本书、占图书馆同一排座位、食堂打饭排到一起。后来，他主动先跟我打招呼说话，遇到去水房打水、在学院搞卫生之类的事情，就很热心的给自己帮忙，弄得其他女生对我很羡慕。渐渐地，我的心理从受宠若惊变成了乐在其中，一种甜蜜的满足感缠绕着自己，隔离很久的虚荣心似乎得到了很大满足。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子，极度缺失亲情、友情的温暖，还非常渴望一场刻骨铭心的爱情，正巧碰上暗恋许久的男神刻意示好，沉沦便像喝水一样自然的发生了。白凡是我的初恋，初恋你们都经历过吧？就像网络上那些句子所描述的：他冲你微微一笑，你脑补出了一场戏。他只说了几个字，你却像做了篇阅读理解。他轻轻招手，你挥之即来。他眉头一皱，你无怨无悔。他要你上天，你不敢下地。他让你入海，你不敢后退。 我对他的感情一直是这样，就像被人下了降头，爱的无怨无悔言听计从。也许是内心的自卑，觉得他肯花心思宠我陪我，就是种恩赐。也许是太渴望被人关注，觉得能让其他女生羡慕，就是种幸福。总之，啰嗦这么久，我就想说自己很快对他缴械投降了，恨不得把心掏给她。 正因为清楚我对他的爱意，白凡才会有恃无恐的提条件。在我挑明关系说很爱他的时候，他拒绝了我，说对我好不是因为爱，而仅仅是想帮助同学，是我误会了他的一片好心。虽然帮助一个人不会去说暧昧的话，做暧昧的事，但当时的自己根本没有心情去用脑子细想，去发现他是故意让人产生错觉的举动。反倒觉得羞愧难当，以为是自己弄错了他的善良，让彼此难堪不开心，对他很是愧疚不好意思。 白凡笃定我的不甘心，清楚自己刚刚尝到点爱情的甜头，绝不会甘心就这样失去他。所以他又故技重施，继续说些女孩子爱听的话，表达出对我也有些好感之类模棱两可的态度，还重点渲染加深，那种只要对他好，可以无怨无悔的付出，他就一定会死心塌地爱我的暗示。 见我将他的话都听了进去，白凡趁机说出自己的计划，不过他将改变我的计划说的天花乱坠，让人非常感动的以为，他要我做的一切是在为彼此的未来打算。他说，我目前的性格和为人处世的态度，对彼此的未来发展很不好。如果老师和同学都不喜欢自己，依他学生会主席的身份，若是发生恋情就会受到很多阻碍和打击，到时候我会受到很多伤害和委屈。所以，他希望我能有所改变，这样既能让彼此更加了解，也能让大家发自内心的接受祝福。 自己听到他这么说，简直幸福的快要飞上天。在我的眼里是那么优秀能干完美，还是学校里风云的学生会主席，再想到恋情确定后，很多女生的羡慕或是嫉妒，自己更加忘乎所以的开心。以为深深爱上的男人，也同样深爱着自己，他只是有苦衷有不得已。 时过境迁，这些年经历了太多的事，看着他的真面目越来越狰狞，今天坐在审讯室里，再回想以前，才发现自己怎么会那么傻？唐太宗娶了杨贵妃，皇太极娶了海兰珠，顺治帝娶了乌云珠，为了爱的人，人家皇帝都能置天下悠悠之口而不顾，一个小小的学生会干部，谈个恋爱会有什么不得已？那会有人在乎？真的爱一个人又怎会在意别人的嘴？他说的苦衷就是借口，就是骗我的谎言，白凡他就是个骗子！ 他只是在算计利用我，但当年的自己贪心啊。区区一个月的虚情假意暧昧缠绵，将让自己赔上了一辈子的幸福，一辈子啊！你们知道我后来过得是什么日子吗？你们知道吗？我是不是很傻，是不是？你们说这世上还有比我傻的女人吗？ （因当事人情绪过于激动，审讯暂停二十分钟！） 对不起，刚才我的情绪失控了，心里真的很难受，现在可以继续说了吗？ 在答应白凡的改变计划后，他同意我做其女朋友，不过提出个要求，就是彼此真实的关系不能告诉别人。必须等到他得到学**标兵的称号，大家也都认可了我，才能公开彼此的恋人身份，我傻傻的同意了。 此后一个月，白凡暗地里对我特别特别好，送各种女生爱吃的小零食、帮我占座、买喜欢的话剧票、送各种别致的小礼物，从未体会过别人对我好的自己，什么都依着他，并且暗暗认定他就是自己的真命天子。他还许诺，只要得到保送研究生的名额，留在我们的学校里，就会跟我领证结婚。 自己相信了，特别相信，内心非常害怕失去来之不易的幸福和深爱的人，所以只要他说的话我都会照做。每天在学校里，我积极主动地和周围的人打成一片，即便内心如何委屈如何不开心，也会带着一副微笑的面具，跟同学舍友表现出很好的交情。大家都说我变了一个人，纷纷称赞白凡做了件好事，他毫不谦虚的接受，只有自己心里清楚那是爱情的力量。。 表面上继续假装和我只是好朋友，他只是在帮扶一个落后生，可是暗地里，我们已经恩爱异常，早就以身相许。功夫不负有心人，一个学期结束后，学校评选的结果出来了，他如愿得到相关的表彰，获得“学**”标兵的称号，还得到了保送本校研究生的机会。 很快，他履行了自己的承诺，公开了我们的身份，只是没有公开彼此早就发生了关系的事实。他要求我们做一对校园模范情侣，不管私底下如何，对着别人他和我，总是彬彬有礼相敬如宾。自己渐渐觉得，彼此在别人面前不是谈恋爱，而是在演戏。白凡说，本校不够好不够有名气，他想去著名的雾大读研究生。为了能获得保送去雾大的资格，我和他必须做出牺牲。 自己到现在也没分清，他那时候表现出来的恩爱是因为爱我，还是因为爸爸生意做的不错，赚到了不少钱，他能通过我要到不少活动经费。爸爸因为有钱，人也变了，也许是为了报复母亲，也许是看破了爱情，也许是逢场作戏，反正他成天流连在女人堆里，身边女人换个不停，根本不会回家也没时间管我。出现在生命中唯一的朋友或是家人，只有白凡，自己已经无法想象失去他的生活。 第四十五章 买卖婚姻 为了能报送去雾大，白凡开始更加用力的表现，争取到了去雾大某实验室做交换学生的机会。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他渐渐的和我保持起了距离，总是以学习太忙研究任务太重为理由，避免私底下的见面或者接触。还说雾大的教授对学生要求很高，希望他能把精力全部放在学习上，这样才有机会报送进他的门下。 于是，我听他的话，小心的和他保持联系，也从来不清楚他去交换期间的任何事情。自己继续等着，心甘情愿当着他见不得光的恋人。有一天，我忽然发现自己怀孕了，那时他已经确定能保送雾大研究生，父亲也同意自己毕业后去他公司工作，所以想把孩子生下来，公开彼此的关系。 但万万没想到这个决定让白凡大发雷霆，说什么也不同意，他又继续说了一堆大道理，还威胁自己说如果彼此的关系会影响到他的发展，那分手是不能改变的事实，我只能又一次选择相信和等待。 几年后他跟别人轰轰烈烈的风光结婚，那时我才知道，在交换期间他就在追求雾大一位高干大小姐，目的是先顺利进入雾大，然后利用女方的背景当上雾都大学的校长。我们所有人，在他身边的所有人，不论是我还是他那个高干家庭的老婆，或是形影不离的杨建文，在他眼里心里，其实都是一条为他服务的狗，都是在为他打工替他干活，他最爱的只有自己。 这些事我现在才明白，才看懂。为了他，我居然沦落到今天的地步，你们说自己是不是很傻？太傻了，对吗？我这辈子彻底完了！ 好，我不哭，不哭。我应该感激，感激今天事情终于可以了解，感激我从此和他可以彻底脱离关系，感激能把这些堵在心里多年的糟心事说出来。这些年我一直觉得自己早就该死，若是早点死，就可以去地下陪没见过面的可怜孩子。 我被白凡骗了很多年，一起的时候，都是在痴痴的付出等待。后来他读了雾大研究生，接着，又说雾都大学有机会出国交流，可是他家拿不出那么多生活费。自己又傻傻的出钱，让他出国读书，等他回来结婚。谁知道临近毕业，自己收到的却是他的结婚请帖。那一刻，我崩溃了，买了机票飞去那座陌生的城市找他。见面后，白凡痛哭流涕对我又跪又拜，说了很多什么身不由己什么没得选择之类的话，还说那位高干小姐已经答应让他留在雾大任职，等他坐稳了位子，就离婚娶我。最后自己又被他的百般温存和甜言蜜语打动，不忍心让他失去视若珍宝的一切，所以又一次原谅了他。 自己的贸然出现，让他很害怕新婚的高贵老婆知道背后的一切，也提醒了他要尽快找人，顺利摆脱我。新婚后不久，白凡任职雾大科技处副处长，他注意到了还在交流期间的学生杨建文，发现对方和他自己非常像，杨建文很多地方比他还要大胆和无耻，说是赤裸裸的唯利是图都不过分。 因此他特意找了个职位，将本不能留校的杨建文留了下来。一段时间后，白凡顺利任职副校长，他一边继续干耗着我，说时机还未成熟，不能离婚。一边不断地跟下属杨建文暗示，跟他很像的杨建文很快领会到领导见不得人的苦衷，马上挺身而出，两人一拍即合。杨建文答应娶我给白凡善后，前提是日后能确保他在学校里的地位和权力，只要保证这些，哪怕替白凡养他的孩子杨建文都会干脆同意。 白凡非常开心这样的买卖，但他太了解我的性格，知道凭他劝说，让自己去和杨建文结婚是不可能的，因而他想到了我的爸爸，做足功课后他去找了我的父亲。 早些时间家庭的变故，已经让爸爸完全不相信爱情，再加上生意场打滚多年，他越来越像个精明的生意人，心里只剩下买卖和利润。白凡对爸爸威逼利诱，一方面威胁父亲，说利用女方的权势可以让爸爸再度贫穷。另一方面，又给爸爸提供了很多诱惑承诺，比如开发一些大工程的机会，一些和政要权贵结交的可能，害怕再过穷日子的父亲，最终禁不起金钱的诱惑，两个男人达成一项卑鄙协议。 白凡帮我的父亲赚更多的钱，帮他权势滔天，以补偿这些年自己的损失。而父亲则采取一切手段，不让自己给白凡制造麻烦，介绍我和杨建文认识，并且保证我俩结婚。白凡这个做法有自己的私心在里面，由于他婚后的生活很不幸福，强势任性的高贵老婆一点都不尊重或体谅他，而靠着老婆家起家的女婿，在家里根本没有话语权，于是他想利用我家给自己留条后路。 就这样，一个“为了你好”的幌子下，自己被生平最信任最亲近的两个人出卖了。他们利用我，做成了一笔互惠互利的买卖，为了保住白凡的名声，为了不让父亲肝肠寸断的自杀，我就这样被迫和杨建文认识，被迫和杨建文结婚。婚后因为太过伤心，自己和白凡的那个孩子也没有保住。 我和杨建文只是名义上的夫妻，父亲知道自己死活不肯和杨建文有夫妻之实，便将自己的女人韩菲送给了我们，她和杨建文一见如故相处甚欢。我很讨厌韩菲，也很讨厌杨建文，因为在他们身上裸露的人性贪婪和无耻，每时每刻都能被发挥的淋漓尽致，而且他们本人绝对不会为此感到羞耻或愧疚。 我和白凡的情人关系一直保持着，杨建文对此视而不见，还会给我俩制造独处相处的机会，四个人就这样奇葩的生活着。外人看来，我们四个越来越有钱有权，表面上每天风光富足，内里却早就面目疮痍。后来四个人的秘密里又多了一个李情，那个失控的变态。我很不喜欢他，也很害怕他，他让自己觉得我们时时正走在悬崖边上，随时都会粉身碎骨。尤其是他开始杀人后，我屡次劝说白凡离开杨建文和李情，他都不肯听，我也早就无法选择离开。 垃圾站？什么垃圾站？我不知道！处理女孩尸体的事、杨建文的事、雾大学校里的事和爸爸工程的事，他们都不让我掺和。我只负责运营正当产业，保持和白凡的情人关系，父亲说这是对我的保护。其他的事情都是韩菲在张罗，包括那个CLUB也都是她在负责运营，你们问的这些我都不知道。 我能说的只有这么多，我还有机会见一面父母吗？真的很想他们！ 第四十六章 韩菲自述 第三个自述是韩菲的： 我叫韩菲，你们几个都是警察？那个苏总和艳梦，居然也都是警察？好，好，不问，说正题。不过现在的警察都长这么好看吗？还住得起安乐郡？那地方可不会往外出租，你们怎么做到的？好，说正题，说正题，但是你们真是把我骗的好苦。是自己命不好，这辈子遇到最多的事情就是被骗，仿佛活着的意义就是你骗我，我骗你，金钱、权利、美色都是些骗人的谎言，到头来全是空。 我没撒谎，自己的真名就叫韩菲，家乡是在你们说的那儿--戚薇县。它是个号称山清水秀风光旖旎的小镇，可有什么用？自然环境的美能当饭吃当钱花吗？家乡那边的人都穷的叮当响，住着四面漏风没有屋顶的房子，在地里一年累到死还是没钱，上不起学看不起病吃不上饭。镇上能出卖劳动力的人，都翻山越岭地进了城打工，然后砸锅卖铁供孩子上学读书，最后照样过不上什么好日子。 读书是这天底下最骗人的事，读书根本无用！你们不是让我说真话吗？这就是我的真话！你们别在这讲大道理，那些空洞的理论在这个世界根本行不通，这个社会只认钱，没有钱做不成的事。你们别问我，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也没干什么事。有证据你们就抓人，没证据就放人，警察局、审讯所是最讲究证据的地方，我会请最好的律师，别想吓唬我。 你们干什么？为什么要给我听他的录音？他怎么了？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他到底怎么了？好，我冷静，我说，我什么都说，什么都可以告诉你们！只要你们告诉我，他好不好，他现在去哪儿？他到底怎么了？他为什么说要我好好保重，韩菲的事情他知道多少？ 他果真去戚薇镇当支教老师了，做一个陪着天真无邪的孩子们长大的支教老师，那是我们上学时的梦想。我就知道，他是个最讲信用最有情有义的人，是自己这辈子遇到过最好的人。可惜我命不好，老天爷不还给我幸福，遇到他的时候一切都不对，大家注定有缘无分。年少时候空谈理想，以为可以不靠钱活着，那种日子好遥远，好怀念。 求求你们，千万别告诉他我现在的情况，行吗？只要别让他知道自己已经堕落成这样，能让他心里那个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我继续活着，你们问的任何事情，凡是知道的，都会原原本本一字不落的说出来，可以吗？求求你们，答应我行吗？ 我真名不叫韩菲，叫赵静，韩菲是我大二出台后，怕被熟人知道干那种事才改的名字，后来认识了蒋青的父亲，托了些关系，把自己的户口本身份证都改成了韩菲。我的家乡你们都知道了，从做了小姐开始，那儿就再也没回去过。自己家里有四个兄弟姐妹，我排行老二，上头有一个大几分钟的双胞胎姐姐，下边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平时家中只有爷爷奶奶照顾我们，父母需要常年在外拼命打工，这样才能保证大家有饭吃有学上。 后来高中毕业，姐姐和我都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尤其是姐姐，她考上的是著名的雾都大学。家里为了给我们凑学费，成绩都很优秀的弟弟妹妹选择了辍学，双双跟着父母去城里打工，我们的学费是全家砸锅卖铁凑出来的。但是刚读到大学二年级，姐姐就生病了，是很罕见的霍奇金淋巴瘤，这种病不仅治疗费用昂贵，而且治愈的希望几乎没有。 当时我们全家人几乎都打算放弃了，包括姐姐她自己，可只有我姐姐的男朋友，他说一定会想办法给姐姐治病。于是同样还在读书的他和自己一样到处打工，去外面做家教，兼职干了很多很多事，为姐姐凑医疗费。虽然最后全家和他几乎都要累死，可实际凑到的钱却杯水车薪，只是患难之中他对姐姐的那份真情深深打动了我，自己就那样偷偷喜欢上了他。 姐姐当时的舍友兼好朋友叫王文熙，她妈妈是做生意的，姐姐生病后，替我家垫了不少钱，帮了我们家很多事。也是出于想帮忙我们，她介绍自己去她妈妈的装修公司打工，那家装修公司只做高端房屋的生意，因此我只要能跟别人谈成一笔装修的买卖，就会有很可观的提成。这样一来，距离赚到足够治疗费的目标就越来越近，而且他也不用那么辛苦。 我很珍惜这个赚钱的机会，特别努力的跟别人学习，终于等到一个机会，可以陪王文熙的妈妈去见客户。记得那位客户是位很有钱的煤老板，家里刚买了六栋别墅，想进行一次特别豪华的装修。当时市场的装修价格，一栋别墅的普通装修，花费大概需要五六十万，按那个老板的要求，六栋别墅里外全部豪华装修的话，粗粗算下来就有1000多万。其中的利润不言而喻，单就按3%的提成，我差不多能拿到40万。 这笔钱和利润，对王文熙的妈妈或是我都是相当可观的，我们对那笔买卖非常非常在乎，特别迫切地想和对方谈成。那时候还有好几家装修公司也在争取这笔生意，可那个老板就是迟迟不肯表态，总是跟大伙顾左右而言他。谈判休息的时候，王文熙的妈妈偷偷去找那老板的秘书打听情况，这才知道那个老板已经看上我，只要自己愿意去陪陪他，这笔生意就给王文熙的妈妈做。 还说不止是这笔生意给我们做，如果自己很干净，他还可以对我的初夜权付一笔巨额费用，起码有五万块。王文熙的妈妈是个很不错的人，她听到这里非常生气，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对方，然后带我离开。但是回到医院，看着生病急需钱的姐姐和劳累不堪的他和家人，我就非常非常心疼失去的装修提成和对方许诺给自己的钱。面对那么多钱，也许是自己辛辛苦苦工作一辈子，也挣不到的钱数，自己是真的动心了。 第四十七章 堕落开始 此后的几天，我的状态全是犹豫不决、纠结万分、痛苦不堪，每天的生活食不下咽寝不安席，实在不甘心失去人生中得到巨款的机会。最终，对金钱的渴望之情战胜了一切，抱着豁出去的心，自己悄悄去找了那个老板。当他发现我的确是处子之身后，如约履行了承诺，不但把六栋别墅的豪华装修机会给了王文熙的妈妈，还多加了五万块钱给自己。 也就是说，那一次出卖后，我总共赚到了五十万。 当王文熙的妈妈接到对方确定她为合作伙伴的电话后，很快猜到了我的决定。她先是勃然大怒，几经解释沟通后，还是原谅了自己。毕竟当时的情况，已经让我没有别的办法。那笔巨款，让备受病痛折磨的姐姐得到了一个痛苦最小最体面的治疗方法，让她相对安逸地离世，也让长期疲于奔命的家人得到一丝喘息，还让辍学已久的弟弟妹妹重新回归校园。 在不义之财的作用下，全家的生活似乎终归正规。王文熙善良的妈妈让我答应她，说这种不光彩的事情绝对不能再发生，她要我忘了那个决定，从此自尊自爱快快乐乐的活着，还承诺会为我保密。因而，这件事只有我和她妈妈知道，就连王文熙也不知道。自己在感动人世温暖的同时，也深信她妈妈的话，生活会好起来。 经历了那些最艰难的日子，我和他，就是姐姐的男朋友阿恩，我和他在姐姐死后，走的越来越近，感情也越来越好。有天，在自己的强烈要求下，他终于点头答应做我的男朋友。姐夫变男友，我还没想好如何跟旁人和家人解释，也还没来得及公开这份甜蜜，五雷轰顶的事情就发生了。 那时候，一直以为他也很爱自己。那天确定了恋人关系，他提出喝酒庆祝，庆祝日子会越来越好，庆祝我们能恩爱长久。我也很开心，两人便不知不觉喝了不少酒。结果酒后吐真言，他边哭边抱着我叫姐姐的名字，说如何想念姐姐，如何怀念以前。他还说接近我喜欢我，只是因为双胞胎妹妹身上有姐姐的影子。 他说的是醉话，传到我耳里，就不再是醉话。而是一把把锋利的小刀，将人心一刀一刀捅成了马蜂窝，鲜血直流无法愈合。自己的酒一下醒了，也跟着他一起痛哭。哭自己从小命苦，哭自己会傻到相信爱情，哭他也会欺骗自己，最后大吵一架，不听任何解释的选择了离开。 回到宿舍，昏昏沉沉躺了一天一夜。人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就接到考上雾都另一所大学的弟弟电话。他说他闯了个大祸，再不来某处找他，就只能收他的尸体了。 这时我才知道，弟弟在辍学打工期间，因为年纪小，经不起同宿舍工友的诱惑，跟他们染上了玩牌赌钱的坏毛病。等他考上大学，浸泡在都市生活中后，那些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刺激越发让他迷失。经历过姐姐生病的打击后，弟弟特别渴望变成个有钱人，他想有很多钱来保护家人，于是把希望寄托到一夜暴富上。 弟弟对赌钱玩牌的兴趣越来越大，他的赌资，从最初的一两角慢慢发展到了几十块，渐渐地，他以各种理由欠下周围同学很多钱。弟弟找不到挣钱的途径，或者说通常的赚钱途径让他觉得来钱太慢，从而更痴迷于赌博这种恶性循环。 国内的大学生基本都是靠家里给钱，自己本身不赚钱，弟弟欠下的也都是别人的生活费。时间一长，那些同学所剩的生活费都不够吃饭，即便关系再好也不可能帮他了，有些同学还威胁说，若再不还钱就找他家里人要。 为了不让我们家人知道这事，弟弟居然铤而走险，跑去一家地下赌场赌钱，试图赢回钱翻本，结果欠了一屁股高利贷。纸包不住火，等我找到弟弟的时候，赌场正威胁要砍掉他的手，没办法自己硬着头皮画押，答应帮弟弟还钱。但那是高利贷啊！驴打滚的高利贷，要人命的东西！ 我们借他们赌场钱庄一个月的钱，总共借了八万，月息为七分。到期还不上钱，利息翻番，赌场钱庄还将利息计入下月的本金，再依此类推。八万的本金逐月增加，利息逐月成倍增长，任凭如何努力都赶不上利滚利的负债。这地下赌场钱庄的驴打滚高利贷，哪里是世间正常工作还的起的？死性不改的弟弟还不时去地下赌场偷着赌，最终欠下一屁股巨额赌债。 赌场要挟还不起钱的自己出卖肉体，那时正好赶上蒋青的爸爸是赌场老板的把兄弟，他看上了我，替我们还清了债务，还把他名下一个CLUB交给我打理。 第四十八章 接管CLUB 起初，对于接管这样的生意，我非常矛盾。自己到底是上过学读过书的人，起码的礼义廉耻还是认同的，也很清楚，一旦接管了CLUB，就表示日后的生活会越来越偏离正轨。靠着蒋青爸爸这棵大树，虽然不用看人脸色低声下气，但作为娱乐场所的女老板，肯定会面对和处理各种乌七八糟毁掉人三观的事情，天长日久自己难免同化。 并且，蒋青爸爸的身边有很多女人，他整日周旋在众人之间，最不需要的就是爱情，也根本不指望女人们的专情。他最看重的，是谁能赚来更多的钱。让我接管CLUB，不是为养闲人吃闲饭，让洁身自好过富足日子，而是期待自己为他赚到更多的钱，利用这个平台结识更多重要的人物。所以，若有重要客人看中我，或是需要牺牲自己，他一定会第一个赞成，只为谈成生意。 正因为清楚这些，自己的内心才会百般纠结，可是让我放弃眼前的锦衣玉食和即将到手的巨额财富，又不可能。痛苦之中，无意中看到他的QQ改了签名，说对已逝之人，若有来生还愿牵手。对眼前之人，粗茶淡饭唯盼白头。 也许是他对姐姐的深爱让我伤透了心，也许是不甘心自己被人选择犹豫，也许是自己骨子里还是贪财爱慕虚荣，我还是选择了蒋青爸爸许诺的分红和提成，接管了那间CLUB，从此，真正的韩菲诞生了。 从踏进CLUB的第一天起，我就告诉自己，从今往后只会为钱活着，要使出浑身解数去赚钱，要成为很有钱的女人！自己清楚的知道，蒋青爸爸是我的大靠山，对他必须有求必应，因此，哪怕转手让我去跟他的女儿蒋青或者是跟他的女婿杨建文，都义无反顾，对我而言，这些只是敛财工作的一部分，所有的礼义廉耻和三观就这样被抛弃了。 不久，我从大学退学，跑去韩国整容，接着改了名字换了住址，将家人偷偷送到家乡的省会城市，默默清除了一切往日生活的痕迹。只不过有时，还会偷偷跑回学校，远远的看看他，尾随他走一段路，重温一遍爱人的滋味。对于学生时代最爱的男朋友，那个深爱着姐姐的前男友，内心始终有一丝很深的牵挂。 自己的突然离开，曾让他愧疚自责、失魂落魄，可那不是真正的爱情，那是人的本性！人总是在失去后才会后悔，不过大家都回不去了。韩菲是谁？那是雾都最大CLUB的女老板！ 她就算不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周围结交的也都是非富即贵响当当的人物！韩菲平时出入的工具、穿戴吃喝的物件和居住生活的环境都是最好的！心虽然依旧爱着学校里的那个他，那个穷的只会空谈理想的他，但身体再也不想过那种寒酸穷苦的生活了。改变我和家人命运的不是读书，不是努力，而是无耻，你们说悲惨吗？可笑吧？ 是，有了钱也会空虚寂寞，也会后悔害怕，难道没钱的人就不会有这些感觉吗？钱才会给我最踏实最安全的感觉。前些年，还一直跟王文熙，王文熙的妈妈保持着联系。她们只是知道为了家人，我找了个大很多岁的有钱人结婚，也不想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所以和周围所有人断了联系。 至于其他的事情，关于我的实际情况，她们统统不知情。也许一旦知情，她们再也不会联系自己。跟她们保持联系，我有自己的考虑。一来，她们是家里的恩人，如今有钱了，也想报答对方。二来，文熙和前男友是大学同学，从她嘴里总能听到他的消息，这些都算是悲惨人生中为数不多的温暖和幸福。 我和杨建文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吧？ 杨建文是一个比我活的更加彻底，更加无所畏惧的人。似乎他活着就是为了钱和权，为了这个东西，他可以放弃一切，包括尊严、人格或是自由，这一点让人很害怕。杨建文非常能说，形容他伶牙俐齿能言善辩，或是口吐莲花巧舌如簧都不过分，然而他说的话，没有一句可以放心相信。但凡对他没有好处或是带不来利益，杨建文会马上翻脸不认人，说过的话会全盘否定。 也许这种奇葩性格源于成长环境，杨建文的成长史从不对人提起。我也是有次无意听说，他曾经的日子似乎过得很艰难，很不开心。 第四十九章 接近马超 他是个非常健谈的人，奇怪的是关于自己的成长或是以前的生活，杨建文三缄其口从不对人谈起，这一点很让人好奇。我也是无意中听他和家人在电话里吵架，才知道他从小的生活过得特别艰难，从来没有开心过。也许正是这样，成年后的杨建文才会为人特别奇葩。 据说生杨建文的时候，其母亲在医院难产大出血，多番抢救欠了很多钱后才保住一条命，从此身体落下病根。等把新生儿的他刚抱回家，修屋顶的父亲就从房顶摔落，跌断了一条腿。接着家里的亲朋好友，都因他回家生活后，或多或少遇到点倒霉的事情，因而杨建文成为祸害的代言人，从小备受众人冷眼和欺凌。 上大学的时候，家里不支持他读书不给他钱。为了赚学费和生活费，杨建文干过很多兼职。比如，站街头到处发传单、摆路边摊替人修电脑、去手机城里做推销员等等。跟他的同龄人相比，杨建文的社会阅历要丰富很多，内心也阴暗很多。混社会久了，一个人的气质、行为和三观都沾满了社会气，即便身处一流高校雾都大学，整个人也没有一点高校老师们该有的儒雅和厚道，品行风范更像一个混社会的痞子。 他和白校长都属于能力欠缺，品行不正的人，那种他满嘴跑火车的本事、见风使舵的圆滑、虚报伪造的能力，在缺乏诚信的社会上忽悠生意或许还行的通，可是想在靠真才实学搞科研的雾大混出个名堂，实在是难于登天。我之所以知道的这么清楚，就是因为我门三个人是同类。 通常，他们俩谈事都是在我的地盘上，三人相处表现得无所顾忌非常放松。他俩都不好色，全部精力都集中在权和钱上，商量所有的事情，也从来不会回避自己，有时还会听一下我的看法，可以说三个人交情很好。正因为如此，才知道了他俩的很多事，才会在金钱与权利的泥潭中越陷越深。 在雾都大学工作看似光鲜体面，但一流的雾大哪里是那么好混的？它是一所历史悠久的名校，就算杨建文抱上了白校长的大腿，白校长有位厉害的高干岳父，可自身没有过硬的学术成果、影响因子很高的核心文章、充满创新性的专利，期望在雾大里混到一手遮天，他们是想都别想。为了还能继续往上爬，杨建文和白校长每天绞尽脑汁地想办法，到处打听挖掘机会，终于让他们找到马超这个可用之才。 杨建文和白校长都是十足的小人，他俩拥有像苍蝇寻找臭味一样的天赋，总能灵敏地闻到任何对自己发展有利的气息，比如发现马超未被世人注意的研究成果。那是雾大一年一度的迎新联欢会，杨建文在和学生会干部聊天中，无意得知了马超做的实验和最新研究进展。他觉得此项目奇货可居，立刻将这个发现汇报给了白校长。 两人马上查阅马超上报给科技处的相关文件后，得出结论，一定要将这项会引人注目的研究成果占为己有。根据他们搜集到的关于马超的情报，那只是一个非常不起眼的普通教师，没有任何背景，没有很好的口碑，没有优秀的历史成绩，也没有丝毫影响力。原以为对付这种人，只须连哄带骗得稍作威胁，就能顺利取代他的研究成果。 于是，他们想了很多办法，从处心积虑的花重金收买马超，许诺重用提拔他，到特意召唤我CLUB里的头牌姑娘去引诱他，再到威胁不交出资料会失去站在科研圈里的资格，可谓是千方百计手段用尽。然而事实证明，马超真是个软硬不吃的硬骨头，他不爱钱也不爱权更不爱女人，唯独将这项研究成果看的比自己生命还要重要。 第五十章 友情爱情 绝不甘心失败的杨建文坚信只要生而为人，就必定会有喜爱之物，马超的毫不在意则是反映了他们的选择没有做到投其所好。抱着这种坚定地信念，他坚持不懈地四处打探，尝试寻找关键的突破口。后来，到底让他挖出了马超是同性恋，并且还正和自己学生赵刚热恋的天大秘密。 为了说服雾大管理层，能名正言顺地交接到马超的研究项目，取得与课题相关的全部研究资料，杨建文盯上了涉世未深生性软弱的赵刚，还顺藤摸瓜打听到了我和王文熙的友情。知道这些后，他非常高兴，觉得自己拥有了对付马超的底牌，更加兴奋地筹谋起来。 他和白校长分析，要夺取马超和赵刚的研究项目，就必须从破坏他们的恋情入手。如果仅仅是公布他们的恋情，让雾大开除俩人以示警戒，则根本达不到取代课题负责人的目的。他们想要的是该研究项目依旧属于雾大，马超独自一人离开，留下容易掌控的赵刚来当傀儡研究组成员。 能说动赵刚，让他和马超决裂的人可能就是王文熙，利用好王文熙将是一切成败的关键。想到我和王文熙的交情，他们便向自己承诺，若我肯去说服王文熙，让她想办法做些导致马超和赵刚决裂的事，他们就会给CLUB介绍几笔大生意。日后，如果还能让马超和赵刚从该项目中出局，让杨建文和白校长顺利当上项目负责人，那他们还会给CLUB带来大量优质的客源，保证会所财源滚滚生意兴隆。 那时候BD CLUB的生意不是很好，在雾都这个市场的竞争非常激烈，没有出类拔萃的娱乐人才和独出心裁的吸引手段，很难留住稳定优质的客源。蒋青的爸爸对早几个月，我上报的财务报表和会所内的现金流，都已表现出很大不满。 他不停地要求，要多跟同行业的佼佼者学习，包括采取见不得人的赚钱手段。还放出话来威胁说，再给我半年的时间，要到时候还做不好，就会换别人接手。经历过骄奢淫逸的生活、灯红酒绿的宣泄、醉生梦死的光鲜，自己已不可能再回学校去安安心心读书，或是做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粗衣粝食清汤寡水的过一辈子。让我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那比死还要难受。 考虑到这些，我痛快地答应了他们提出的要求，对于做王文熙的工作，自己很有信心。因为王文熙是个很单纯善良的女孩，她的优点是善良，相对的，缺点就是心太软。在跟她以往的相处了解中，自己已经隐约猜到，文熙深爱着赵刚。即便她在平时摆出一副对男人满不在乎的百合样，也不能否认她心里的最爱，永远都是赵刚。 紧接着，那年王文熙的生日宴会，意外地证实了该想法的正确。那次生日宴会，是王文熙考入雾大后的第三个生日，当时她已彻底摆脱高中的阴郁，融入了雾大的生活，结交了不少谈得来的朋友。为庆祝她获得的友情和在雾大里的开心生活，那次生日宴会，她妈妈特意提前订了五星酒店，找了专门的派对公司，准备得非常隆重。 但是，在生日宴会当天，穿着盛装尽心打扮的王文熙接到一个电话后，扔下一屋子为她庆祝生日的亲朋好友，不顾大家伙的满脸诧异，哭着离开了酒店，毫不犹豫地抛弃了母亲精心准备的宴会。 原来从她和赵刚认识起，每年的生日，赵刚都会为她精心准备生日礼物，送她最喜欢的鲜花，陪伴着她过生日。偏偏那年，赵刚正在死去活来地和马超热恋，他俩的科研正做得热火朝天，他不但将王文熙的生日忘得一干二净，还在接到她生日宴会的邀请电话后，没能抽出时间来参加。 这让王文熙完全接受不了，她非常痛苦，躲在房间哭了很久很久。自己知道这一切后，刻意花了很多时间去陪她，趁机寻找搞垮马超和赵刚的机会。不久，我发现王文熙的担心很值得利用，她特别担心马超和赵刚之间的爱情，会让赵刚断送前途，离开好不容易考上的雾大。理由是雾大的师生恋一向是学校明令禁止的，况且赵刚和马超还是同性恋的师生恋。 听闻自己发现的利用点后，杨建文找到了赵刚同班同学，那个被赵刚夺走出国机会的男生。在他义正言辞苦口婆心的劝说下，男孩的嫉妒不满情绪全面爆发。男孩按照杨建文的授意，拼命讨好赵刚宿舍的舍友搜集恋爱证据，还主动跑去联络王文熙，最终用拯救赵刚远离马超的名义，达成了二人之间不可说的默契。 第五十一章 抽丝剥茧（上） 当一份签了很多同学名字的“请愿书”，递交到校长办公桌上时，马超和赵刚那份掩藏已久的地下恋情被捅破，雾大校内一片哗然。后面的事情你们也都知道，杨建文、白校长、王文熙、那同班男孩都各怀鬼胎，四个人齐心协力一番推波助澜后马超死了，研究成果和项目转交给了白校长和杨建文。 事情看似都已尘埃落地，王文熙满心欢喜地等待赵刚，等待重温以前的生活状态中，等待他忘掉马超重新来过，不过这次她的希望又落空了。不多久，生性懦弱一蹶不振的赵刚就被劝退出了原来的项目组，离开项目和实验的他选择了自暴自弃。 仇恨在酒精的作用下急速发酵，愤怒战胜了懦弱，赵刚竟然选择在那男孩的开水瓶里投毒。王文熙为了让赵刚脱罪，也为了继续隐瞒请愿书背后的真相，还为了能让赵刚重新依赖相信自己，继续成为他生活中最重要的人，她动用了母亲的很多钱和人脉，去帮助赵刚报仇，其中就包括我。 王文熙知道我社交范围广，认识社会上的人，便给了自己一份名单，还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处理等级，她说不惜代价要让名单上的人离开雾大。这一要求，正好符合白校长和杨建文的需求，他们俩也迫切想封住雾大人讨论马超项目的言论，于是我们一拍即合。 如果王文熙的不惜一切代价只是弄伤吓唬学生的话，那杨建文和白校长的不惜一切代价就是弄出人命。几天后，一场诅咒复仇的故事轰轰烈烈在雾大上演了，让道上的人对付乳臭未干天真善良的学生们是非常简单的事情，散播流言制造事故装神弄鬼后，有几个学生死了，有几个学生受了重伤。 顿时雾大校园里人人谈此事色变，杨建文他们赶紧抓住时机，在学校内下了封口令，校园诅咒的传说就这样开始了。其实哪里会有诅咒杀人，都是人杀人，人害人。那些在请愿书上的学生人人自危，退学的退学，转校的转校，出国的出国。杨建文他们为安抚赵刚，将他安排出国，随后王文熙也转去了别的学校，我们之间从此再没有联系。 或许知道太多秘密的友情、爱情，都注定长久不了吧。到了毕业季，我的前男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雾都，自己四处打听，也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儿。过了这么多年还是很想他，梦里也很想回到以前，梦醒之后却发现我早变成了另一个人，另一个没有脸见他的人，所以自己什么都拥有了，却什么都失去了。 还交代什么？以后？嗯，以后就是白校长和杨建文如愿以偿后，我的生意自然越来越好，CLUB名气越来越大，一些漂亮的学生妹常驻那里。可惜的是，学生妹们只认钱不讲感情，不花点心思根本留不住人，关键时候还敢得罪客人，因而学习别的商家，买了些有依赖性的药品，控制住她们，便于CLUB的管理。 是，我不说的轻描淡写，知道那是犯罪，那是十恶不赦，可有别的选择吗？自己早就没有回头路了。从出卖肉体踏出第一步起，选的就是一条断头路。你们知道供货的人是谁？对，就是他！现在雾都的毒品生意都归他控制，要价可黑了，而且纯度还不够。 我可以上庭指证，做污点证人。反正今天坐在这里，数罪并罚，自己肯定是活不了，能多交代就多交代，只要你们别告诉他我的近况，就算是死前做一点好事。 雾大西门垃圾站死人的事情？让我想想，那个项目他俩非常在乎。想起来了，马超来过一次CLUB，是杨建文和白校长费尽唇舌把他骗过来的。 第五十二章 抽丝剥茧（下） 记得当时他们三个闹的很僵，头牌姑娘被撵出了包厢，我赶紧跑进去救场，结果连一向最受他俩欢迎的自己也被赶了出来。我问头牌姑娘是怎么回事，她也说不清缘由，只说是马超不同意他们的一个建议。听到和重大项目有关，联想到不太平的雾大，自己就多了个心眼，遣散众人后，偷偷躲在包厢门外偷听他们的争吵。 我听到他们三个人在反复争论一个叫“沐阳”的地方，马超态度很坚决，言语激烈地反对说不能在那儿建东西。同屋的白校长装模作样地唱着白脸，杨建文上蹿下跳地唱着红脸，他们执意要在“沐阳”建东西，还说等事成之后楼价会大涨，周边行情会一片大好，到时候蒋青的爸爸肯定不会亏待大家。 可惜马超死咬着反对不松口，坚持说那儿的地质结构不适合，最后三人很激烈的吵了起来，在包厢里动了手，砸了很多东西后不欢而散。自己还试图报警追究马超的责任，却被杨建文他们骂了一顿，事情不了了之，再也没听到他们说过垃圾站的事。 江小琴？我想想，似乎有点印象。对了，我的CLUB里有一个常来的VIP，他在一家做科研的军工单位工作，是那儿的保卫科科长。大概几个月前，杨建文和白校长跟他密谈过一次，我听手下的姑娘说，他们是为了江小琴的事情，好像要从她老公那儿取一个U盘，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老鼠尾巴？什么意思？难不成雾大真的会闹鬼吗？我不知道！知道的都交代了，求求你们一定不要告诉他我的近况，求求你们了。 默默看完以上三份审讯笔录，我长叹一口气，将厚厚的笔录本交还给林所，姐姐姐夫的死果然和那个手链U盘有关，和杨建文他们有关。 “小楼没事吧？是不是很颠覆三观？”林所拿回我递过去的审讯笔录，轻声问道。 “闻所未闻，绝对颠覆了三观，他们的心理肯定有病！也不知道是艰难的成长导致了这种变态性格极端思维，还是极端思维变态性格导致了艰难的成长？” 三个人的自述实在太让人震撼，印象最深刻的是，杨建文在会所的所有消费都会挂在他丈人的账上。纵观无奇不有的网络，我也没看到过此类奇葩事情，哪个丈人会出钱让自己女婿这么胡搞？还有多少黑幕尚未挖出？ 从目前的审讯看，成果篡改、校园诅咒、CLUB迷失都是他们几个人所为。那么长老鼠尾巴的老头又是谁？和他们会有关系吗？姐姐的死呢？我隐隐觉得昔日安静美好的雾大，此刻正在突遇狰狞，白校长和杨建文两把黑手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和肮脏？真相，我迫不及待想知道！ “林所，坏了，杨建文和白校长找不到了！其他人都在分头搜索！我们快走！” 穆若烟带着哭腔冲进林所办公室，拽着正在查看审讯笔录的我俩，直直往门外跑去。 第五十三章 致命渗滤液 先前李情杀人后，杨建文他们将女孩尸体抛弃在雾大西门垃圾站附近，于是死因不同的两起案件交织到了一起。邪门垃圾站死人情况特殊，现场又出现了一些不知名物质，污染了被杀女孩的尸体，让警方没有察觉出其中存在的复杂死因，导致李情、杨建文和白校长成了漏网之鱼，一直逍遥法外，白校长他们甚至间接参与了案件的调查。 如今，坐在审讯室里的三个人，用他们铁证如山的证词，非常肯定地指证了杨建文和白校长的罪行。而且，根据十三所早些时候找到的一些垃圾站原始资料，可以印证韩菲在审讯时提供的“沐阳路”，就是雾大西门垃圾站原址处的最初名字。 真相近在咫尺，长着老鼠尾巴的老头、姐姐的死、邪门垃圾站的背后、马超研究到底研究出了什么，所有事情的真相，恐怕只有抓住白校长和杨建文后才会水落石出。考虑到他们在雾大的特殊身份，对案情进展的参与和了解程度，抓捕白校长和杨建文已到刻不容缓的地步。 此时，穆若烟一句他俩跟丢了，就像突然而至的倾盆大雨，瞬时让众人急于破案的心冷到脚底，我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从还没有抓捕李情这个重要人物起，十三所就对白校长和杨建文的行踪做了严密监控，到了收网的关键时候，他俩怎么会跟丢失踪呢？ 据穆若烟说，执行盯梢的警员每天都忠于职守，从不敢大意。偏偏今天下午晚些时候，杨建文和白校长鬼鬼祟祟地去了雾大行政楼后的湖边，他俩小声交流，绕着湖转悠了很多圈。跟踪的几个警员怕泄露身份，不敢紧跟着转圈，就分散在四周，或坐在湖边长椅上，或站在湖边大树下盯梢。 等他俩转到湖边那排百年大树附近时，一眨眼的功夫，两个人就凭空消失了。离他们最近的警员，跟他们的距离大概只有十米，却因为有树挡住了视线，根本没看到发生什么事。周围其他警员也都没看到两人离开或者跳湖。按理说这样跟丢一个人是不可能的，除非他们会隐身术或者有其他特异功能，难道这世上真的有鬼？ 华灯初上的雾都，马路上车水马龙人流涌动，两辆伪装的警车正急速行驶在其中。它们没有像电视电影里那样警灯闪烁警笛狂鸣，仅仅是在低调稳妥地执行自己的任务，正如每位默默为人民服务的便衣警察，不声张才是对犯罪最好的抓捕。 坐在第一辆警车里的人，有林所、我、铁塔男、穆若烟、石凡和CLUB里来接应自己的痞子男。痞子男的名字是汤明，他原是雾都刑警大队的大队长，卧底和刑侦经验非常丰富，对案件的进展提供了重大线索，现已破格提拔至十三所供职。后一辆车上是雾都警方的警员，他们曾负责跟踪盯梢白校长和杨建文。 此刻，不管是第一辆车还是第二辆车，大家都是一脸的焦急担心。因为在出发的路上，林所收到最新调查进展，那就是马超负责项目的研究内容，此内容对整个案件的侦破至关重要。 在我国的生活垃圾处理中，常用的方法有三种：填埋、焚烧和堆肥。填埋是最传统的生活垃圾处理方法，也是我国应用最多的生活垃圾处理方法。填埋不用投资过多资金，还能处理大量垃圾，其危害是渗滤液可能对地下水产生潜在环境影响、恶臭气体扩散、填埋气易燃成分易引发填埋场安全问题，所以在进行垃圾填埋的时候要严把设计关，避免对周边环境有所影响。 焚烧是指一定量的过剩空气与固体废弃物在焚烧炉内进行氧化反应，将垃圾用焚烧法处理后，剩余残渣量只有原垃圾量的5%～20%，在此过程中还可消灭各种病原体，将有毒有害物质转化为无害物，比较适合于可燃物含量较高的生活垃圾。但焚烧并不是资源化利用的方法，其投资和运营成本也比较高，焚烧过程的气体（如二恶英）和灰渣可能产生二次污染。 堆肥是微生物分解固体废弃物中的有机物的过程，主要通过发酵使之成为稳定的有机质，并利用发酵过程产生的高温杀死有害微生物以达到无害化目的；固体废弃物中含有大量的有机物质，通过堆肥技术将有机物质转化为有机肥用于农业生产，不仅可以改善土壤的性能、提高作物产量，还可以消除传统化肥对土壤带来的不良影响。就填埋来讲，我国对可以入场填埋的垃圾有严格限制，比如未经处理的餐饮废物、未经处理的粪便、禽畜养殖粪便等不能入场。 而马超的研究却可以一定程度打破这种限制，将之前不可能混合填埋的垃圾实现“大锅烩”，从而极大节约垃圾分类、填埋处置成本，这一研究是举世瞩目突破性的。 但是，他的研究被窃取时还未结题，垃圾渗滤液无害化问题未彻底解决。马超研究出的垃圾处理方式产生的新型渗滤液，对填埋场选址所在区域的温度、地质稳定性要求极高，一旦超出阈值，这种渗滤液就极其容易挥发和泄露，从而污染周边的空气、地下水和土壤。 雾都大学西门外的“沐阳路”正好处在小的断裂带上，地下的地质结构非常不稳定，极其不适合建造新型垃圾处理站。可是，西门外大片的住宅用地已被蒋青父亲的公司收购，他们非常迫切的想用新型垃圾站来打造高科技一流社区，从而推动“优质学区房”概念，最终将这片商品房的价格炒出天价。 这也是白校长和杨建文一定要抢马超研究项目的原因之一。雾大西门外建造新型垃圾站，此事在他们眼里，是笔一本万利的生意。既能靠该项目评上优秀青年，夺得多项荣誉，还能当上副校长，赚的盆满钵满，何乐而不为？至于其他，则像极了马克思《资本论》里的一段话。 “资本惧怕没有利润或利润过于微小的情况。一有适当的利润，资本就会非常胆壮起来。只要有10％的利润，它就会到处被人使用。有20％，就会活泼起来。有50％，就会引起积极的冒险。有100％，就会使人不顾一切法律。有300％，就会使人不怕犯罪，甚至不怕绞首的危险。如果动乱和纷争会带来利润，它就会鼓励它们。走私和奴隶贸易就是证据。” 雾大西门外新型垃圾站就是印证了这段话，明知道绝对不可以的事，因为有巨额利润的存在，杨建文和白校长就可以不顾一切法律、不怕犯罪，甚至不怕死刑的危险，想尽办法坚持到底。十三所根据已有证据推断，垃圾站会不断邪门的死人，十有八九是新型渗滤液出现了挥发和泄露。 第五十五章 若烟的秘密 十三所已联系政府和有关部门，找了国内外相关方面最权威的专家和机构，根据主导风向等气象条件和地下水流场特征，在垃圾站周围进行空气在线监测、并在地下水下游适当位置设置地下水观测井定期取样监测，并将根据监测结果开展系统性现状评价，垃圾站是否发生了挥发与泄露，结果很快就会得知。 “若烟，待会到了地方，你慢慢找仔细看，千万别着急，不能硬逼自己，知道吗？其他人去仔细排查那些大树，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漏掉！”林所说。 “收到，林所！” 同车的人纷纷出声响应，自己突然觉得很是尴尬。我既不是警员也不是十三所组员，却和他们坐在同一辆车上，前往现场。眼瞅着杀姐姐的凶手就要被抓，总不能熟视无睹无所事事吧。 “林所，有什么能帮忙的吗？我做事也很细心认真，可以协助若烟找东西！” 对着众人，第一次勇敢的推销自己，也许只有在真正的信任和支持面前，人才会选择积极与主动。这些天来的相处，十三所成员带给我的，不光是姐姐姐夫洗清冤屈的告慰，还有被摧毁自信和乐观的弥补，自己的变化正在一点一滴中发生。 “小楼，若烟要做的事别人帮不了，但你可以去辅助她。千万记住，整个过程中，不能打扰若烟或者跟她说话，至于原因，等有时间了，都会给你解释！好吗？” 面对林所简短含糊的回复，我不由自主的点头答应。虽然不知道他要自己这么做的原因，但是心中的那份信任足以让人选择服从。扭头看看身旁的若烟，她一改往日爱说爱笑的模样，正一脸严肃闭着眼睛打盹，好似在养精蓄锐。 心中有些不安和担心，穆若烟的严肃已经表明，寻找的东西一定非常重要，而自己对接下来的寻找计划和寻找内容丝毫不知，要怎么辅助呢？忽然觉得，十三所的每个成员都跟林所好像，看上去都是平易近人和蔼可亲，除了永远一副死人脸的铁塔男，其实走近了才发现满满都是距离，大家似乎都在固守自己的秘密，不愿让我知道。究竟是因为情有可原不便谈及，还是因为我终究不是自己人？ 看着坐在前排的林所正和铁塔男、石凡、汤明紧张商量布置警力，想起前些日子大家之间的同共进退，便有点嘲笑自己的多心。谁没有不愿跟人谈及的往事？何况他们还是军人，真心待人和保守国家秘密之间并没有矛盾，他们是信任我的。 想到这里，牢记林所的指示，不敢也不忍心去打扰若烟。看向窗外，夜色更浓了，今晚注定会在惊心动魄中度过。夜色中，熟悉的雾大，正敞开着大门等待大家的救治。 等我们到了湖边，雾都警方已和雾大老师们联手，对家属区周围的人员做了疏导和控制，尽量大范围的保护了现场。夜色中，校内空无一人的道路和湖畔，点缀着盏盏发着黄光的路灯，看上去特别阴森恐怖。 下了车的穆若烟，稳重地朝林所点点头，就骑上一辆借来的自行车，抬起头四处打量着，朝树边的楼群慢慢骑去。见状，我也赶紧骑上另一辆自行车，紧紧跟在她身后，往前走去。同时，也学着她的样子，不停抬头四处看看，试图去发现点什么。 在我们身后，林所和其他人都穿上了一件特制的黑色衣服，像是超薄型潜水员的胶皮衣，连面部都包裹的严严实实，只留一双罩着眼罩的眼睛在外面。他们沿那排大树，缓慢前行，正展开一场细致的地毯式搜查。 “嘘！” 眼前的若烟飞快停下车，冲自己连连摆手示意，我马上会意。跟着她一起，小心翼翼把自行车放到了路边，两人蹑手蹑脚蹲到了路灯柱子后。穆若烟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死盯着前面那栋家属楼，看得非常仔细入神，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也学着她的样子看，什么都没有发现，眼前一栋有些荒废正在维修的宿舍楼而已，连灯都没有。正在奇怪，若烟说话了。 “小楼，轻轻地去找林所，说找到了！切记别搞出响声！” 我点点头，慢慢起身后退，用一百二十个小心，缓慢挪动着离开那根灯柱。一直退出去有五六十米远，才敢飞快的跑起来，去湖边大树下找人。奔跑过程中，我突然明白，协助若烟的任务，应该就是当好跑腿的。 因为抓捕行动前，所有人的手机都已上交，对诡异事件的真相又不清楚，怕打草惊蛇，任何电子产品都不许携带至现场。若烟活动范围距离林所很近，所以跑腿的活可以派给我。 “林所？林所？您在哪儿？” 大树边，十几个身穿黑色胶皮衣的人正在仔细排查，他们的身高、体型都差不多，实在看不出哪个是林所，只好焦急的叫了起来。 “找到了？”一个穿着黑色胶皮衣的人站出来说。 “林所？对的，找到了！若烟说一定要小心，不能弄出动静！” “看来和我们分析的一样！小楼，你和那几个警员去警车里等着，其他人跟我来！” 说话间，林所带领着十几个穿黑色胶皮衣的人往穆若烟那边跑去，剩下几个没穿胶皮衣的警员，则带着我匆匆上了警车。一肚子的疑问，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这样憋回了肚子里。在警车上，没有一个人说话，大家都是一脸焦急，不停的往窗外看。我更竖起了耳朵，唯恐听到枪声，突然之间我想到一个问题，他们为什么要穿着黑色的胶皮衣？ 时间一分一秒的往前走，到了天色将亮未亮，人最容易犯困的点，车门一下被人打开了。 “大获全胜！出来吧！”拉开车门的是一脸痞子样的汤明，他脱掉了那件黑色胶皮衣服，头发乱翘着，胡子拉碴的脸堆满了笑容。 “抓到杨建文他们了？其他人呢？”我恨不得立刻冲到那贱人面前，问个清楚。 “嗯，还有那老鼠尾巴的老头，不过已经被打死了。情况有点复杂，一句半句说不清楚，林所他们去了医院，他交代让我带着你回家，咱俩先好好休息一下，等电话！” “为什么去医院？怪人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穿胶皮衣服，谁杀了我姐姐？” “走吧，大姐，很累了！这事一时半会说不清楚，都还没审讯呢！” 汤明根本不理会自己的啰嗦追问，直接把人从车里拽出来，淡定地叫上另一个男警员，见怪不怪地一起往我家走去。一路上，任凭磨破嘴，不管如何追问，他的嘴都像老城墙的砖缝，严丝合缝一点都不肯透露，自己只好无奈地死心。 回到阔别已久的自己家，窗外天色已大亮，屋内熟悉的一切让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浓浓困意朝人袭来。我还没说你们自便的话，汤明就和另一个警员一人占据了一组沙发，倒头呼呼大睡，让人看着即心疼又无奈。拿了两床被子，给他俩盖上，我也进了卧室锁门睡觉。 一脑子的问题也没有影响到自己的睡眠，脑袋刚挨着枕头，我就睡着了。睡了很久很久，做了很多乱七八糟没记住的梦后，自己醒过来了，窗外天色又黑了。打开门，那两个人还在熟睡，看看时间，我们已经睡了36个小时，可想而知这次侦查欠了他们多少睡眠。 悄声走到卫生间洗澡收拾，又悄悄来到厨房打算做饭，才发现家里只剩些米油。轻轻关了门，去家附近的菜市场采购一番，想着跟他们庆祝一下。回到家，那两人还没有醒过来的意思，做警察真是非常辛苦，不但会见到人世间的种种丑陋黑暗，还可能随时失去生命和健康，他们跟那些航天人一样，每天都在负重前行，唯一的支撑就是理想和责任吧。 不忍心打扰，默默准备晚饭。 “没看出来呀，你做的饭真香，我们都醒了！”饭菜刚准备好，汤明和那个警员就醒了，于是三个人边吃边聊，谈到那晚的抓捕。 听汤明解释说，穆若烟所在家族的女性都拥有一项特异功能，那就是能肉眼看到人身上不同的颜色，也就是俗话说的能量场。当今社会人们普遍认同能量守恒定律，即能量是物质运动的量化转换，以真空能量为零，能量大于真空的物质为正，能量低于真空的物质为负。能量既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它只能从一种形式转化成另一种形式，或者从一个物体转移到另一个物体，在转化或转移的过程中，能量的总量不变。 所以人们研究出，积极、乐观、健康、自信、自律的人带有正能量，悲观、焦虑、忧愁、体弱、绝望、恐惧灰心的人刚好相反。能量场是可以控制与相互调衡的。正向能量强大的人能吸引并增强小的正能量磁场，在遇到较强的负能量时，往往能起中和的作用，使之消极的影响力消退。 根据美国哈佛大学的最新研究成果，证明人的意识也是一种无形的能量，这种能量通过人的意识发射在空间之中，形成强度不同的能量波，它可以影响和改变事物的存在形态和发展方向，也可以直接对事物产生改变，每个人都有自身的能量场。 她家长辈曾利用这个优势成了闻名当地的神婆，后来社会进步，其他长辈将这项特异功能用在医学、心理学方面，做出了很大贡献。穆若烟在加入警队后，经过长期的专门训练，可以根据能量场的不同颜色分辨出不同的物体和人，精准度已经达到90%。 林所就是利用这项特异功能，让若烟去查看失踪人口四周的地理情况，一旦发现异像就立刻报告。曾经和阿文姐姐见面的时候，老鼠尾巴的老头袭击过我，那时十三所就发现老头身上带有致命病毒，幸亏自己命大，有林所和那块玉牌保护，才躲过一劫，所以此次抓捕大家做足了准备，配置了专门的黑色胶皮衣。 令大家想不到的是，老鼠尾巴的老头抓走了杨建文和白校长，将他们带到了马超生前的宿舍。那间宿舍因为马超的死亡和校园诅咒已成为可怕的鬼屋，别说那套房间没人敢住，就是那栋楼也鲜少有老师愿意进去。后来，白校长他们为了渲染气氛，让大家不敢谈及此事，更装神弄鬼以危楼维修的名义封了那栋家属楼，所以他们出事后没人会想到那里。 第五十六章 水落石出 更可怕的是，汤明说见到老鼠尾巴的老头时，他的腰部和双腿已长满粗壮的老鼠尾巴，大概有二十多条。老头的面部及上身，人类特征严重退化，毛发已全部脱落，身体比例无比怪异。但他的动作迅猛到超出人类想象，力大无比，粗壮的尾巴就像有生命的吸盘和钢鞭，可以吸附任何东西，帮助他不断跳跃穿梭，还可以像巨蟒缠绕杀死他想杀死的物体。后来，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警方开枪击毙怪异老头，关于他的身份和为何变异等问题，都还没有查明。 老头死亡后，十三所和警察们在马超的卧室内，找到了十恶不赦的杨建文和白校长，发现两人都还艰难地活着。他们身体上均有大面积出血和惨烈伤痕，目测是老头啃食了他们的一部分胳膊及大腿。介于两人浑身沾满致命病毒，林所安排了专人专车，将其马上送往医院，展开了后续救治。 “你知道的就是这些？我姐姐是怎么死的？”我不甘心这种剪短的解释，追问道。 “对，就这些，就这么多。其他的前因后果，要想知道只能去问林所！”汤明回了一句，头也不抬的往嘴里扒饭，一点警察的正经样子都没有。 “那走啊，还等什么？你不是警察吗？是破案重要还是吃饭重要？能不能敬业点？” 自己站起身，想拉着汤明立刻去找林所，问个明白。 “我现在是军人！军人！军人的天职是服从，林所让等电话就要等电话。还不够敬业吗？几天没睡没吃了，又不是变形金刚，能不能多点同情心？” 汤明的屁股在凳子上纹丝不动，嘴里还在大口的吃着东西，不过流里流气的脸上却流露出一丝坚定。听闻他这番话，自己也不好意思再催，无奈坐下，毕竟他们也是人。好吧，服从就服从，相信林所和十三所的能力，我也等着好了。 就这样，等待的过程远比想象的煎熬。抓耳挠腮心急火燎的等了三天，总算盼到了叫我们回十三所的电话，真相大白的时刻到了！ “谢谢大家为此案做出的辛勤工作，林启涵代表所有遇害者及其家属，向你们致以最纯高的敬意，谢谢你们！现在由我向大家汇报整个案件的全过程。” 几天不见，换了一身黑色考究制服，褪去一身疲惫，恢复了帅气和英姿的林所，正生机勃勃地站在会议室里，掷地有声的对大伙说话。他英姿飒爽的行了一个军礼，样子瞬间帅到爆炸，让自己的心情顿时一片大好。 此刻，坐在会议室里的每个人，都曾为了这个案件呕心沥血的工作着，今天就能破案归档了，所有人都在迫不及待的等待林所讲话。 以下是林所当时讲说的全部内容： 雾都大学邪门垃圾站一事，起源于几年前马超和赵刚的研究项目。他们的研究内容将不可能混合填埋的垃圾实现了“大锅烩”，从而极大地节约了垃圾分类、填埋处置的成本，是一项举世瞩目突破性的研究。可是，因为两人之间存在着不可告人的同性恋人关系，杨建文和白校长利用王文熙等人的感情，制造了“请愿书”和校园诅咒事件，直接逼死马超赶走赵刚，趁机窃取了他们的研究成果。 在赵刚去美国后，杨建文和白校长接管了该项还未完结的课题项目，那时垃圾渗滤液无害化问题还未彻底解决。而杨白二人，一方面自身能力有限，无法研制出无害化新型渗滤液，不能将该项研究成果做出进一步提升。 另一方面，两人贪得无厌利欲熏心，全然不顾马超研制的渗滤液，对填埋场选址所在区域的温度、地质稳定性要求极高，一旦超出阈值，该渗滤液就极其容易挥发和泄露，从而污染周边空气、地下水和土壤的问题。在明知道“沐阳路”处在小断层上的实际情况后，为达到私人目的，赚取高额利润，想方设法做了欺瞒，将新型垃圾站建在了最不该建的地方。 我们根据刚刚拿到的监测数据分析报告和环境现状评价报告得知，雾大西门外的周边空气、土壤和地下水均被污染，有些地方，尤其是垃圾站下面，已成为严重污染，后期土壤修复、环境治理将会耗费巨资，给国家和人民造成了巨额损失。 垃圾站每天中午十二点的臭味，就是渗滤液在特定时间的急速挥发，这种挥发和泄露一旦开始，就不会因垃圾站的停止运营而中断。有实验室证明该气味能使人产生幻听、幻视和短暂失明、四肢麻痹，此原因造成该路段意外事故率非常高。 同是，十三所还查到在西门外死去的17名学生，他们的关系亲近者中，均有人参与昔日“请愿书”一事。其中好几个学生家庭情况特殊，涉及抱养、再婚和改名换姓等问题，加之李情杀人案抛尸的混淆，使警方的调查工作产生了严重干扰和偏离。 在前几天的抓捕现场，我们的法医发现了赵刚的DNA，随后在怪老头尸体上也找到了赵刚的DNA。于是，十三所迅速联系了美国方面协助调查。几经查证后，美国警方证实，长满老鼠尾巴的老头正是吃了一种转基因药水的赵刚。 原来，去了美国之后的赵刚，因私生活放纵堕落，不幸感染艾滋病。得病后他生无可恋，产生报复社会和其他人的想法，并从同性恋人那里得知，该人所在学校某实验室在研制变异物种，还研发了一种转基因药水，能使人产生巨大能量。他骗取到还在研发的药水后，偷偷回国，决定放手一搏实施报复。 美国实验室这种转基因药水的研究起源是“恐人”学说。恐人一词，英文是Dinosauroid，是1982年由加拿大的古动物学家戴尔·罗素首次提出的。他以伤齿龙在6500万年前的白垩纪-第三纪灭绝事件中存活下来为前提，对伤齿龙的演化过程进行了推断，从而发现伤齿龙属的动物会进化得相当聪明，其中一支将会拥有类似人类的外型。 戴尔·罗素推测，恐人的语言听起来有点像鸟歌，他们具有双目视觉和三根手指，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抓住并保持物体，跟多数爬行类和鸟类一样，生殖器位于身体内部。虽然此学说从20世纪80年代以来，就遭到很多其他古生物学家的批评，引发了很多争议，但是美国一直在做此方面研究。 他们发现在人类还没出现以前，老鼠已经在地球生活了大约4700多万年。作为现存最原始的哺乳动物之一，经过千万年的演化，老鼠已进化出450多类品种，分布在除南北极以外的地球所有角落，根据粗略统计，地球现存老鼠大约100亿只。 老鼠与人类生存的相似之处在于：强大的破坏力、本性凶残、杂食性、各种环境下都能存活、所有季节都有超强繁殖力，会威胁其他种群的生存。这些特征让他们的转基因实验非常疯狂，赵刚在喝完药水后，随着身体的进化，老鼠尾巴的数量会不断增加，生命力和与之产生的其他变异能力也会越来越强。 因为赵刚本身感染了艾滋病毒，所以他的身体和转基因药水结合后，还发生了非常可怕的变异。老鼠尾巴上携带的致命病毒产生了自我复制的能力，它复制出来的子体由母体控制，可以跟母体心灵感应，换句话说，人只要被他的老鼠尾巴病毒感染，赵刚就可以控制该人的行为举止，除了江小楼有玉牌和我的保护，能幸免于难外，其他的人都深受其害。 也就是说死亡的17名学生，是赵刚特意选中的。在他的变异能力没那么强的时候，赵刚先用老鼠尾巴上的病毒感染该学生，然后通过心灵感应控制这名学生的行为，让其发生意外。等他能力强大到可以直接掠食后，藏匿在湖边大树上，拖走杨建文和白校长，进行啃食性撕咬报复。 变异后的赵刚，听觉、视觉和触觉能力都大大强过普通人类，对电子产品和红外的敏感非常高，平时出入谨慎小心，具备反侦察能力，一度让侦破工作陷入僵局。不得已，十三所依靠穆若烟的特异功能找到了他的藏身之处，在危急关头，为保证大家安全，将其击毙。 最早察觉杨建文和白校长篡改他人研究成果、盗取别人研究资料的江小琴同志，因拷贝了相关内容在一个手链U盘中，而不幸被他们设计杀害，与她一起出事的还有送修U盘的丈夫。这两人长期和蒋青父亲狼狈为奸，利用韩菲的BD CLUB、蒋青的高档服饰旗舰店、酒店等地方，腐蚀拉拢了一批人，包括副市高官李情、军工厂保卫处处长等大批人员。 俗话说得好，人恶人怕天不怕，人善人欺天不欺。今天，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雾大西门外的邪门垃圾站一案，终于可以说侦破了。幕后黑手的蒋青父亲、杨建文和白校长，均已受到比法律还要残酷的惩罚，蒋青父亲在拘留所中风，半身不遂躺在床上。杨建文和白校长感染了老鼠尾巴上的恐怖病毒，每天生不如死。 怎么形容这个生不如死呢？在座的各位应该都听说过百枯草吧，它是一种有效的除草剂，属于低毒农药，但是对人体是致命的，却常常是一些无知的自杀人群首选。 吞食百枯草后的死亡过程很痛苦漫长，它引起全身中毒的表现，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口咽、食道、胃、小肠等粘膜层出现肿胀、水肿、溃疡。第二阶段，中央区肝细胞受损伤，近端肾小管受损，心肌、骨骼出现局部坏死，有的还出现神经系统和胰腺受损。 第三阶段，一般在吞服后2~14天后会有明显表现症状，即它在肺组织内，破坏肺的实质细胞，使肺出血、水肿，以及使白细胞浸入肺泡，使肺细胞纤维化细胞增殖，气体交换严重受损，致使人体血液和组织缺氧而死。 第五十七章 尾声 用通俗的话讲，这种农药在人肺里的吸收率大约80%-90%，若是人喝下去一瓶盖左右的量，那就不用浪费财力物力进行抢救了，因为结果是必死无疑。就算暂时抢救过来，在以后的一周或者半个月内，服毒者的肺部会发生不可逆转的纤维化，最终缺氧活活憋死。而在整个死亡过程中，百草枯农药几乎不会损伤人的神经系统，也就是说，中毒者会一直清醒的饱受折磨直到死去。 现在，躺在医院里的杨建文和白校长就是类似情况，他们体内的病毒以吸食宿主身体的养分为基础，正在他们体内不停结网和纤维化。为了支撑病毒变异过程中的能量需求，他俩还要不停地大吃大喝，以保证病毒有足够的食物来源，从而减慢啃食内脏的速度和折磨他们肉体的痛苦度。 这个中毒过程比百枯草中毒要难受一百倍，痛苦一百倍，漫长一百倍！ 每天，他们都在鬼哭狼嚎地哀求，恳求政府和警方马上执行死刑。基于人道主义的考虑，国内是不能实施安乐死的。我作为十三所的领导，也不主张罪大恶极的坏人们，能痛快地逃脱罪责，干脆利落的死去，这是对无辜受害者的不公平！所以，他们至少还会忍受一年半载的痛苦，直到整具身体油尽灯枯，被病毒啃食而死。当然，这个过程也是很有科研价值的，能为以后救治误食百枯草等农药的人群提供治疗参考，算是他们罪恶一生在临死前，为社会和人民做出了些贡献吧。 另外，对于江小楼同志，还需要说明一些情况。最初，你手机上出现的神秘黑客就是石凡，因江小琴一案性质特殊，不方便公开调查情况，也怕会打草惊蛇牵连无辜，十三所只能选择旁敲侧击的对你进行保护。企图用一种隐晦的劝阻，让你和你家人远离伤害，也很感谢小楼同志在侦破过程中做出的贡献。 不过，这里也要遗憾的通知你和其他家属，江小琴的爱人，也就是你的姐夫，已于上月底去世，他的遗愿是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凶手。为保证案件顺利侦破，做卧底的你情绪不受影响，我们隐瞒了这个情况，没有及时将姐夫的死讯告诉小楼，也请求得到你和你家人原谅。 江小琴爱人的单位已经追认他为工伤，并给予了相当数额的经济赔偿，稍后可以办理交接手续。该单位领导还提出，想帮助家属抚养他们两人唯一的孩子。如果该小孩子和家属可以签一份毕业定向分配合同，则该单位可以出资，送孩子去德国攻读特定军工项目的课程，直至他博士毕业回国。这件事也希望江小琴的家属可以慎重考虑。 目前，邪门垃圾站的案件告一段落，也许有人会说杨建文、韩菲或是白校长、李情都不是绝对的坏人，他们只是为了生存。但我认为，恰恰是如何选择生存，才真正界定了动物和人类的区别，才显示了善与恶的不同。相信随后，会有更多匪夷所思的案件在等着大家，会有更多危险和更多需要拯救的人在等着大家。 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这句话我送给自己，也送给大家。谢谢！ 林所的讲话刚刚结束，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大家纷纷起立鼓掌，即在庆贺这件曲折邪门的案件就此侦破，又在无声的支持他的观点言论。我的心情也是同样跌宕起伏，不仅在悲痛姐夫的死讯，而且还在默默祈祷，愿所有活着之人会选择善良，愿所有死去之人会得到安息！ 后续： 邪门垃圾站案件结束后，老公所在的基地恢复了他的全部工作。不久，爱人萧文辉便因表现突出得到基地嘉奖，基地主动提出可以解决我的工作。同时，亲爱的侄子也跟着老公回到了雾都，我们在尊重他的意愿下，跟姐夫所在的单位签订了那份定向合同。没几天，已满十八岁的侄子，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和对父母深深的思念，踏上了飞往德国的航班。 而我，心里虽然对雾都恋恋不舍，可终究没有再留下来的理由，人还是要往前看。我和爱人处理完姐姐姐夫的葬礼相关事宜后，开始收拾行囊准备前往基地工作。离别之前，我们接到林所的电话，希望能好好谈一谈，而我们也定做了一副锦旗，决定去感谢十三所一番，还要将那块神奇的玉牌还给林所。 取下脖子上的玉牌，小心翼翼放到精美的盒子里。盖上盒盖的一刻，心里想起这段时间的惊心动魄，顿觉思绪万千。 人的一生，面对万千诱惑，到底该如何选择呢？是该像歌曲所唱：我不怕千万人阻挡只怕自己投降？还是应该执着如渊，顺其自然地选择放下呢？ 这时，耳边响起那首熟悉的歌曲： 当我和世界不一样，那就让我不一样，坚持对我来说就是以刚克刚。 我如果对自己妥协，如果对自己说谎，即使别人原谅我也不能原谅。 最美的愿望一定最疯狂，我就是我自己的神在我活的地方。 我和我最后的倔强，握紧双手绝对不放。 下一站是不是天堂，就算失望不能绝望，我和我骄傲的倔强！ 我在风中大声的唱，这一次为自己疯狂，就这一次我和我的倔强！ 对爱我的人别紧张，我的固执很善良，我的手越肮脏眼神越是发光。 你不在乎我的过往，看到了我的翅膀。 你说被火烧过才能出现凤凰，逆风的方向更适合飞翔，我不怕千万人阻挡只怕自己投降！ 我和我最后的倔强，握紧双手绝对不放。下一站是不是天堂，就算失望不能绝望！ 我和我骄傲的倔强，我在风中大声的唱。 这一次为自己疯狂，就这一次我和我的倔强！ 我和我最后的倔强，握紧双手绝对不放。下一站是不是天堂，就算失望不能绝望。。。。 关于未来，我和十三所的缘分会就此结束吗？前方，还会有什么诡异案件等待着呢？敬请大家继续关注下一个故事，第二卷----画皮！ 第一章 未婚妻 清代《聊斋志异》里有个画皮的故事，内容是这样的： 太原有一个姓王的书生，大清早出门，遇见一个十五、六岁非常漂亮的女子，于是起了爱慕之心。他见女子孤身赶路又狼狈不堪，因贪图女子的美色，便满口答应为她提供方便，将这来路不明的女子偷偷带回家中，私藏在自家密室里，还和女子有了夫妻之实。就这样，过了好多天，王生告诉了自己的妻子，妻子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劝他将女子送走，王生不肯，别人也都不知道。 偶然有一天，王生在外面碰见一个道士，道士说他周身邪气环绕，恐性命堪忧，追问是否招惹了邪祟。王生不信，还和道士极力辩解那女子绝不是鬼怪，后不欢而散地离开。但同时，他自己心里却对偶遇的女子产生了怀疑。 回家后，王生发现门窗被女子从里面反锁，就悄悄翻墙进院，从窗户里蹑手蹑脚地偷看。这时，他才发现那名年轻漂亮的女子，原来是一个青面獠牙面目狰狞的恶鬼。这恶鬼，它正手拿一根彩笔，在描画一张铺在桌子上的人皮。 等它将人皮仔细描画好后，便将其拿起披在身上。顷刻间，恐怖无比的恶鬼就化身成了一位楚楚动人的妙龄少女。王生见状，吓得胆颤心惊，像狗一样伏下身体从墙上爬了出去，慌慌张张去寻找道士。可惜，道士做法后，恶鬼不舍得就这样丢掉到嘴的食物，还是生生挖去了王生的心肝。 这个故事结尾，作者蒲松龄这样点评：世人啊真是太愚蠢！明明是妖怪，却把它当成美女。愚人啊真是太糊涂！明明是忠告之语，却看作是妄言。天道循环因果报应，只是那些愚蠢又糊涂的人不愿意省悟罢了，真是可悲！ 同样，本书第二卷的这个故事---画皮，也将讲述一个和美貌有关的案子，内容仍然充满了离奇和诡异。在这里，我先回答一个网友的问题。曾有人留言问自己，你写的故事是真的吗？还是编造的？本人只能这样回答：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续邪门垃圾站一案侦破后，新的案子是从我和爱人萧文辉去给十三所送表扬锦旗和归还玉牌开始的。 那天，我们诚心邀请大家去一家网络口碑很好的店吃大餐，铁塔男借口有事没来参加，十三所的其他人，林启涵、穆若烟、石凡、汤明都按时出现，大家吃的非常满意，聊得也非常开心。饭后私底下，林所很慎重地向我提出了一个请求，就是希望自己能考虑加入十三所。 因为，根据目前国家的相关政策，直属中部战区的十三所将实行事业机构统一管理，也就是说他们的经费需要编制预算、通过审计验收，每次行动的报告需要审批上报，所有资料需要编码记录分类管理，还需要跟各大高校办公室做好内外联络工作。 这些要求使他们迫切需要一名行政协调员，林所首先想到了曾和他们有合作的自己。在感谢他能给予机会的同时，我也在考虑其他现实问题。 如果接受十三所这份工作，我和萧文辉之间将继续面临两地分居的情况，而且十三所工作性质特殊，会面临什么样的危险，没有人知道，工作的强度和压力可想而知。不过，能在十三所工作的话，既能拯救很多不该受到伤害的人，也能有高校编制，未来孩子上学等问题将迎刃而解。 说实话，我江小楼长这么大，对比萧文辉他们那些拥有崇高理想的航天人，算不上是一个很有抱负和梦想的人。曾经很多时候做出的很多选择，坚持的很多事情，只是出于生存的考虑，而不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和热爱。自己有什么天赋或者喜好，从来没有认真想过。 自认为生活就是好好听姐姐的话。可是如今，姐姐死了，从今以后再也不能依赖她活着。尽快地长大，尽快地去明白和思考“人为什么活着”等很哲学化的问题，也许是眼前的自己最该想清楚的事情。毕竟人生在世，不是只有活着，还有生活，自己的人生，自己要为它负责。 想了想后，我没有立刻回答林所的提议，恳请他同意一周后再给答复。 自己需要时间真正去想清楚很多问题，面对未来的生活，不想再因为一个学区名额或者是一份看似稳定的合同而出卖人生。姐姐的死，是再一次提醒我，人生苦短，每一个不曾起舞的日子都是对自己的辜负。 至于那块神奇的玉牌，林所还是坚持不肯要回去，他要我继续时刻戴在身上。他说送给别人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再要回来的道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送了就是送了，跟它本身是否名贵，没有一点关系，不希望我因为觉得亏欠就要归还。 何况，赵刚身上的老鼠变异病毒，到底会不会因为他这个母体的死亡而彻底消失？或者变异病毒会持续存活多久？等等问题，没有一个人有明确的答案，也无法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因此，继续戴着玉牌，对我将会是一种更安全更长久的保护。 考虑再三，认识到他说的话确实是对的，我和萧文辉便没再做过多坚持，只是心中对林所的感激又多了几分。接下来的一周，我和萧文辉认真的聊了很久很久，想了很多很多，经过彼此慎重考虑，自己终于做出了决定，要加入十三所，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2018年2月24日，是我正式在十三所工作的第一天。但是这一天，却充满了波澜，一点都不平静。早上9点，自己站在十三所的新大办公室里，等着林所安排任务。可是此刻，林所的办公室里却充满着很激烈的争吵声。 “你当我是什么？要么她走！要么我走！”一个女人尖锐而充满愤怒的声音飘出来。 “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阿墨他不了解情况！”林所的声音在做无奈的劝说。 “我不管，让她走！马上就走！都是借口！就算阿墨不了解情况，白玉传家链怎么会戴到她的脖子上？你知道那条项链意味着什么！” 女人提高了声音分贝，几乎是咆哮着在叫喊和质问，声音大到响彻整间办公室。 “我去，楼楼姐，不会在说你脖子上的那条项链吧？这女人什么来头？” 装作在认真工作其实也在偷听的穆若烟，忽的站了起来，依旧是那副爱说爱笑的模样。她左手一把抱住我的腰，右手指指不远处的石凡，冲那边小声喊着发问。可惜，她的发问没有得到响应，石凡无动于衷的继续低头工作，一声不吭。 见状，心直口快的若烟看着有点恼火，她拽着我往前走了几步，抬起右腿，一脚踢到了石凡的凳子上，差点把那书呆子从椅子上踢下来。 “装什么装？都看到你查白玉的资料，还不快说那女人的来历！”她嘟着嘴很不满地说。 “嘘！大姐！小声一点，八卦领导是死罪！” 听闻穆若烟的话，石凡赶忙举起一根手指在嘴巴上嘘着，还示意我们要安静。 “装，你再装！”若烟又麻利地抬腿，踢了脚椅子，晃得石凡左右摇摆。 “好好，你是姑奶奶！怕了你了！她是大名鼎鼎的著名华裔音乐家凌静，林所的未婚妻！硕士毕业于哈佛音乐学院，还获得了哈佛经济学院的硕士学位，网上的简介是各种牛逼。这是她社交网站上的照片，有无数疯狂的粉丝，你们自己看！” 石凡将他的宝贝电脑往我们眼前一放，一张美丽到咄咄逼人的照片引入眼帘。照片上的女人拥有完美的身材、样貌和气质，还有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和最灿烂无比的笑容，她看上去被无限的幸福和快乐包裹着，似乎是上帝遗留在人间的天使，美好到没有丁点缺陷，丝毫跟此刻屋里发出的咆哮扯不上关系。 “石凡你又翻墙？这也太美了吧？以前我见过最美的女人是小楼姐，但也不会像她这样给人巨大冲击力，看她照片简直是秒杀！老天太偏心了，为什么我就这么丑？”若烟手舞足蹈，继续她的乱喊乱叫。 “嘘！嘘！让你看照片不是看网址！再说若烟，你也不丑啊，我觉得你比她好看。你、小楼姐、凌静，你们三个人都不是一个风格，没法比，反正我就觉得你好看！” 听到若烟说这些话，石凡立刻出言劝慰她，虽然理科男耿直的甜言蜜语一向不受人喜欢，但是那种真心实意里却有一种让人踏实的甜蜜，看来情人眼里出西施是真理，就是不知道大大咧咧的若烟，到底知不知道石凡喜欢她呢？ “你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要是这女人肯喜欢你，你马上就会觉得她最美了！”若烟不吃石凡那一套，不满的回复说。 “不会，我说的是真话。理由有以下几点，第一，对方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长得再漂亮也没用。比如兔子只会认为兔子好看，不会觉得乌龟好看。第二，比起长相，我认为更重要的是三观和性格，她和自己绝对不会是同类，我可不想丢失自我。第三，有趣不等于美貌，内在缺乏有趣的美貌就像一朵纸花，日久生厌是必须！” 说话一向耿直的石凡滔滔不绝的分析者，他作为天才的优越感，在若烟面前总是消失的无影无踪，也许这就是爱情吧，真正走近了才会发现，其实大家都是凡人。 “好啦，你俩先别讨论这些，帮我分析下他们吵架不会是因为这条玉牌项链吧？怎么还扯出传家呢？” 虽然石凡分析的有理有据，让我更加欣赏理科男的理性，也确实赞同没有智慧的美貌是种灾难，如同一个没有脱离低级趣味的男人是不可能欣赏一个瘦骨嶙峋的女人。但是，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个状况前，我们三个人最该赶紧讨论的问题似乎不应该是石凡所说的，而应该他们为什么吵架？唯恐殃及池鱼的自己赶紧转移了话题，让大家帮忙分析找重点。 “砰！” 林所办公室的门打开了，怒气冲冲的凌静穿着一件暗红色小花的绒面法式复古连衣裙冲了出来，脚上那双黑色的“切尔西靴”响亮地踩着地板，发出“蹬蹬”有节奏的声音，映衬的她更加不可一世。她看上去比照片上更加美艳、高挑和清瘦，只是眉目间没有了照片上的那种快乐和平和，却多了几分骄傲和暴躁。 第二章 一张旧照 “你，就是江小楼？哼！默默无闻长像普通，他的眼光真够差的！把玉牌还给我！” 其实刚才，我们三个人看到林所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就马上四散开来，各自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一个距离最近的工作位坐了下去，不约而同地低下头装出副都在忙的样子。知道林所和他未婚妻吵架，谁也不想引火上身，去直视招惹那位充满怒气夺门而出的所长夫人。 偏偏没有让人想到的是，大名鼎鼎的凌静同志居然像一阵风似的，直接冲到自己面前。伸出一只涂了红色指甲油的纤纤玉手，非常傲慢无理地指着我的脸，张口就要戴在脖子上的那条项链。 她的普通话略有些生硬，听起来有一点别扭，想必是华裔的缘故。联想石凡给我们看的那张照片，再看到她真人的真实状态，内心止不住感叹，能让一个照片上拥有天使般微笑的完美女人表现出泼妇样，可见此事令她有多么生气。 “啊？我？项链？” 不曾经历的状况让大脑一团浆糊，他们俩情侣吵架，真是因为这条玉牌项链，还是一条传家的项链。林所真是想得开，他真是心底善良，为了救人性命，居然将这种项链也拿来送人。不过，凌静的怒发冲冠，让自己心里顿感不妙，只觉得又闯了个大祸，还连累了帮忙的林所。 平时一向很不擅长解释，面对美若天仙气势逼人的凌静，笨口拙舌的自己更是说不出一句话，她要项链，便双手赶紧下意识地伸向脖子，想摘下玉牌还给对方，平息这场无妄之灾。 “小楼，你不要摘！凌静，你有什么权力跟别人要我送给她的礼物？”从房间追出来的林所急冲冲地说道。 “林启涵，你不要太过分！我是你的未婚妻，她算什么？我现在就联系叔叔阿姨，看你怎么解释！”听到这话她更加生气了，几乎在歇斯底里的喊叫。 “你，还有你，都给我进来！有话跟你们说！”林所的脸气的有点发白，手攥着拳头，似乎在用很大的力气努力保持平静 “林启涵，我告诉你。。”凌静依旧表现得不依不饶，那只指向我脸的手又指向了林所。 “够了！进来！这里是办公室！” 一向温文尔雅的林所退去满身的儒雅，从嗓子里爆发出一声怒吼，打断了她的吵闹。那种浑然天成的强大气势让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结冰，屋里的所有人都被他吓到，整个房间鸦雀无声没有人敢动一下。 林所瞪了一眼安静下来的凌静，转身走进了他的办公室。于是，满脸委屈的凌静和目瞪口呆的自己，只好一前一后跟了进去，并按照他的吩咐锁好了办公室的大门。 “凌静，我对你很失望！既然不想听解释，那就自己看吧！” 林所从写字台的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面无表情的递给凌静，然后转过头，长叹一声，沉默地看向窗外。 “他？怎么会是他？Are you kidding me?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接过照片后，她急匆匆看了一眼，马上摆出副大吃一惊的模样。紧接着，她又使劲眨眨眼睛，不相信地再次瞪大双眼，仔细看着那张照片。不一会，又满脸震惊地抬起头向林所追问。谁知这次， 林所连头都没有转过来，他背对着我们，冷冷地回答说“这里是中国不要讲英语！你给我机会和时间解释了吗？” 凌静咬了下她那漂亮的双唇，有点尴尬和无奈地低下头没有再说话。犹豫了一小会后，将那张捏在手里的照片递给了我，问道“你认识他？” 伸出手，接过她递过来的照片，仔细端详，照片的内容同样也让我大吃一惊。原来，这张微微泛黄的照片，竟然是自己读大二时跟别人的合影照。照片上一共八个人，四男四女，其中站我身后的一个高个帅气男生，他的眉眼和林所有些相像。 自己还记得照相那天，是学校的校庆日。当年正值无忧无虑的青春年少，大家浑身有使不完的精力，参加院系组织的节目演出，又唱又跳了一天还意犹未尽。临近晚会结束，几个关系很好的女生便吆喝着要照合影，她们拉来几个学生会的同班男生给我们照相。 名义上，是美其名曰借人家相机一用，其实是对他们中的某些人心怀好感，想趁机找个理由亲近，于是才有了这张合影照。还记得到了大学四年纪毕业的时候，这张照片里有两对成了真正的情侣，几年后还结了婚。 看到很多年前的旧照，自己感慨万千。不过，此刻这张照片出现在林所办公室里，背后的原因怕不是简单的让人回忆过去吧，十之八九是和他有关了。 对了，我怎么会忘了他们都姓林？也就是说，林所和他真的有某种关系，难怪第一次看到林启涵时，我就觉得似曾相识。看到凌静看照片时的反应，连她也认识他，林所和他到底会是什么关系呢？ “林所，你怎么会有这张旧照片？”答案只有林所才会知道，自己只能开口追问。 “林桦，你的大学同学！小楼，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记得他吗？” 林所缓缓转过身，充满了莫名悲伤的眼睛直直看着我。他的声音变得很温柔，就像很怕声波会打碎一个玻璃杯似的。林桦，那个高大帅气，曾经有我们大学校草之称的他，如何能不记得？他让我想起那些眉毛飞扬，青春像眼神一样灼灼发亮的日子，也让我记起曾亏欠他的点点滴滴。 关于林桦，关于青春，关于自己的大学时代，回忆瞬间如同开闸的洪水，排山倒海的涌现出来。如果可以重来一遍，还会坚持最初的选择吗？我整个人深深陷入到了对以往的回忆里。 自己曾就读的大学成立于1950，它是一所有六十多年历史、环境优美、学风严谨、专业齐全的综合性院校。学校里绿树成荫百花怒放，教室、宿舍、食堂、图书馆和其他建筑物的占地面积都非常大，并且我们学校图书馆的藏书量在国内也首屈一指。 记忆里，自己最难忘、最留恋、最想念的，也是那处阳光明媚、整洁干净、巨大无比的学校图书馆，而我跟林桦的交集也是从哪里开始。想当初，终于摆脱苦闷压抑的高三生活，顺利毕业，踏入了梦寐以求的大学，开始了自由、丰富、多彩的大学生活。那时，我的心情如同放飞的小鸟，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好奇和兴奋。怀着一颗赤子之心，走遍了学校里的每个角落，拍照、做手报、画地图，就为了能尽快适应和熟悉新的学校活。 也就在那时候，自己发现了那处令人震惊、拥有无数藏书、充满巨大吸引力、距离女生宿舍很近的学校综合图书馆，发现里面有很多我想看一直没机会或者时间看的好书，从此快乐的开启小书虫啃闲书的愉快之旅，并且很快还和图书馆的管理员们混成了老熟人。 说实话，自己很享受那种食堂、教室、图书馆、宿舍的四点一线的生活，因为觉得，别人所指的单调只是生活外在的形式，而真正的丰富就在于阅读赋予的广度和深度，那种沉浸其中的快乐和忘我的神秘让人无法自拔。 毕竟在图书馆，任何人都可以尽情阅读自己感兴趣的书籍，无论它们在别人眼里是多么怪异或者冷门，也可以重新拾起那些为了高考而不得不放弃的至爱小说，废寝忘食也不会再被责骂批评。沉浸在图书馆，就像给自己修建了一座避世城堡，任凭外面的世界风吹雨打，属于自己的天地还是风平浪静一切安好。 就这样，大一下学期的周五，我又去图书馆看书。按常理，周五下午的阅览室是闭馆状态，不会对外人开放，只有管理员在那里做一周的统计工作。那天值班的任老师年纪很大，是位返聘的学校老职工，她很不习惯用电脑办公，便叫我过去帮忙，将一周统计表给录入学校系统。 自己是图书馆的常客，平时经常会帮她们干点杂活，跟她们混得很熟，这种录入工作对我而言非常简单，大概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干完了所有的活。看看手表，还不到下午两点，我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泡在那里看书了。 不过，同在阅览室的张老师，心早飞回了家。因为当天是她孙子的百天宴，有很多客人要来庆贺，家里需要准备很多东西。看着她如坐针毡的样子，想着图书馆也不会有什么事，更不会有人来了，我便让她早点回去，临时替她在阅览室值班，好多点时间在安静的地方看书。 周五的校园比起平时少了很多喧嚣，很多老师和学生都去外面过周末了，图书馆里空无一人。自己低头看东晋史学家干宝的《搜神记》，正看到那段“绝域多怪物，异气所产也。苟禀此气，必有此形。苟有此形，必生此性。”看得超级入迷，耳机突然被外力狠狠拽掉。 “哎呀！有鬼！救命啊！” 我吓的大叫起来，整个人腾地从椅子上跳起。偏偏不巧，裙子勾到了桌子边，连带着推翻了椅子。顿时，耳边就听到一阵哄堂大笑，还有一个男人严厉的呵斥声。 “鬼什么鬼？你们这些学生整天不干正事，花钱读闲书，怎么报效祖国服务人民？你看看，看什么书不好，看《搜神记》！这种描写神怪灵异的骗人小说能信吗？说你呢，别乱看！哪个班的你是？这是老师的办公桌，学生怎么能坐在这儿？张老师呢？她人呢？” 抬起头，看到一群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老师和学生正站在我桌子前，准确的说是张老师那张办公桌前面。最不幸的是，站在最前排说话的那个男老师，是学校里负责管理校纪校规的赵老师，也是本校出了名的“鬼见愁”督查老师。 他的年纪大概四十多岁，1米75左右的身高，永远保持着笔挺的身姿，不用说也知道是一名转业军人。赵老师对自己和别人的要求都非常严格，严格到他的脸上从来没有笑容，或许是天生倒三角眼的缘故吧，反正那张紧绷的脸看上去永远像在哭丧。 当然，这种严格也体现在他的生活作风上，吃穿用度都是非常简朴。听师兄师姐们说，从进学校工作起，赵老师身上穿的就是那几身洗掉颜色的西装，还有装他那大本子的黑色文件包，一双补了又补的黑皮鞋。还听说他不给自己的孩子零花钱，导致孩子读大学后再也没回过家。 介于以上原因，通常在学校里被他抓到点名，可不是什么好事。他对找茬这件事非常在行，而且铁面无私，比如谁的宿舍卫生不达标时、谁的床铺桌椅过于凌乱时，谁没有按时出操上课躲在宿舍睡觉游戏时，他总会像只幽灵浮现出来。 然后会有一顿猛烈地说教，从父母赚钱不易到国际经济形式如何不好，再到本人如何愧对天地，总之不把那学生训到泪流满面醍醐灌顶，恨不得马上剖腹谢罪，他决不罢休。 “说话！你说话啊，张老师呢？怎么回事这是？你是几班的？叫什么名字？” 第三章 再忆故人 眼前的赵老师像一个青面獠牙的恶鬼，瞪着那双倒三角眼，特别凶狠地盯着我。瞬间，我感觉到自己的双腿正在发抖发软，嘴唇也跟着发颤，头不知不觉的低了下来。赵老师气势上的压迫感，让大脑一片空白。一双无处安放的手，只好使劲地揪着衣服下摆，死命咬着嘴唇不出声，默默地跟他干耗，心惊胆战地躲避，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 难道要告诉这个阎王爷说张老师擅离职守，未经领导同意就私自回家了？还是说我看张老师家有事，就让她先走了？这两个答案都太不够意思，肯定会被“鬼见愁”骂死。正万般无奈百般煎熬的时候，一个很有磁性的男人声音响起，给我解了围。 “赵老师，您跟女同学说话能不能温柔点？看把我们班的小楼同学吓成什么样了？您这么强大的气场下，她哪敢说话啊？” “谁？啊，哦，我也是着急了，好的注意态度，一定注意！” 赵老师刚刚对我都已经绷好了脸，准备展开一番严厉说教了。可是一听到男生的话，他的表情和态度就像变脸那般，立刻摆出副和颜悦色耐心有礼的样子。我去，说好的铁面无私呢？ “江小楼是我们学生会安排过来帮忙的，张老师今天有事请假。学生会继承助人为乐的优良传统，找了个同学替她老人家站站岗。这事跟王主席和李书记都汇报过，对吧李书记、王主席？” “对对，赵老师，张老师请假了，忘了跟您说。走，别吓着那孩子，咱们先去那边的教室检查工作！” “对对，赵老师，他一说我才想起，您看忘了跟您汇报了，我这主席需要检讨，检讨！” 他的话刚说完，学生会那名姓王的主席和分管学生工作的李书记都忙出声响应，连连点头支持，纷纷装出若有其事的样子，看得我目瞪口呆。尤其是那位官威十足李书记，他一本正经表情非常自然的接过林桦的谎话，语气间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考虑，还热情得伸出手搭着赵老师的肩，将满脸困惑的“鬼见愁”拽出了图书馆的大门。 其他原想看热闹的老师和学生，见领导都这样不了了之地走了，都和我一样有点缓不过神。呆滞片刻后，几个反应很快的老师似乎明白了过来，他们飞快地带领乱哄哄的学生们跑向门外，去追两位已经离开的领导，只留下一脸懵懂的自己站在原处。 这件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剧情转换的也太神奇，神奇到自己无法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因为替我解围的男生是林桦，他是我们学院，甚至是我们大学里的一个传奇，永远占据校园头条的“校草”富二代。 林桦，1米8的身高，比例匀称的体型，拥有一张让人过目不忘帅气的脸。虽然他面孔的帅气跟林所有点像，但他们俩根本是两个不同的类型。林所阳光儒雅沉默，典型的社会精英。林桦桀骜不驯吊儿郎当，十足的纨绔子弟。 他吸引众人目光的不仅仅是帅气，还有传说中很牛逼的家境。听说，林桦家里很有钱也很有权势，至于有权有钱到什么程度，大家倒是都不清楚。只是知道，学校里的那些老师，包括校领导，每个人看到他都会毕恭毕敬客客气气，就像是他家的奴隶长工一般，让旁人看的很是鄙视不爽。 虽然，林桦同学和我是同班同学，但从我们大一入学到现在，大半年的时间里，自己跟这位传说中绯闻不断的牛逼“校草”，根本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丝毫的交集和友情。他的性格、做派和爱好，与整天只知道闷声泡图书馆的自己格格不入，我对他从来没产生过一丁点兴趣，按正常逻辑，他也不会对我留有什么印象，因为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 论长相，自己跟普通人比，也许还算漂亮，但是我的母校最出名的地方就是盛产美女，尤其是我们学院。因此，自己充其量顶多就算好看，真谈不上如何惊艳让人难以忘怀。而且我们学院有很多出国交流的学术项目，这种资源吸引了很多家境优越、相貌突出、特别会穿衣打扮的美女们。 她们才是那种让人一眼望去，就觉得特别惊艳洋气的天然美女。如果再算上其他学院里，各种环肥燕瘦的班花、系花，那秀色可餐的美女数量就有点吓人。她们中的很多人，热衷于交际和展现自己，经常参加各种比赛和活动，跟林桦一样在学校里处于焦点的位置，经常和他传说各种各样五彩斑斓的绯闻。 那些关于林桦的绯闻传说，是从我们宿舍熄灯后的卧谈会上听到的。据说，他是全校女生公认的N01男神，居于“高校女生必嫁排行榜”的第一位，他的名字几乎每晚都会出现在各个女生宿舍的谈资里。他的言行从来都不负众望，每天都能制造出一堆话题供女生讨论，男生们憎恨，好像非常享受那种成为焦点和热点的感觉。 例如，周一，林桦和法律系的系花共进早餐，中午仍和她一起排队打饭，晚上下了晚自习，还有人看到他俩在学校外的烧烤摊前吃烧烤，于是当天晚上，女生宿舍里都在讨论，这两人有没有出去过夜。周二，林桦和体育系的系花在操场跑步，还陪她去游泳健身，晚上共进晚餐。周三，林桦和本院的系花一起上课，一起去图书馆，一起做作业。周四，林桦和其他几个人给医学院的班花某某过生日。周五，林桦带着经管院的系花和她闺蜜，一起去外面吃大餐。。。。 女生宿舍对于他的讨论无非是林桦到底爱谁？他到底和哪位美女上过床？他对某花的爱到底能持续多久？诸如此类的话题，女生们天天说日日谈，从不厌烦。反倒是自己，日子久了，对他那点破事实在没有兴趣听，索性躲在图书馆里落个清静。 第四章 林桦女友 可是今天，这个家境非常优越，吃穿用度极其奢侈，为人处事异常张扬的公子哥，凭什么替另一个世界默默无闻的自己解围？流连于美色中的他怎么会记住我的名字？诡异，非常诡异！他替我解围这件事，想想都觉得瘆得慌，背后到底有什么原因？ 霸道总裁爱上我的那种故事，自己从来不相信，也一直觉得非常幼稚脱离现实，极其不感冒。因为内心一点都不喜欢林桦那样的男生，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许多女生觉得他值得爱？甚至还想嫁给他？ 他除了脸长得帅点、个头高点、家里有钱，还有什么？剔除掉林桦身上家庭赋予其的风光和富足，自身有什么值得人欣赏和敬佩的？在我的世界里，真正的爱情只会属于两个同样有趣的灵魂。林桦身上，那种吊儿郎当不懂认真的态度、朝三暮四不能坚持的性格、流于表面随大流的思想都让自己觉得幼稚和可笑。 也许是自己从未渴望过未来的生活如何奢靡，如何位高权重风光无限吧，因此，那些他能带来的纸醉金迷或者是灯红酒绿的诱惑，对我都没有什么吸引力。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依靠个人的勤奋努力，通过持之以恒地拼搏，赚取到属于自己的成就感和价值感，最终实现理想，过上心安理得富足自由有趣的生活。 我的父母不幸很早过世，只能靠姐姐供自己读书，家里经济条件不算太好，但是姐姐一直坚持女孩子要自尊自爱，永远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或孩子身上。想要什么，就靠我们自己去努力奋斗。对这种观点，我一直抱着深信不疑的态度，即便是在拜金味十足的大环境里。 可越想躲开这些是是非非的人，是是非非的人就越会被自己碰到，这就是传说中的树欲静而风不止吧！今天，偏偏就是这么倒霉，好死不死被“鬼见愁”的赵老师抓包，还要欠花心大少爷一个人情，真是倒霉透了。 见他们纷纷离开，心里也很焦虑，很怕自己会成为今晚女生宿舍里讨论的话题。那种成为学校焦点和热点人物的感觉，想想都觉得非常恐慌，一个好端端的美好周五就这样彻底泡汤。磨蹭着收拾完书包，关好图书馆的门窗，垂头丧气地离开，缓慢地朝着四食堂走去。 从图书馆到四食堂，一条平时只需要走十分钟的小路，我今天足足走了半个小时。低垂着脑袋，耷拉着背，恨不得钻到土里去，深怕遇到个熟人追问今天的事情，也深怕听到不认识的女生们在讨论自己。 “小楼，江小楼，小楼！我叫你呢！叫你好多声，都没反应，想什么呢？”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宿舍里的同班好友“八卦王”玲玲从后面追上来。 “啊，玲玲！你不是回家了吗？回来了？找我，什么事情？” 我有点紧张的问她，特别害怕她会问林桦的事。关于“林校草”的举手投足，历来在学校备受关注，连他课间时分买了什么牌子的饮料或者是在哪个教室第几排上课，都会有人拍照发论坛。下午的阅览室，有那么多同学在场，这会指不定传出了什么八卦版本，让人忐忑不安。 “装，继续装！我爸妈加班，在家没意思，回来找你玩。不过，你自己做了什么还不知道？咱俩还是不是闺蜜？快点招出来真相！他是不是真的有意思？” 玲玲看我没说话，就很快地搂住自己的脖子，用手猛地挠人痒痒，逗得人喘不上气来。 “别，别！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谁啊你说的？林桦吗？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真，真的，别挠了！别，别闹了！”强忍住笑意，艰难的说着。 “就知道你不敢骗我，那头，人家林桦刚跟咱们班的班花，断绝完关系，传出冲击波般的消息。这头，包慧就请咱们吃西瓜呢！平时她就爱黏着你，总觉得没安好心，还以为你知道呢！” 听完玲玲没头没脑的回答，大脑瞬时短路，她说的都是什么啊？怎么还撤出我们宿舍的包慧和班里的班花？难道没有人传下午图书馆的事？ 看我呆滞的表情，玲玲迫不及待的开始叙述今天的八卦。内容如下： 早上，林桦曾经的绯闻女友，也就是我们班的班花同学对她一位追求者说，以前林桦追她的时候天天给她写情书，写了很多份她都没有答应，而且还说是她非要和林桦分手的。 下午，就有好事者将这件事传到林大帅哥的耳朵里。按他以往的脾性，对这些有的没的八卦流言，一向不屑于解释。对那些昔日走在身边的女孩，对别人诉说的不和或者分手原因，一向不在乎的沉默。可能也是这个原因，班花才敢这样抬高自己的身价，冲下一个追求者撒谎。 谁知道这一次林桦的反应超出大家的相信，大少爷竟然发飙了。就在半小时前，班花和追求者在食堂吃饭，林桦追了过去将她骂个狗血淋头，他说班花要能晒出一份自己写给她的情书，他就送她一栋房子。还说班花是个不知廉耻的蹭饭王，利用姿色专门找男生蹭饭，和他吃过一次饭，就意淫是女朋友，建议班花去看医生。 而且，林桦还当众宣布说他从来没交过女朋友，以前很多人不过是些关系不错的好朋友，或者是他朋友的女朋友，大家都想多了。为了自己的清誉，他会尽快在学校里找一位顺眼的女生当真正的女朋友。择偶条件是全校女生都有希望，尤其是漂亮女生。 就在全校都为这个爆炸性的消息疯狂时，刚刚，十分钟前，林桦给我们宿舍打了电话。他说是找包慧，当时她正好去洗澡没带手机，林桦也没说原因就挂了，于是，宿舍里的所有人都觉她大有希望，本人非常高兴这种预测，因此，还买了大西瓜给大伙吃。 八卦完毕，我和玲玲的相视一笑。提到包惠这个名字，确实，刚从别的学院转专业过来的她，的确和林桦很般配。 第五章 包惠同学 包惠，她同样是一个充满了传奇的女生，连她身上的血统据说都很高贵，融合了很多的民族的优良基因，例如，满族里的正黄旗、回族、汉族，还有什么没听说过的独龙族。当然所有这些小道消息都是听说，大家到底听谁说呢？一方面是替别人操碎心的闲人们，另一方面无非是她自己。 一个18岁的少女，来自出美女的鱼米之乡，体重94斤，身高164厘米，面部唇红齿白明眸善睐，浑身肌肤如雪，满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扎成了高高的马尾。她的体型和气质非常好，一看就知道是常年坚持跳芭蕾的女孩子，举手投足间有一种很优雅的文艺范。 虽然，她刚从别的学院转专业过来，但是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她的引人注意程度已经远超我们学院之前的“院花”和我们班的班花。为什么这么说呢？都是有原因的！ 最初，关于她的传奇，是从自然资源与环境学院传出来的，那个学院是个女生稀少的学院，每位在读女生都备受男生注意。奇怪的是，作为美女的包惠同学，在大学一年级，差不多大半年的时间里，他们学院至少有六分之五的同学没有见过她，曾经同宿舍的女生也很少看到过包惠，一个叫“神龙”的绰号就是去给她的。 不过，相比神龙见头不见尾的神秘，她的人气可丝毫没受到未曝光的影响。仅仅六分之一，为数不多见过的同学，特别是男生们，都在夸包惠是如何漂亮、如何可爱、如何光彩夺目的耀眼，这就更让人对她充满好奇。 可是，作为一名大学生，她为什么总不上课？平时到底去了哪里？此类问题的答案也是五彩纷呈，有说她被包养了的，有说她做了校领导小密的，也有说她在外面开公司的，反正都是些负面新闻，不见得比林桦少。 官方对此给出的答案，是她在转系时提交的转系理由，该同学表现优秀，获得了英国某留学项目一等奖，故此批准转专业。原来，包惠的背景也很厉害，父母是当地的商业牛人，他们和我们大学校长的关系很好，经常出入校长家。于是，她顺理成章的参加了我们学院的出国留学项目，并凭借自身的卓越，取得了一等奖。 我们学院是整个大学里录取分数最高的，属于提前批录取的专业，相比分数线较低的自然资源与环境学院，确实更受大家欢迎，可是以往的换专业，都是高分专业转低分专业，这种低分专业转高分专业实属罕见，就这一点足见包惠和她家人的实力。 她转到我们学院的当天，就延续和发展了传奇。 那天，正好赶上各学院的广播体操比赛，很多学院的同学都在大操场上操练。起初中间休息的时候，不断有别的学院男生跑过来问我们学院的同学，包惠同学来了吗？她在哪儿呢？那种阵势和热情让人想起为明星接机的粉丝后援团，就差手里那个大牌子，写上：包惠包惠，我爱你！ 很快，连我们学院的每个人都在讨论，谁是包惠啊？她在哪儿呀？几乎每个人都对她充满了好奇。就在这种效果的渲染下，在毒辣辣照的人晃眼的太阳底下，在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声中，包惠她扎着一头马尾，高昂脑袋，面带微笑地穿着身白色波点的黑色衬衫裙出现了。 她的皮肤看上去非常非常好，是那种没有杂质很透亮的白净，身上黑色剪裁得体、质感很好的裙子，脚上那双小跟的同色皮鞋，都将皮肤和身材衬托的特别完美，再加上恰到好处的笑容和涂抹在嘴唇、指甲上的粉色化妆品，似乎她的存在只为体现一个词---完美。 “你们好，请问是本科二班吗？我叫包惠，刚参加完英国的留学项目回来，请大家多多指教！”她落落大方地站到我们班的方队前，冲大家低腰鞠躬，然后不慌不慢地自我介绍。说完还露出一个调皮可爱的表情，就像一个没心没肺的孩子，很是惹人疼爱。 “哼！真够装的！一个资环学院的，也不知道怎么混到我们院，还参加出国项目，就那点高考分数听得懂吗？” 深感威胁的班花冷冷的嘲笑，跟她最要好的几个女孩纷纷发出不屑的耻笑和恶毒的赞同，剩下的其他女生全都是一副看热闹的表情。而以林桦为中心的男生们看到林桦不在乎的玩着手机，没有说话，也都纷纷装作不在意的继续聊他们的天。对于班里女生们的上蹿下跳，他们早就习惯，女生众多的院系里，三个女人一台戏是永恒不变的定律。 在女生堆里，容貌常常会决定一个人人际关系的好坏。要么美到众人心服口服望尘莫及，就像不可一世的班花，那自有一帮跟班女追前追后的当粉丝。要么默默无闻，对各种名利是非不招惹不参与不亲近，像我和玲玲一般无欲无求，就会活的比较舒服。 如果姿色正好处在大家不分仲伯的阶段，彼此的自尊心和好胜心还都特别强，那人际关系斗的死去活来是必然的。其激烈程度一定不会亚于宫心计，例如现在。令人奇怪的是，班花的挑衅没有让包惠的笑容冻在脸上，她毫不在意的冲班花笑笑，对着最前排的两个女生说了句麻烦给我让个位子，就自觉自动的站到了队伍中。 班花见状一下怒了，素日里她仗着长得漂亮，和“校草”林桦关系很好，总是被周围的人宠着捧着。历来做事都是说一不二，有点我们班大姐大的意思，没人敢去招惹。这会，不明情况的包惠竟然无视她的提问，没经过她的同意，就站到了我们的方队里，让她的火气格外大。 “出去，谁让你站进来的？你谁啊？大家同意你代表我们班参加比赛了吗？” 班花眉头一皱，正想发飙，她的小跟班就马上会意，伸手把前排的包惠一下推了出去。 “哎呀！你！” 包惠被推到在地，眼睛差一点被地上的旗杆给插到，惊的其他人都尖叫起来。包惠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抬头看了看担心地围观她的同学，硬生生将自己满腔怒火压了下去。瞬间恢复了她的笑靥如花，冲着大家说道。 “对，是自己疏忽了，没想过要征求大家的同意。这样吧，我讲一个故事，如果大家觉得这个故事讲得不错，就当是种奖励让我加入你们班可以吗？真的很想成为你们中的一员！求求你们了！” “好，你讲！” 包惠同学娇滴滴的撒娇请求果然有用，林桦第一个开口同意了。本来经过刚才那一番刁难，大部分人都对班花的做法有点愤慨。大学里转专业的事情，是学校的决定。如果对这个决定有意见，就该向学校有关部门反映，而不是公开为难其他同学，这样做法很没有家教。 另外，大一的学生都已经满十八岁，是能理性思考的成年人。凭借自己的不满，就动手去伤害别人，特别是这样明目张胆的伤人，显得特别幼稚可笑。如果她刚刚眼睛受伤，学校追查下来，全满同学都会受到牵连，简直是害大家与无形。。 估计林桦也是不像犯众怒，见他也对班花有了不满，怜香惜玉的男生们纷纷点头同意，平时看不惯班花作威作福的女生们也忙点头称好，于是，如愿以偿的包惠用一种训练过的语音语调，声情并茂地讲了这样一个让大家回味深长的童话故事。 她说：很久以前，有一个天使来到农庄里，他落到一对老夫妇的家中，对他们说由于他们的纯真善良，上帝决定让他们许三个愿望。可是不论老夫妇许下什么愿望，他们的邻居都会得到双倍的赐福。 老夫妇听了天使的话非常高兴，他们想都没想就同意了，还立刻许下第一个愿望，就是给他们一座小山似的现成稻谷。第二天一早，他们发现愿望实现了，家门前积了一座小山似的稻谷，又多又饱满。老夫妇非常高兴，想出门买木材，扩建谷仓，以便储藏这些稻谷。 谁知才刚出门，就碰到他的邻居，邻居手舞足蹈地说他家门前突然多出了两座小山似的稻谷！顿时，老夫妇心里特别难受，那种高兴的感觉再也没有了。一周后，天使又来了，老夫妇许下第二个愿望，希望上帝能赐给膝下无子的他们一个可爱宝宝。 十个月后，老夫妇果然生下一个宝宝，他们正准备告诉亲朋好友这个好消息，不料，就看到邻居带着红蛋走了进来，兴奋地说他家刚生了一对双胞胎。老夫妇听了心里特别不是滋味，也不想再跟别人分享自己的好消息。晚上，天使再度到访，老夫妇忿怒地说出第三个愿望，就是希望上帝砍掉老先生的一条手臂。 老夫妇跪在地上，等着上帝拿去老先生的一条手臂，却久久不见回应。猛的抬头，看到天使泪流满面，天使说他的要求上帝没有答应，还伤心地掉了眼泪，因为上帝爱世上的每一个人。上帝问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愚蠢的人类，你何必要伤害别人，把痛苦留给自己，同时又伤了神的心呢？ 第六章 火车疑云 包惠温柔的话语刚落，我们班的同学就都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谁会听不懂这个故事背后的深意，那就是讽刺“班花”愚蠢，不要做嫉妒她的事情。这种借讲故事的方式回击挑衅自己的对手，她的姿态可比赤裸裸出言刁难的“班花”，或者是无礼粗鲁的出手伤害对方高明多了。 大家的笑声似乎在支持她的故事，包惠的神态没有一点插班生该有的紧张或不安，还是一脸无辜地温柔如水，就好像是一尊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雕像，微笑着看向“班花”。见状，我和玲玲飞快地对望一眼，很有默契的摸了下自己的鼻子，玲玲还忍不住低头吐了吐舌头，都心知肚明的认同包惠同学绝非池中之物，肯定也不是盏省油的灯，“班花”还真得碰到对手了！ “班花”的脸色难看的要命，她的几个心腹都摆出一副要吃人的模样，跃跃欲试的想上前教训包惠，替“班花”主子出气，那一刻的气氛用一触即发来形容丝毫不会过分。我们其他人，胆小的都默默往边上挪挪，唯恐打起来会被牵连，而胆大的则是一脸看热闹的表情，颇有兴致的围观着。 “好，这位新同学讲的故事非常好！我带头给新同学的故事一个好评，来，大家一起欢迎这位新同学！伤了神的心不好，同样伤了老师的心也很麻烦。大太阳底下，待会老师找全班麻烦，又要延长训练时间，晚上连大餐都没得吃！” 没想到，最爱看热闹，整天煽风点火四周找事的林桦，竟然带头点赞，还鼓动大家一起为包惠称好。想想也是，这位少爷活动繁多，晚上指不定有什么应酬，怕不能按时参加，才出手平息纠纷的吧。操场上的局面反转的很快，尚未适应转变的大家伙，在停顿了数秒后，都恍然大悟般地一起鼓起了掌，看上去迎接新同学的班级气氛相当温馨。 我偷偷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班花”，只见她憋红了脸，表情非常阴沉。望向包惠的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不满，但是两只手却也在假模假样的鼓掌。再偷看那几个跟班，全都是一副吃了大便，还要硬往下咽的神情。唉，看来做牛逼“校草”林桦的身边人也很辛苦，隐忍不爽或许是门她们必修的生存技能。 我和玲玲又悄悄相视一笑，不约而同的努努嘴，彼此默契的表情就在说一个事实，这些人喜欢“作”出天际的人都是老戏精啊！提醒休息完毕的老师赶了回来，将满脸得意的包惠顺利安排进了我们方队的前面。她的位置就在“班花”的偏左边，以前那里是属于“班花”的一个小跟班的，包惠对老师的安排非常满意，能看出来她非常享受出风头的感觉。 我们一直不平静的班级对了这么一位插班生，热闹程度可想而知。在接下来的三个月，迅速适应班级生活的包惠，和“班花”一伙展开了不计其数的明争暗斗。从课堂回答问题的正确度，到食堂谁先打到好菜的速度，再到体育课谁的回头率高，晚自习收到的情书数量等问题上，她俩都能默默竞争到白热化。 尤其是针对自己同校草的关系上，两人绞尽脑汁的卖萌、讨好，力图压倒对方。而当事人的林桦却时时装出一副糊涂状。在班里有时，他上一秒还在维护包惠的利益，下一秒就去帮着“班花”说话。有时，他今天请“班花”那帮人吃饭，晚上就送包惠一个小礼物。总之，他幼稚的做法就好像在表明，能让学校里的女生为他争风吃醋，才能显示出自己的价值。 这场持久战在班里进行了不少日子，林桦跟别的女人依旧开开心心的玩着，可惜两个女人每天提醒吊胆的斗。终于，今天他和班花闹翻了，还给包惠打了一个电话，大家按常理分析，都认定包惠苦尽甘来，将会是牛逼林桦未来认定的真命天女，连包惠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她第一时间买了西瓜，给宿舍的姐妹们发了消息，让大家赶紧回宿舍替她庆祝。包惠这个人做事高调，而且一点都不胆怯或者惧怕别人的关注、挑衅，她的人缘从来到我们班开始就很不错。很多人都当她是位能交心的性情中人，甚至是能谈心的知心姐姐。 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包惠住进了我们宿舍，玲玲和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看着包惠发给我们几个人的QQ留言，几个姐妹间不冷不热的回复，我俩突然明白那种感觉的来源，是整个宿舍的姐妹们越来越不团结，彼此之间鸡毛蒜皮的是是非非越来越多。 例如，某一天，宿舍的A怀疑宿舍的B用了她暖瓶里的开水，指桑骂槐的在宿舍骂了好久。过一会，又是宿舍的C嫌宿舍的D在阳台放了太多东西，占了大家的公共资源，为人太过自私小气。到了晚上，宿舍的D又会嫌弃宿舍的A制造出很大噪音，影响之间的睡眠，而A又会埋怨D不爱学习如何肤浅。 反正，以前大家都满不在乎的鸡毛蒜皮小事，如今宿舍里的其他人都能吵很久。并且每次，在我和玲玲劝不住其他争吵的姐妹的时，温柔善良的知心姐姐包惠总能准时出现。她总会摆出副知书达理、明辨是非的模样，用一番声情并茂将吵架双方安抚的妥妥当当，对此我俩又诧异又佩服。 我和玲玲也分析过，宿舍里的姐妹们，一直都是同样的性格和生活习惯，为什么包惠没搬来前大家没有矛盾呢？那时候，不管谁去开水房打水，都会替宿舍里的其他姐妹们多带一瓶，没人会抱怨别人用了自己的水，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不管谁的父母带来好吃的，大家都会一哄而上，当成是自己爸妈给自己的零食。每天晚上，我们除了聊聊林桦的八卦和自己的遭遇，就是分享彼此的心事，姐妹们人之间根本没有什么算计和心眼。 就从包惠同学搬来了以后，宿舍的姐妹们似乎都变了，她们变得越来越不爱说话。每晚的卧谈会没有了，彼此之间的帮助和分享没有了，整个宿舍充斥着猜忌和责备。心疼姐妹们变的不团结，也试着找过原因，做过劝解，但通通没有任何作用。 最后，只能暗自庆幸我和玲玲还保持着形影不离的友谊，两人每天的时间基本都泡在图书馆里，其他姐妹们的是是非非实在没有能力再去关注。我俩也怀疑过包惠，她对宿舍里的人都很好，对我还特别好，明着找不出什么挑拨离间的端倪。 平时回宿舍或者见面，包惠特别喜欢跟我黏在一起，陪我看我的书、帮我整理我的衣服、替我收拾我用的东西，也不会说其他人的坏话。而且在吃穿用度和穿衣打扮上，她非常在行，也非常热情的喜欢跟别人分享。她经常会对人说你穿这个好看，用那个皮肤会更好，这样锻炼可能瘦身效果更好等，别人都很喜欢她。 唯独我和玲玲对她始终不是很喜欢，一是她感兴趣的东西我们不感兴趣，二是每次听她说完话，人都会想很多。好像她句句都为你好，也没有说什么别人不好的坏话，但就是会让自己很不相信对方，我和玲玲都有这种感觉。 玲玲虽然看起来是位很文静内向的女孩子，但其实她对八卦等信息极其敏感，对各种信息的收集很有天赋，当然毕业后她也从事了相关的工作。姐姐出事后，她还提供过不少有用的信息，包括最后落网的美国师兄，也被十三所证实是韩菲她攻陷的人。玲玲的八卦天赋并不代表她八婆，相反她的为人很靠谱。她知道很多事情却不会乱加猜测，更不会胡乱传播，给当事人造成不必要的困扰和麻烦，这一点很让我佩服。 那时候在校园里，她收集到的八卦，能分享的听众只有我。为了验证我俩的感觉没有问题，她可以打听了一些完美包惠的小道消息，其中有一条，是关于包惠家境的。听说，包惠的家境并非如他人所说那样富足牛逼，她的亲生父亲活的非常艰难，有钱的只是她的继父。 “八卦王”玲玲的这个爆炸性消息来源于资环学院，那个学院有一个她的发小，该发小有一个关系很好的舍友，跟包惠同学来自同一个地方，是包惠的老乡。老乡说曾在大学开学时，在前来报道的途中，在一趟行驶速度非常缓慢的绿皮车上，在人山人海的硬座车厢内，碰到过最初的包惠，那时她和她父亲样子非常寒酸穷困。 起初老乡因种种原因，一直没有说过这件事，后来看到自己的好友，也就是玲玲的发小，对虚伪冷血的包惠各种称赞崇拜，还想和她深交时，怕她上当受伤才忍不住告诉了她实情。 据说，当时车厢里包惠的亲生父亲，是位郁郁不得志的中年大叔。发福的矮小身材，油腻花白的头发，一身皱巴巴的廉价灰西装，沾满灰尘有些掉皮的黑皮鞋，随身带着两个质量很不好的塑料大行李箱，在人群里艰难的挤来挤去才找到座位。 跟在他身后的包惠，手里只拎着一个装满零食和饮料的塑料袋，穿着一条很普通的贴身连衣裙，皮肤看上去粗糙暗黄，发色枯黄油腻，五官也非常普通，跟现在学校里美若天仙的她判若两人。而且，她对待同行中年大叔的神情非常冷漠，虽然能看出来大叔在想尽办法让她高兴，可一路上，包惠非常冷漠地安静。 从上车落座起，她就静静地坐在座位上听歌，不跟别人说话，包括大叔和邻座说话，也不吃东西、不喝一滴水、不去上厕所，就那样带着满脸的麻木，冷漠地跟周围喧嚣的一切保持着距离，沉默着。她的沉默让那位中年大叔诚惶诚恐，他也不敢吃东西也不敢说话，只能想着法帮她当当阳光或者担心的看看她。距离包惠两个座位的老乡，见到这一幕非常好奇，开始她以为是别人带个聋哑小孩出门。 后来那天晚上，包惠的老乡半夜闹肚子，需要不停地跑厕所，于是，无意中碰到包惠在车厢门处骂她的爸爸。那时，她的样子完全不同于白天人前的文静和乖巧，活脱脱是一个泼妇在骂街。她居然在用最恶毒的语言在小声咒骂着父亲，内容无非是父亲如何没有本事，亏待了妈妈，还不让她去见母亲，非要拖着她一起陪他受苦受累。 第七章 美貌背后 于是，那位老乡怀揣一颗八卦的心，躲在臭烘烘的厕所附近猫腰偷听。起初，包惠的父亲还耐心劝说她，跟她解释母亲的三观和人品已经出现了偏差，说的很多话并不可信。她为了过上好生活，什么都可以抛弃，包括送走亲生女儿。如果包惠跟着母亲，不知道未来还会遇到什么很不好的事情。 铁了心的包惠听到这里，非常愤怒的反驳，说这些年因为穷和丑，自己的生活才猪狗不如，世间还会有比这更悲惨更不好的事情吗？只要能让她像母亲一样漂亮，她就肯定能过上奢华幸福的生活，即便代价是需要把灵魂卖给魔鬼，也愿意！ 那位大叔听到这些话非常伤心，他不再说话，任凭愤怒的包惠一个劲的哭闹。过了很久，包惠闹累了，便自己先回座位上睡觉。大叔一个人在车厢门处站了很久很久，终于他掏出电话拨了个号码。电话那一头似乎是包惠的母亲，两人的谈话充满了冷漠和疏远，大叔并没有责怪或抱怨什么，只是说明天几点到站，希望她以后好好待亲生女儿，自己不会再打扰她们的生活。打完电话的大叔抱着头，蹲在原地无声的哭了。 第二天一早，火车到了终点站，出现了戏剧性的一幕。一个满身珠光宝气，戴着副“大黑超”眼镜的贵妇人，带着两个黑衣保镖，竟然把一辆大奔驰车开到站台上，而她们来接的人居然是穷酸的包惠。那位贵妇人看到包惠后大呼小叫，连连惊叹她的落魄样，还对同行的大叔装出副视而不见的样子，并且对大叔递过来的行李箱，表现出很夸张的嫌弃，坚持说都扔了统统买新的！ 原本不想跟她有任何交流的大叔，看到她要扔了自己辛苦带出来的行李箱，就不得不苦苦哀求对方，说里面都是些他精心替女儿准备的东西，很多都是女儿从小最喜欢离不开的用具，例如小玩具、小镜子、梳子之类。贵妇人很轻蔑的看了看大叔，察觉到围观群众不满的情绪，才假意让保镖把箱子装到了车厢后，匆匆带着宁可在宝马车里哭的包惠离开。 那时，站台上人山人海，每个人都着急往出站口移动，只有包惠的父亲，看着绝尘而去的母女俩，就像丢了魂一般，呆呆站的远处泪流满面。老乡有点看不下去，想上前安慰他，却被自己的父母叫住，示意她此时不去打扰那位大叔，才是一种成年人该有的礼貌。老乡一直回头关注那位父亲，最后目光被离站的人群挡住，没了踪影。 老乡那时候还不知道，这个来自奇怪家庭的女孩，将会是他们学院的大红人包惠。等开学有幸再见到那个女孩时，她已经完全没有火车上寒酸窘迫的模样了。更像她那位贵妇人母亲，皮肤光洁如玉，浑身白皙的像一块上好的象牙。五官似乎变化不大，却又好像被施了神奇的魔法，格外让人惊艳，连整个人的气质都像是跳了很多年芭蕾舞的大家闺秀，优雅极了。 她穿着质地极好，时髦得体的大牌连衣裙，背着大牌的斜背包，待人接物温和有礼，看上去家教极好。若火车上的女孩就是包惠，那眼前的她完全是脱胎换骨的蜕变，短短十几天的时间，她是如何做到的？ 正是这个原因，让那位老乡一直不敢确定，火车上看到的人究竟是不是包惠，也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这件事。直到包惠转专业后的一个假期，老乡准备坐火车回老家过节。在火车站的入站口，她碰到一个收瓶子的大叔，似乎很像火车上的曾遇到的人。 刚开始，那位大叔看到老乡认出他后很惊慌，似乎很怕想躲走。可是看到她戴在衣服上的校徽后，又很犹豫的站在了原地，试探着跟她说话，问她是不是我们学校的？还问认不认识包惠？老乡看到大叔更加落魄潦倒的样子，心地善良的她主动想请大叔吃肯德基，顺带告诉他女儿的情况。 大叔很开心知道包惠的近况，非要掏钱请老乡吃饭，正是因为这次吃饭，老乡才知道包惠的很多事情，也才确定火车上的那个女孩子就是包惠。至于她的锐变，是因为我们这些穷学生，根本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一种手术，叫做微整形，也叫医学美容。从包惠做出抛弃穷苦父亲，决定跟着富有母亲生活开始，她的一生已经注定逃不出自己讲过的童话故事-----会为了嫉妒去伤害别人，去伤神的心！ 中年大叔在火车站的一间肯德基里，向老乡诉说起自己的过去。也许，是一个人寂寞太久被人遗忘太久，大叔对老乡表现出了孩子般的信任和坦诚。他说自己曾经是当地某印刷厂的技术骨干、先进劳模，还当过车间主任和副厂长，很是风光过一阵。也是这个原因，厂里的厂花包惠妈妈才嫁给了他。 但是好景不长，人到中年，他身体出了大毛病，丧失了劳动力，效益不好的印刷厂又赶上关门倒闭。夫妻俩顿时都没有了工作，家里上有老下有小，一家好几口人，不知道该怎么办。包惠的妈妈是她家的老小，从小被全家宠着，很是娇生惯养，加上长的漂亮，打小就有很多人给她鞍前马后的献殷勤，没吃过一点苦。 原本以为找了大叔，下半辈子就能吃香喝辣，享清福。可哪里知道，期盼的好日子遥遥无期，全家没有饭吃，老公丧失劳动力倒是真的，这一下，爱慕虚荣好吃懒做的包惠妈妈崩溃了。她不像其他下岗家庭的人们，夫妻俩一起赶紧想办法找工作或者再谋新出路，而是天天在家砸锅摔碗，埋怨大叔没本事。 后来渐渐地，她和社会上一些有钱的闲散人员勾搭上了，甚至公开进出，闹着离婚。大叔想过各种办法挽救他的家，可是一分钱憋死个英雄汉，学历不高，身体不好，没有背景和关系的大叔，完全找不到合适的新工作，连想干个保安、当个服务员、卖卖苦力都不行。眼瞅着自己养不起一家人，大家都要饿死，妻子在外面鬼混还知道赚点钱回来，大叔对于她勾三搭四的过分，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大叔那时候想，只要老婆还愿意继续照顾孩子和老人，其他的都已经无所谓了。谁知，屋漏偏遇连夜雨，就在他去工地打工的时候，家里出了剧烈变故。包惠的妈妈为了自己以后能再嫁大款，也为了讨好当地一家没有女儿的有钱人，能让他们把公司代理权免费交给自己，她瞒着大叔，将包惠刚满两岁的妹妹送给了那家人。 大叔知道真相的时候，可怜的孩子不仅已被带走，而且全部的领养手续也都已办好，事情不可能再有回转的余地，包惠妈妈还恬不知耻地说：从此女儿终于脱离了苦海！大叔勃然大怒，第一次动手打了包惠母亲一个耳光，两人终于愤然离婚。当时，包惠的妈妈和一位年迈的富翁走的很近，她在离婚时提出坚决不要包惠。从此一别八年，这位母亲就从他们的生活中消失了，只剩大叔含辛茹苦地把包惠抚养长大。 虽然大叔觉得越来越长大的包惠，性格和追求也越来越像她的妈妈，但是想到自己摆了个早餐摊后家里生活好了很多，她们母女之间也断了联系，因此从未担心过包惠会重蹈母亲覆辙，做出有违道德的选择。直到她考上大学，要离开家去学校报道，替她收拾东西的大叔，这才发现她们母女之间多年从未断过联系，也才知道包惠母亲所在的城市，正是她报考的大学所在地。 按她母亲邮件里告诉包惠的话讲，当年为摆脱潦倒的生活，她利用自身的美貌，傍上了一位年迈的有钱人，考虑到对方提出的结婚条件，她不得已抛弃了包惠，隐瞒了有孩子的事实，为了她和孩子更好的生活，嫁给了那个老头。 从此忍受负重很多年，如今，那位有钱人早已病逝，自己如愿分到不少家产，还和包惠报考的大学校长攀上了亲戚关系，这下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接女儿过好日子了。不过，当年抚养权判给了大叔，包惠想要过好日子就要摆脱她的父亲，所以她才按照母亲所教的方法，报考了这所外地的大学。大叔知道这些后，非常寒心难过，但想想这些年老婆孩子跟他吃过的苦，又非常心疼。犹豫再三后，大叔默默选择了装不知道，将一心想过好生活的包惠送上了火车。 在火车上，包惠果然按照她母亲的示意，又哭又闹的威胁父亲将抚养权转给母亲，大叔很了解包惠的母亲，知道女儿跟了她或许会做出有违道德的事情，想到这里他便会很不安。这才没有回家，选择留在这座城市，想暗地里保护自己的女儿，又担心很要面子的妻子和女儿看到他，因此便躲着人群，靠捡破烂为生。 大叔去过我们的大学，曾远远看到女儿实现了梦想，拥有了梦寐以求的美貌，活成了别人心目中的公主，他即高兴又难过，知道这辈子再也不可能拥有这个女儿了，可是父爱仍然不忍心让他离开。大叔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也许很快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他跟老乡问了包惠宿舍的具体地址，想在临死前把一些东西快递给她。 听完这番话，老乡妹妹哭的稀里哗啦，她很同情大叔的悲惨遭遇。当大叔求她照顾包惠，不要告诉别人这些事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不过在接触过包惠后，老乡发现她根本不需要别人保护，需要保护的是她接触的人，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因此，老乡沉默着，一直没有将她亲生父亲的事告诉别人，最后也是眼见好友会被伤害，才不得已道出实情。 本对包惠就感觉有点别扭的我和玲玲，知道这事后，回想她时刻挂在嘴边的优越和天生丽质，就觉得更加诡异，不过也没有和别人提过，只是又减少了我们回宿舍的时间。偏偏，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嘴上劝阻大家不要嫉妒别人，不要去伤神的心的包惠，很快盯上了我，拼命给我找茬，理由就是林桦的搭讪。 包惠在请宿舍的人吃完西瓜后，她和林桦之间的感情却没有得到预想中的急速发展。林桦倒是给她打了电话，同时，却也让包惠邀请我和玲玲一起去学生会帮忙，还说是我们学院的老师指定的。挂了电话，大家都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等着包惠梳洗打扮完毕，一起赶到了学生会，这才发现是让我们帮忙整理学校资料室。 整理工作非常轻松，对学生而言，相对的收益却很好。不但能认识学院里的老师，被推荐上党课入党，还能算做好人好事加学分，对评奖学金很有帮助。我们三个都很高兴，以为能派到这么好的任务全是靠包惠和林桦的关系。可等到林桦见到我们三个后，一直追着我和玲玲问长问短，反倒把包惠晾在一旁，结果可想而知。 从资料室出来，包惠就对我俩非常不满，到了宿舍，更是添油加醋的和别人说，我俩抢她的男朋友，气得玲玲和我都跟她吵了起来。先不说人家林桦根本就没承认她是女朋友，也不说我俩一点都没招惹对方，单说林桦的为人。他向来喜欢制造麻烦和挑事，让女生们争风吃醋是他最喜欢做的，包惠怎么能把今天的事情怪罪到我和玲玲身上？ 闹了个不欢而散后，各怀心事的姐妹们各自上床睡觉。第二天，迎接我的，不是这件事情的了结，而是一场血雨腥风的开始。也正是因为经历了那些事，我和林桦之间或者说我对林桦，充满了很复杂的感情。也许，那些感情最终导致了林桦出国，林所出现，导致彼此的命运充满变数。 第八章 英雄救美 那天晚上，学校大礼堂公映的是恐怖片《山村老尸》，对于鬼片重度爱好者的我来说，此片是一定要去看的。下午课间的时候，我美滋滋地跑去别的学院，找到住在隔壁宿舍同样爱看鬼片的小姐妹，俩人一起早早买好了电影票，准备晚上去大礼堂大饱眼福。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自己想都没想地逃了一节马克思主义哲学必修课，拉着那位小姐妹一起跑去大礼堂看那部恐怖电影。大学时代的自由，就在于学习、生活、恋爱可以完全由自己掌控，生活可以选择奋进充实，也可以选择堕落放纵，老师和家长不会再像高中时代那样监督管教自己。于是，逃几节可有可无的课，对大学生来说都是经常发生的事情。 一个人要逃课的理由总是很多，或许是主讲老师讲的太差，让人实在不能忍受。或许是头一晚打游戏上网熬夜太晚，次日不能按时起床。或许是要去逛街恋爱打工，无法同时出现在教室。总之，每当有别的自认为重要的事情，让人不想上课的时候，还年轻还未养家糊口，还有权利任性的我们，就会选择逃课来告慰青春。 反正大学里的宗旨，只要逃课、谈恋爱、追星、打游戏所有的娱乐活动，不会影响到自己的学习和生活，那就可以放飞自我，绝不会是死的罪过，偏偏逃课那晚的必修课是个例外。 我们主讲马克思主义哲学的老师，是个非常想结婚但又一直没结婚的大龄妹子，她平时的心情，都和恋爱的顺利程度有关。那阵该人似乎刚好失恋，整个人垂头丧气死气沉沉，对学生们是熟视无睹的放任不管，每次上课几乎有一半人都不会去，我以为那晚也会一样。 但是那天下午，不知道谁去跟校长告了密，说是这位老师不好好上课，校长特意将她一顿训斥。到了晚上，当她出现在讲台上时，状态就像中了邪似的疯癫，非要不依不饶的让大家挨个起立点到，还说点到不在的学生，本学期此门功课必挂科。 按我们大学的规定，若有一门必修课被挂科，就相当于作弊被抓，学生毕业时会拿不到学位证，性质非常严重。当然，一位真正合格的老师，或是真有点专业能力，或是具备为人师表的道德，都不会利用偶尔一次的缺勤去毁掉学生的前途，非要这么做的老师，其自身也一定不是位好老师。 而我，很不幸的撞了这个缺德老师的枪口。更让人郁闷的是，之前在图书馆碰过面的“鬼见愁”赵老师也出现在了课堂上，还光明正大地说要协助必修课老师点名，场面搞的非常隆重。很多人见风头不对，早早将缺勤的朋友叫回了教室，而自己正在非常愉快的看电影，等发觉有一堆未接来电时，必修课的点名已经进行到了一半。 看到玲玲的报信短信，自己吓的魂都快要掉了，撒腿就拼命往教室里跑。当上气不接下气的出现在教室门口时，我发现一件很可怕的事情，那就是上必修课的大教室，前后两个门都已被人反锁，注定进不去。 自己掂着脚，焦急的往门缝里瞧，听到里面被点到的名字越来越靠近自己，心都快要跳出胸膛，眼前已经飘过一幅幅无脸见爹娘，毕业没有毕业证的悲惨画面。就在认定肯定没戏的时候，一个人影堵住了大门的门缝，反锁的教室前门突然被人打开。 穿着一身白色运动服的林桦，就像帅气的救世主般出现在自己眼前。他一脸严肃的小声对我说：跟着我进去，你什么都别说，一切听我解释，这次你闯大祸了！ 此时此刻，自己没有别的选择，虽然知道跟他一起进教室的后果，但是为了能保住学位证，为了能不挂必修课，便强性迈出发抖的双腿，低着头咬着牙跟在他后面，走进了教室。估计我俩当时的状态，就像两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的英雄，一前一后，走进宛如刑场般鸦雀无声的大教室。 一只脚刚踏进教室，瞬间，就看到教室里所有人都在扭头盯着我俩瞧。那些目光恨不得生吞了自己，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憎恨、怀疑、关切和好奇，它们汇总交织起来，就像幻化出了一根根利箭，射的自己骨头缝子都疼。一直默默无闻的自己，对于那种成为焦点和关注而带来的压迫感和紧张感无所适从，只会低着头慌不择路的往前冲，一个不留神就撞到了眼前的林桦身上。 “赵老师，李老师，你看我女朋友又头晕了！她刚才身体忽然不舒服，就去校医院开药，您说要点名，就马上把人叫回来了，这不算缺勤吧？您继续点名，我扶她坐下！” 林桦话音刚落，整个教室里炸了锅，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自己耳朵边全是各种评论的声音，内容让人听得胆战心惊。他像个没事人似的，很坦然地扶起自己，完全无视别人的议论，径直去找空位置。 我想推开他的胳膊却使不出劲来，只好抬头用一种恨不得杀人的眼神看着他。林桦冲我很灿烂地一笑，帅气的脸上是一副很无辜的样子，他还不忘小声提醒自己：为了学位证！靠，乘人之危的小人！心里忍不住骂了句脏话，脸羞的通红，根本不敢抬头看其他人，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任由他拽着坐下。 “静一静，静一静！谁再吵我就挂谁！” 讲台上的马哲李老师极度不满教室里的状况，对于交头接耳的学生们，她似乎除了挂人，再也没有其他有效的管理办法。李老师恶狠狠的冲大伙大吼大叫，表情多了些歇斯底里的扭曲，而站在她旁边铁面无私的赵老师，对于林桦的行为表示出了前所未有的纵容，只沉默地看着我们落座，没有发表任何指责。 眼见顺利过关，我顿觉一阵轻松，身体软软的瘫到座椅上。哪成想，屁股刚坐到身下的凳子上，就见主讲马哲课的李老师披头散发地从讲台上冲下来了。 “你，就你，给我出去！谁让你进来了？长得漂亮就可以逃课堕落，不学无术是吧？你就等着挂科吧！他是校长吗？这大学是他家开的吗？我是老师，这里我说了算！刚才已经说了要查缺勤的，你们这算什么？当我不存在吗？” 她冲到我们座位前，一把将我从座位上拽起来，用手指着我和身旁的林桦，噼里啪啦一顿臭骂，情绪激烈地让人喘不上气来。我又羞又气，长这么大从来没被人当众羞辱过，而且确实没有做过什么堕落的事情，不学无术更是谈不上。就是偶尔一次缺勤看电影，她至于非要这么大张旗鼓，毁掉我的前途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气的发抖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第九章 打了老师 “道歉！李娜我警告你，马上给江小楼道歉，你有什么证据说她堕落？作为老师，如此信口开河的诋毁学生，你不觉得羞耻吗？” 面对我的手足无措，林桦一下子站了起来，挡在面前，堵住了那位恨不得将自己撕成碎片的李老师，不得不说那一刻他确实很帅，心里顿时充满了感动。林桦一米八的身高就像一堵墙，从气势上就将一米六二的李老师碾压个粉碎，两个对峙着谁都不让谁。 大教室里的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吸引，大家又一次安静下来，全都伸长了脖子观望着，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制止，包括平时威风凛凛的“鬼见愁”赵老师。要说这位李老师，平时就很情绪化，心情好的时候温柔似水什么都好商量，要是她情绪不好，就真的像一个蛮不讲理的母夜叉，什么难听的话都讲的出口，曾有不少女生被她骂到哭，积攒了很多众怒。 “你，你一个学生凭什么敢这样跟老师说话？还知不知道尊师重道？我教了这些年的书，也没有一个学生敢如此无礼地反驳我。我骂她，你护什么？女朋友怎么了？就你这种男生，一个女朋友和一件衣服有什么区别？还说她去校医院看病，我看你这么心疼，她是为你去堕胎吧！”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在教室里响起，打断了李老师血口喷人的污言秽语，也抹杀了她因愤怒而暂存的最后一丝理性。桀骜不驯的“校草”林桦居然为了维护我，维护一位莫须有的女朋友，竟然打了老师一记响亮的耳光。他甩在李老师脸上那红红的五个手指印，就像五个红色的炸弹，瞬间将我和其他同学的世界观炸个粉碎。 “你，你，你敢打我？你，你，我不活了！” 李老师先是撒泼般的大哭起来，接着又坐到了地上，像位没有教养的乞丐在地上打滚哭闹。面对出人意料的剧情，全班同学都看傻了眼，包括刚直不阿的赵老师。看着李老师全无体面的哭闹，同学中有看热闹的张望，有幸灾乐祸的耻笑，还有吓的不敢说话的低头，就是没有一个敢上前劝阻的举动。 “李娜，你快点去死吧，一个女人活的如此情绪化如此没羞没臊，确实早该死了！那个甩了你的男人，真是有眼光，失个恋发疯发成这样，好意思说自己是老师，真给我们学校丢脸。”看着教室里的事态一发不可收拾，林桦丝毫没有害怕或担心，还在一个劲刺激发疯的李老师，他真是不挑事就会死吧。我这个始作俑者非常害怕的拉拉他衣袖，示意适可而止，还表现出要像李老师道歉，毕竟事情是因我而起。可林桦制止了自己的打算，他看看其他人，用一种很严肃的口气接着说。 “赵老师，还有各位在座的同学，今天打人的是我林桦，此事跟江小楼无关，所有的事情都是林桦做的，你们都来给我作证。另外，我还要警告所有想阴江小楼的人，从今往后，江小楼是我女朋友，谁敢欺负她，谁就是在欺负我，就是在跟我过不去，我希望你们所有人都记住！” 林桦就那样站在座位前，无所顾忌的说着他想说的话，毫不在意别人的想法和感受，他是那么勇敢那么自信那么真实，以至于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成了很多人心中追求的青春模样。可是，当时站在他身旁的自己，并不是非常享受成为他的女朋友。虽然很感动他几次解围，但是也很介意他没有征求过我的意见。 总之，那晚眼前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让自己乱了阵脚，心里百感交集，忍受着众人的目光和议论，只想找个地洞躲起来。闹剧总有收场的时候，几个班委叫来了管事的其他老师，其他老师又找来了分管我们学院的校长，李老师在其他老师的劝慰下，被人连拉带抬的弄回了宿舍，而林桦则没有被追究一点责任，我缺勤的事和他打老师的事情都不了了之。 几天后的马哲课上，看似正常了的李老师，抱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心态，很客气的向林桦道歉，耳光事件以林桦大获全胜而平息。从此，“校草”林桦的名声在我们学校更响亮了，而我，不管自己是否愿意或是否同意做他的女朋友，就这样没有选择地变成了林桦的初恋女友。 从那天起，我一跃而起成了学校里的名人，走到那里都会被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林桦的任性、霸道和张扬，将很多宣扬恋情甜蜜的事情做到了人尽皆知。不管是送到宿舍的一大束鲜花，还是对我无微不至的关心，他总是能把任何小事都做的轰轰烈烈，给我带来无数的嫉恨和麻烦。而林桦和江小楼这两个人的名字，在林桦崩溃出国前，在我们大学一直被众人捆绑在一起谈论，从未分开过。 “小楼，江小楼，你怎么了？” 有人在猛烈的摇晃我，身心一下从那段尘封的记忆中脱离出来。看着自己手里那张发黄的旧照片，再环顾现林所的办公室，突然觉得时光流逝的好快，那个能坚持自己的选择，坚定地要活出真我的自己，好像已经在岁月的流逝中丢失了很久很久，曾经有棱有角的性格也已经消失不见。不知，如今的林桦又是什么样子。 “凌静，我没事！就是想起以前的事情，太入神了！”抬头冲着旁边的人笑笑。 “林桦曾跟我们所有人说过你是他的初恋，他这一辈子只承认有你这一个女朋友，而且是初恋！”凌静站在旁边，一脸好奇的上下打量我。 初恋？林桦真是敢说，我和他之间能算初恋吗？成为他的女朋友，都是他的决定，与我何干？谁不知道他是一位花花大少爷，身边从不缺少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为什么非要赖上我？他是我的初恋吗？很多人都在怀念初恋，什么才是初恋？ 在我眼里，初恋不是指某个时间也不是指某个次数，而是指一种心境，一种对某个人患得患失、朝思暮想、无怨无悔的心境。那时我深信托马斯·摩尔曾谈过灵魂伴侣的概念，他说灵魂伴侣就是一个我们感到自身与之深深联系在一起的人，好像彼此的沟通和交流不是出于凡人的刻意努力，而是凭借神的导引。初恋的感觉应该是见到某个人，会有一种终于等到你的欣喜若狂。 当我们渐渐长大离开单纯的校园，工作一段时间后，谈论起爱情，大家再也不会说我喜欢他身上的味道、我喜欢他穿白衬衣的样子、我喜欢他的声音、我喜欢他写的一手好字，而是在说他是名校留学回来的博士、他是年薪百万的CEO、他是有好几套房的土豪、他是安稳踏实过日子的人。 初恋只为爱一个人而去爱的感觉，变成了爱他或是爱她，自己能得到什么实质的好处，人本身常常成了外在条件的附属品。也许正是这个原因，才让林桦对我念念不忘。但是自己并不爱他，也许有过喜欢，有过感激，有过愤怒，可爱从来没有。 “哦，那是他交往过的女朋友太多了，唯一拒绝过他的就是我吧，也许得不到的才是好的！” “不，他说是你背叛了他，那不是拒绝，他没有办法面对才选择出国的！那些女孩子只是玩伴，没有感情，他真的只有你这一位女朋友！”凌静不依不饶的说。 “背叛？他真敢说！他现在人在哪里，叫他出来对质！” 我承认当年的一些事情自己处理的确实不好，也确实有种对不起他的感觉，尤其是在导致他愤然出国后，那种愧疚的感觉更加强烈。但是我们关系特殊，无论如何也谈不上是背叛，这样说太过分了。而且，这些年，我也很想找个机会，能跟林桦将误会解释清楚。 “林桦死了，在美国！”林所淡淡的说出一句晴天霹雳的话。 第十章 重回雾大 “死了？他怎么死的？林桦那么年轻，他怎么会死？林所，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追问道。林所的脸上马上浮现出一种难以名状的悲伤，他长叹一口气低下头去，久久都不跟回答我的问题。我一脸焦急的看向站在一旁的凌静，她避开对视，匆忙地侧过头去，也变的一言不发起来。自己不甘心的又重复着追问了一遍，林所仍旧低头不语，凌静微微抬起头，眼睛迎上我的目光，用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看看我又看看林所，犹豫半天后，只发出了一声长叹。 “林桦，他，他不会是自杀吧？难道他得了什么病吗？” 看着林所和他未婚妻躲躲闪闪的表情，我甚至怀疑林桦的死因有什么见不得光的苦衷，只能下意识把他的死因往最坏处想。昔日的林桦虽然是个桀骜不驯的纨绔子弟，但性格开朗为人仗义，内心还是充满了阳光和善良，自杀这种事情怎么想也不会扯到他身上，除非他也是玩火自焚，跟赵刚一样染上了某种难以启齿的不治之症。 “小楼，你别乱想。林桦也许贪玩，但他做事有自己的分寸。他，他，他是为救我而死，关于我这位远房堂弟在美国的很多事情，以后找个机会再跟你谈吧，我现在，或许这两年真的都不想再谈这件事！” 林所不停地吞咽着唾沫，艰难地说完这些话，扭头认真地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无法言语的悲痛和脆弱，让人看着很是心疼。林桦为救他而死？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在我心中林所几乎是个无所不能的男人，到底是什么原因他需要别人来救命？林桦去了美国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当初自己不用那么激烈的办法让他选择离开，那么他是不是就不会出事？ 林所的痛苦勾起了我的内疚，这种内疚让我想起林桦曾为自己做过的很多事情，那些张扬的喜欢。难过同样吞噬了自己，眼睛莫名的湿润起来，一滴泪就那样无声无息的滚落下来。 “小楼，你哭了？” 红衣的凌静如同发现新大陆般地大叫起来，我立刻觉得无比尴尬和羞愧。已为人妻的自己，居然为曾经的绯闻男友当众落泪，这让旁人会如何想？慌忙用手擦干眼泪，装作不在意的伸手去取脖子上的玉牌项链。 “林所，以前不知道这条项链对你们如此重要，现在我已经没事了，再戴着它很不合适，还是把它还给您！真的很感谢您，为我姐姐和我做的很多事情，也盼望你们永远幸福，别因为它影响你们的感情！” “不，小楼！我说过，玉牌项链已经送给你了，断不会再要回来。从今往后，你必须一直戴在身上！林桦临终前，我曾答应过他，如果有天遇到你，一定会替他照顾你！” “可林所，我真的不是他的女朋友，我和林桦之间有一些误会！也不想因为他而千别人的恩情！” “小楼，难道你还不明白？对林桦而言，重要的不是你们的关系，而是他一直很关心很在乎你！当年我没能及时救他，如今不能再失言。老鼠尾巴上的病毒，至今还没有人研究清楚，杨建文和白校长还在医院苟延残喘，绝不容许不你出任何事情，项链一定要随时戴着！” 林所对玉牌项链的态度是前所未有的坚决，他的语气诚恳而又句句在理。相比林桦当年盛气凌人的霸道，林所对人的态度却温润舒服的多。想了想，我点头留下项链，心里却盘算着，等到老鼠尾巴的病毒彻底查清，就必将项链完璧归赵。 再抬头的瞬间，我仿佛看到凌静同学极其漂亮的脸上闪过一些不快，但那表情转瞬即逝。她的聪明早就让她褪去了早些时候吵闹的泼辣，这时再开口说话，已全是善解人意的温婉。 “对，小楼，项链你一定收着吧，它对你比对我们重要，何况我和启涵多年深厚的感情又怎么可能因为一条项链受影响。小楼很抱歉，我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第一次和启涵分开这么久，是自己紧张过度了，让你们笑话我的失态。这样吧，晚上我做东，请十三所的同事们吃大餐，鲍鱼龙虾燕窝鱼翅你们随便点，也当给你赔罪，好不好？” 她抬起那张天使般的面孔，用一脸人畜无害的甜美笑容问道。 “谢谢你，真的，只要你们没事比什么都强。我今天去不了，文辉明天要回基地，一大早的飞机，晚上已经准备好给他送行，还有许多带的东西要准备。你请其他同事去吃吧，他们人都很好，肯定也都很想认识你。” 听到我干脆的拒绝，凌静微笑的嘴角弧度微微有些改变，却也没表现出不快，她想了想便没再坚持叫我一起去吃饭。林所从说出林桦死了的消息后，整个人一直都显得非常疲惫，他听到她的提议也没有说话，房间的三个人都是鸦雀无声的状态。 我有些尴尬至极当了灯泡，既然不能知道更多林桦的消息，再站在他的办公室里也毫无意义。正要识趣的离开，林所突然说话了，他主动提出带我去认识一下十三所的全部成员，经过这么多天，终于有机会正式和他们打个招呼了。 站在十三所新办公楼的会议室里，看着眼前的八个人，他们分别是林所、穆若烟、石凡、汤明和铁塔男阿墨，还有一位头发花白的长者。林所说白头发老者叫齐叔，是一位综合学科的老专家，也是一部活着的大百科全书。齐叔主要负责给十三所提供信息，他掌管十三所的资料室、档案室，十三所很重要的幕后英雄。 脸上没有一丝笑容的铁塔男，真名叫林墨，他家世代跟随着林家，他从小和林启涵一起长大，感情堪比亲兄弟。而在CLUB第一次见面的汤明，曾经是雾都刑警大队的大队长，虽然看似很痞，其实胆大心细，圆满完成了很多项危险的卧底任务。 这些人中只有齐叔是我第一次见到，其他人都算是半个老熟人，他们的新办公楼就在交通很方便的雾都市中心。因为最早处理雾大邪门垃圾站的事情，十三所绝大多数成员的身份都已暴露，因此他们急需一位熟悉高校环境、具备丰富财务和日常行政管理经验，极具亲和力，能跟各大高校的老师学生打成一片的行政协调员。 这位协调员明面上在雾大内的高校学生联合中心工作，负责处理解决高校老师学生的心理问题，其实暗地里是替十三所收集侦破各高校诡异案件所需的情报，而我就是这位行政协调员。 在经历姐姐姐夫离奇去世、自己工作被骗被辞退等种种不幸后，我，江小楼终于可以重新回到雾都大学，而且还是以一名在编人员的身份回到了雾大，从此开始了自己全新的工作和生活。 在高校学生联合中心工作的第一天，十三所就给了我任务。他们接到消息，雾大医学院的医疗中心最近有些异样，让自己竭尽全力收集相关线索。 第十一章 高端医疗美容 雾大医学院，是雾都乃至全国都数一数二的医学院，招生的录取分数向来都极高。加上近些年，大众市场对医疗美容专业的需求量急剧增长，导致这个学院的学生毕业后，就业薪酬一路水涨船高，年收入的薪资总额更是一届超过一届的夸张，所以报考该学院的学生规模可以用挤破了脑袋来形容。 尤其是最近几年，“美女网红”产业链异军突起，个人利用自身美貌大肆敛财的现象一路走俏后，引得无数人争前恐后的效仿和跟风。随之繁荣起来的医疗美容行业，也逐渐被世人接受、熟悉，甚至被别有用心的商家炒到火翻天的地步。 在医疗美容铺天盖地的广告和宣传下，很多普通人都想当然的相信，社会上的天然美女人数有限，即便能幸运地天生丽质，后天的保养、不断增加的年龄、所处的自然环境等等因素，都会为自身美貌带来很多不可控的风险，只有利用高端的医疗美容技术，才能让自己的容貌快速且长久的美下去。 就是这种无限放大的快餐美貌好处论，及它背后贩卖给人们的焦虑感，让很多人都有意无意的选择了医疗美容。雾都大学的医学院正是顺应了这种市场需求，和人们极度渴望快速变美长久变美的心理，特别成立了雾都大学新型医疗中心，专门从事高端医疗美容的研究和临床治疗。 有百年名校的雾都大学做招牌和后盾，医学院借助国内外最强的科研实力，很快在医疗美容界名声鹊起一枝独秀，这个学院因医疗美容带来的横向经费，每年多到惊人的地步。当然，即便是在著名的雾大医疗中心，医疗美容背后所隐藏的风险甚至是危害照样存在，有时它带来的可怕程度远远超乎人们的想象。 因此，校方特意在雾大医疗中心的门口，新建了两排橱窗和一个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面滚动播出的都是各种医疗美容事故导致的严重伤害。校方此举的目的，和驾校考试前给新手司机看车祸录像一样，不仅是在警告每个人慎重做出美容选择，而且示意个人要有足够的勇气去承担选择背后的风险，也就是规避学校的责任。 不知是这些提前的警示和规劝起了作用，还是雾大医疗中心自身的技术确实过关，反正这几年，该中心从来没有出过任何恶性美容事故，在业内外的口碑极好，导致美容治疗的预约一度排到了大半年后。 我重回雾大后才知道，西门垃圾站一案真想大白后，雾大为保住百年名校的声誉，对自身进行了严格且残酷的体制改革，辞退了一些德行不一滥竽充数的科研工作者，清理了一些和杨建文、白校长同流合污的跟随者，还贯彻响应了教育部的“千人计划”，从国外招募回来一些很年轻的科研精英，组建和申请了不少新型国家重点实验室。 根据十三所的情报，有异样的是医疗中心其中一个新型国家重点实验室，但具体是哪一个实验室或者里面出了什么异样，异样程度发展到何种地步等问题，举报人还没有机会说清楚，就被人杀害了，故大家掌握的线索如同沧海一粟般稀少。 目前，雾大医学院的医疗中心共有六个国家重点实验室，如果不知道确切出事地点，查找工作的难度会非常大。而且这些重点实验室都是导师制，也就是说每间实验室里的工作人员，都是师从同一名导师，彼此之间不是师兄弟关系，就是师姐妹的关系，一个外人想混进去打听内部情况是不可能的。 众所周知，科研工作的基本要求就是严谨。这种严谨，不仅是对每一个具体小数点运算的严谨，更是对所有取得成果数据的严谨。此原则下成长起来的科研人员，为了保证最终的研究成果经得起推敲，必然会对自己的实验过程或是研究进展百般小心万般呵护。 同时，他们也会为了保护自己的研究成果，抢夺国际国内的科研成绩排名，申请更多的科研经费和福利，而对内部人员进行各种严格的保密管理，制定各种苛刻的保密守则。即便实验真出了什么事故，老师和学生们也会想尽办法隐瞒不报，所以外面的人想打听实验内幕绝非易事。 但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句话适用于个人，同样也适用于十三所。他们领着国家的俸禄，就必须为国效力，时刻保护高校学生的安全，我也一样。当林所把这个任务交给我后，每天自己都在绞尽脑汁的想办法。从重新踏入雾大大门开始，自己就积极联络了不少昔日的学生和老师，约她们一起吃饭、聊天、打球，目的只为打听跟医疗中心国家重点实验室有关的异像，可是好几天过去了，自己没有收集到一点点有用的消息。 这不，今天顶着大太阳，我已经在这栋二十四层的白色高楼边转悠了十五圈，将楼下小石头路上的杂草踩得乱七八糟了。起初，本以为作为一名在编的正规校内人士，进入一间本校的国家重点实验室还是很轻而易举的事情。 可是，就在刚刚我才发现，雾大医学院的医疗中心一楼大门，居然安装了非常高大上的虹膜识别门。借着找人的旗号，我向一些楼里出来的人打听，他们说为保证就医患者的隐私安全，里面的每个重点实验室也分别安装了各自的虹膜密码门，实验室内的重要房间更是加装了刷脸机器。面对他们学院用钱砸出的一流安保，我只有目瞪口呆傻眼的份。 因为这样一来，我作为一个其他学院的老师，就算想尽办法混进了实验室的大门，要想去各个实验室查找诡异之处，难度堪比登天。即便能收买某个实验室的工作人员，那该人也只能按照自己的权限，进出指定的房间和空间，如何侦查？ 站在楼下，看着楼上面一扇扇紧闭的窗户和嗡嗡作响的空调，恨不得自己马上能变成一只惹人烦的小黑头苍蝇，顺着细小的空调孔钻进房间里去，挨个查找异样所在。就在我盯着白色高楼胡思乱想、一筹莫展时，牛逼的虹膜识别门“叮”的一声打开了。 从里面走出来两位1米6左右胖瘦适中的漂亮女孩，她们都背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电脑包，手里拿着一本大厚书，穿着相同的红白色格子衬衫，黑色牛仔裤和一双圆头方根的黑皮鞋。她们像一对皮肤很好的双胞胎姐妹，看上去气质、颜值、打扮都一模一样，让别人看不出差别。 “最近压力大死了，再不听点积极心理学的课，估计我也要跳楼了！” “真是，天天做破毕业设计、找工作、考研、出国，全是各种烦心事，日子不知道怎么过下去！” “要是学校能组织点心理学讲座或者活动就好了，挤时间我也去参加。你看咱们这实验室的气氛，还让不让人活了？院里的辅导员就知道关心成绩和薪酬，一点都不知道问题所在。” “是啊，唉。。。” 看似双胞胎的女孩们聊着天从我身边走了过去，瞬间，自己鼻子里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那股血腥味很特别，它不是酸臭的血味道，而是那种很腥很腥的血味道，让人立刻想起《三更饺子》里女主人身体上的变化。 第十二章 一份问卷 我使劲吸吸鼻子，想验证大脑最初产生的想法是否正确。没错，那个吸入鼻腔内的气味绝对是血腥味，很仔细的打量着她们年轻漂亮的脸蛋，露在衣服外面光洁白皙的肢体，丝毫看不出她们身体受伤了，于是不禁心生疑惑。 两人女孩走路时的一举一动，没有流露出一点身体某个部位在流血的迹象，就算她们是在生理期，身体也不会有这么明显的血腥味飘出来。难道是她们刚给病人做了什么大出血的手术？可是医院急诊科里，那些天天见血的大夫身上也没有任何血腥味啊。 这个诡异的血腥味让两位漂亮的女生变的恐怖起来，大白天的校园内，站在不远处的我竟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满心疑惑地盯着她们越走越远，闻着那股飘散在空气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淡，突然脑袋里灵光一现，想到一个好办法，或许能查到医疗中心的异样。 第二天的中午，我带着几位关系不错的学生，趁着中午时分吃饭的人多，在距离雾大医学院最近最热闹的百年大讲堂附近，拉了一条红色白字的横幅，摆了一张教室里常见的棕黄色大木桌子，将很多张有简单问题的调查问卷和黑色的中性油笔放在了上面。 这些校园调查问卷是我昨天连夜赶制出来的，它们就是自己想到的好办法。问卷上面所有的问题，都在围绕是否需要举办校内心理讲座而存在，其作用无非就是想确定到底有多少人，愿意花时间参与校内专业的心理讲座或辅导，大家想从讲座中获得哪方面的心理指导，尤其是医学院的大部分学生。 其实，雾大医学院本来就有心理学专业，可是那些老师和学生组织的讲座或者活动都非常学术化，即便有外面的同学来参与，多半因听不太懂或者达不到他们想要的目的而退场。针对这个情况，我打算组织的讲座会更通俗化、生活化，内容只会针对同学们关注的心理热点，邀请的是社会上知名心理专家，来针对性的主讲解决之道。 因为这个想法比较贴合实际，也更有帮助性，所以前来帮忙的几位学生都特别赞成，此时她们比自己还积极地卖力吆喝着，招呼过往的同学参与到调查中来，力求考虑到更多同学的心里需要，让更多的同学从中受益。 “这位同学，请帮忙做个雾大高校学生联合中心的校园调查吧，问卷内容关系到每位同学切身的利益，谢谢，谢谢你的积极参与！” “这位师兄，麻烦帮忙做个问卷可以吗？很简单，不会占用太长时间。” “那位同学，请帮忙填一份试卷好吗？不会涉及个人隐私，就是些简单的选择题。” 她们响亮清脆的声音此起彼伏，一份份还微微散发着油墨味道的试卷发了出去，一个个好奇的学生围了过来，棕黄色大木桌子很快被围的水泄不通。 在找同学来帮忙做问卷调查前，我曾向林所汇报过此想法，他很支持这样做。同时，还不忘提醒我说，雾都大学里男生的数量很大，特别是就读医学院的男生，占整个医学院学生比重的80%。介于这一点考虑，他提出前来帮忙的学生，最好多找一点可爱的小师妹，这样年轻气盛的男生才不好意思拒绝，那些腼腆的女生看到参与人多后，也不会害羞地扭头就走。 根据之前破案过程中的点滴可见，林所做事心思缜密考虑周全，他是我的领导上级，他的建议下级一定会照办。这会，正在帮忙发问卷的几个学生，都是自己刻意挑选出来的，她们性格开朗、笑容甜美、声音响亮，正在雾都大学读本科一年纪。 果然，在她们热情似火的招呼声和甜美灿烂的笑容下，匆匆路过的各色男生们都纷纷停下了脚步，一个个点头答应，很积极主动的参与到了问卷调查中。看到有很多男生带头参与，那些驻足观望的女生或是犹豫害羞的女生们，也都纷纷加入了填写的队伍。 很快，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几千份调查问卷全部填写完毕，速度之快超乎人的想象，林所的聪明又一次让我仰视。紧接着，我们几个人统计完了调查分卷，结果出来了。 调查问卷显示，40%的同学都在关注，如何处理好同学关系，尤其是同宿舍舍友的关系。35%的同学在关注，如何处理好恋人关系，尤其是性方面的关系。25%的同学在关注，如何调解毕业时的心理压力。针对这个结果，我写了一份很长的申请函给学校相关领导，申请组织一次心理讲座。 在自己看来，针对性强的心理讲座，既满足了学生的精神需求，有助于他们很好的成长毕业，又符合学校日常管理的各项要求，还能调动雾大本身的各种丰富专家资源，学校相关领导自然会大力支持。 但是，在急切地盼望了一周后，我拿到了批复。上面的批复意见让人大跌眼镜，相关领导认为此类讲座没有考虑中心的实际情况，不同意申办。我试图跟主管上级沟通，可任凭自己说破嘴了嘴皮，也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领导还是三个字：不同意。 后来，人情练达精通世事的孙老师点拨自己说，学校里要办任何事情都需要经费支持，可你要办心理讲座活动经费打算从哪里出？专家费要走哪个项目的帐呢？高校学生联合中心只是一个普通的行政部门，怎么可能有多余的横向经费支持搞这些活动？ 她的话让我醍醐灌顶茅塞顿开，是啊，虽然这些年在雾大，自己一直在做科研经费管理的相关工作，但是对很多和人打交道的事情还是一窍不通，这么简单实际的问题怎么没考虑呢？我表面上是高校学生联合中心的普通行政人员，可实际上的身份却属于十三所组员，要想得到经费支持，那只能再去找林所。 将遇到的问题上报后，林所马上派人来找我面谈。按林所的话将，我的身份不能明着和十三所频繁接触，以免引起嫌疑人的注意。因此，每次和他们面谈颇有些无间道里的感觉，让平淡的生活多了些刺激，自己还很享受这种变化。 这次联系我的人正是十三所的穆若烟，那个多日未见颇为想念的丫头。只见，她穿着一身波斯米亚女郎的上衣和裤子，花花绿绿的看着非常热闹。黑色头发长了不少，微微烫卷，上面绑着一根漂亮的黑花发带，整个人比以前女人了很多。 大概离我还有七八步远的距离，她就像以前那样开始亲昵地大喊，丝毫没有顾忌。 “楼楼姐，想死你了！你那边是不是学校不同意？有什么我能做的吗”若烟说话还是那么快言快语，好像她的身体都不需要喘气呼吸。 “你怎么知道？唉，你们每天那么多事情要做，感觉自己没一点用，医学院那边没有打探到任何消息，连申请办个心里讲座的要求都被拒绝了。” “楼楼姐，别这么说，学校里的事情大伙知道你一直在想办法。林所已经猜到这事会比较麻烦，他现在不在雾都，让咱们等他的回复，而且我们调查到了一些有用的情况，还需要你做一些事情。” “哦？林所猜到了？他让等什么回复？你们查到了什么？” 穆若烟冲我狡猾的一笑，用手指了指不远处，那间装潢精致环境不错的甜品店，还使劲用鼻子闻闻那店里飘出来的蛋糕香味，卖关子的要请她吃东西才肯继续往下说。随后，也不等我点头，便像从前一样，亲热的拉着自己的胳膊，往那间甜品店里走去。 第十三章 诡异老板娘 走进了甜品店里的若烟，看上去虽然在很享受地吃着冰淇淋蛋糕，可实际上，她的眼神一直在有意无意的往收银台上瞟，连跟我说话也非常心不在焉，有一搭没一搭的接着话。其实，此时自己的状态也和她差不多，注意力几乎都被收银台的老板娘吸引了。 吸引我注意的理由，并不是她的美貌，她洪亮的声音，或是出格的举止，而是她身上那股熟悉的诡异血腥味，跟雾大医疗中心两姐妹身上一模一样的血腥味。 甜品店的老板娘穿着一条黑色的裹身长袖连体裤，黑色高跟鞋，双耳吊着一对夸张的金色大圆环耳坠，戴着一条金色大圆环吊坠的细条长项链，满头黑色长发扎成了高高的马尾。包裹严实的身体，露在外面的皮肤，除了脸和脖子，只有那双手。 她的面部肌肤非常白皙紧致，看不到一条皱纹或是一个斑点，就连年轻人也爱长颈纹的脖子上，也丝毫看不到任何皱纹。双手的皮肤同样非常紧致，连通常手背上的小手窝和手腕处的细纹统统看不到，光滑的有点怪异。 那双手指尖的指甲上，涂着血红色的指甲油，跟她嘴唇的唇膏是一个颜色。那种触目惊心的血红色，伴随老板娘身上散发的血腥味，我似乎看到她正在喝人血的模样，脑海中联想到的画面让自己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也许是有了血腥味的诡异，我越发觉得她在血红色和黑色衬托下的肌肤和双手，有着超乎常人的白皙，就像是在一具骷髅上绷了一层紧紧的白色厚膜。 穿着的连体裤，让她的身材显得非常修长，体型跟那天的双胞胎姐妹很像，匀称凹凸有致，可以打个100分。但奇怪的是，如此完美的身体各部分，它们组合在一起却没产生惊人的美丽，反倒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对就是奇怪。 “楼楼姐，你在看什么？你也在看那位老板娘？”若烟诧异的问我 “你猜猜老板娘的年龄，她有三十岁吗？”我回问道 “三十岁？呵呵，楼楼姐你不行啊，我估计她五十岁都不止了！”若烟说。 “不可能！她怎么会五十岁？难道岁数你也能看出来吗？” 若烟不假思索的回答让人大吃一惊，我猜眼前这位老板娘三十岁，还是根据她的打扮、言行和店里员工对她的称呼而来的，若烟怎么会说她五十岁都不止？莫非若烟从开始坚持来这家甜品店起，就知道什么她的内幕？还是她又看到了什么？ “若烟，那个女人有问题吗？你知道什么？是不是又看到了不一样的光晕，才猜到她年纪的？”我小心翼翼的低声问道。 “嗯，楼楼姐，这家甜品店是个意外发现，看来老板娘值得调查。我看到了不一样的光晕，她的能量场确实显示本人年纪不小。但是，你为什么也总看她，是不是也发现了什么不同？”若烟留意到自己对老板娘的不停打量，同样小声问道。 “我又闻到那股血腥味了，跟医疗中心双胞胎女孩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不会吧，什么血腥味？我怎么闻不到！楼楼姐，你，你不会也有什么特异功能了吧？” 我从来没有想过别人会闻不到这股血腥味，若烟说的话像提醒了自己，难道被怪异老头的老鼠尾巴伤过后，身体出现了什么变异？ 坚持让穆若烟再使劲闻闻，还让她以打听哪种蛋糕最好吃，杯子里的红茶需要续水等等理由，跟那位老板娘套近乎，绕着老板娘近距离转了两圈，结果若烟还是没有闻到一点点血腥味。而此时，随着老板娘跟我们的互动加多，那股血腥味也变得越来越呛人，只往我脑袋里钻，熏的人都快要吐了出来。 若烟见我一副快要吐的模样，便匆匆拉自己离开，换了个宽敞通风的地方继续畅聊。她斩钉截铁地说那个老板娘肯定有问题，她身上的光晕是淡黑色的，而且黑色还在逐渐变深。一般正常年轻人身上的光晕都是淡淡的金黄色，就像初升的太阳，年纪大的正常人光晕颜色会变深，就跟夕阳的颜色一样，只有身体有异样的人，光晕的颜色才会特别奇怪，比如变异的赵刚和甜品店的老板娘。她还说估计那对双胞胎姐妹身上的光晕也会有异常，待会要去雾大看看。 通常情况下，穆若烟一着急说话语速就会变地很快，就像现在，她嘴里的话如同盖子漏了的盒装巧克力豆，正在哗啦啦的往外倒。她不带喘气得继续说，目前十三所已查到，死掉的举报人是楠桦大学的一名男性大学生，刚满23岁，在读经济学研究生二年级，北方人。 调查结果还显示，他的家庭和社会关系都很简单，属于背景普通家世清白的正常人。平时的性格外向友善，跟周围的同学或老师相处甚好，没有公开产生过冲突或矛盾，经济上没有任何纠纷或债务，没有在校内校外兼职，属于万千平凡人中的一员，不属于刑事案件的高危人群。 他唯一跟别人不同的地方是，这位男生特别热衷于网恋，还很擅长写情诗。因为曾被自己相恋多年的初恋女友背叛抛弃，理由是他双眼近视高达1000多度，身材太瘦弱身高不足1米7，产生不了足够的安全感。导致该男生对这两个外型特点非常在意，在现实生活中，一度拒绝找见面的女朋友。 根据他的室友和同班好友提供的线索，该男生在和初恋女友分手后，虽然非常抗拒现实中的爱情，但却极其热衷于网恋。特别是最近大半年的时间，他一直活跃在校内一个叫心灵之家的交友论坛上，在上面刊发了很多首热情洋溢的情诗，还成功找到了一名处在发展阶段中的女性朋友，他对这位女性朋友的热恋几乎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有一次，他们院正在上很枯燥的空间经济学课，该男生太过投入地写诗，以至于自己声情并茂的朗诵了出来，惹得所有人哈哈大笑，出了一次大洋相，受到了老师的严厉批评。不过他在交友论坛上的那位女性朋友到底是谁？却没有人知道。该男生对这件事极其保密，总说在彼此关系没有完全稳定前，一定会保持低调，还很肯定地说对方是位大美女。 “那石凡没有在网络上查到什么吗？他可是电脑天才，这种网络上的东西对他不都是小菜一碟吗？校内的IP在学校网络中心随便查，就能知道是谁了呀。”我疑惑的追问。 “楼楼姐，怪就怪在这儿。石凡根据这一线索，找到了和该男生长期聊天的那位女性朋友，可惜对方信息已经被人黑掉，所有的聊天记录和IP来源均遭到严重破坏。石凡又联系了楠桦大学的网络中心，双方连夜抢修的结果是，发现女性朋友的IP叫上官双蒂。她确实是该校外语学院大四的学生，而且是位大美女，但是。。” 若颜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一脸很奇怪的表情，接着她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给我看。照片上是位秀色可餐的漂亮女孩，穿着一条Polo的红色运动裙和白色球鞋，站在操场跑道上，双手比划着V大笑。 “这姑娘挺好看啊，怎么了？网恋也很正常，你为什么这种表情？” 第十四章 宠儿到弃儿 “楼楼姐，她两年前跳楼了。你可能不知道楠桦大学的校内网管理制度，他们的校内IP审核相当严格，需要申请人身份证注册、录本人指纹和刷脸。上官双蒂的IP在女孩出事后，校方就将它停用，还列入了禁用名单。若想重新开启，就需要再次录入指纹和刷脸。据石凡研究，这种条件下，别人盗用该IP难度极大，最大可能性就是她本人的再次使用。” “什么？那，那不是闹鬼吗？他，他岂不是在和女鬼网恋？” “现在的发现就是，该IP不仅被人偷偷启用，而且显示的上网地点还是女生跳楼的地方，即楠桦大学4号女生宿舍楼。那栋宿舍楼出了很多事，尤其是在她跳楼后，学校就将其废弃打算重修，里面根本没有拉过网线。” “那个女生为什么跳楼？四号楼现在还有人住吗？” “唉，这事说来话长，有没有人住还需要我们好好去看看！” 穆若烟叹了一口气后，说话的语速明显慢了下来。据她讲，那个IP主人的真实名字叫上官云儿，她跳楼的原因，源于两年前深夜的一场大火，出事地点正是楠桦大学4号女生宿舍楼。 当时是11月初，正是雾都深秋初冬时分，全市都还没有进行供暖。每年等供暖前的小半个月，都是雾都人民日子最难过的时候，先不说室外寒冷刺骨的大风，单就室内永远热不起来的阴冷冰凉，也足够让人心情郁闷体感不适。偏巧那一年，雾都又赶上一个大寒流，天天的大风降温，冻得人死去活来。 楠桦大学的4号女生宿舍楼，最早是抗战时期校医院用来储备药品的物资库，它背靠苍翠平缓的楠桦山，整栋楼面朝北方，一年四季都不照阳光，最适合储存一些不易见光的化学试剂和物品。后来，新中国成立，为给国家节省经费，楠桦大学在物资库的基础上，将它扩建成了一栋八层高的女生楼。 新楼修的很漂亮，虽然自然采光差的问题无法解决，但学校用数一数二的硬件设施和起居面积比其他宿舍楼大十平米的优势，将这一缺陷完全填补，申请到4号女生宿舍楼的学生们都很开心。但是遭遇寒流后，开心不能解决任何实际问题。 没有太阳光的大面积宿舍内，每天异常寒冷，床铺就像一个个冰窟窿，让人根本无法安然入睡。畏冷的女生们见校方没有作为后，出于百般无奈和图省事，纷纷在宿舍内偷接了电线，买了廉价的电热毯给自己保暖。 谁成想，一个“呜呜”刮着大风滴水成冰的寒冷周六，就在人们陷入沉睡的半夜时分，4号楼四层某间宿舍的廉价电热毯电热丝短路了，在短暂的温度异常后它着火了。正巧那天夜晚，该宿舍的女生们都在外面KTV给一个舍友过生日，宿舍内根本没有人在，不受控制的火苗迅速蔓延，很快烧着了一切易燃的书、窗帘和衣服。 寒冷的夜晚，大家都早早将自己裹成了粽子，在甜美的酣睡，新楼还没有启用烟雾报警器，谁也没有及早发现那场大火。等到浓烟滚滚得熊熊大火将4号楼重重包围时，那栋楼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楼里的惨叫声和呼喊声震天。 最终，虽然大部分学生们都被消防员安全救出，但还是有几位女生被活活烧死或被严重烧伤，其中就有这位上官云儿同学。那时候的上官云儿是外语学院的院花，年轻漂亮不可一世的骄傲。每天都有慕名而来的追求者，将各式礼物和鲜花虔诚地送到4号楼602她的宿舍里，期望能夺得她的欢心，成为她的男朋友。似乎络绎不绝的爱，就是为她这样的女生而造的。 就在大火发生前的两天，她终于和同校计算机系，有四大才子之称的某男确定了恋爱关系，投入了该男子的怀抱。因为该男家境优越生活富足，人又长的一表人才，还拿到了美国名校的博士offer，是她众多追求中最有实力的一位。对于上官云儿这样漂亮的女孩来说，她有很多资本可能让自己活的不那么辛苦。 比如，通过一种互惠互利的恋爱关系，她不需要像别的女孩那样，废寝忘食呕心沥血的考什么雅思、托福，或者节衣缩食夜以继日的勤工俭学赚学费。只要肯答应做一个优秀男人的未婚妻，本科毕业后她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去美国发展，可以很容易的过上富足幸福的生活，至少是别人认为的幸福生活。 而这一切轻而易举都源于她的美貌，所以上官云儿对自己的美貌特别爱惜。 每天，上官云儿的大量时间不是花在专业课上，或是花在谈恋爱上，而是都花在了对美貌的保养和提升上。从最新最昂贵的化妆品，到最好最科学的养颜法，只要对美貌有益，她都能倒背如流。至于她每天的作息，更是严格遵循最科学的黄金作息法，十点前入睡，务必深度睡眠地睡足八小时。 为了保持住上帝恩赐的美貌，她很拼。正是这要命的拼劲，让戴着眼罩、塞着耳塞、熏着安眠精油的她，完全处在深度睡眠中，丝毫没有察觉那场要命的大火。上官云儿的美貌让她不稀罕友情和爱情，反正她永远都会有新的追随者，也正是这样，同宿舍姐妹和她的关系就像冰与火。在大火发生后，居然没有人想到要喊她一声：快醒醒，一起逃命！ 就这样，这个曾经上帝的宠儿等从医院醒来时，精神就崩溃了。因为大火吞噬了她的美貌，让那张漂亮的脸蛋面目全非，这一事实比让她直接去死更难受。她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失去美貌的现实，一看到那张比自己昔日嘲笑过的人还要丑的脸，上官云儿就发疯的自残。 从她进了医院起，上官云儿千挑万选的般配男朋友就一次都没来看过她，连发条短信打个电话都没有。很快，她从一些同学的口中听说，自己的男朋友带着自己如花似玉的好闺蜜，双双领证出国了，从此一去不回。她还听说，电热毯燃烧起来的那间宿舍，那张罪魁祸首的床，正属于她闺蜜。 某个夜晚，毁了容的上官云儿从医院跑出来，回到了楠桦大学的4号女生宿舍楼，从楼顶跳了下去，场面非常惨烈。当时，学校里疯传是上官云儿的那位闺蜜，设计害死了她，警方也反复调查过，但没有找到任何证据。 后来，楠桦大学校内的学生们又说，上官云儿跳楼是遭到了老天的惩罚，因为她曾经凭借自己的漂亮，刻意拆散过很多情侣，搅黄过很多恋情。那位抢走她男朋友的闺蜜，当年就曾被她抢走过初恋男友。 第十五章 她为什么死？ 楠桦大学里一些已经毕业的学生说，上官云儿长得很美，内心却是个嫉妒心爆棚、好胜心奇强的女人。从小到大美貌带给她的恭维和讨好，已经让她习惯得到最好的东西，容不得身边有比自己更漂亮更幸福的女生存在。很不幸的事，那个趁上官云儿出事后，抢走她男朋友，跟她男朋友订婚出国的闺蜜，当年就因为有个很普通很相爱的初恋男友，过的生活比她幸福快乐，而遭到了上官云儿的横刀夺爱。 那些人说，当年好姐妹的初恋男友性格很好，对自己的女朋友是百依百顺随叫随到，这种爱情让上官云儿产生了强烈的嫉妒，于是她打着让好姐妹看清一个男人本质的借口，义无反顾的插足那段感情。 最终相恋多年的两人为她而分手，分手后，那个男生也没有悬念的被上官云儿抛弃。学校里很多曾跟她同级的学生们说，上官云儿是个很不好相处的人，习惯性得眼高于顶盛气凌人，长得好看便将嘲讽别人丑时时挂在嘴边，经常做一些伤害别人自尊心的事情，完全是个被人宠坏的孩子。 那晚发生大火时，很多人原本可以叫醒熟睡的她，但大家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遗忘，刻意地、无意地，遗忘了那个不该遗忘的孩子，任凭她困于那场大火。源于内心深处某种厌恶的遗忘，并没有随着上官云儿惨烈的跳楼而结束，众人的遗忘继续延伸到了她死后。 平日里，点滴八卦都能吵翻天的校内网，居然没有人讨论上官云儿的死，或者讨论她身上发生过的悲剧。校方对于内网的严格管理，成了很多人逃避谈论此事的借口，众人有些反常的无声沉默，也许只为诉说一种根深蒂固的想法，美貌怎么能抵得过内在？ “若烟，你的意思是上官云儿的死类似一起东方快车谋杀案？她跳楼后真的死了吗？”听完若烟身临其境的叙述，我开始不由自主的脑补，脑补人性的恶在以恶制恶。 “楼楼姐，古语云：夫市之无虎明矣，然三人言而成虎。你还记得当时在雾大，杨建文曾指使别人在网上污蔑你和林所吗？只要没有确凿的证据，就不能随便定性一个人。你想呀，每所学校都会有招人恨的漂亮女生，可能让人如此仇恨，以至于要放火烧楼，还把她逼死的事情从来没有听说过。很多她昔日的同学都在说，上官云儿喜欢抢别人男朋友，抢了之后又马上抛弃，但是能举例出来的就只有那位闺蜜的初恋男友，听上去总觉得蹊跷不合常理。” 若烟说的这番话有道理，想起自己上学那会遇到的包惠同学，她不就是个极漂亮也极有好胜心的女孩子吗？她拆散过的情侣也不是少数，惹得周围人怨声载道，却依然有她坚定的追随者和臭味相投的好朋友，最后照样傍上了个有钱人，顺利出国留学，比这个上官云儿的结局好了太多。 感情的事情如同穿鞋，舒不舒服喜不喜欢，外人是不会明白的。感情的美好之处就在于人能自由选择，结婚生子做了十多年的夫妻，还有大把人离婚，只谈了一场分手的恋爱就要放火杀人，众人还群情激昂的支持围攻，这种事情在21世纪特别不可思议。 要真有这么牛逼的道德约束，社会上一些拥有奇特性嗜好的男女，该遭遇什么样的围攻死法呢？如今的社会，大家活的都很累，只要不违法乱纪不影响到别人，都是爱怎么活就怎么活，别人打死也不会在意的，众人何必为这种原因孤立上官云儿？ “若烟，你们查到她跳楼的时候真的死了吗？会不会像电视电影里的演的，只是摔晕了假死，后来又被某位高人所救。或者说，当时从她们宿舍窗口跳楼的人，真是她吗？” “楼楼姐，核对人证物证是调查一个案件最起码的要求啊。第一，我们调取了当年的所有资料，不论是警方提供的笔录、照片、资料，还是楠桦大学提供的档案、人员信息，所有能想到的人证、物证，都清清楚楚说明跳楼的那个女生就是上官云儿。“ ”第二，那栋4号宿舍楼有8层高，是在解放前的老式楼体基础上改建而成的，楼层比现在一般的商品房都要高1米，跳下来的人可以说是必死无疑，而且死状会非常难看。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当年警方就做过很详细的DNA比对，证实是上官云儿本人。“ ”第三，她搬去别的城市生活的家人、当年同级毕业或工作的同学，出国读研的舍友，所有能联系到的人，都能肯定地回忆起那晚发生的事情。从她面目可憎地偷跑进宿舍，到疯疯癫癫爬上窗台，再到义无反顾地跳楼，很多人都可以作证，死掉的人正是容貌尽失的上官云儿。” “既然她确实死了，还是众目睽睽的死掉了，背后的人启用这样的IP难道不怕被人发现吗？” 穆若烟说，上官云儿的IP修改过用户名，普通人上网不会注意别人的IP地址，最多就是记住对方的用户名。掌握的现有证据说明，上官云儿真的已经跳楼摔死了，只是现在又出现了一个能重新启用她IP的人。 这世界上肯定没有鬼，上官云儿是独生女，父母只有她这一个孩子，所以世界上也不会有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生，那只能说明，目前有一个很厉害的黑客潜伏在楠桦大学的内网里。黑客为什么要选这个IP来跟别人网恋？这个选择是随机的，还是别有用意的？那个被杀的举报人身上有什么信息值得黑客花心思接近？又为什么被人杀害？ 看似风平浪静的楠桦大学，出了异样的国家重点实验室、特定的四号女生宿舍楼、众人刻意遗忘的上官云儿、深夜的大火、毁容后跳楼、见不得光的网恋、诡异女老板还有血腥味的双胞胎姐妹，它们背后会有什么？这些事情，我渐渐觉得它们之间有某种特定的联系，或许是被某一根线串了起来，也许这条将要被发现的线，还会带出更多的血腥和黑暗。 穆若烟看了看表，打断我的沉思继续说，石凡也同样怀疑有人利用网络技术，黑进了楠桦大学的刷脸和指纹系统，盗了上官云儿的IP和举报人聊天，这一切背后的动机和目的，十三所正在奋力调查的，此时，她需要我同她一起去一个地方，去证明一些事情，而那个地方就是楠桦大学废弃的四号女生宿舍楼。 第十六章 小卖部的大叔 四号女生宿舍楼在楠桦大学的留园老校区，那个校区在雾都市的南郊，挨着一座不是很高树却很多的楠桦山，距离此时我们聊天的地方比较远。决定出发后，我和穆若烟打了一辆出租车，行驶了四十多分钟才到楠桦大学的留园老校区。 下车的时候，自己看了看手表，指针已经显示是下午5点14分，通常这个点，正好是学校里的学生们下课吃晚饭的时间，也是一天中校园里最为热闹的时段之一。 但是此时，傍晚5点多的留园老校区，即没有温馨舒缓的校园广播，也没有熙熙攘攘的吃饭人群，偌大的学校里空荡荡的，看不见几个人在马路上行走。门口的几栋教学楼零星地亮着一些灯，四周安静的出奇，校区的氛围清冷的可怕。 同样这个留园校区，我在几年前曾经来过，那时它还是非常热闹的。住在这里的学生和老师人都很多，属于楠桦大学的主校区。听说，最近几年楠桦大学扩招扩建，合并了不少二类院校，于是，将主校区搬到了雾都市的北边新校区，而南边留园校区留下来的，只有一些成人教育学院和自考函授培训学院，人数几乎是以前的八分之一。 我们顺着学校指示牌往女生宿舍楼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只看到稀稀拉拉的几间小商店。其中大部分小商店都已经关了门，挂着停止营业的牌子。好不容易遇到一家还开着门的小卖部，可惜门庭冷落没有看到一个顾客出入。 “老板！老板！在吗？有人吗？有没有人？我们要买东西！” 我和若烟走进了那间牌匾有些掉色的小卖部，打算找个人问问前往四号女生宿舍楼的路，却发现那间小卖部内空无一人。昏暗发黄的灯光在屋中央微弱的亮着，萧条的红色铁质货架上落了不少灰尘，收银的箱子也被人拆了，只剩个孤零零的显示器。 若烟扯着嗓子在房间里喊，过了好一小会，才发觉小卖部最里面有些声响，一个人推开一扇隐蔽的白色小门，走了出来。 “来了，来了，谁呀这是？买东西？就我这东西最齐全，你们要买什么？” 一位大叔手拿黑色小收音机，睡眼惺忪的走到我们面前，收音机里的评书听上去满是杂音，好像一首特制的催眠曲。大叔满头花白短发，黑黄色的脸上布满了褶皱，身上穿着一套松垮开线沾满黑色油污的蓝色工装服，脚上的黄色拖鞋露出了一双破了大拇指的黑色袜子。 “大叔，我们跟您打听个事！” “大叔，麻烦您，我们想买瓶水！” 穆若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的声音打断了，眼前的大叔看上去像是经济非常窘迫，自己很担心只向他问路的话，会被果断拒绝，不如先买两瓶水拉近下关系。 “要矿泉水还是饮料？都在最左边的架子上，你们自己挑！价格在瓶子上贴着！” “大叔，就这两瓶水，多少钱？” “三块！” “大叔，给您十块不用找了，还想麻烦打听下，去四号女生宿舍楼该怎么走？” 听到这个名字，大叔的瞌睡样一下子消失了。他立刻关掉了手里胡乱作响的收音机，瞪大眼睛打量着我们，半天没有说话。突然，他一下抢过我们手里还没拧开的矿泉水瓶，连声说着：这水我不卖了，你们快走吧，一个劲把我们往门外赶。 “大叔，发生什么事情？你把话说清楚啊！” 穆若烟抓住大叔的胳膊，死命抵抗他的推搡，大声追问他原因。 “大叔，我同事的表妹曾在那里跳楼了，我俩出差经过楠桦大学，就是想替她去祭拜一下，没有别的意思，您知道那事吗？为什么要赶我们走？” 我的大脑里突然急中生智的冒出上面的谎话，也许是第六感觉得大叔的过激反应和上官云儿的跳楼有关系。 “你们真的不是来探寻鬼屋玩的？” “大叔，什么鬼屋？谁会探寻这个玩啊？我们也不会拿别人跳楼的事情找乐子！” 大叔看我们一脸的诚恳，对探寻鬼屋一事毫不知情，这才放下他满身的戒备，叹了口气跟我们说起整件事的缘由。大叔说，他原来一直在四号女生宿舍楼前修自行车，修了有十二三年，后来女生宿舍楼失火、上官云儿跳楼后，学校将那栋楼禁用闲置了。 为了生计，他又在学校大门附近租了这个小卖部。当时考虑到省钱，他和学校一口气签了5年的租房合同，谁知道过了没多久主校区就搬迁了，只剩小部分的学生和老师在这边校区。而在这个留园校区的学生，都不是正儿八经专职读书的人，很多人都有工作或兼职，他们嫌南郊荒凉交通不方便，因此只在留园校区上课，其他时间都搬去别的地方居住生活，大叔的生意是一天不如一天。 偏偏从几个月前开始，不时有人来他这里用买东西的名义，打听四号女生宿舍楼的事情。起初，大叔没有在意，还挺热心的给人指路，说起那时候的一些事情。后来，学校相关领导来找他了，给他看了一段网络上的寻鬼视频。大叔这才知道，前来问路的年轻人们都在直播探寻鬼屋的经历，以满足很多人的好奇心，自己在毫不知情的状态下上了节目，还给学校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从此，大叔对打听四号女生宿舍的人充满敌意，他宁可一周都不做一笔生意，也不愿再跟人说一点四号楼的事情。 穆若烟听到这里很聪明的亮出了自己的证件，还很有气势的谎称，我们就是受楠桦大学所托，为了调查那帮寻找刺激的年轻人而来。大叔看到证件就信了，赶紧把他知道的事情原原本本跟我们重复了一遍。 大叔知道的事情和十三所掌握的情况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大叔对上官云儿的印象很好。他说那女孩不爱说话很内向，好像只跟一个女性朋友走的很近，几乎天天在一起。女孩很有礼貌，每次帮她修完车或打完气后，都会给大叔带一点好吃的零食，但话很少很不爱说话。倒是她身边的女孩子很活泼，对女孩非常地照顾，两个人关系很好很亲密。 大叔边跟我们说着上官云儿的事情，边将我们带到了四号女生宿舍楼前。当那栋女生宿舍楼真正出现在眼前时，自己才发现它跟我的想象完全不一样。 第十七章 四号女生宿舍楼 高，这是这栋楼给我的第一个感觉。四号女生宿舍楼的实际高度超出自己的想象，肉眼看上去，它的门窗尺寸都比一般商品房的尺寸大两圈，似乎层高也快要达到5米。说是这楼只有8层，可给人的视觉感和15、6层高的楼没有什么区别。 压抑，这是它给我的第二个感觉。四号女生宿舍楼紧挨着树木茂盛的楠桦山，它就像是一个镶嵌在山体里的长方形大箱子，身体被那些山上张牙舞爪的植被们紧紧抱住，不得动弹半分。尤其是紧挨着山体的那一面墙，植被的密度比蜘蛛网还要大，有一种让人窒息的捆绑感。 死气，这是它给我的第三个感觉。黑灰色宿舍楼的楼体上，满是爬山虎似的常绿植被和土黄色的根茎，它们的绿色里缺少了常见的青翠和生机，反而透出一种这个季节不该有的干枯和衰败，如同这缺少人气的留园老校园，就像是奄奄一息到垂死挣扎的病人，让人看不到生气。 一圈矮小发锈的尖头铁栅栏，环绕着四号女生宿舍楼，将它像一座孤岛般隔离在学校里。铁栅栏上的大门被一把大大的链子锁锁了起来，它身后的黑色宿舍楼口大门，同样也是关起来的，上面贴了一张看不清颜色和字样的封条。楼体周身的窗户全都关着，有些玻璃碎了有些玻璃还在，同样，都布满了死气沉沉的蜘蛛网和灰尘。 “楼楼姐，你觉得这宿舍楼像一具插在地上的悬棺吗？” 正在目不转睛盯着高楼看的若烟，忽然用手碰碰我，小声地问道。 “你这么一说，还真挺像的，这楼看着就不吉利。” 回答完她的话，自己身上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眼前的楼让我有种很不好的感觉。我说不出是哪里不好，就是觉得浑身很不舒服。好像那些紧闭的窗户后面，有很多双眼睛，它们正在注视着自己一样。 “姑娘，快别站那儿，当年那跳楼的姑娘，身体正是落在那块地上。你脚踩的那块砖，就是那姑娘头着地的地方。砖缝里的深黑色，都是出事那晚渗进去的血，她跳下来的死状真是太惨了！” 大叔的这些好心提醒，让诡异气氛更添一丝恐怖。我扭头看看她脚下那块砖缝，颜色果真比别处黑了很多。这时，一股凉飕飕的风不知从哪儿吹过来，让人下意识的拉上了衣服上的拉链，自己感觉不对劲地拽拽若烟的胳膊，示意她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大叔，你别装神弄鬼了，楼里面住的人是谁？连警察都敢骗，你胆子够大呀！” 若烟的反应有点出乎我的意料，鬼气森森的楼里住了人？自己怎么一点都没发现。 “姑娘，你看你说的，这种出过事闹鬼的大楼里怎么可能住人？我，我可是不会骗人的！” 若烟转过头，紧紧盯着大叔的眼睛，用不带喘气的口吻质问道。 “你是不是和别人合伙将这里租了出去？赚了不少钱吧！” “我，我没有，这里怎么会有人租？你，你可别瞎说！我好心带你们来，还说我骗人？” 若烟冷笑一声，把手机掏出来摆在大叔眼前，我也凑过去一看，竟然是“淘宝网”的页面。那页面上面赫然写着，楠桦**校内鬼屋出租，一小时300！同时，店家还提供场地布置、人员帮扶、鬼故事记录等业务。 “这网店是你开的？还提供场地布置？？” 我惊讶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看上去窘迫寒酸的大叔居然是个老戏精，还开网店玩起了灵异服务，这个世界真是越发让人看不懂。不过，若烟是怎么发现这些的事情？一路同她走过来，也没看到她掏出手机上网。 “自己说，还是带回去说？” 林所熟悉的声音从我们身后传出，扭头一看，他风尘仆仆地和石凡、汤明从大叔身后的马路上走了过来。只见他们三个人身上穿着灰色的运动便装，都拎着一个黑色旅行包，明显是刚从机场赶过来。几天不见，林所依旧是帅气逼人，脸上看不到一点舟车劳顿的疲惫。 “还不快点说！” 林所走近大叔，逼问道。看着他们三个人出现，狡猾的大叔马上跟变了个人似的，开始慌忙推卸责任。还交代说，里面出事的几个房间确实被人租了出去，而他只是个群众演员，挣点零花钱。据他讲，他店的买卖很不景气后，自己想把房租从学校要回来，这时候学校后勤管事的小领导就出了个主意，那就是利用出事的四号女生宿舍楼来赚钱。 他们刻意找人处理了一下宿舍楼内外的环境，将一些别有用心的鬼故事在网上传播出去，吸引来不少刻意追求刺激的年轻人。看到有很多人对鬼屋和吓人故事感兴趣，大叔他们就在网上成立了一家店，还商量好各种应答套路，将出事的几个宿舍出租了出去。没想到，这个鬼屋生意很赚钱，常常有年轻人花钱租这些地方。那些年轻人会通宵达旦的办一些“招鬼”派对、或是通灵直播之类的活动，让大叔他们赚了不少钱。 “前阵看到过这个女孩来这里吗？”汤明从身上掏出一张照片，就是若烟给我看的那一张，上面微笑的女孩正是上官云儿。 “没有，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要是来过这里，我一定有印象！” “那自行车和上官云儿好姐妹的故事是谁告诉你的？你什么时候来的楠桦大学？” 林所的语气本就带着一种天生的威严，这时候的严厉更让人听上去害怕，大叔立刻就招了。 “我，我之前在楠桦大学外面的工地上班，四个月前才来这家小卖部。这些话都是学校里雇我的那些领导教的。他们说这事警察也管不着，不犯法！” 大叔结结巴巴说完最后一句话，声音明显变小了。他紧张的搓着手低下了头，又偷偷抬起脑袋看了一眼林所，似乎想确定自己没有犯法，不会被我们抓回警局。 “走吧，去找学校领导谈谈！” 林所没有理会他，转身想带我们离开四号女生宿舍楼。这时，大叔唯唯诺诺的追问，自己是否可以走了？ “回去吧大叔，这里可真死过人。上官云儿跳楼的样子真是惨，今天是她的忌日，知道别人还在利用她的死来赚钱，你们说晚上她会不会去找那些人？” 石凡瞥了一眼大叔，用一种看似随意的口气说着和案子不相关的事情。 “肯定会啊，那叫死不瞑目，说不定就是今晚。要是我是那女孩，一定要。。。” 若烟一唱一和的配合着石凡，看得出两人是在故意吓唬谎话连天的大叔。“砰！砰！砰！”连着三声响，我们周围的三盏路灯，不早不晚的熄灭了，气氛一下诡异到了极点。 第十八章 熄灭的路灯 大家都被这突然的变故吓了一跳，我的脖颈处好像有一股凉飕飕的风正在不停地吹，就好像那个浑身是血的女孩已经站在了面前。自己吓得往林所身边靠了靠，将身上斜背的小包紧紧抱在怀里，艰难的咽了几口唾沫，一点都不敢眨眼，唯恐跳出个面目全非的女鬼抓住自己。 林所扭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接连熄灭的路灯，好看的脸变得神色凝重而警惕。他和站在他身边的汤明一样，都在不住的打量四周的环境，全身的肌肉似乎都绷紧了，好像进入了某种战斗状态。而刚还在嬉皮笑脸的若烟和石凡，也换成了一脸的紧张，他俩紧紧挨在一起背靠背地站着，眼睛都瞪得大大的打量四周。 “说，你们的人在哪里？装神弄鬼的把戏也想吓我们？”林所义正言辞的质问，他的那身正气就像驱散黑暗的阳光，瞬间打破了大家的屏息凝视不敢乱动。 “没，没，领导真的没有人捣鬼。今，今天没预定，就，就我自己在这里看店。那，那个场地的电源不管这，这条路的路灯，真，真的！不会是真，真的有鬼吧？世，世上肯定没，没鬼！” 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利用死人赚钱的大叔，还是有些忌讳石凡和若烟的玩笑话，此时忽然的熄灯更让他吓破了胆。只见他脸色苍白，浑身有点不由自主地哆嗦，说起话来结结巴巴的厉害。 “砰！”又一声沉闷的巨响，又一盏路灯莫名其妙地灭了！这次熄灯，像是在回应大叔给自己壮胆的话语，它在说世上有鬼而且鬼就在大叔身边！瞬间，大叔的神智崩溃了，这盏灭了的灯就像压在他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一下将大叔彻底压死。他慌不择路的撒开双腿，没命的往留园老校区的大门处跑，嘴里还大声呼喊着：救命！救命！有鬼啊！真的有鬼！ 他慌乱的逃命，让我们周围的整个空气都紧张的颤抖，自己感觉那颗“咚咚”狂跳的心，就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只是身体已经发软的没法动弹。 “别怕，有我在！” 林所充满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的身体往我这边挪了挪，两个人的胳膊挨着胳膊，他用一种非常坚定温柔的眼神冲我笑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在那一刻，就在看到他眼神的那一刻，原本紧张到要死的心，突然莫名放松了，浑身感觉到一阵轻松。 “汤明，我和你在后面走。石凡，你先带她俩离开这里，走！“ 林所言简意赅的指挥着大家往外走，他沉稳的声音让我们都觉得安心。石凡走在第一个，紧跟其后的是若烟，我走在她的后面，再往后就是汤明和林所，大家挨得都很近，一路走的很慢很小心。 “老大，要不要找兄弟们搜查一下四号宿舍楼？”听到汤明说话我忙回头看，只见他的眼睛还在四处打量着，身体却微微扭转向林所，小声问道。 “不到时候，别打草惊蛇！他们盯着就行！”林所看看四周不再有变化的路灯，脸色放缓了些，简短的回复道。 “好！”汤明和铁塔一样，对林所都是百分百地服从，他们从来不问林所为什么，就好像自己是调试好的机器人，而林所是那个掌控程序开关的主人。这种服从是出于信任，还是出于强制，让人猜不到原因，不过看他们对林所的眼神和言语间的崇拜，自己猜测更多的是信任吧。 我突然意识到很久都没有见过铁塔男了，也不知道那个铁塔男去了哪里。以前，铁塔和林所都是形影不离的一对，但奇怪的是，自从那次凌静同志出现在办公室后，自己就再也没见过他。跳过林所和汤明交谈的样子，我看向他们身后的四号女生宿舍楼。夜幕中，它就像一尊充满神秘意义的巨人石像，正在用一种诡异阴森的神情，默默注视着我们的离开。 “你和我再去一趟楠桦大学主校区，你们三个人先回去，保护好她俩！石凡，后续事情跟她俩交代清楚，大家走吧！” 终于走到了灯火通明的学校大门口，林所带着汤明马不停蹄地去了楠桦大学的北校区，而石凡则带着我和穆若烟回雾都市区休息。那一刻，自己心里很是感动，作为所长他如此辛苦忙碌，却能对自己的下属尽力保护和照顾，十三所，这一次我真的没有选错工作的地方。 回去的路上，自己才知道石凡研制出了一套微型智能联络装置，并将它送给了穆若烟做生日礼物，那套装置就是若烟手上那块黑色小手表。带着这个高科技的装置，若烟和他可以保持24小时随时随地的联系，如果有必要她还可以接通实时视频，石凡就能通过手表看到她眼前发生的所有事情。 在我们进入楠桦大学留园校区时，若烟就按照林所的要求，打开了实时视频的开关。这样，他们三个人就可以同时关注到我们这边发生的事情，当石凡听到大叔说起探访鬼屋的事情，他就马上意识到网络上可能会查询到相关信息，果不其然，那所隐藏很深的“网店”被他查到了。 石凡分析，开这家网店的人应该是个电脑高手，因为对方将一些直接查找该网点的关键字做了屏蔽，在网上普通的搜寻很难找到这家店。 不过石凡最初找到这家店，也是因为他黑进了一个灵异论坛，在里面深层搜索时，才看到这家网店的地址。听到他说起灵异论坛，我就像被打了一针鸡血，兴奋地从座位上蹦起来追问，到底是网上的哪一个论坛？ 因为上大学的时候，自己天天泡在那些灵异论坛上面，也算是灵异界的一个老人。石凡告诉我，他黑进去的论坛叫鬼偶之家。听到这个名字，我下意识的马上惊呼不可能。那个论坛在很久之前，因为大量存储、刊登血腥图片和灾祸现场的惨烈视频，而被网上警察查封，后来该网站彻底注销了域名，从网上消失的干干净净。 第十九章 鬼偶之家 曾经混在里面的很多老人，都转战去了别的论坛，自己还清楚的记得点开那个网站，就是一个血淋淋的鬼娃娃花子头像，然后双击它那双流血的眼珠才能进到主页面。整个网站的色调都是黑色的，只有上面的文字是鲜红色，主页面四周的边框还会不断流淌鲜血。若是开着电脑音量，进入网站的网友就可以听到它的背景音，是一个很恐怖凄惨的女人哭泣声，会让人后背发凉毛骨悚然。 听完我的描述，石凡疑惑的摇摇头，掏出自己口袋里的手机，打开里面的一个页面后，将手机递了过来。我拿过来一看，那页面上就是他说的那个鬼偶之家论坛，仔细试了试此论坛的进站方式、翻了翻几个主板块的内容，还有核对了几个大版主的名字后发现，这个鬼偶之家应该是原网站改版后的论坛。 虽然现在论坛很多地方做了调整和修改，如首页的流血鬼娃娃花子，换成了哭泣的鬼娃娃花子，血红色的字体改成了没那么压抑得淡黄色，页面四个边框流动的血渍消失了等变化，但整个网站的色调还是没有变，依旧是黑色的背景，背景音还是那个女人熟悉的尖叫声，进入得方式也依旧是点击鬼娃娃花子的双眼。 看到熟悉的改版网站，心里不觉有些感触和激动，自己忙仔细核对那些主要版面的版主和网友ID姓名，想找几个故人聊聊。可是仔细查找了一圈后才发现，不管是熟悉的鬼话天地、灵异视频、奇闻异事，还是新增的寻鬼直播、谈鬼派对，这些主要版面里活跃的网友和醒目的版主中都没看到熟悉的ID，应该不是以前站里的老人重建的。 石凡看我一脸失望的将手机还给他，就猜到没有找到认识的网友，他拿过手机捣鼓了一下，点开谈鬼派对版的一个副栏，指着其中一个副版主说：“你认识这个他的ID吗？我用一个小程序对比筛选该网站网友们的留言，测算出他是老人的概率为95%。” 这个副版主的网名叫吸血的蚊子，他负责一个很不起眼的板块，叫谈鬼派对之线下联络，里面刊登的内容不太多，但每一条的点击率都非常高，该站很多网友都和他有互动，网站显示他的留言和礼物量奇高，看得出他在该网站人气很旺。尤其是他最近发的一条夜访雾都14号公馆的通知，更是深受网友们欢迎，原本只邀请14名网友参加的活动，报名人数竟然达到了484人，很多人为不能参加此活动而遗憾失望。 夜访雾都14号公馆，那地方不是雾都最有名的“十大邪地”之首吗？突然，我想起来了，吸血的蚊子确实是一位混灵异论坛的老人，只不过那时候他不怎么参与大家的网络聊天，而且每次他说话都是鼓动大家线下见面，一起去某个鬼屋探险。 上学时候的我们，虽然会很疯狂的追帖聊天，但对线下见面的事情还是很抵触。毕竟父母、老师和社会对网友见面一事很不看好，媒体也曝出了很多见面后的悲剧，所以他的话从来没有人响应过。没想到过了这些年后，现在的人倒是对线下活动一点都不介意，还能这么疯狂的参与，我看的真是百感交集。 石凡问我和他熟吗？我想起以前，大家在搜狐、天涯和其他几个大网站的“灵异版”上有过互动，还曾跟其他一些老人合作，盖过一座讲鬼故事的高楼，当年在几个鬼故事的大网站上很受欢迎。也曾经都加过一个杀人游戏的QQ群，里面是用文字编故事接龙，利用文字线索找真凶，他那时和我还有其他四个人一队，彼此相处的还不错，说起来我真跟吸血的蚊子还有些交情。 石凡见我认识他便继续说道，去楠桦大学探访灵异的建议最初就是贴在他负责的版上，紧接着跟帖的网友就贴出了上官云儿的事情，还渲染的神乎其神，说什么四号女生宿舍楼如何闹鬼等等，想去探访的追随者众多。 从交流的字里行间和后台站内短信记录可以看出，蚊子和贴出这个故事的人走的很近，几乎是在一起推波助澜这件事情。石凡他们注册过一些账号想接近这些人，却发现他们很排外，根本融不进那个圈子里，也申请过他们举办的寻鬼派对，结果却是没有通过审核，不能参加。 考虑到我曾是一个混灵异网站的老人，又和吸血的蚊子有交情，他便让自己上网联系对方。试图从吸血蚊子身上着手，找到出租四号女生宿舍楼的背后主谋，还有杀害举报人的凶手。 我们很快确定了要做的事情，石凡利用自己的天才电脑技能，帮我重新找回了旧ID账户和密码，看到那些上学时候在各大主网站用过的旧ID，内心竟然一阵亢奋。重新登录后，自己发现里面有不少留言，都是以前的老人们发给我的。时间最近的一条消息，来自一个月前，是我昔日的网络好友蒟源篛发的，她说自己回国了，已在魔都市上班。 自己想起她曾经和吸血的蚊子走的很近，两个人的交往到了最后多少有点谈恋爱的味道，可惜蒟源篛要出国读书，两人在现实中又没有交际，最后无疾而终。这次她回来了，没准会知道吸血蚊子的最新消息。 赶紧回复了她的留言，还联系了其他一些老人，事情比我想象的进展顺利。当天晚上自己就收到那些老人们的站内短信，包括蒟源篛，大家建议登录QQ群聚一聚。原来最近一段时间，以前常在一起灌水的网友们大都回归了，只是大家都习惯了隐身不说话。 我们在群里一起回忆那些盖楼、追贴、留言玩的不亦乐乎的日子，还聊了聊大家的现在，每个人都很开心。这些年基本上，大家都是工作的工作、结婚的结婚、生娃的生娃，所有的时间都贡献给了日常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再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和心思去关注那些神话般的灵异故事，唯独除了吸血的蚊子，他好像一直将搞线下灵异活动看成是自己的事业。 老人里的蒟源篛跟我交情最好，曾经在网上是无话不谈的好姐妹，后来她出国读书，忙着忘记吸血的蚊子，而我工作结婚每天疲于奔命，彼此交流联系的时间越来越少，加上一个日夜颠倒的时差，我们之间便慢慢断了联系。今日再次重逢，那种感觉特别亲切，两人看着QQ群里热烈的群聊，偷偷开启了彼此之间的好友私聊模式。 第二十章 14号雾都猛鬼公馆 几年没联系，蒟源篛的打字速度比以前快了很多，这次QQ聊天，让自己知道了一些事情，也让十三所的侦查工作有了进展，以下是我们那天的聊天记录： 赤灵，最近好吗？好些年没看到你露面了，还以为再也不玩灵异了呢？---蒟源篛 蒟源篛，目前我还算不错。毕业以后，自己工作结婚，每天过的很累。两年前碰到一个极品奇葩领导，为了讨生活，天天被他摧残折磨。前阵姐姐又遭遇车祸去世了，总之发生很多事情。现在自己才算有点转运，彻底从那贱人手里解脱出来，才有精力重新回论坛看看。挺想念你们的，你呢，这些年过的如何？还在混灵异吗？---赤灵 抱歉，不知道你发生了那么多事情，节哀顺变亲爱的。下周我打算来雾都，咱们见个面，好好聊一聊，好吗？这些年我还好，走了很多地方，遇到很多人，不过还是觉得自己家里好。目前还没有结婚，也还没有男朋友。出国之后感情发展的就一直不顺利，也许是忘不掉蚊子吧。这次回来后，我跟吸血的蚊子联系上了，你还记得他吗？打算下周来雾都跟他见一面，你陪我一起去好吗？---蒟源篛 你要来雾都，那太好了，必须一起吃个饭！刚才群里大家还在说蚊子，你真要跟他重新发展了吗？你们互相都见过真人吗？可是你们第一次见面，我去当灯泡不合适，再说了和异性网友见面，这种事情不适合我这种已婚妇女！---赤灵 是啊，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想找他，他也没结婚没女朋友，所以决定再试一试。之前跟他在网络上视频过一次，长相中上不讨厌，谈吐很幽默风趣，是自己喜欢的类型。没联系到你以前，蚊子就约了我很多次，让自己跟他参加线下在雾都的鬼屋活动，也想让彼此真实相处一下。不过你知道，我对那些真人见面的活动不感兴趣，再说如今参加这种活动的，都是些追星的小孩子，跟他们有代沟啊！---蒟源篛 追星？追什么明星？追星跟鬼屋活动有什么关系吗？那你为什么决定见面？---赤灵 你听说过雾都十四号公馆吗？就是那对明星情侣殉情的地方！网上都传，最近有人在14号公馆看到了那对情侣的鬼魂，所以他们生前的很多粉丝决定去那里搞一个招魂派对，那些人真是追星追得自己发疯了。蚊子非要拉上我一起，还说去过那里的情侣会永生永世在一起。我想丑媳妇总要见公婆，既然决定继续发展下，总要见面的。既然联系到你，你也在雾都，那陪我一起去好吗？---蒟源篛 这事我真不知道，待会上网查一下。人不追星枉少年啊，亲爱的，你那个时候也没少追星呀，这个ID的名字，不就是你最爱喝的奶茶加“爱豆”的名字吗？还会笑话人家了？呵呵。不过，能不能陪你去的，我真需要跟家里人商量一下，尽快回复你吧！---赤灵 讨厌，你又揭我老底！来吧来吧，也许以后蚊子就跟我在这边工作了，难得咱们有机会聚一聚。你家人要是不放心，就带上你老公一起来呀，这样他就没什么可说了，你觉得呢？我真的很想见见你！说实话，自己一个人去见蚊子，心里也有很多顾虑和担心，万一他真人和网上的不一样怎么办？你们陪陪我好不好？真的很需要你！---蒟源篛 好吧，好吧，那我跟家里的商量一下，明天就回复你！---赤灵 飞快的将最后一条消息发给蒟源篛后，自己就从QQ上面下线了。下线后我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查找与14号公馆相关的消息，特别是灵异方面的消息。 根据找到的资料得知，雾都14号公馆建于1909年左右，是清朝末期的宣统皇帝赐给德国人的教堂，但是从修建过程初期起，总有工人摔死在这个工地上，所以工期比同期其他建筑修的慢。到了1911年，公馆刚刚完工就赶上武昌起义爆发，末代皇帝溥仪逊位，清朝结束了统治，这座公馆就成了英国教会的医院，里面死过很多病人和伤员。 再后来一位国民党高官看上14号公馆，他在公馆原来基础上大肆修缮，将全家搬到了这里。这位高官长得鹰嘴虎胸，生性特别凶残，他们一家经常购买穷人家的孩子将其杀害，吸食受害人身上的鲜血，将心肝挖出来煮食，以此保证自身的健康和青春。传说，当时14号公馆的阁楼里铺满了死人的骸骨，而那种血腥味从公馆附近的马路上走过都能闻到。 国民党战败后，高官带着家人仓皇逃到了台湾，扔下几房姨太太。有传闻说，其中两位姨太太是白莲教的信徒，她们用一种奇怪的仪式，分别和自己的情人在公馆房间内熏炭自杀，说是灵魂能永生永世在一起。自此之后，该公馆受到了某种诅咒，每年到了3、6、9月份，都会有一对情侣死在公馆内，自杀原因千奇百怪却无人能够阻止。 也有人说，此公馆的产权属于天主教雾都教区，而公馆是《雾都优秀建筑名录》中的一个建筑，不能拆除，只能在原有基础上改造。赶上教会没有足够经费修缮，故只好原样保留至今。至于死情侣的事情，是因为这些年网络的快速发展，很多人被网络上的传言吸引，开始热衷于城市探险。而感情世界的不稳定性，使一些思维偏激的怨侣们，走上了自杀求来生的路，14号公馆的恐怖传说正好符合了他们的这种需求，所以那里的自杀事件屡禁不止，刚刚死掉的那对明星情侣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对情侣从出道开始就非常红，一直处于人们舆论的风口浪尖。未婚前两人最喜欢高调示爱，每天都口口声声说会永远在一起。可前些年，忽然之间两人就劳燕分飞，各自成家立业结婚生娃，搞得舆论和粉丝们吵翻了天。今年，这两人不知又抽了什么风，开始频频幽会，被八卦媒体多次拍到偷偷摸摸的亲热开房，完全是藕断丝连再续前缘的架势。 第二十一章 峰回路转 虽然两人都是市面上最炙手可热的当红鲜肉，粉丝众多人气火爆，但毕竟已都有家有娃，属于媒体极力宣传推广的公众人物，如今婚外情一出，社会上的舆论谴责、质疑批判声迭起，很多原本和两人签约的商家纷纷退了约，合作的电影电视剧也被退档，可谓是经济损失惨重，二人星途一片灰暗。 所有人都以为这种情况会让二人及时悬崖勒马，学别的出轨明星道歉认错求原谅，谁知道此两人居然一起跑去了14号公馆，在里面的一个房间内烧炭自杀了。这件事情发生后，两个人的家人和粉丝全都陷入了极大的痛苦中，他们的经纪公司和助理也都有点崩溃，媒体更将曾经的谴责唾骂声变成了各种追忆反思。而他们的一些很忠心粉丝，更是自主组织了很多追悼两个人的活动，其中就包括在14号公寓举行一个招魂派对。 在还没有找到旧账号，没有联系到蒟源篛的时候，我曾设想过很多和蚊子联系的方法，没想到一切会进展的如此顺利，蒟源篛居然打算重新和吸血的蚊子谈恋爱，我们大家还有机会能在现实中见一面。自己将蒟源篛的邀请和蚊子的一些情况向林所汇报后，他同意我前去和蒟源篛、蚊子见面，至于陪同前往的人选，林所说还需要考虑一下，他不同意我独自前往。 第二天，我将自己的决定告诉了蒟源篛，她很开心我们能见面，于是马上预定了机票，还联系了蚊子，告诉他决定见面，还说了我们三个人都会参加那个招魂派对，蚊子听到这个决定非常高兴，发出来的回复都有点语无伦次。 我和蒟源篛约定好，周五晚上6点在雾大附近的玉溪小馆见面，好好聊一聊。周六，我们三个人再一起去参加14号公馆的招魂派对，林所说他会陪我们俩一起去。这些事情都搞定后，自己开始积极联系筹备本周校内的心理讲座，心里有些期待能早点看到医疗中心的真相。 说起雾大内的心理讲座，它现在之所以能被批准，全是托了林所神通广大的福。那时候，自己打了一堆签报给领导，答案都是不批准该类活动，还说没有经费支持。面对自己办理如此艰难的事情，林所出面后马上顺利得到了解决。 他替高校学生联合中心联系了几位德高望重的心理专家和团队，那些专家都同意义务担任雾大学生的心理顾问，还同意了毕老师提出的建议，选择性长期做免费的心理咨询回复。林所还通过雾大校领导，替我申请到一笔专门的活动经费，心理讲座的事情就这样顺理成章的办成了。 那种感觉就像又回到当年的大学时代，因为有“校草”林桦的刻意照顾，自己做很多事情都很顺风顺水。即便很多人对我心怀怨恨和嫉妒，自己在学校里也可以无所顾忌地畅快活着，这一点让我对林桦心怀感激。特别是在社会上打拼几年后，见识了太多的世态炎凉，深感自己的无能为力后，才更加觉得当初被守护是一件多幸福的事情。 林所和林桦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对于林所那样思维缜密行事周全的人来说，某个亲近的人因他而死，这种打击和悲伤应该会很难痊愈吧，所以他才抱着愧疚的心对自己照顾有加。以前，因为不爱，我让林桦极度失望过，如今面对和他有关系的林所，面对林所的善意，我一定不能再让别人失望，所以十三所的工作一定要做好。 几天的辛苦筹备后，周四下午一点半，学校大礼堂的2号报告厅里座无虚席。雾大第一届针对学生问题的心理专家讲堂顺利开讲，第一个主讲人正是现在很火的心理专家毕文老师。她特别擅长处理青春期及两性之间的关系问题，今天毕老师演讲的题目是：“该如何处理学校里的人际关系”。 毕老师从舍友、恋人、老师和同学四个方面的关系入手，生动地讲解了很多心理问题形成的原因，以及对因妥善处理的办法，内容中添加了很多学生的实际案例，讲解生动有趣扣人心弦，报告厅内掌声如雷喝彩声不断。 演讲结束后，毕老师告诉台下的学生们说，雾大建立的这个心理专家讲堂，将持续为大家服务。每期专家负责的学院不同，她负责人数最多的医学院，如果该院学生后续还有任何想咨询的问题，可以通过我联系她的团队，她们都会对大家的情况做出针对性的专业建议。毕老师此话一出，就得到台下学生们的拥护，大家纷纷鼓掌表示对该讲堂活动的支持。 从当天晚上开始，我的邮箱就收到了很多学生们的来信。第二天一早，就有七八个医学院的学生来自己办公室里咨询。十三所让第一期的毕老师负责医学院，其目的就是想尽快了解医疗中心的异样，而心理咨询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今日来访的医学院学生中，竟然还有一个老熟人，这个人就是石勇苦苦追求过的小师妹。 小师妹是医学院临床专业的学生，她来咨询的问题是关于同宿舍舍友的，另一位在医学院医疗中心攻读医学美容专业的女生。见到我后，小师妹很害怕紧张得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才吞吞吐吐地说，她怀疑同住的舍友心理有了问题，好像脑袋都出了毛病，很害怕自己有天会被她舍友杀害。 我递给她一杯红茶，让她放松深呼吸，不要着急慢慢说。她说自己宿舍里的那个舍友，以前长得很普通，跟她是同班同学，都在攻读临床医学专业。一年前，舍友的男朋友喜欢上了另一个漂亮的女孩，跟她分了手，于是女孩就开始疯狂减肥，特别希望自己能马上变得很漂亮，渐渐地，她对变美的追求有点疯狂了，任谁劝说都不听。 偏偏在她疯狂追求变美的同时，学院的医疗美容中心成立了几个国家重点实验室，招来来了几位很厉害的千人教授，而她们研究的项目就是如何让人更自然的变美。这一下，舍友便发疯般的闹着转专业，折腾了好久后，她去了医疗中心那位英籍美女老师的项目组。 还真别说，一直变美无望的舍友，在加入医疗中心重点实验室后，真的变漂亮了。先是她的皮肤、身材越来越好，慢慢的，脸上的五官也起了变化，居然判若两人般的漂亮。追舍友的男生越来越多，她整天高兴的手舞足蹈，特别感谢自己的导师。谁知道诡异的事情，就在舍友最开心的时候发生了。 第二十二章 鬼魅舍友 一个月前的深夜，小师妹宿舍的某女生半夜起床，去阳台卫生间上厕所，突然发现同屋的那个漂亮舍友正左手拿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右手抱着她最爱的俄罗斯真人版洋娃娃，披散着头发坐在自己书桌前，没有开灯，低着头呐呐自语。 去上厕所的女生以为对方在梦游，怕拿着手术刀有危险，便想上前去叫醒那个漂亮舍友。但没想到眨眼的功夫，就见对方猛的抬头，双眼翻着白眼，嘴里发出奇怪的咯咯笑声，高举手术刀往自己心爱的娃娃身上割去。 她身体僵硬地坐在凳子上，脑袋朝身后微微仰着，眼睛不时翻动着白眼，那把手术刀却奇怪又精准地割在了娃娃的脸上。她一边割着娃娃，一边咧着嘴笑着说：某某，你还想变得比我漂亮，皮肤还想变的比我白，做梦吧！让你美！让你漂亮！谁比我漂亮谁就得死！ 漂亮舍友的样子诡异到了极点，打算上厕所的女孩正是她口中的那位某某。眼前的这一幕，活生生将赶着去上厕所的女生吓尿裤子。那女生后来说，当时她吓得腿脚发软动弹不得，就那样流着小便，站在离漂亮舍友不足两米的地方看着她。直到对方发完疯，割完娃娃后爬上床睡觉，该女生才如临大赦般地缓过神来，颤抖着回到了自己床上。 上厕所的女生平时和漂亮舍友关系最好，两人走的很近，尤其是漂亮舍友蜕变后，两人的关系更是一路升温。某某经常会跟着漂亮舍友学习变美的经验，而漂亮舍友对这种追随也很享受，她经常把实验室里研制的面膜和化妆品带回宿舍，特别热情的分给大家试用。表面上，某某和漂亮舍友是一对关系很好的好朋友。 但是当某某亲眼看到睡梦中的对方要很恶毒地杀了自己后，她就对彼此之间的友情产生了强烈的怀疑，更让她不解的是第二天一早。漂亮舍友在宿舍破口大骂，指责上厕所的女生在屋里小便，还弄坏了自己的娃娃。该女生想到半夜时分对方的恶毒，再看看白天时她暴躁的神经质，便不敢和她对吵，也不敢告诉别人事实真相，自己默默将一切忍了下来。选择了自己搬回家住，以逃避漂亮舍友的诡异。 她搬回家后，漂亮舍友又指责别人割坏她的衣服，跟同住的女生们闹得很不开心。有天，趁漂亮舍友不在宿舍，另一个舍友忍不住告诉大家说，她半夜看到对方在宿舍里游荡，手里还拿把手术刀，嘴里说着要把比她美的人都杀了。这时，宿舍里的其他女孩才都发现，大家都看到了类似的情况，她们怀疑漂亮舍友最近的极度暴躁是因为夜晚梦游，缺少足够睡眠导致的。 她们试探着问漂亮舍友，以前有没有梦游的习惯？或是家里人有没有梦游的习惯？可是漂亮舍友一听这句话就大骂宿舍里的人，说她们嫉妒最近的美貌，故意损坏最近的东西吓唬最近，还把责任推到她身上。宿舍的女生们没有办法跟她沟通，只好更加小心地留意对方，大家跟她的关系越变越紧张，终于有舍友将漂亮舍友晚上的异常举动用拍了下来，然后将此视频发给了辅导员。 辅导员找漂亮舍友和她导师谈话后，得出的结论是该女生压力过大，需要放松休息，因此联系了她的家人，要将该女生送回家休养。漂亮舍友知道这事后，整个人都崩溃了，她认定是同宿舍其他人嫉妒自己变漂亮了，所以故意将梦游一事添油加醋的报告给学校，还鼓动大家看自己的笑话，她先在宿舍里又哭又闹，接着又大声诅咒整个宿舍的姐妹们不得好死，最后自己居然情绪激动的跳下了阳台。 这件事情发生过的当晚，那个上厕所的女孩也搬回了宿舍，大家都以为能松口气好好睡一觉，哪成想到了夜里两点半，大家又被其中一个浑身颤抖的舍友叫醒。原因是，该舍友发现那个刚搬回来住，叫某某的女孩，正握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站在屋子中央。 她穿了一件白色蕾丝的长睡裙，头微垂着，黑色长发四散在肩头和后背上，忽然，她的身体像触电般的抖动起来。紧接着，她用一种奇怪的节奏，扭动着四肢开始往前走。这时候，她的眼睛翻着白眼，头仰了起来，就像后背有个看不见的人，在扯着她的头发和四肢，控制着她的步伐。她嘴里在咯咯地笑，还用一种奇怪的音调念着，要把你们都杀了！ 小师妹的宿舍有六张床，住了六个人，这六张床都由书柜、衣柜、加上铺床组合，宿舍每边有三组。跳楼的漂亮舍友住左边的第一张床，叫醒大家的是左边第二张床的女孩，也就是说她的床挨着漂亮舍友的床。就因为自己头对头的床铺空了，还是跳楼空的，所以这位女生一直睡不踏实，是她半夜先听到房间里有奇怪的声音。 爬起来一看，就看到右边第一张床的某某，用一种诡异的姿势爬下了床，打开了自己的书柜，拿出了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在屋子里游荡。她见状不对劲，就赶紧叫醒了脚对脚的左边第三张床铺上的女孩。 两个女孩被某某的样子吓的够呛，想着事情起源就是漂亮舍友要杀某某，心里就觉得很害怕，很怕梦游的女生会爬上左边的床铺报复，因此趁某某走到阳台卫生间的时候，赶紧从左边床铺上爬了下来，叫醒了右边床铺上的两个女孩，大家一起蜷缩在右边第三张床铺上，围观着宿舍里的诡异。 事实证明两个女孩的举动是对的，某某在地上转悠了一会后，身体很奇怪的舞动起来，就像《山村老尸》里那具扭曲的女尸，四肢抽搐着开始往左边床铺上爬。她拿着手术刀的手高高的举着，另一个手牢牢的抓着床铺上的扶梯，形如鬼魅般快速地上了左边第一张床。 对面右边床铺上的四个女生全都吓得要死，一动也不敢动地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她们看到某某往漂亮舍友枕头方向爬去，脖子不停扭动着，嘴里还在咯咯在笑，突然，某某举起那把锋利的手术刀，拼命往那个枕头上割去，顿时羽毛四散，四个女孩子爆发出了惊人的惨叫声。 第二十三章 六人出事 深夜，四个女孩的惊声尖叫叫醒了梦游中的某某，也吵醒了隔壁宿舍的其他人。惊醒过来的某某，昏倒在漂亮舍友的床铺上，再也一动不动，其他宿舍的同学叫来了宿舍管理员，打开了小师妹她们宿舍的大门。四个女孩看到有人进来才敢放声大哭，她们全都吵着要回家，很快辅导员、导师、院领导都来了，某某被送到医院，其他女孩相继被老师们叫去谈话。 学校方面没查到该女生举动失常背后的原因，胆战心惊中女孩们只能换了门锁，继续住在那间宿舍里。可是到了晚上，她们发现四个人中的另一个女孩又开始梦游了。这次，该女生没有起身找手术刀，只是僵硬地躺在床上，嘴里叽里咕噜的说着话，最重要的一点是她也在咯咯地笑着。小师妹说，那种感觉就像有一种导致神经系统失常的细菌在传染，剩下三个还没出事的女孩都怕的要死，生怕下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 “你们找过学校老师汇报情况吗？” “找过很多次，院里的医学专家和辅导员都说我们这是群体性癔病。那意思就是说，我们目睹了漂亮舍友的发病，由于对这种病不了解，还有其他因素的干扰，其他人就跟着产生了恐惧紧张心理，随后出现了相同症状。但是江老师，真的，我们真不是群体性癔病，大家都是学医的，我们知道这事肯定不是癔病！您能不能帮忙联系下毕老师，我们该怎么办啊？” “你先别哭，别害怕，毕老师那边我一定让她尽快回复你。学校里的老师现在有什么建议？” “辅导员让我们几个先都回家休息，她给我们批了十天病假，还联系了家长。后续说会给大家调整下宿舍，还联系了院里的心理学老师给我们做辅导。可是，可是，我，我。。” 小师妹结巴的厉害，想说的话似乎有很多顾虑却不敢明说。 “没事，别紧张，你有什么想法都说出来，这样毕老师才可以更好的提供建议给你们！” “江，江老师我觉得她们不是癔病，而是撞邪。你不知道医疗中心最近出了很多事情，学校都压了下来，不让我们讨论，可是大家都很害怕。” 小师妹终于哭了出来，听到医疗中心出了事，我大脑里的警钟立刻响了起来，网上假冒上官云儿的那个人会不会就是医疗中心的学生？ 自己答应小师妹不会告诉学校领导，是她把医疗中心的事情告诉了自己，于是小师妹边哭边将一些事情说了出来。她说，那个英籍美女导师的项目组已经有六位学生出事了。 第一个出事的学生是一个男生，他是博士一年级的学生。该男生把实验室里做实验用的小白鼠全部肢解后生吃了，大家发现他的时候，这个男生躺在医疗中心一楼的花园里，已经像她们宿舍的某某一样昏迷不醒。 第二个出事的还是个男生，是本科二年级的学生，他的出事地点不在医疗中心，而在医学院的解剖室。这个小男生脱掉了自己全身的衣服，将一具解剖用的女尸从福尔马林池子里捞了出来，紧紧抱着女尸睡在了解剖台上面。后来，巡视楼层的保安发现了他，他们将小男生带走的时候，该人神智也已经完全崩溃，嘴里一直在胡言乱语。 第三个出事的是一个女生，是别的学校保送研究生到雾大的学生，攻读英籍美女导师的纳米医疗方向。她出事地点在食堂，那天她们做完实验已经中午1点钟，女孩怕食堂没有饭了，就一路快跑去食堂吃饭。结果，食堂大师傅刚给女孩盛了一份西红柿鸡蛋，女孩就把饭盆都扔了，还大喊大叫地说那些饭菜里有人血！幸亏食堂人不多，没有招来太多人围观，然后她也被学校保安强行带走了。 第四个和第五个出事的，是一对很漂亮的双胞胎姐妹。她们都是手拿手术刀，在宿舍里大闹。不过，她们不是要杀宿舍里的其他人，而是用手术刀捅死了彼此，双双倒在了血泊中。第六个出事的就是小师妹宿舍的漂亮舍友， 据学校里的学生总结，出事的六个人其症状都是胡言乱语，撞鬼般的做些疯疯癫癫的事情，然后神志不清的晕倒或跳楼，学生们得出的结论就是撞鬼。 “那位英籍美女导师叫什么？她具体在研究什么项目？” “她叫Richard jenny，主要研究细胞因子诱导杀伤细胞疗程，她的研究非常受欢迎。几家大的化妆品巨头都想跟她合作，她的项目组特别有钱，而且进组的男女生都可以免费做医疗美容的项目，我们学院的学生都挤破了头的报名，哪怕已经有好几个学生出事了。” “那个细胞因子诱导杀伤细胞是什么意思？会不会是她们的实验出了问题？” “细胞因子诱导杀伤细胞疗程，简单来说，就是先对病人进行抽血，随后对该血液进行一系列的培植，再将加工过的血液重新输回病人身体。这个疗程能够消除血液中的有害物质，改善身体基因组成，提高身体免疫力，换句话说这个疗程有返老还童的功效，还能养颜美容。就算实验出了问题，也不该是学生出事，那些东西都还在研制阶段，没用在人身上呢。” “细胞因子诱导杀伤细胞疗程真能那么神奇吗？” “干细胞对抗衰老的事情您知道吗？就是目前炒的很热的MSC抗衰老机制，也就是间充质干细胞（MSCs）抗衰老机制。国际上最新研究表明，间充质干细胞在体内或体外特定的诱导条件下，可以分化成多种组织细胞，连续传代培养和冷冻保存后，具有多向分化潜能，可以作为理想的种子细胞，用于衰老和病变引起的组织器官损伤修复。而且，现有的一些临床试验结果，也能对“MSC抗衰老”机制提供一些数据支撑，我听说她们组就是在这个基础上将疗程变的更加简易了，确实很神奇。” 小师妹的这段专业回答让我听得有点发懵，不过能肯定一点的是，该实验室研制的东西非常高大上。如此高科技的科学环境里，大家怎么会把几个学生的举止异常，想成撞邪呢？ 第二十四章 都要死的游戏 “你们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为什么会觉得这一切是撞邪？” “漂亮舍友，她，她们项目组的一帮学生，前阵在实验室里玩过“笔仙”的游戏。说是招惹到了一个叫上官云儿的猛鬼，那鬼说过会把所有人都给杀了！” 这么巧，居然是上官云儿！我忽然想起那晚在四号女生宿舍楼前，几盏莫名其妙熄灭的路灯，身上顿时有点起鸡皮疙瘩。小师妹说，那天是她们组一个女孩子的生日，大家吃完蛋糕就想找点乐子。 第一个出事的博士师兄说，自己前阵子做实验很不顺利，无意中玩了一把笔仙，在一个叫上官云儿的亡魂帮助下，顺利完成了实验，因此他就鼓动大家一起玩“笔仙”的招魂游戏。 刚玩的时候，博士师兄很顺利的召唤出了上官云儿的亡灵，还将其他人介绍给亡灵认识，可是没想到，这次上官云儿的亡灵态度非常不好。先是对玩的其他人提出的问题不予回答，接着，就操纵笔在纸上拼出个“都要死”的字样，搞得众人不欢而散。 事后，女生们怀疑“笔仙”诅咒大家都要死的闹剧，是那位师兄故弄玄虚吓唬她们，大家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是没多久，玩过“笔仙”游戏的几个人就相继出事了，小师妹屋的漂亮舍友很害怕下一个会轮到自己，才跟室友们心有余悸地说起这件事。当时大家都劝她说是赶巧了，不可能真的会有鬼，谁知道漂亮舍友竟然跳楼了。 “你知道一共几个人玩了这游戏吗？你们的辅导员知不知道这件事？还有关于那对双胞胎姐妹，你有她们的照片吗？”我追问道。 “我们屋的人都没敢跟老师说，怕，怕给自己惹麻烦，也怕老师们责备宣扬封建迷信。具体玩游戏的人都有谁，她没有说过。双胞胎姐妹的照片，我找找看，好像是有的。” 小师妹带着哭腔回答着，同时，伸手从书包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翻找起了照片。等了几分钟后，小师妹递给我她的手机，两个熟悉的女孩赫然出现在屏幕上。居然是那天在医疗中心门口，我闻到身上有特殊血腥味的双胞胎姐妹，瞬间大脑嗡嗡作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头脑一片混乱中，自己将小师妹说的话都一一记录了下来，帮她联系到毕老师后，小师妹就离开了办公室。 “若烟，查一下那天在甜品店看到的老板娘，我担心她会出危险！” 看着小师妹离开的背影，我想了想，便拿起了电话打给了穆若烟。将身上有血腥味的双胞胎姐妹一事，又详细和她说了一遍，然后还跟林所汇报了一下雾大医疗中心目前掌握的情况。林所告诉我说，十三所其他人正在全力追查Richard Jenny、鬼偶之家和上官云儿三条线，他叮嘱自己要仔细收集相关信息，不过要切记不能轻举妄动，特别是独自一人前往某处调查。 刚跟十三所联系完，关着的办公室门又传来“笃笃笃”的敲门声。喊了请进后，进来一个医学院的男生，大概二十岁出头，穿着一身运动服，面孔干净清秀。他想联系毕老师了解一个人的情况，该人的事情和小师妹她们屋的漂亮舍友差不多，也是宿舍里原本一个挺阳光的男孩，最近举止疯疯癫癫变得有点不太正常。 刚开始的时候，舍友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木桶，天天把双脚泡在木桶里，非要坚持说自己是一棵大树，需要足够的水分滋养。后来渐渐地说宿舍里有虫子，到处爬来爬去，还要爬到他身上吃了他，舍友买回来很多杀虫剂，整天在宿舍里狂喷。 两天前该舍友忽然改口说，他们宿舍里有个跳楼死掉的女孩，现在变成了红衣女鬼，就站在阳台卫生间的门口，等着将他抓走。舍友表现的非常害怕，买了一副密不透风的黑色床帘，将自己的床铺围的严严实实，他自己蜷缩在被窝里一动不动。整天里，即不吃饭不喝水也不去上厕所，谁要是好心劝他出来，他就冲谁暴跳如雷地发火，宿舍里的同学们都非常担心他会出事。 今天早上，他们宿舍的人去上课，就留了该男生一个人躲在宿舍的床上，结果课上到一半，整个宿舍的人都被老师叫回了宿舍。这时，他们才发现，该舍友不知从哪里买了很多烧给死人的纸钱和蜡烛，正自己坐在宿舍阳台上焚烧，而且情绪特别激动，嚷嚷着要跳楼，最后被学校保安和消防官兵联合救了下来。 “那个男生也是医疗中心的学生吗？他的导师是谁？”我问道。 “对他也是，导师就是那个超级漂亮的Richard Jenny教授！”男生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你知道他出事前做过什么？或者说他说过什么奇怪的话吗？”我追问。 “做过什么？这个不太清楚，应该都是做日常的事情吧，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哦对了，舍友发疯的时候说，那个跳楼死的红衣女鬼是实验室的人玩“笔仙”游戏招惹来的，还嚷嚷说自己从网上找到个驱鬼高手，能把此女鬼送走，让她永不超生！这是他说的最奇怪的话了！” 听到男生的回答，我心中冒出一串疑问，怎么那么巧？这个出事的舍友也玩过“笔仙”的游戏，难道他们真的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亡灵？我也将他的事情一一记录了下来，男孩满意的离开。他前脚刚走，后脚又有一个研究生二年级的女孩进来找我，她来咨询的人是她一起租房住的女性好朋友。 她说她和好朋友在一家医药公司做实习生，为了方便上班所以在外面租了一间房住。好朋友以前是位性格很活泼开朗的女生，最近整个性格都变了，实习生也不做了，课也不上了，整天躲在出租屋里发神经，感觉像换了个人似的。接着，她给我看自己手机上的一个微博，里面的内容只能用惊悚来形容。 第二十五章 撞邪还是癔症 大概有一段时间了，到每天下午的四点钟，她的好朋友就会站在出租屋阳台的窗户前，穿上一身红色仿真丝的睡衣，黑色长发披肩，左手拿着一个自拍杆，右手比划出个大V字，咧着嘴巴面带微笑地拍一张照片。然后在晚上六点钟的时候，登录自己的“微博”将照片发到网上。虽然发出来的照片上她都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和微笑，但上面的眼神和个人状态却越来越阴沉怪异。 就在一周前，该女生在发完照片后，竟然将此照片@给了网上一位很帅气的名人，并且配上大段描写她和对方缠绵悱恻恋爱过程的文字旁白。这些语句之间虽然缺少逻辑性，但能明显看出来，她已将对方视为自己命定的恋人，旁白描写的内容非常肉麻琐碎，读完后让人浮想联翩。同时，好朋友的容貌，也从以前的白嫩阳光，变成了现在的苍白阴郁。 女孩对她担心的不得了，建议好朋友去看看心理大夫，却被好朋友大骂是在嫉妒自己的爱情。女孩也想过把好朋友反常的情况告诉辅导员，可是又害怕会影响到好朋友明年出国进修的公派机会，万般无奈下只能找我，让自己秘密联系毕老师寻求专业帮助。 “你好朋友的导师是谁？她玩过什么灵异游戏吗？” “灵异游戏？您怎么知道的？那天她在实验室过生日，回来的晚上就梦游了。我发现她不在床上的时候，大概是凌晨两点半，当时她正一个人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呐呐自语的对着镜子说我是谁，差点把半睡半醒的自己吓死。追问之下她回忆说，是白天的时候，实验室的人给她庆祝生日，曾一起玩过“笔仙”的招魂游戏。不幸惹怒了一位叫上官云儿的女鬼，刚在睡梦中，她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去卫生间，就起床迷迷糊糊跟着一位穿红衣服的女孩子走，然后就没有了意识。江老师，她的导师叫Richard jenny，是一位非常漂亮的英籍女华人，好朋友跟着她之后变美了很多呢。” “你的好朋友为什么认定红衣服的女孩就是那位跳楼了的上官云儿？” “她说自己的师兄曾经玩过笔仙，召唤到过这位亡灵，也是靠那个亡灵的提醒，师兄才做成功了一个血型培植实验。她的师兄问过那亡灵的名字，叫上官云儿，说自己是雾大的学生。师兄自己是雾都大学的土著，本科就在雾大了，认识的人很多，他在学校里几经打听，真的打听到一个叫上官云儿的女生，还真是跳楼自杀死的。那天在惹怒亡灵后，亡灵发出了一个诅咒，大家正在害怕，师兄还绘声绘色地描述起上官云儿跳楼的种种，把她们吓得都不敢离开实验室。” 果真，她的好朋友也是玩过那个“笔仙”游戏的学生，看着女孩惊慌失措茫然无助的样子，我联想到那几个已经出事的孩子，忙安慰她一番，让她的紧张情绪些微缓解。在征求女孩的同意后，自己马上将她好朋友的情况上报给了学校。就在大家将这个女孩送到医院进行治疗的时候，女孩挣脱开家人和医生的看护，在医院跳楼自杀了。 我知道这事的时候，正在和毕老师讨论几位学生反应的情况。根据毕老师多年心理治疗的经验和深厚的医学背景，她得出的结论也和雾都大学给出的结论一样，那就是群体性癔症！ 毕老师解释说，癔病又称歇斯底里，是一种常见的精神障碍，临床表现多种多样，故又被人称之为“疾病模仿家”。一般是由生活事件、内心冲突、强烈的情绪激动、暗示或自我暗示等引起的一组疾病。病因主要涉及心理因素及遗传因素，如果当事人情感丰富、暗示性强、以自我为中心、富于幻想，那在同等条件下，这些人更容易诱发该疾病。 她解释说，很多人只知道癔症是一种疾病，却不太清楚群体性癔症也是一种疾病，而群体性癔症主要是表现在癔症性情绪障碍和癔症性遗忘两个方面。 癔症性情绪障碍，是指人的情绪爆发，比如，在遇到某种精神上的刺激时，该人突然哭笑不止，撞头、扯头发、咬衣服、捶胸顿足、满地打滚，摔砸东西、或者是伤害自己等。一般这种情绪障碍，在有人围观的时候，患者的表现会更加突出。通常情况下，爆发完毕后十几分钟，患者的情绪和病状能够自己缓解，并能自行将事情遗忘。 癔症性遗忘，是指患者在受到精神刺激后，遗忘一部分令患者感到痛苦和难过的内容，比如感情上受到过的伤害或者创伤，或是某一阶段的经历。患者可能还会有麻木，感觉过敏，突然失明，失音或喉部梗阻感，对外界其他事物反应迟钝、梦游等症状。 群体性癔症，是很多人相互影响而出现的心理或者精神方面的障碍，这种病情的特点是人群之间相互影响，通常是由于一个人突然发病，而另一个人不知道原因，紧跟着引发一种恐惧或者紧张的心态。据不完全地统计，这种疾病更多地发生在偏远农村，因为那里的环境偏僻，人们文化程度较低，封建迷信思想严重，很相信“鬼、神”的存在。同时，该病属于神经系统疾病，没有器质性的病变发生，那里的人们又缺乏医学常识，很容易加重人群的恐慌，促使症状地迅速播散蔓延。 毕老师认为，此次群体性癔症事件发生在著名学府雾大，是非常让人费解的一件事情，她建议我们查一查这些学生的兴趣爱好和参加过的社团活动，及时制止源头散播的恐慌，以免更多学生受害。十三所和学校联手，对出事的学生们进行了严密的审查，发现这些人都热衷于登录鬼偶之家的网站，参加过不少该站组织的线下见面活动。 在知道这个新版网站后，我也曾登录浏览过，发现现在的他们不止是刊登灵异故事和视频，还组织了很多寻找灵异的活动和派对，弄了一些在线直播寻找灵异的节目，看上去非常有人气和赚钱。 第二十六章 网友蒟源篛 不过，我很不喜欢那种故弄玄虚为赚钱而存在的网站，里面全是满满的铜臭味，一点都没有以往，大家为兴趣而玩的贴心和人与人之间自然的善意流露。新增的几个版面里，还有人设立的一些在线灵堂，神神道道的供奉一些神灵，弥漫和提倡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灵异崇拜，弄得版面气氛就跟美国恐怖故事一样压抑、怪诞。 十三座目前查到的所有线索都直指玩偶之家这个网站，看来是时候见见吸血的蚊子，了解一下他在现实中到底是个怎样的人，至于他一向极其热衷组织的线下灵异活动，也有必要好好了解，还有他对蒟源篛的感情。突然之间，我发现自己对两位旧网友充满了好奇，内心很期待周五晚上6点和蒟源篛的玉溪小馆之约。 时间总是过得飞快，跟毕老师见完面后，我将她的专业性建议和后续跟进的咨询计划都转告给了相关人员，雾大医疗中心的暂时看上去风平浪静，没有听到有新的学生出事。终于到了周五，晚上6点的玉溪小馆已经满座，室内依旧是熟悉而又舒缓的音乐，原木色基调的唯美装修和那恰到好处的座位隔断。我和林所坐在一个隔断内，静候蒟源篛的到来。 我以为要和蒟源篛这位网友见面，纯粹算自己的一件私事，但是林所知道后并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这两位网友非常可疑，担心会有意外，不同意我独自前往，于是他决定假扮我的家人一起去见蒟源篛。此时，只有我俩坐在一个隔断内，独自面对工作时间以外的他，自己总觉得有些尴尬，尤其是要和他假扮出爱人的关系，更让我觉得浑身都不自在。相比我的腼腆难为情，林所倒很坦然自信，依旧直视着我谈笑风生。 “你就是江小楼？网名是赤灵01？” 一个长相可爱、身材娇小、皮肤白皙的女孩子出现在我们的座位前。她的眼睛很大看着很有灵气，头发是“苍井优”式的丸子头，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里面是一件淡红色的连衣裙，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过膝长靴，背着一个精致的黑色小皮包。 “你好！我是赤灵01，如假包换的江小楼，你就是蒟源篛？重庆的王美雅？”我忙站起身，笑着问她。 “哇塞！真的是你呀！小楼，这长的也太漂亮了，要不是用衣服发型按图索骥，我还真不敢认你！”蒟源篛边说边热情的拥抱着我，丝毫没有第一次见面的矜持，反倒是自己面对她的热情有点不好意思，双手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 “小楼，她就是你要见的那位网上好朋友？”坐在旁边的林所也很有礼貌的站了起来，他充满磁性的声音缓解了我的手足无措，自己忙点点头，替他俩做起了介绍。 “抱歉，抱歉。美雅，这位是林启涵，她就是我网上的好朋友！”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林所，打死也叫不出老公二字，只能将称呼匆匆带过，把他含糊的介绍给蒟源篛。 “您好！我是小楼的爱人，你叫我阿涵就行，想吃点什么？今天我请！”林所也是一点都不把自己当成外人，面带微笑地撒谎，还撒的如此自然流畅。 “你好！赤灵，你老公也太帅了吧？你们好般配，难怪一直都不上网，现实中有这么个帅哥相伴，我也不上网了！” 蒟源篛不愧是自己昔日的“花痴”好姐妹，看着眼前面带微笑的大帅哥林所，她的口水都快要从嘴里流下来，莫非昔日的自己也是如此花痴？我怕被林所笑话，只好咳嗽几声替她掩饰痴汉样，飞快地拉她坐下，眼角瞥到林所的一脸得意，心中默默替自己害臊，贪恋美色被帅哥发现的感觉不是太好。 现实中蒟源篛的性格和网上一样，豪爽开朗火辣，她毫不掩饰对林所帅气的爱慕，赤裸裸的赞美起他的容貌，眼睛很漂亮的闪动着光彩，满脸都充满了崇拜。她的神情让我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林所的样子，那种被他帅气所震惊的心动。只不过随着跟他的不断相处，如今吸引我更多的是他的内在。 他身上对待工作的那种勤奋和努力，对待下属的那种关心和照顾，还有处理事情的缜密和严谨，以及性格的温润和平和，渐渐的帅气成为了锦上添花的点缀。如果自己还没有结婚，他会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男人吧。不过，林所好像很享受别人对他容貌的赞美，面对蒟源篛赤裸裸的垂涎三尺，他很开心的接受着，居然不会不好意思，男人果然都是无比自恋。 “小楼，我去附近取个文件，大概9点半过来接你们可以吗？正好你俩好好聊聊。” 林所忽然扭头问我，就好像听到了自己心里的嘲笑，吓得人慌忙点头称好，毕竟他能回避和蒟源篛的谈话，对自己而言是一种解脱。看着林所离开后，蒟源篛的话匣子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她回忆起那时候的很多事情。 从我们怎么在网上认识，到最后大家如何失去了联系，再到彼此如何重新相逢，所有的点点滴滴蒟源篛都记得清清楚楚。于是，我们俩聊的热火朝天，笑声不断，那种感觉就是和失散多年的好朋友重逢，一点都不像别人说的网友见面就会无话到死。 回忆完我们的从前，她开始谈到吸血的蚊子，谈到这段让她有点困惑的感情。说话间，蒟源篛从衣服领子里拎出一条项链，大方地递给我看，说是蚊子前不久送她的定情信物。 我拿到手里一看，原来是一条很精致的红宝石坠子项链。金色的长细链子，上面有一个鸡心状一元硬币大小的红宝石吊坠，坠子散发出一种晶莹剔透的红色，在灯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红宝石坠子的上面有一个小小的金色圆环，圆环上刻着一圈奇怪的符号，让整条项链变得神秘复古而又充满风情。 看着这条项链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总觉得曾在哪里见过它，大脑立刻疯狂的回想着。 “蒟源篛，这，这是咱们当年玩的那个游戏里的圣物？你别告诉我蚊子真的玩通关了？”窝激动地大叫起来，就差站起来欢呼。 第二十七章 “圣物”红宝石项链 曾经我们混灵异的时候，一起玩过一个由著名游戏A公司开发的，风靡当时的灵异寻宝游戏。它是一款以侦探推理为主的游戏，玩家在一个充满神秘的地方扮演一个解谜者，在画面比较逼真的各种恐怖事件中，逐渐利用关卡提供的各种各样线索解开谜底，很考验玩家的推理能力和智商。 我记得那个游戏有99关，最终的奖品是一条号称“圣物”的红宝石项链，论坛和群里的人都说这条项链价值不菲。因为根据该公司提供的项链鉴定证书，那颗红宝石来自缅甸的抹谷地区，红色鲜艳夺目，如同当地一种鸽子胸部的鲜血，正是传说中名副其实的“鸽血红”红宝石。而且那条项链号称是游戏A公司的“圣物”，得到它就如同得到一个该公司的游戏外挂器。 当时参与该游戏的人非常多，游戏关卡设置的非常难，每一关通过完成后，都会给出下一关的提示，但提示的线索琐碎而繁杂，内容显示也非常隐晦，导致灵异群里的很多人玩到一般就放弃了，只有我和蒟源篛一直坚持在玩。当时我们俩坚持还真不是为了价值不菲的项链，而是特别喜欢游戏中那种推理查找的过程，和恐怖事件带来的刺激感，也正是这个相同的喜好，让我俩的友情越来越好。 可惜玩到60关的时候，我们无论如何想办法都玩不过去，最终只能以失败告终，悻悻然的放弃了那款游戏。听说当时一直没有人玩通关，也没有人亲眼看到那条“圣物”红宝石项链。慢慢地，同类新游戏层出不穷，大家娱乐的选择越来越多，曾经很火的灵异寻宝游戏便渐渐被人们遗忘了。如今若不是亲眼看到这条项链，我估计都记不起曾经玩过那个游戏。 “嗯，是的，吸血的蚊子说他一直在坚持玩那个游戏，最后打通了关，赢得了红宝石项链！” 说到这里，蒟源篛漂亮的大眼睛像突然失去了光彩，神色一下子黯淡下来，脸上浮起了一层愁云，满腹心事的不再说话。 “怎么了？为什么不开心啊？当年我们为赢这个比赛没少花心思，现在蚊子替你赢回了项链，怎么还不开心？难道他把项链送给过别人？”我不解的问。 “赤灵，我有点怕见蚊子了，总觉得，觉得他是一个非常偏执的人。当然，你也可以说他执着，但跟他走的越近，我越觉的他真的像一只要吸血的蚊子，一旦认定一件事，就像蚊子要吸血一样百折不挠。自己很担心万一彼此不合适，他会做一些极端的事情出来！” 蒟源篛的表情凝重而严肃，看得出她非常忧心这件事情。想到蚊子这么多年能坚持玩一个游戏，能一直坚持组织线下灵异活动，我立刻明白她的担心是多么正常。人们都说坚持是成功人士的标志，但如果坚持错了方向呢？人生会不会像蚊子吸人血、飞蛾扑火一样悲壮？ “你觉得他哪里不对劲吗？他说过或做过什么让你害怕的事情吗？”我问道。 “这些年蚊子一直没有正经工作，家里人不会同意自己和他交往。我想让他去找一份正常的工作，哪怕薪水不高都没关系。他是名校的计算机专业毕业生，很好找工作，何况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该知道那些网络的神神道道不能当饭吃，可是对此他非常反感。蚊子坚持选择继续沉溺于网络的灵异世界中，前天，蚊子告诉我说这几年，他们那个新版鬼偶之家的网站赚到了不少钱，他只要再坚持一段时间去宣传一些神灵崇拜，就能赚到很多很多钱，足够我们以后的生活。自己总觉得那些崇拜内容让人很不舒服，就不希望蚊子再参与其中，劝他能尽快退出。结果，结果蚊子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和我在电话里玩命地吵架，真是很吓人。” “那你到了雾都的事情蚊子知道吗？” “告诉过他我这周会来，当时想给一个惊喜就没说具体时间，吵架之后没有回复过他，我心好乱，不知道该怎么办！” 蒟源篛痛苦地说，眼睛里泛起一层水雾，我记起毕老师在演讲时说过的偏执型人格障碍，这种病多始于青春期，其特点是持久而固定的敏感多疑、固执自傲，不愿接受他人建议，而且常将他人无意的、非恶意的甚至友好的行为误解为敌意或歧视，或无足够根据，怀疑会被人利用或伤害，因此对他人过分警惕与防卫。不知道蚊子会不会是这种人格障碍，还没想好怎么安慰蒟源篛，就听到她又说话了。 “赤灵，你信世上有鬼吗？” “不可信其有，也不可信其无，可以不信鬼神，但不能不敬神灵，这些话是咱们当年进灵异群的群语，你忘了吗？为什么又问我这个问题？蚊子他们在崇拜什么神灵？” 蒟源篛刚才说蚊子他们宣传神灵崇拜，我马上想到关注过鬼偶之家的学生已经有好几个出事，他们都玩过“笔仙”的游戏。通常这种游戏并不会出人命，它只是一种通过笔和所谓的“笔仙”进行的能量体交流，是中国最古老的巫术之一“扶乩”的变种或简化。 网上的具体玩法就是两个人手背交错，中间夹一支笔，将笔垂直于桌面，手放松得轻轻夹住笔，然后轻呼或默念一些召唤话语，等到笔自行动起来的时候，可以跟对方问一些自己关心的问题。网上会有一些玩的禁忌，比如结束游戏的时候，一定要和“笔仙”正式告别，千万不能询问它的死因等。 但是那些出事的学生都因为这个游戏惹怒过上官云儿的亡灵，不知道这和蚊子他们网站的神灵崇拜有没有关系。看到蒟源篛此刻的状态和她提出的问题，我的心揪了起来，莫不是她也玩了“笔仙”游戏，招惹了上官云儿？按理说，我们这些混灵异的老人，都曾经玩过这些游戏，但没有人因此而出过事，为什么现在就会惹怒“笔仙”？连蒟源篛这位老人，都要问我信不信鬼这种问题？ 看到我一脸的关切，蒟源篛像下了很大的决心，终于开口决定告诉自己一件事。 第二十八章 黑巫术的梦巫 蒟源篛说，起初她收到吸血蚊子寄给她的“圣物”红宝石项链非常高兴，于是就约他在网上聊天。聊天过程中，蚊子告诉她说自己能赢得比赛的原因，竟然是撞邪！根据蚊子所说，他沉迷灵异网络很久，特别相信那些超自然的事件。他和我们一样也深深被游戏中恐怖事件所带来的刺激感吸引，甚至到了一种无法自拔的程度。 他的游戏玩到后面，一样面临无法通过关卡的问题。就在这个时候，夜晚睡觉的蚊子突然做了一个梦。梦到有一位红衣服看不清脸的女孩正站在他的床前，女孩在呐呐自语的对着床上的他说话。蚊子想站起身来问问女孩在说什么？可是浑身就好像被使了魔法动弹不得，甚至想睁大双眼看清对方的面孔都做不到。 这种情况换做是别人或许会感到很害怕，会下意识地觉得自己遭遇了鬼压床，但是吸血的蚊子不仅没有感觉到丝毫害怕，反而内心有一种异样的兴奋。他觉得这一切，是自己无比诚心对灵异的热爱感动了超自然的力量，对方派了一位女孩的亡灵来跟他沟通，要告诉自己一个重要的秘密。 想到这里，似睡非睡的蚊子放弃了挣扎，安静的聆听着女孩的自言自语。渐渐地，他发现女孩的声音越来越大，听到的内容越来越清楚，终于吸血的蚊子听懂了，红衣女孩在告诉他游戏的通关秘籍。吸血的蚊子大喜，从睡梦中惊醒过来，迫不及待的按照红衣女孩的提示去玩游戏，结果他居然真的通过了那一关。 此后，按照蚊子的说法，每当他无法通过游戏关卡愁眉不展的时候，那个看不清脸的红衣女孩就会出现在他的梦境里。女孩依旧会站在他的床前，呐呐自语的告诉他游戏秘籍，就这样蚊子靠着做梦赢得了大赛的奖品，得到了那条圣物红宝石项链。 在得到红宝石项链的当晚，吸血的蚊子又做梦了，这次他又梦到了看不清脸的红衣女孩，只不过梦境却跟从前的完全不同。蚊子说那个看不清脸的红衣女孩好像非常悲伤，求他拿那条项链帮帮她，蚊子想都没想就点头同意了。红衣女孩拉着他的手，说要带他去一个地方，然后蚊子就看到自己离开了躺在床上的身体，感觉灵魂出窍了的漂浮起来。 蚊子跟着红衣女孩飘荡在半夜的城市里，好像飘了很久，他们到了一个有很多大树的高楼前，那座高楼挨着一座很阴森的大山，高楼上面爬满了长青植物，就像是一个由树组成的蜘蛛网，里面粘住了一座高楼。 这时，红衣女孩落在了地面上，她双手捂脸，呜呜的哭起来，声音非常凄凉恐怖。面前的高楼突然亮了起来，就像有火点燃了一堆干草，眨眼的功夫火光照天，楼里面传出许多凄惨痛苦的喊叫声。吸血的蚊子想冲进去救人，胳膊却被女孩抓住，他扭头看向女孩，女孩的脸竟然起了变化。就像蜡烧融化了一般，原本美若天仙的面孔一层层地脱落掉皮，完全变成了惨不忍睹的一张烂脸。 蚊子没有感觉到害怕，只是觉得女孩很可怜。也许是蚊子的同情勾起了女孩倾诉的欲望，女孩开口告诉吸血的蚊子，自己叫上官云儿，生前是雾都大学的一名大学生。因为遭人嫉妒，困于这场大火中，活生生毁了容。眼前这一幕就是那晚的大火，蚊子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面对大火他感觉不到任何热度。 紧接着，高楼的火光灭了，它变成了劫后重生粉刷完毕的模样。一个红色衣服的人影从高楼的一扇窗户里跳了出来，咚一声重重砸到了地上。女孩说跳下楼的就是她自己，她无法忍受毁容后的现实，只能用惨烈的手段结束自己的生命。没想到，自杀的灵魂得不到解脱，每天每个夜晚，她都要在这里一遍又一遍的感受死前的痛苦。 女孩恳求蚊子救救她，她说这条“圣物”红宝石项链具有神秘的力量，能将她从那个受罪的轮回里解救出来。蚊子看她那么可怜，就答应了，然后蚊子就从睡梦中醒了过来。可惜，女孩没有告诉蚊子具体如何解救她，如何运用项链中的神秘力量。蚊子在尝试很多办法后依然无解，只能以为这仅仅是场奇怪的梦，就将项链讨好的寄给了蒟源篛。后来两人在电话中大吵一架，愤怒中蚊子咆哮的说他已经找到那个女孩跳楼的地方，现在做的神灵崇拜会让自己得到神秘力量，一定会做出让所有人对他刮目相看的事情。 “赤灵，我总觉得蚊子隐瞒了一些事情，这次他叫我来雾都看他，叫我参加线下灵异活动，总觉得事情不是为了相亲那么简单，我很害怕。从收到“圣物”红宝石项链的那天起，自己每晚都会做噩梦。梦到站在一间黑咕隆咚的房子里，周围有一些看不清的东西在围着我，它们想爬到我身上，钻进我的体内，然后自己就会被吓醒。我想再去劝劝蚊子，真的不想他出事。” “蒟源篛，我没见过蚊子本人，这一点给不了你什么建议。不过你放心，如果你确定要去和他见面，我一定会陪着你，怎么说蚊子也是我的朋友。至于你做的噩梦，会不会是心情不好的原因？你知道这些事情后，有没有看查一些灵异方面的资料，让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呢？” “赤灵，你真好，还是和以前一样仗义。你说的对，也许真是我看了太多这些方面的资料吧，那个神灵崇拜、红衣女孩和神秘力量，让我联想到一些很不好的事情。” 蒟源篛的情绪似乎缓和了一些，她继续接着说项链的事。她说在知道项链有神秘力量后，自己查询了很多的资料，其中最让她担心的就是蚊子他们在做和黑巫术有关的事情。黑巫术，通常就是指人跟恶魔借的邪恶巫术，它的来源和属性都是黑暗的，因为这种神秘力量非常邪恶，多用于报复他人或复仇。 这种黑巫师分为两种，一种为历代相传，由老巫师亲自传授的巫师。另一种是所谓的神灵在梦中传授的巫师，称为梦巫。红衣女孩的举动让蒟源篛觉得，吸血的蚊子可能要被培养成黑巫术中的梦巫。 第二十九章 《女巫之锤》 在所有的黑巫术中最为黑暗恐怖的就是“死灵术”，指与死亡世界沟通的一种方法，这一词汇出自于希腊文，意即死亡和超自然的神力。 “死灵术”分为两派，一派叫“死灵派”，主要通过召唤和支配鬼魂来实现某种目的，他们通常用咒语、五芒星阵和带有死者信息的物品，作为通灵的必要媒介，这派在社会上比较常见。 另一派叫“死尸派”，他们号称掌握着死尸的“回魂”之法，通过掘尸和盗墓获得所需要的恐怖黑色魔力。很多资料显示，那些与亡灵沟通的人多是出于谋取自身利益的动机。比如通过亡灵知道某个宝藏的具体位置或是得到一个很重要的信息，这一点跟蚊子通过亡灵知道游戏过关秘籍非常相像。 所以，知道这些信息后，蒟源篛非常担心吸血蚊子的安危，她坚持要去赴约，就是想亲眼看一下蚊子他们举办的追魂派对，到底是不是在进行那些邪恶的“死灵术”。如果是的话，她说一定要想办法把吸血的蚊子救出来，这样才不枉大家相识一场。 听完她的话，我陷入了沉思，如果雾大医疗中心学生的死因，是蚊子他们招惹了黑巫术，那他们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为什么一定要选择医疗中心那一个特定组的学生呢？为什么要选择上官云儿的亡灵？她身上到底有什么特别？ “小楼，你们聊完了吗？这都快十点了，你的朋友应该很累，我买了一些吃的东西给她当宵夜。这些小吃在雾都很有名，给你打包了一点，拿回酒店尝尝吧。” 林所充满磁性的声音打断了我和蒟源篛的交谈，看着他提着大包吃的东西站在我们身旁，自己心里莫名觉得温暖，他真的是个心思很细腻的男人。 “小楼你好幸福，老公人也太好了，这些东西都是给我的？真不好意思让你破费，我真的饿了，那就受之不恭！”蒟源篛笑眯眯的接过林所的塑料袋，情绪在看到林帅哥的一瞬间就转换了过来。 “小楼，那我们回去吧。明天下午四点，雾大老校区门口，咱们不见不散！你俩一定会陪我去的，对吗？” “对的，对的，放心吧，明天见！” 我们走出玉溪小馆，蒟源篛死活都不让我们送她回酒店，于是，林所就替她叫了一辆出租车。她冲我们挥挥手，就上了身后的出租车，往住的酒店驶去，而我俩在林所散散步的建议下，也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谢谢林所，没想到你这么细心，还会替我的朋友买东西。”我感激地开口。 “太客气了，她第一次来雾都，我代表十三所略尽地主之谊，也算是谢谢她告诉我们吸血蚊子的信息。不过，现在的你和她口中的你变化很大啊！”林所笑着回答，声音听上去让人很温暖。夜晚的微风轻轻吹在身上，路灯把彼此的影子拉的很长。 “林所，很多人都觉得我太过普通，你为什么把我招进十三所？因为林桦吗？” “没有一个人刚出场就是艳光四射的，当初齐叔不是、汤明不是、若烟不是、你也不是，这没什么可奇怪。不过，比起别人的评论，我更相信林桦的眼光，也更相信自己的眼光，我不会看错人。你的能力、经验、性格都很适合在高校做信息收集员，这种能和很多学生老师融为一体的亲和力是很多人所没有的，你也要相信自己。今天听蒟源篛谈到以前的你，我也想知道，你喜欢现在的自己吗？” 林所的话，让自己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我是该问自己一个问题，喜欢现在的一切吗？当初经历过太多事情，自己选择了平淡普通不被人关注的生活，结果呢？照样还是会被别人非议、指责。树欲静而风不止，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些事情也许是命中注定，怕和担心是躲不过去的。我没有说话也没有回答林所的问题，而他也没有再追问什么，只是陪着自己安静的往前走。 “林所，你觉得吸血的蚊子会是一个新的梦巫吗？他真的接触了黑暗力量？” 比起别人的评论和关注，眼下最着急的事情并不是我有没有资格成为十三所的组员，而是要尽快找出幕后真凶，阻止雾大医疗中心的学生再出事。清楚这一点的自己，将蒟源篛说蚊子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林所。 “我们在追查上官云儿的时候，发现她曾经翻墙上过国外的网站，注册过一个黑巫术协会的会员，还大量订购过一些黑巫术的东西。今天听到蚊子的说法，我突然有个想法，当年上官云儿的冷漠不合群是不是为了学巫术？她的闺蜜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才故意放火的？”林所眉头微皱的说道。 “林所，你听过《女巫之锤》这本书吗？”我说 “哦？是讲哪方面的书？我没有听说过！”他回答道。 “这本书1487年在德国出版，由天主教修士兼宗教裁判官的克拉马和司布伦格编写，号称是妖法和巫术的知识宝库，在17世纪以前，这部书曾是追捕女巫的基本手册。因为它里面的内容在教导女巫猎人和法官如何识别巫术、如何检验女巫，以及怎样对女巫施行酷刑。这本书加剧了当时社会对女巫的偏见与迫害，最终促成了十六、十七世纪欧洲历史上著名的猎杀女巫狂潮。这本书上说过，巫女喜欢猫，但是会让身边的其他小动物夭折，会让周围的植物花草枯死，还会让身边人无辜生病，消灭她们最为人所知的办法就是火刑。而且女巫为了邪恶的目的，会通过聚会、交合与魔鬼勾结，最终达到加害一切善良人们的目的。林所你觉得这一切和上官云儿，还有吸血的蚊子所遭遇的事情有相似点吗？”我接着说。 “有，但是我相信这世上若有恶魔，背后必定是个人捣鬼。你说的这些线索非常重要，我马上让他们从日常这些方面去查查上官云儿，包括她那两位失去下落的闺蜜和她前男友。小楼，改天你和齐叔好好聊一聊，我觉得你们会一见如故。明天的线下活动，咱们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可能会有很多想不到的情况发生。”林所直视着自己，眼神坚定而勇敢地说。 “嗯，林所，我记住了！” 第三十章 网友“吸血的蚊子” 第二天下午四点，我和林所如约来到楠桦大学的留园老校区门口，远远就看到蒟源篛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运动装站在那里。她扎着高高的马尾，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整个形象既休闲又轻便，看来是为玩游戏做好了准备。 我们刚和她打过招呼，蒟源篛就说吸血的蚊子马上要出来接大家。这时，就见一个浑身黑色的男人从学校里小跑出来，大概距离我们三个人还有好几米远的时候，他就挥动起双手，很热气地朝蒟源篛打起了招呼。 我向那个男人看去，发现他体型偏瘦，身高大概在1米7左右，没有戴眼镜，一张并不帅气的娃娃脸，长相属于比较孩子气的可爱。不过，他身上有两个地方让人过目不忘，一个是他的脑袋。他脑袋上剃的干干净净，没有一根头发，看上去油光铮亮到反光，就像寺里的和尚一般。 第二个让人过目不忘的地方，是他浑身都被黑色笼罩着。他上身穿了一件黑色的修身毛衣，下身穿了一条黑色的牛仔裤，脚上还是一双纯黑色的旅游鞋，甚至没有一点品牌的logo。这种打扮看着让人非常好奇，会不会他的手机也是黑色的？ 虽然现在的穿衣都市风，流行黑白灰的搭配，但看着一个本该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如此沉闷的一身黑，还是让人有种说不出的压抑感。更让我不舒服的是他身上的气息，随着他一步一步走近我们，我闻到这个男人身上同样有那股诡异的血腥味。 “蒟源篛，你终于来了，打电话不接，发短信也不回，我特别、特别担心你。怕你生气再也不理我，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会那样跟你说话，别生气了好吗？”那个男人快步上前，边走近蒟源篛边急切地说着，双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而她也没有丝毫挣扎，看得出两个人的关系确实非同寻常。 “好了，别说这个，我要是还在生气就不会来了。赤灵她们都在呢！”面对他当众的请求原谅，蒟源篛竟然有些害羞的红了脸，娇滴滴地责怪起吸血的蚊子，一点都没有平日里的大大咧咧，完全是恋爱中幸福小女人撒娇任性的模样。 “赤灵！她真的来了？”吸血的蚊子很吃惊的问道，蒟源篛点点头，指指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俩偷笑的自己。 “赤灵，真的是你吗？他怎么会是个女的？还是这么漂亮的美女？你，你真是以前混灵异的那个赤灵？我是吸血的蚊子呀，应该记得我吧！”那个男人转头看向我，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般的追问。 “是啊，真的是我，你就是文字游戏里我那个拍档，吸血的蚊子？不想被无关的人骚扰，所以网上所有信息都填写男性。没想到你家蒟源篛，人品好嘴又严，一直在替自己保守这个秘密。现在你还会跟我争风吃醋吗？” 我微笑着问他，想起吸血的蚊子曾因为我和蒟源篛交往密切而生气，自己就会不由自主的笑出声。蚊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看我和她，又摸摸自己的光头脑袋，也跟着腼腆地笑了起来，顿时，我们初见的陌生感消失殆尽。 这下，自己终于可以近距离观察这个男人，只见他的双眼有明显的黑眼圈，估计是在经常熬夜。我发现，蚊子黑色毛衣的脖颈处，隐约露着一圈字母的刺青。刺青的颜色是说不出来别扭的红色，造型设计也很奇特，恍惚中让人有点眼熟，但自己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趁着他和蒟源篛说话的空档，我又使劲用鼻子闻了闻他身上飘散出来的血腥味，果然跟双胞胎姐妹、甜品店老板娘身上的一模一样，难不成下一个遭遇不幸的就是老板娘和他？ “赤灵，我就是游戏里总拖你后退的蚊子，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当年你过目不忘的能力简直虐翻所有人，追随你的粉丝不要太多啊，能成为你的拍档我一直都很荣幸，真是怀念那个时候。可惜，后来你们都不混灵异了，不过现在我们又重新组建了鬼偶之家，线下灵异活动搞得一点都不比那时候的文字游戏差，待会你一定要给那些菜鸟们露两手赤灵大仙的惊人记忆力啊！” “蚊子，这个怕是要让你失望了，上学的时候我受过一次伤，伤好后记忆力就不行了，还经常会头痛。现在跟那些菜鸟没什么区别，顶多就是看了一些他们没看过的书，略微记得一些灵异内容，真没有资格再带新人们玩了。”我努力用一种平淡的口气提及往事，只是脸上的神色不由自主地堆满了落寞和痛苦，对于那段时光内心并不想再记起什么。 “赤灵，怎么没听你说过？当时伤的厉害吧？没事，蚊子他开玩笑的！”蒟源篛关心的问着我，也许是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她忙给蚊子使眼色，让他不要转移话题。 “对，对，蒟源篛说得对，我开玩笑的，待会你们只管好好玩。赤灵，没事的，咱们混了那么久的灵异，难道还不相信奇迹这种事情？没准哪一天，你就好了，别担心！”蚊子刚安慰了几句，就被蒟源篛打断了话语，她指指站在一旁被我们遗忘的林启涵，忙给蚊子介绍起来。 “蚊子，这位就是赤灵的老公，林启涵！林先生，他是我的男朋友，网名叫吸血的蚊子，真名叫。。。”蒟源篛在介绍他们两人认识，而我正在尴尬的脸红，居然又一次忘了林所的存在。 “您好！真名叫阿健，不过我更喜欢别人叫我蚊子，您也叫我蚊子吧！” 蚊子有点没有礼貌的打断她的话，可能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真名，而且他对林所的称呼用起了您，瞬间，我感觉到蚊子对林所的防备和警惕。再看看林所的神情，他还是在温文尔雅的微笑寒暄，似乎对这一切并没有察觉，也一点都不在意。 第三十一章 隋侯之珠 简短的寒暄结束后，我们四个人便一前一后，朝着四号女生宿舍楼走去。周末傍晚的留园老校区，依旧是上次空荡荡的样子，充满了清冷的寂静和渗人的神秘感。一路走过，原本开着的几家小商店，在经历上次大叔事件后，被校方以房屋维修的理由巧妙关闭，更显得校园内格外没有人气。 听穆若烟说对于那位装傻充愣的大叔，警方还以调查流动人口为由，侧面对他进行了详细盘问，确认他对鬼偶之家网站一无所知，只充当了鬼屋出租环节中一个无关紧要的小马仔。随后，警方就用别的理由将大叔巧妙安置回老家，为的是避免给十三所的后续侦查工作带来麻烦，这也是林所和我今天敢堂堂正正出现在留园老校区的原因。 走在四个人最前面的，是吸血的蚊子和蒟源篛，从后面看上去，他俩肩靠肩，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蚊子还在手舞足蹈很兴奋地比划着说话。我和林所走在他们身后，彼此之间相隔的距离大概有7、8米，这种距离既方便前面两个人打情骂俏，也方便我们讨论案情交换信息，对大家都是一种好事。 “小楼，若烟他们已经在四号女生宿舍楼附近，她说看到那栋宿舍楼现在有黑色的异样，叮嘱我们一定要特别小心。待会大家见机行事，一切安全第一，记住了吗？还有千万记住不要再叫我林所，刚才见面看得出蚊子对我警惕性非常高，他应该是个谨小慎微的人，细微的地方一定别露出破绽！” 林所很认真的说着，眼神牢牢地盯着走在前面的蚊子，果然他之前的毫不在意是装出来的，也许林所的城府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嗯，林所，哦不，是阿涵。我刚才在蚊子身上也闻到了那股血腥味，怀疑下一个出事的人，不是甜品店的老板娘就会是他。还有发现他脖颈处有一圈刺青，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到过，可是就是想不起来。”我懊恼的说着，对自己衰退的记忆力充满了怨恨。 “你现在还会头痛吗？”林所转头看着我，眼神里像是包含了很多情绪。 “这段时间头疼好多了，可以说都没有痛过。你不说我还真忘了，好像是从戴了这块玉牌项链起，头痛的毛病真的很少出现，而且最近还能闻到别人身上奇怪的血腥味。林所，不阿涵，你家这条祖传项链是不是大有来历啊？我身体不会变异了吧？” “墨子曰：和氏之璧、隋侯之珠、三棘六异，此诸侯之所谓良宝也。”林所听到我说的话微微一笑，他扭头看向蚊子他们，嘴里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古文。 “林所，你刚刚说的是隋侯之珠？？就是《韩非子》曰：隋侯之珠，不饰以银黄，其质其美，物不足以饰！的那个宝珠？？“ 听到他在说隋侯之珠，我的脑海里马上蹦出了这句话，紧跟着嘴巴就像不受控制般地说了出来。林所又是轻轻一笑，他若有所思的扭头瞥了一眼我的脖子，就不再说话。我顿时大惊，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分明是在告诉自己，脖子上这条精美的玉牌项链就是隋侯之珠！ 天哪，林所说的真是与“和氏璧”齐名天下，为历代帝王所必争的隋侯之珠吗？虽然历代学者对这件宝物众说纷纭，但是都很认同它只是一颗珍珠类的东西，怎么会是一条玉牌项链？ 每当人们谈到隋侯之珠，很多人都会想起“和氏璧”，因为它们都是齐名天下，历代帝王所必争的宝物。只不过关于“和氏璧”的典故，人们早就耳熟能详，但关于隋侯之珠的传说，大家却知之甚少。传说战国时候，西周的“隋侯”在一个秋天，去自己的封地（如今湖北一带）例行出巡。沿途行至渣水这个地方时，“隋侯”突然发现山坡上有一条受伤的巨蛇，正浑身血淋淋的躺在那儿。 据历史上的记载，那条巨蟒当时被人拦腰斩了一刀，伤势非常严重，看上去已经奄奄一息地快要死了。只是它的两只蛇眼，依旧炯炯有神，还在神采奕奕环顾四周。“隋侯”看到巨蛇充满灵性的眼睛，就动了恻隐之心，立即让属下的随从们为巨蟒敷药治伤。等到巨蛇恢复了体力，它晃动着巨大的身体，绕着“隋侯”的马车转了三圈后，就往深山里游去。 几个月后，“隋侯”从封地返回，路上遇到一个小孩。他拦住“隋侯”的马车，将一颗硕大闪亮的圆珠敬献给他，“隋侯”探问小孩送珠的缘由，对方却不肯说。“隋侯”认为自己无功不可受此厚禄，没有收下小孩敬献的宝珠。 第二年的秋天，“隋侯”又一次出巡到了自己的封地，途经渣水时在驿站休息，他居然又梦到那个小孩。小孩跪倒在“隋侯”面前，称自己是那条获救巨蛇的化身，为感谢他的救命之恩，特意又前来敬献宝珠。等到“隋侯”从梦中惊醒，发现床头真多了一颗硕大无比硕大、洁白圆润、光彩夺目宝珠。 随后，“隋侯”得到宝珠的消息立刻传开，引起了周围各国诸侯的垂涎。不久，这颗隋珠落入楚武王手中，到了秦国灭掉楚国时，隋珠又被秦始皇霸占，并被封为秦国的国宝。后来，秦国灭亡天下大乱，隋珠也不知所踪，历史上对它的记载戛然而止。 虽然传说中的隋候珠除了大和会发光外，没有别的特别记载，但是世人对它的兴趣和痴迷，并没有随着记载的消失而停止。很多人都在猜测或研究，如今没人见过的隋候珠到底是什么材质？根据很多史料记载，和“隋侯”封地一带水文环境的实地勘察，人们排除了“隋候珠”是珍珠的可能，得出了它很可能是一颗宝石级金刚石或是水晶珠、蛋白石、甚至是人工玻璃珠的结论。如果这些人知道隋侯之珠是一颗玉珠，该会是什么反应呢？ 第三十二章 隋珠的秘密 林所见我听到宝珠名字后大惊失色，随即又陷入迷惑深思的样子，他犹豫了一下后，就轻声说起这条玉牌项链的来历。原来林启涵家正是出自西周“隋侯”，为躲避祸端归隐山林将姓改为林。据家族里的老人们讲，当初“隋候”被献宝珠是确有其事，只是关于隋侯之珠，世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据老人们讲，“隋侯”在渣水地区救下来的，并不是一条巨大无比的巨蟒，而是一条刚出生不久的虬龙，也就是一条没有生出角的小龙。小龙因在凡间贪玩不慎丢了法力，差点被猎人当成巨蟒怪兽活活砍死，幸亏遇到“隋侯”将它救下，小龙家族心怀感激，将海底珍宝赠予“隋侯”，因此，那颗世人关注的宝珠并非产自“隋侯”封地渣水，也不是只会发光硕大那么简单。 传说龙生九子不成龙各有所好，“隋侯”救得这条小龙，正是龙的第六个儿子霸下的最小儿子，平时里最得他父亲宠爱，所以霸下将自己龙壳中的宝珠赠予“隋侯”。看上去是一颗类似夜明珠的宝珠，其实是一颗货真价实的玉珠，它最大的功效是让拥有者起死回生。小龙在赠予宝珠时还让“隋侯”吞下自己身上的一块龙鳞，并告诉他说周王朝气数将尽，若有日不幸遭遇祸事，可去东海边某处寻他庇佑。 当初的“隋侯”是西周诸侯中很有实力的一位，他为人贤能仁厚礼贤下士，封地百姓安居乐业生活富足，颇得人心很有口碑，而同期的周王朝在周厉王后，陷入了多事之秋。先是国都镐京爆发大的动乱，臣子将周厉王赶下了台，随后周宣王上台王室短暂中兴，但他为确保征讨淮夷时没有后顾之忧，又再次讨伐楚国，周人和楚人之间的关系再度紧张。于是，楚国就想拉拢隋候，煽动他一起推翻周王朝，在隋候身边安插了一些楚人眼线。 因为历史上的周朝，是姬姓所建，得到封地的不是周王室的亲戚就是子弟，其统治系统是建立在宗族血缘关系之上的。而楚地是周朝系统之外的华夏势力控制，它从一开始建立就与其他宗室、功臣封国性质不同，也与原东夷部落的封国不同，跟周朝只是很脆弱的名义上君臣关系，对周朝的服从程度也远远小于其他诸侯国。 加上其封地的地理位置处于周王朝的最南端，离那时军事、政治、经济中心的北方很远，它名义上虽与鲁、卫、齐并列，但爵位上明显低了好几级，明显的是周朝人没有把楚国人看作是嫡系。种种原因下，楚国人早就对自己的境遇耿耿于怀愤愤不平，他们想敢为天下先自封为王，时刻关注周王室的动态，等待机会重新崛起。 “隋侯”得到宝珠的事情很快被楚人知道，他们故意将此事大肆宣扬，从而引起各国诸侯的垂涎和争夺，还编出得此珠者得天下的谣言。“隋侯”怀疑自己很快会因宝珠获罪，就命人四下寻找硕大无比的夜明珠，当真找到一颗与玉珠非常相似的宝珠。果不其然，在得到宝珠后没几天，“隋侯”就被周天子怀疑有忤逆之心，无辜获罪被关入大牢。 众臣劝谏周天子无效后，家人将那颗以假乱真的宝珠上交给了朝廷，终于换得“隋侯”赦免出狱。出狱后，看破尘世对周王朝心灰意冷的“隋侯”，以去封地巡视为由，带领着家人和玉珠离开了都城，后来几经辗转，偷偷跑去了东洋，寻求小龙的庇护，再也不问世事。 “隋侯”到了东洋后，得到龙家族的点化和教诲，便开始一心修仙访道远离红尘。同时，他也顿悟了人生黄粱一梦，富贵如浮云世事无常的道理，为了自己的子孙后代不再因玉珠获罪，他将价值连城的玉珠劈成小块，做成了二十二条保子孙安康的传家玉牌项链。 每条玉牌项链的玉珠加玉牌，数量都是21个，代表着佛教中本有的十地、修身之十地和佛果。按佛经所讲，佛教中的十地为：欢喜地、离垢地、发光地、焰慧地、难胜地、现前地、远行地、不动地、善慧地、法云地。修身之十地意为十波罗蜜，即为：施、戒、忍、精进、禅定、般若、方便、愿、力、智，而佛果就是指持久修行所得之果。 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让破碎后的玉珠保留让拥有者祛病延年的神奇功能，虽然它丧失了让人起死回生的奇效，却还是能用另一种方式让它圆满。这就是为什么自己被有毒的老鼠尾巴袭击后，脖子上面只有刺痛感，但并没有像杨建文、白校长那样病入膏肓的原因。 “阿涵，你居然把这么贵重的项链送给我，为什么？终于明白凌静为什么那么激动了！” “我当初没能将林桦救过来，现在绝对不容许你有事。我答应过他，一定会好好照顾你，这条项链本来是该给林桦的，如今它选择了你，你就有资格佩戴它！” “它选择我？它如何选择我？为什么是本该给林桦？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着急的追问，林所看了看走在前面的蚊子和蒟源篛，低头想了想，过了一会后才缓缓开口。林所说“隋侯”当日吞下的龙鳞，让他的子孙们都具有了一项特异功能，也就说只要是林家的嫡亲子孙，天生都会具备某项特异功能。并且根据这个特点，“隋侯”在做二十二条玉牌项链时，东洋小龙几经点化，使得项链具有了另一种神秘的力量。 那就是，只有“隋侯”族子孙佩戴上神奇的玉牌项链，它那种祛病延年的神奇功能才能发挥出来。同时，“隋侯”族子孙自身的特异功能才能被激活、凸显和强大。而没有“隋侯”族血统的其他人，即便佩戴了这条玉牌项链，也不可能达到祛病延年的功效。 首先，玉牌和玉珠的颜色会发黑发暗，就像被污水浸过。其次，发黑的项链会让佩戴者皮肤溃烂流脓，而且溃烂处还会散发一股强烈的臭味，让人无法呼吸靠近。最后，项链会不翼而飞，直到找到真正的主人。 第三十三章 差点辞职 玉牌项链之所以能做到这些，传说是里面有龙族的一个咒语，目的就是为了保护“隋侯”族和这颗玉珠。辗转几个世纪后，“隋侯”族也就是现在的林氏家族，他们发现自己传宗接代只能局限于东洋的几个大家族。因为他们只有跟这几个和龙族有关联的家族结合，生出来的子孙，才能天生具有某项特异功能，其血统才能得到玉牌项链的认可。 而且随着林氏家族数百年的变迁，子孙们佩戴玉牌项链的时间，也会根据他们自身要求的不同而不同。林所在很小的时候就佩戴了项链，关于他的能力林所沒有告訴我。但是家族中的林桦一向最叛逆，为人非常桀骜不驯，也许是不想活在家族的责任中，他就是死活不肯佩戴这条玉牌项链，结果遇到那个意外早早地去世了。 林桦死前将属于自己的玉牌项链转交给了林所，让他替自己好好保管。本来这条项链应该交还给族里，让族长们另寻主人，但因为林所接管了十三所后公务繁忙，一直没顾得上回族里，所以项链就被他看成是怀念林桦的一个物件，藏在贴身的内兜中。至于我得到玉牌项链的原因，听林所的意思完全是一个意外。 那日，自己在雾大找阿文的姐姐，碰巧被长了老鼠尾巴的怪老头所伤，脖子处受了重伤。林所在将我抬到救护车上时，藏在衣服内兜的这条玉牌项链，竟然自己神奇的滑了出来，不偏不倚正好掉在我伤痕累累的脖子上。林所大惊，正要赶紧伸手把它拿走，这时他突然发现，玉牌和玉珠不仅没有变色发黑，反倒呈现出一种温润的质感，渐渐地连我脖子上的红肿都有点消退。 虽然，那时林所心中充满了无限疑问，但抱着死马就当活马医的想法，他将玉牌项链戴到我的脖子上，没想到最后它居然治愈了我。也就在那天晚上，林所做梦梦到林桦，他在非常开心的笑，嘴里还在谢谢林所的完璧归赵。等到林所从梦中醒来，他就决定替林桦将这条传家的玉牌项链送给我，可是又担心我知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不肯接受，所以一直没告诉自己实情。 “这么贵重的项链，你可以做主吗？电视上演那些大家族，决定所有的事情都是老人们说了算呀！”我有点幼稚的问道。 “这是林桦的心愿，我一定会帮他完成！何况项链也认你做了主人，你还能闻到别人闻不到的奇怪血腥味，族里的老人们没理由不同意！”林所胸有成竹的回答，表情充满了自信。 “林桦！就因为是他的心愿，所以自己必须答应？”想到和林桦之间曾发生的那些事情，我的内心就对玉牌项链产生了莫名的抗拒。 “你什么意思？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萧文辉有什么好？为什么要不依不饶的对他？？”看得出林所很为林桦不值，也对都是世家子弟，怎么可能容忍别人对她们不满？一直以来，深藏在林所内心的优越感终于爆发，他看不起的应该不止是萧文辉，应该还有我吧。曾经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要和林桦扯上关系，为什么？为什么兜兜转转还是要和他扯上关系？难道靠我自己就不能得到一份工作，好好的活着吗？ “林所，我觉得有件事你从一开始就弄错了，我不是林桦的女朋友，也不想和他扯上任何关系。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我不靠着林桦也能活的很好！也许你欠他，但是我不欠他！你招我进组帮我姐姐洗清冤屈，这些都非常感激，可是如果做这一切的目的，只是为了还林桦的债，抱歉我不能接受！项链还给你，我不要他的东西，也不想再接受这份工作！” 昔日林桦说过的那些话，就像尖刺一样在脑海中回响起来，扎得脑袋发胀发疼。没来由的羞辱感和愤怒感充斥着内心，自己伸手就去拽脖子上的项链，却被林所一把抓住。我挣扎想摆脱他，想扔掉那条项链，眼泪也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忽然，他伸手抱紧我，用一种从来没见过的眼神直直凝视着自己。 “别闹了！你看看这是哪里！我希望你专业一点，不要浪费大家的心血，不要把个人情绪带进工作里来。如果这次任务失败，你要负全部责任！就算要辞职，你觉得现在这个时间合适吗？既然已经成为十三所的组员，在没有离开组之前，就该尽心尽力想办法做好的本职工作，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怀疑录用你的理由和工作能力上！清醒一点！” 林所使劲抱住我，身上那股好闻的气味钻进鼻孔，头疼欲裂的脑袋慢慢清醒了一点，身体不由自主的有点发软。我安静下来，试图想推开他，他还是紧紧的抱着自己，一点没有松开的意思。 “你们怎么回事啊？赤灵是不是不舒服？”前面的蒟源篛说话了，她的声音缓解了我和林所之间的尴尬。赶紧扭头看向他俩，发现站蒟源篛身旁的蚊子，正用一种充满疑问的眼神看着我和林所。我心中喊叫不好，蚊子分明在怀疑我们！ 刚刚我是在做什么？为什么跟那么冲动地和林所发脾气？大家来留园老校区，就是为了从吸血的蚊子身上找到突破口，我却为了往日的故人差点坏了大事。林所一定失望透顶，自己居然还会说出辞职的话，我到底是怎么了？ “抱歉，不知道怎么回事，小楼头疼的厉害，我们需要休息一下！”林所说话了，知道自己闯了大祸，脸红的厉害，根本不敢抬头再去看他。 “赤灵，你头怎么受伤的？蚊子说话了，口气里有一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坚持。 “我从楼梯上摔了下来！”听到这话，林所放开了我。 “你当时流过很多血还缝过针？”蚊子很兴奋的说道。 “蚊子，你这是什么心灾乐祸的反应？从楼梯上摔下来，脑袋自然会流血缝针呀！”我很不满意的说。 第三十四章 怪异测试 “哈哈哈，赤灵，你真没说谎，那一切就对了。抱歉，刚才我隐瞒了一件事情，你们可别怪我呀。大家都知道参加这个招魂派对，必须经过网站的一些测试，这个也不是我能做主的。不过现在没事了，刚刚你俩顺利通过了测试。”蚊子哈哈大笑，伸出手鼓起了掌，神情夸张地祝贺我俩。 “测试？什么测试？不是就在走路吗？”我、蒟源篛还有林所都异口同声的问道。 “这个测试不能告诉你们！不过放心，咱们都是朋友，肯定不会伤害谁！这也是网站的规定，你们别怪我啊！”吸血的蚊子狡猾的一笑，非常干脆地拒绝了我们三个人迫切想知道答案的要求，看得出他完全不想解释什么，只是转身就要继续往前走。 “蚊子，你干什么？她是我的好朋友，是我邀请来的，你们也都是老朋友，也都认识，为什么搞这些把戏？居然还测试她？？？”蒟源篛听到蚊子的答复一下子发飙了，她非常不满意蚊子的反应，很生气地冲着蚊子大喊。 “你，你先别生气，听我说，真的不是我要这么做。参加招魂派对需要资格审查，我能担保你，但是不能担保她俩，这个事情他们查的非常严，我，我也是没有办法。怕告诉你们，你们就不肯来了，等你们进去就知道了，真的，我真的是没办法。正因为大家是朋友，我才想让你们都参加这个派对，以后你们肯定会感谢我！”蚊子一脸诚恳而焦急地跟蒟源篛道歉，说话都有点结结巴巴得紧张，似乎所做的一切真的都是为我们着想。 其实听到蚊子说的话，我心里也很生气，分明是推卸责任的借口，完全不把自己当朋友。可是看着蒟源篛不依不饶的质问，站在旁边的林所一声不吭，我也不好再说什么。想起林所说的，如果今天任务失败，我要负全部责任的训斥，自己便想再做一些事情，摆脱这种混乱的局面。 “好了，好了蒟源篛，谢谢亲爱的这么护着我。蚊子肯定有自己的难处，以前大家没少配合打游戏，他不是那种耍小心眼的人。咱们都到这儿了，先进去看看吧，要不是蚊子说的那样，再找他算账。” “对对，你说的没错，我真的不会骗你们！” 蚊子感激地看我一眼，赶忙哄劝着蒟源篛，四个人就继续一前一后往女生宿舍楼走去。这时，站在身旁一直没有说话的林所，突然抬起胳膊看了看表，随后，他两道好看的眉毛拧成了一块。但是，他没有说任何话，只是把戴着手表的那只胳膊伸到了我的眼前。 仔细一看，他手表上的时间是下午六点二十五分，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马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果然也是同样的时间。这怎么可能？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是下午四点钟，到的雾大留园老校区大门口，按先前走过的经验，从学校大门口走到四号女生宿舍楼，最多也就是半个小时的路程。 可是，今天为什么会多走了两个小时，而我们却没有任何察觉？ 四个人的行走速度不慢，周遭也没有遇到什么障碍物或是一直在原地绕圈，这肯定不是传说中的鬼打墙。还有刚才蚊子说的测试和随之袭来的愤怒感，难道是蚊子口中所谓的测试导致的？莫非真的有鬼？我不解的抬头看向林所，他也在充满疑惑地看着自己，共同的疑问和处境冲淡了彼此刚刚的不快。一切都比想象中的危险，我俩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着走在前面，穿着一身黑衣领路的蚊子。 气氛从还没有到四号女生宿舍楼就变得诡异起来，就像是那天晚上无故熄灭的路灯。终于，在四个人的沉默中，那座高、压抑、充满死气的四号女生宿舍楼出现在大家的眼前。天色已经发黑，皎洁的月亮爬到了天空中，它的光辉却没有洒向那栋黑漆漆的宿舍楼，它还是像一个穿黑衣服的巨人，孤独地矗立在山脚下。 四号女生宿舍楼的大门入口处还是紧锁，残破的窗户上仍然挂满了蜘蛛网和灰尘，一如前些日子到访的时候。蒟源篛看到这栋楼，有些害怕的往后退了退，很怀疑地质问蚊子，派对确定是在黑漆漆的楼里吗？ 蚊子压抑不住一脸的得意与兴奋，拼命点头表示确定。他冲我们挥着手，指挥大家朝四号女生宿舍楼的背面走去。转到楼后时，蚊子挪开一个禁止入内的指示牌，一条很隐蔽的青苔小路出现在山体和宿舍楼之间。 他让我们三个人先走进那条小路，他留在最后仔细摆放好那块指示牌，神情就像在摆弄炸弹般谨慎而小心。就这样，我们在小路尽头发现了一个地下防空洞的井盖，蚊子打开上面锈迹斑斑的铁锁，点燃了事前放置在楼梯口的煤油灯，带着大家朝那黑黢黢的地下楼梯走去，原来招魂派对在四号女生宿舍楼的地下！ 在煤油灯微弱的光亮下，四个人兜兜转转了好久，才来到一间站着两个黑衣守门人的房间门口。门口的两个守门人是一男一女，男人的脑袋也是个光头，女人脑袋上的黑色头发，则扎满了非洲土著似的小辫。他们都跟蚊子一样，穿了一身透不过气的黑色，不过跟吸血的蚊子不同的，是他们脸上的妆容。 两个人都打了浓厚的白色粉底，显得脸部皮肤格外苍白，眼睛部分涂了一圈黑黑的眼影，还画了同样粗黑的眼线，就连两人的嘴唇也涂了一层厚厚的黑色口红，典型的一脸哥特妆。看到这些，我下意识瞥了眼他俩的手，果然指甲上都涂了一层黑色的指甲油，但是楼道里灯光太过昏暗，蚊子手里的煤油灯也拿的很低，根本看不清他们脖颈处是否有同样的刺青图案。 蚊子和他们热情地打了个招呼，他们就推开身后那扇房门，让我们一个接着一个走进去。他们规定，蚊子是第一个进去的人，蒟源篛是第二个，林所是第三个，我是最后一个，第四个进去的人。 第三十五章 这是谁的手？ 就在房间门打开的瞬间，吸血的蚊子“呼”地熄灭了他手里的煤油灯，将灯放在了门口的地上，然后昂着头快步走进了房间。跟他同步有反应的还有那两位守门人，他们在煤油灯熄灭的一瞬间，先知般地点亮了两根蜡烛。那两根长长的红色蜡烛，就像是雨后凭空出来的彩虹，就那么非常突然地出现在他们手里。 他们将蜡烛举的很高，烛光一闪一闪地跳动着，勉强照亮了往门里走去的路。看到吸血的蚊子进去后，蒟源篛回头看了我一眼也跟了进去，接着走进去的是林所。他从知道被测试后就一直很沉默，心情好像一直都不好，在走进房间的时候也没有回头看我，弄得人心里七上八下的。 轮到自己进去的时候，门外只剩下我和两位守门人，从他俩身边经过时，自己的鼻子又闻到了那股诡异的血腥味，和吸血的蚊子、甜品店老板娘身上的气味一模一样。只不过，这两位守门人身上的血腥味很淡，在若有若无的飘散着，稍不留意就会错过。 眼前的房间里似乎很安静，我听不到里面人说话或者喧闹的声音，就在自己踏进房门的最后一刻，鬼使神差下，我好奇地转身回头望了一眼，这一眼差点吓掉自己的三魂六魄。在我们身后，那两位举着红色长蜡烛的守门人，正非常恐怖的咧着涂了黑色口红的嘴，冲大家的背影无声大笑。 他们的身体和脑袋都歪成了45度，一只胳膊高举着红色蜡烛，另一只没有拿蜡烛的胳膊就像断了，关节很怪异地伸展着，五根手指扭曲着指向我们，活脱脱像两具刚从土里爬出来的僵尸。他们看到我回头，立刻停止了怪异地笑和扭动身体，几乎是用闪电般的速度，又恢复了初见时一本正经的模样，让人怀疑刚看到的一幕只是自己的幻觉。看到这个变故，我慌忙回头，心砰砰跳的厉害，就在刚才他们扭动的时候，自己还清楚地看到，对方脖颈处同样有一圈奇特的刺青。那个颜色和图案，跟吸血蚊子身上的一模一样。 突如其来的恐惧让我后背一阵阵发凉，自己慌忙往屋内快走去，一下子撞在了林所身上。于是，我便下意识地扯住了他的衣服，身体紧紧贴着他的后背，快步推着他，挤进了那个安静的房间。走了几步的距离，自己能明显感觉到身后有两双眼睛在凝视着我的身体，那目光就像冰锥子扎在身上，除了让人感觉浑身发冷还是冷。 守门人手中两根红蜡烛照射到地面上的光，在很奇怪的移动再移动，就像在舞动一种召唤仪式，唤我回头看看。内心的理智让自己强忍住好奇，手紧紧拽着林所的衣服，往门里挤。砰，身后终于传来一声闷响，房门彻底关闭了，那种莫名的恐惧感戛然而止。可是同时，黑暗笼罩了一切，伴随黑暗而来的，还有一股混合着很淡血腥味的奇特香气，和属于地下室特有的潮热不通风的空气。 周围安静的要命，置身黑暗中的自己非常紧张，突然，这片黑暗里传来很多人异口同声的“啊~嗯”声。这个声音连续发出了三遍，让本来就胆战心惊的自己更加手足无措。屋里一团漆黑，什么都看不清，不知道我周围有多少人，大家在什么地方，面对着什么样的处境。我想找其他人，但是又不敢贸然发声，因为三声“啊~嗯”过后，四周又陷入了一片寂静，那种黑暗空间带来的未知恐惧，让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唯一还让人觉得踏实的，就是林所抓住我的那只手，若不是他刚刚伸手抓住了自己，那三声“啊~嗯”早就让我大声尖叫，四下里胡乱逃命了。从挤进门自己拼命拽他衣服开始，无名的恐惧就布满心间，让人时刻想跑想逃。而林所无动于衷地沉默更是让人发狂，我以为他永远都不会再对我抱有希望，或者是充满善意，没想到在如此漆黑的房间里，他居然还愿意伸出一只手抓着我，真好！ 我握着那只手，心中充满了感激，不过，在一片寂静中，却越来越觉得不对劲。这只手细腻、干燥、冰冷，就像是握着一块光滑没有生命的石头，它真的会是林所的手吗？你确定这只手是林启涵的吗？自己脑海里就像安装了一块字幕，忽然冒出这样一句话，让人瞬间吓得发抖。 黑暗中，我越想越害怕，内心越来越慌乱，这只手握也不是不握也不是。 “小楼，小楼，你醒醒！你怎么了？快点醒醒啊！” 耳边传来林所那熟悉充满磁性的声音，我抬起头，视线逐渐清晰起来。我看到自己正靠在林所的身上，前面不远处那一对男女，就是吸血的蚊子和蒟源篛，他俩正亲昵地并肩往前走，一点都没发现后面我们的异样。 再环顾四周，发现此时大家正在留园老校区内的一条主路上，要是没记错的话，前面往右拐再往左拐，顶多再走200米就是那栋四号女生宿舍楼，而天色也还尚早，分明是我们刚到校门口不久的时间。 “这是怎么回事？林所，我们，我们在哪里啊？怎么还在宿舍楼的外面？” 看着身旁的林所，我一脸地懵逼，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大家不是已经走进了那间黑黑的房间了吗？为什么又会出现在四号女生宿舍楼外面？那间房间里到底有什么？此刻，我脖子上戴的玉牌项链也冰凉地渗人，就好像把一块千年寒冰捂在了温热的胸口上，让人难受得不得了。 “刚说着话你就晕了，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林所一脸着急的问我，眼神却看向别处。 “你是说我们没进到那个房间里？” 他的话让我更加糊涂，这是怎么回事？我看着林所，想问个明白，可是很奇怪地发现他扭过头去，根本不愿意直视自己的眼睛。林所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害羞？他一向都是非常自信的男人，和别人对视，从来不会回避自己的目光，而且他身上也没有了那股熟悉的香味。也许，也许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林所！ 第三十六章 黑色的蜡烛 “小楼，小楼，小楼，你快醒一醒！不要再睡着了，听好我说的每一个字。这个房间里面有古怪，心里一直默念“唵齿临”三个字，然后把自己的全部心思都放在戴着的玉牌项链上，感觉项链的冰凉感，稳定住自己的心性，千万不要胡思乱想！” 林所充满磁性的声音又一次在耳边响起，我的眼睛似乎看到他在黑暗里靠近自己，然后又一下子将我拽到了屋外的主路上。他在来来回回地折腾自己，跟自己说话，这种反复让大脑迷迷糊糊得厉害，根本分不清看到的林所是不是真的林启涵，也根本不敢去相信他说的话。 恍惚中，感觉有一道神秘光莫名投射到了身体上，眼前陷入了一片漆黑中，但是不到一秒的功夫，眼前又是一片光亮。光亮的快速交替，让整个人开始高速旋转，我的身体就像被两股力量拉扯，不停穿梭在屋外明亮的主路上或是屋内黑暗的环境里。 自己伸出手，想抓住能让身体停下来转动的物体，可是自我旋转的速度却越来越快，快到眼睛看到的东西都在发虚发飘，下一秒似乎就要摩擦着火。这种速度超出了我能承受的极限，胃里一阵翻滚，恶心地想吐，大脑也晕的快要爆炸崩溃。 “小楼，小楼，你一定要相信我，快念那三个字，感受你玉牌项链的冰凉！快点！快点！”林所焦急的声音又一次在耳边响起，这次我闻到了他身上特有的香味，那股熟悉的味道让自己的心静了下来。很快，身体感受到了玉牌项链独有的冰凉感，那种冰凉感像是一个急刹车，居然止住了眼前不停转换的场景，也放慢了光线变化的速度，让人从一种疯癫中脱离出来。 不过，脑袋还是晕晕乎乎的，我开始在心里默念，林所告诉自己的三个字，还按照他说的话，将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感触那种冰凉感上。慢慢地，随着身体感受到的冰凉感越多，眼前的视线也越发的清晰了，那种让人发狂的焦虑不安也消退了下去。 等到眼睛完全能看清时，我才发现我们正站在一间很大的房间内，四周好像有很多人，又好像全是黑乎乎的墙壁。眼睛努力适应着屋内的光线，心神也更加集中地去感受那股冰凉，竭尽全力地想让自己清醒过来。 这时，屋子正中间的地方突然有了些亮光，亮光的强度越来越大，最后让我看清了眼前的事物。那里坐了一圈披着黑色斗篷的人，自己粗粗数了一圈，这些人的数量大概有十二个。他们每个人的眼前都摆着一根黑色的蜡烛，蜡烛长度大概只有五六厘米，头上正燃着不同寻常的蓝色火焰。他们的姿势像是在做瑜伽中的冥想，所有人的头都微微往后仰着，身上黑色斗篷的帽子拉了起来，把每一颗脑袋都遮的严严实实。这些人在一跳一跳的幽幽火苗映照下，显得格外神秘和肃穆。 他们围坐成了一个很小很紧密的圆圈，就像在屋子中央砌了一堵厚厚的人肉圆墙，从人群缝里漏出来的烛光变得很微弱，让站在圆圈外面的人看不清这些人是男是女。我伸长脖子，努力伸展了身体，试图想看清屋里更多的情况，可惜失败了。这种光线让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种梦幻般的感觉，分不清四周黑色的是墙壁还是整块黑布。 不过，让我意外的是，这种昏暗的光线下，自己的鼻子却格外灵敏。就在伸长脖子往前看的时候，自己发现一进门时，闻到的那股掺杂着血腥味的奇怪香味，就是从这些人身前的黑色蜡烛上飘散出来的。在闻了一口那种奇怪香味后，浑身有翻腾起各种情绪和焦躁，好不容易清晰的视线又变得闪烁起来。 我赶忙在心里默念三个字，尽力克制着重新出现的胡思乱想，当脖子上戴着的玉牌项链再度传递出冰凉感时，短片的视线和脑袋又一次清晰了，自己看到吸血的蚊子正拉着蒟源篛往屋子另一边的黑暗处走去。那边的黑影让我的心无端发毛，就像有一个张着大嘴的怪物正站在那里似的。 自己拼命想大喊叫住蒟源篛，让她不要去那里，但是嗓子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我又想跑过去伸手抓住蒟源篛，却也发现身体已经无力到抬不起胳膊，只能勉强站在原地，保持大脑的基本运转，然后眼睁睁看着吸血的蚊子牵着蒟源篛消失在了黑暗里。 “小楼，你千万别乱动，这里不对劲，房间有古怪，安全第一先保护好自己！” 听到林所的话，我想告诉他房子里的黑色蜡烛有问题，结果嗓子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好在林所的身体靠了过来，他用一只胳膊抱住了自己，将我紧紧拽到他身边。为什么林所没有事？为什么我连动都动不了？他真的是林所吗？ 我的内心充满了怀疑，那种焦虑感又慢慢出现在脑海里，视线也变的有点模糊。自己立刻明白，那些奇怪的香味里可能有扰乱人心智的物质，一旦人的心智被它控制就会胡思乱想焦躁不安。虽然现在自己连转动脖子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了，但是心智还能正常思考，这就说明林所告诉我的方法有效，他应该是真的林启涵。 “啊~嗯”那十二个人突然齐声喊出了这么一句，我的思绪一下被他们打断，整个身体也像解脱了禁锢一般能动了。同时，只见他们身前的黑色蜡烛，哗的一下腾起很高的蓝色火焰，整个房间都被这蓝光点亮，而自己总算看清这个房间的布局。 这个房间的面积大概有40—50平米，四周不知是黑墙还是黑布，反正看不到一扇窗户。房间的高度很高，足有四米左右，屋顶上却光秃秃地，没有装一盏灯。房间内也没有什么摆设，看上去就是方正的空荡荡，也没有放置任何家具，而房间的四周却坐满了人。这些人人不同肤色、不同年龄、不同性别，穿着各种颜色和款式的衣服，可是这群人的姿势，却和屋子中央那十二个人的姿势一模一样。 第三十七章 跪拜后的疯癫 挤在房间四周的人有黄种人、白种人和黑种人，这些人最小的看上去刚上大学，最老的则头发花白老态龙钟，看着足有七八十岁。他们虽然有男有女，穿着各种颜色和款式的衣服，但是身体展现出来的姿势，却和坐在屋子中央的十二个人一模一样。 这些人都是盘腿坐在地上，头都微微往后仰着，双手放在双腿上，双眼紧闭满脸肃穆，就像在做瑜伽中莲花式的冥想。随着“啊~嗯”声响起，屋子中央的十二个人虔诚地跪拜了起来，他们跪拜的对象，竟然是自己面前那一根根散发着蓝光的蜡烛。他们跪拜时表现出来的专注和投入，就像那些蜡烛是一尊尊法力无边的佛像，让我看的目瞪口呆。 更让人吃惊的，是房间里其他人的举动，当“啊~嗯”声响起时，他们也都在跟着做同样的跪拜动作，只剩我和林所像两根木头，直挺挺地站在屋子内。好在林所反应很快，他伸出一只手，拽住自己的胳膊，拉着我坐到最近的房角边，小声在耳边说道：“小楼，咱们也要照着其他人那样做，他们做多少，我们也要做多少，你记得动作一定保持同步。还有别说话，万事随机应变，照猫画虎！” 林所伸展了身体，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做起了跪拜，看到他的样子，自己也赶忙照做，只是心里很不明白屋里的人到底是在干什么？以前混灵异的时候，我也听说过网友们举办的招魂派对，基本都是些装神弄鬼的年轻人社交派对。大家会像参加万圣节活动似的，化妆、打扮、穿特定服装，然后在会场讲几个鬼故事，再统一做些灵异游戏，参与者也都是年龄相近的年轻人。 眼前这样充满年龄差和国籍差的招魂派对，真是稀罕，属于闻所未闻的情况。更不要说这种沉默、昏暗、怪诞的派对气氛，现在还要我们大家参与这种不明就里的仪式，吸血的蚊子他们到底在搞什么招魂派对？替什么人在招什么魂？我对蚊子充满了莫名的气愤，连带着对蒟源篛也产生了从未有过的怀疑，真想马上站起来，冲到屋那头，找蚊子问个清楚。 理智告诉自己要听林所的话，于是强忍住内心的不满和生气，跟着其他人大概做了十二三个跪拜。悠长诡异的“啊~嗯”又一次响起，屋子中央的十二个人进入了安静的冥想状态。不过，这次房间内却没有陷入一片安静，相反的，房间内充满了各种怪异的声音，因为挤在屋子四周的人们都疯了，准确地说，是他们的状态都疯癫了。 他们正在花样百出的放飞自我，有尽情高声唱歌，但是根本听不清内容的女人。有胡乱扭动身体跳舞，像女鬼附身般娇媚的男人。有嘴里喃喃自语在原地打转，就像有人牵引着的老人。有坐在地上放声大哭，像死了至亲爱人的外国人。还有对着空气喊叫的黑人和放声大笑，就像中了五百万彩票那样开心，止不住身体颤抖的学生。 众人的疯癫反衬得十二个人的安静如鬼魅般怪异，这是什么招魂派对？我疑惑地望向林所，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此刻装疯卖傻吗？林所递给我一个眼神，意思是说跟他学。紧接着，他毫无形象的摇头晃脑起来，身体真像鬼上身一般在颤抖。 看到他的样子，我马上也摇晃起自己的身体，不停地站起坐下，顺便打量着四周的环境。房间内一片混乱，屋子中央的十二个人依旧是围了一个圈，蓝色的火焰还在燃烧，那股掺杂着血腥味的香味更叫浓郁了。担心的看着远处漆黑的地方，不知蒟源篛被吸血的蚊子带到了哪里，心里对她充满了担心，却什么都做不了。 就这样，狂魔乱舞了大概半小时后，那声“啊~嗯”又再度响起。这一次，众人的变化像前面我看到的守门人，大家都是用极快的速度，停止了自己的疯癫，恢复了最初安静冥想的状态，屋内又陷入一片寂静。 突然，十二个人中的两个人站了起来，他们摘掉了自己斗篷上的帽子，露出了两颗脑袋。原来是一男一女，烛光照亮了这两个人的脸，他俩脸上的妆容和守门人的如出一辙。浓厚的白色粉底，格外苍白的皮肤，黑黑的眼圈粗黑的眼线，厚重的黑色嘴唇，这两个男女就像一对来自地狱的夜叉，眼神像要挖人心肝般的冰冷。， 坐着的其他人又一次喊出了“啊~嗯”，恶鬼般地男女扭动起了身体，分别用一种很别扭的姿势原地转圈跳舞。他们全身的关节就像错位般的转动，如果非要形容这个舞蹈的话，应该只能用电影里的食人族舞蹈来形容。 想到食人族，脑海里猛地闪现出食人族挖人心肝、喝人鲜血的一幕，心咚咚地狂跳起来，莫不是蒟源篛遭遇什么不测了吧？为什么自己会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吸血的蚊子究竟把她带去了哪里？眼前这一幕幕，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啊~嗯”声又一次响起，跳舞的男女停住了脚步，两人的双手同时伸展，非常恐怖地直指房间的一个角落。突然，黑暗的房间一下子亮了起来，四周冒出来很多燃着蓝光的黑色蜡烛，从他们指着的那个角落里，走出来两个穿黑斗篷的人。 这两个人，是用一种直挺挺的走路方式，在向屋子中央移动，也就是说，这两个人走路时他们的膝盖不打弯。看到这一幕，我心里特别发毛，更让人发毛的是带头的那个人，居然就是吸血的蚊子，而跟在他身后的竟然是蒟源篛。 此时的蒟源篛虽然睁大了双眼，但是她目不斜视，眼神特别发直的注视着前方。她浑身也被一件黑色斗篷裹得严严实实，脸上涂了一层白色粉底，好在没有涂黑色眼妆，要不连我都认不出她来。眼瞅着蒟源篛越走越近，我刚想着急地小声叫她，嘴巴就被林所紧紧捂住，他在耳边轻声说道：千万别乱动，不能说话！ 第三十八章 十二人仪式 穿着黑色斗篷的蒟源篛和吸血的蚊子，就这样直挺挺地走到了十二个人的中间。让人觉得奇怪的是，屋子中央的十二个人本来坐的很紧凑，面前除了十二根蜡烛并没有多余的地方，可是当吸血的蚊子和蒟源篛走过去之后，坐在地上的十二个人并没有移动身体，他们面前的空地面积却凭空增加了，还多出来一个长方形的地台。 那块地台大概半米高，也是黑色的，看不清是什么材质，上面的空间刚够两个成年人平躺。蒟源篛和吸血的蚊子走到地台前面后，猛地后仰躺在了地台上，他俩的身体就像触动了某个机关，房间里的光线一下子变暗了，那股混合着血腥味的奇怪香气也异常浓郁起来。 随着浓郁的香气味弥漫，那个“啊~嗯”声又一次响起，坐在地上的十二个人迅速站了起来，他们围着地台不停地转起圈来。同时，每个人的嘴里还跟诵经似地，念着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就像在用某个神秘的咒语召唤着神灵，看上去莫名的压抑和恐怖。 这时坐在房间四周的人们，看到屋子中央的仪式，也都随着十二个人纷纷站起身，双手合十站在原地，嘴里同样念着让人听不懂的话语。那十二个人围着吸血的蚊子和蒟源篛，转啊转啊转的人脑袋发晕，嘴里的声音让人烦躁不已，足足折腾了四十多分钟，才结束了这个奇怪的仪式。 又是一声“啊~嗯”响起，所有人重新坐回了原地，这次他们齐声喊了十四次“啊~嗯”，然后这个所谓的招魂派对就这么突然地结束了。昏暗房间的大门从外面被人打开，走廊里亮起的灯光照射了进来，还有一股相对新鲜的空气也飘了进来，发昏的脑袋有了一丝清醒，就连身体的无力感也消退了一些。 房门打开后，房间里的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但是不管男女老少全都安静的出奇，大家自觉的排起长队，非常有秩序地往走廊尽头的出口走去。屋子中央的十二个人也一起站了起来，他们纷纷脱掉了身上的黑色斗篷，迎着灯光我发现这十二个居然是六男六女，虽然每个人脸上化的妆都很浓厚，但是依旧可以分辨出来这些人非常年轻。 不过，自己的关注点不在这十二个人身上，而在地台上的蚊子和蒟源篛身上。自己看到他俩也分别从地台上站了起来，眼神还是有点发直，保持着目不斜视的样子，伸手脱衣服的胳膊也似乎很僵硬，其他没看出来有什么变化。我特意往蒟源篛的脖颈处看去，还好光洁如初，没有那圈奇怪的刺青，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点。 所谓很火爆的招魂派对，居然是这样的，传说中招魂的鬼上身没有看到，其他灵异的举动也没有出现，就连通常的鬼故事和招魂有关的灵异游戏也没有。全程除了蚊子那令人费解的测试、自己精神分裂般的幻觉、凭空多出来的空地和神神叨叨的转圈念咒外，根本没有一点和灵异有关的东西，这有什么地方值得人们追捧？还有如此多的人参加？ 我不解的看向蚊子，等着他和蒟源篛朝我们走过来，谁知道身旁的林所却说话了。 “小楼，快点离开这里，房间内有古怪，出去跟你说，不要说话！” 他的话让我大吃一惊，将想去找蒟源篛的脚步扭转向门口。虽然不知道林所为什么这么说，但是一直以来的信任，让我无理由的照着他的话去做了。林所站在自己身后，我们跟在其他人的后面，慢慢地朝着房门口的走廊走去。 走廊里的空气明显比房间干净很多，鼻腔里那种血腥味的香气慢慢淡了下来，门口那两位怪异的守门人还站在那里，保持着最初端正的站姿。看到他们，自己的汗毛无端立了起来，身后的林所轻轻推了我一把，示意自己快点走，感觉就像后面有个恶鬼追着似的。 顺着走廊大概走了200米，出现了一个四岔路口，路口处站着两个跟守门人同样装束打扮的黑衣人，他们指挥着人群走不同的岔路，我和林所被指到左边的一条路上。沿着小路走了50米又是一个岔路，同样的黑衣人又将大家分到不同的小路上，就这样过了6个岔路后，我们两个人所走的出口没有别的人一起通过。 出口不是蚊子带我们走的那条小石头路，而是一个地下井盖，并且这个井盖在一个很偏僻的小胡同。小胡同里全是一些破破烂烂的房子，没有看到一个人，甚至连一条或者的猫狗都没看到，好像是一片没有人住的危房区。 林所抬起胳膊看了看表，又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但发现他的手机处于无法通话的状态。我不信邪地也赶忙掏出自己的手机，拨出蒟源篛的号码打了过去，却发现显示有信号的手机也是无法拨叫的状态。怎么会这样？林所抬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在告诉自己不要说话，然后他保持着蚊子说我们通过测试后的沉默，大步往胡同口走去。 我此时的脑袋还有点晕，可是体力已经恢复了不少，见状也立刻跟着他，快步往路口走去，结果整整走了半个小时，才从那片没人的危房区走出来。出来以后是一条车水马龙的高架路，没有什么人和公交站，林所看看手表，继续往前走，大概十五分钟后，到了一个公交站台前。 楠桦湖站，看着这个站台的名字，我突然意识到那次打车曾路过这里，当时的司机还说再开十五分钟，就能到楠桦大学留园老校区了。怎么会走这么远？林所还是一声不吭，带着我上了一趟公交车，没坐几站又下车换了另一辆，如此折腾7、8回后，林所终于说话了。 “好了，小楼，我们安全了！那几个跟在后面的黑衣人已经走了，你还头晕吗？” “有人跟着咱们？什么时候开始的？”我疑惑的问道，还扭头四处看去。 “你没发现结束的时候房间少了八个人吗？而且门口的守门人和站在岔路口的黑衣人，他们都是掂着脚站立的，那间屋子里的地台是一个活的生物！” “林所，你，你说什么？掂着脚站立？活，活的？”他的话让我大吃一惊，大白天里感觉到一股寒意席卷了全身。 第三十九章 踮脚和活地台 林所很肯定地告诉自己，当时房间亮光的时候，他仔细数过屋内的人数，一共是四十四个人，不包括吸血的蚊子和蒟源篛。屋子中央的12个人，看不清男女，剩下能分清男女的32个人，正好是16个男的和16个女的。 但是，等到仪式结束的时候，算上吸血的蚊子和蒟源篛，屋子内只剩下38个人，居然有8个人凭空消失。如果我们进来时的房门是唯一的，那在仪式期间门没有打开过，人能从哪里离开呢？如果不是，那另一扇在哪里？他们为什么要离开？ 林所还说在进屋的时候，他注意到两个守门人的站姿有些别扭，仔细观察下发现，他们是踮着脚站立的。因为他们浑身黑色衣物，包括袜子和鞋，也是黑色的，加上所处的走廊光线非常昏暗，只要稍不留意，就很难发现这一点。 所以，等到我们离开的时候，在岔路口遇到同样妆容的黑衣人时，林所刻意观察了他们的脚，发现同样也是踮着脚后跟站立的。而且那个凭空冒出来的地台，分明是一个柔软的活物，当蚊子他们躺上去的时候，林所发现地台在轻轻蠕动，尤其是屋中央的十二个人喊啊~嗯时，地台蠕动的格外明显！ 听到林所说这些，我想起混灵异时曾听到的一句话，用脚尖走路就是鬼抬脚，正是鬼上身的特征之一。据说人若被鬼魂附上身，鬼魂就会把人的身体捧起来，也就是人的双脚踩在鬼的双脚上，因为人的肉眼看不到鬼，所以只会看到被鬼魂附上身的人，正双脚离地也就是脚后跟离地，踮着脚走路了。 这一说法从医学上说也有一定的道理，脚离心脏最远，受人控制的能力最弱，最容易怕冷，也最容易感知异常。走路时候脚跟不沾地，踮着脚的姿势，是一种进化中的返祖现象，在医学上讲，身体上与返祖现象有联系的特征，要么是一种疾病，要么代表着死亡，总之不是什么好事。 至于地台是一个活物，那就更能解释，它凭空出现的原因。也许十二个人是一直坐在那个生物的身上，那些所谓的“啊~嗯”就是为唤醒那个生物。当生物身上渐渐鼓起一个长方形大包，十二个人不用站起就会自动慢慢往后滑，一块不被其他人发现的空地就这样出现了。那些人站起来转圈，就是为了掩饰地台的蠕动！ “林所，难道吸血的蚊子和蒟源篛是那生物进食的食物？”我猛地明白了林所说他俩有危险的原因。 “也许，但愿我们的猜测是错的！”林所点点头说。 “林所，我还看到的守门人是咧着大嘴在笑，他们的身体和脑袋都歪成了45度，一只胳膊高举着红色蜡烛，另一只没有拿蜡烛的胳膊就像断了，关节很怪异地伸展着，五根手指扭曲着指着咱们，好像就是那时候起，就分不清现实和幻觉了！那些蜡烛一直在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香气！” “屋子有古怪，需要查的很多。咱们快走，先跟十三所其他人汇合，赶紧去找吸血的蚊子和蒟源篛，他们可能有危险！”林所说完继续往前走去，这次他走的非常快，我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几分钟后，我们来到一条小马路上，那里停在一辆灰色的中巴车。 还没等我们走上前，中巴车的车门打开了，石凡、穆若烟和汤明从车上跳了下来。 “楼楼姐，一直联系不上你们，我们都好担心，幸亏林所有定见面地点，你们没事就好！”穆若烟从车边跑过来，一把抱住我，不带喘气地说着。听闻，心里莫名一暖，其他人看到我俩没事，也都大舒一口气地笑笑。林所看到他们笑了，自己也微微一笑，脸上那种顾虑重重的神情缓解不少。 随后所有人赶紧上了中巴车，直接往蒟源篛借住的酒店赶去。按守在酒店附近的警员汇报，大概三十分钟前，穿着黑色衣服的蒟源篛和吸血的蚊子，一起回到了酒店的房间。两人进入房间前，彼此没有任何互动和交流，看上去没有什么异样，只是他俩的脸色都格外苍白，神情极其疲惫。 林所听完警员汇报后，就将我俩进入楠桦大学后的遭遇，跟其他人说了一遍。他刚说完，汤明就汇报说从我们进入留园老校区起，预先指定的接应工作，就变得非常奇怪。先是埋伏在主路附近的警员，看到一团黑雾慢慢升起在我们四周，渐渐将四个人的身影裹住，直到根本看不清我们的行踪。 于是，他们想尽什么办法，想靠近那团黑雾，却发现自己被困在离黑雾10米远的地方转圈，无论如何都不能走近一点。后来，我们身上的黑雾又慢慢淡了，警员们看到四个人走向四号女生宿舍楼的背面，然后整栋楼就慢慢弥漫起那股黑色烟雾。 有警员试着靠近黑色烟雾，起初他还在对讲机里说，黑雾没有任何明显的气味，转眼间就昏倒在了原地，醒来后该人神志不清胡言乱语，现在还在医院接受治疗。而装在我们身上的所有定位和通讯设施，在进入黑雾后就失去了信号，一直是无法连接到。 若烟也说，她在我们还没有到四号女生宿舍楼时，就发现那里有一团奇怪的黑雾，当时以为是一种异样，没想到黑雾会移动。而且她刚刚看到我和林所时，发现我俩身上的气息比以前变弱了些。她的话让我想起那些燃烧着蓝色火焰的黑色蜡烛，是不是闻过血腥味的香气后，人就会产生幻觉？ 这时，林所说起了吸血的蚊子，他当时在老校区的行进步伐和路线有些奇怪，林所怀疑，蚊子说的测试可能是一种类似八卦阵的东西。也就是在行进的过程中，采取特定的步伐、物体和气味，触动某些开关，迷惑大家的神智。 “小楼，你好好想一想，产生幻觉的时候除了蜡烛，还有什么东西？”林所问我道 第四十章 老板娘的死 “我记得房间门快关上的时候，自己回头看了看，那两个守门人正在用一种诡异的姿势笑着。看完后感觉特别慌张、焦虑、害怕，就想赶紧挤进房间，接着门砰一声关上了，那个奇怪的“啊~嗯”声就马上响起了。然后，有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自己，那只手很光滑，就像是光滑的石头做的。” 当着其他人的面，自己无法说出曾把那只手认错时的感觉，那种安心踏实的感觉，也无法说出分辨出林所不同的理由。也许，即便是单独面对着林所，有些感觉永远也说不出口。 “对了，蜡烛，那些红色长蜡烛和黑色蜡烛！林所，上次韩菲的事情后，我们就按您要求一直在跟着迷幻药那条线，已经查到飞鹏那里确实有类似蜡烛的迷幻药物。但是货的源头和幕后老大一直没有查到，所以警方那边没有收线。”石凡快速的说着。 “还有林所，铁塔已经查明了Richard Jenney就是包惠，是小楼的大学同学，她的爱人是么特立国的贵族，血统很复杂，现在长期居住在美国。此人表面上是一个热心公益的社会精英顶级富商，私底下却极度痴迷黑魔法，是国外芒星教的一个狂热教徒。他经常以探亲的理由往返中美两国，对包惠的医学项目非常支持，给雾大医学院捐了很多钱。”若烟也汇报着她那边的情况。 听到包惠的名字，我浑身感觉一震，她真的嫁给了老外？她那个鲢鱼嘴的男朋友呢？ “还有林所，小楼姐说的那个老板娘真的跳楼了，就是今天上午的事情。” 若烟详细汇报道，在追查甜品店老板娘时，店里的员工们讲，最近一阵子老板娘行为举止很不正常。刚开始的时候，她先从别处弄来很多很脏的流浪猫和流浪狗，把它们都关到自己家郊外仓库的一间空屋里，整天不给吃不给喝，任凭猫狗叫翻了天，反正附近也没有什么居民。 没几天，老板娘就开始残忍地屠杀那些奄奄一息的小动物。她先将猫狗一个个活生生的剥皮抽筋挖眼砍脚，据说当时那屋里鲜血横飞惨叫声震天，老板娘就像一个嗜血的魔鬼眼睛都是红色的，吓得那个去搬面粉的店员当场辞职。 因为这家甜品店的生意一直非常好，老板娘又是个离婚的有钱女人，所以蛋糕店在雾都开了很多分店，牌子很有名气，雇佣的员工也有五六十个人。老板娘对员工一直不错，店里的福利待遇也很好，她家在郊区的仓库也很大，一般店员即使进去，也未必能顺利找到那间屠杀动物的空屋。 所以那个店员辞职后，其他员工们对这事将信将疑，没有太多的反应，顶多私下讨论讨论。后来雾都开展流动人口调查，郊区的房子都查的很严，老板娘就不敢那样虐待屠杀动物了，她先把剩下的猫狗们全部药哑，再用绳子硬生生勒死它们，然后再从它们身上抽出血液，滴到甜品和饮料里，逼着店里的员工们卖给客人们吃。 这个变态行为一下子让甜品店的员工们炸了锅，大家虽然不敢当面顶撞指责，但是都心怀不满，几天后，胆小怕事的店员都辞职不干了，剩下急需养家糊口的人，就继续硬着头皮干活。不过说来也很奇怪，自从那些动物的血滴到甜品和饮料上后，甜品店的生意更加好了，每天店里都是人头攒动，各种订单外卖接到手软。 老板娘对她店里的员工们出手一向很大方，出了这件事后，她将员工的工资和奖金涨了30%，可以说超出整个雾都同行业的薪酬水平，所以没有一个员工把这件事透露出去，包括新招来的店员。大家为了自己的既得利益，一直替老板娘隐瞒着真相。但是，这时候的老板娘已经疯癫地超乎想象了。 她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摆了很多玻璃瓶，里面浸泡着那些死去猫狗的眼睛。有不少店员看到，老板娘经常会一个人对着那些眼球们发笑，还自言自语的跟那些玻璃瓶说话，就像那里坐着很多人，他们都在陪她聊天似的。整个场景非常诡异，看到过的店员没有一个人不害怕的，他们说若不是为了多拿钱，一分钟也不想在老板娘身边待着。 渐渐地，店员们谁也不敢单独去找老板娘汇报工作，或者是她反映问题了，每个人都对她害怕的发抖。他们说，老板娘身上就像带着一股寒气，人还没走过来，就能感觉到周围的温度低了下来。老板娘和人说话时的眼神是直勾勾的，就像恶狗在看一块可口的牛排，同时她还会吞咽着口水，就像随时会扑到对方身上，将对方撕咬成条后吃掉。 这种情况下，店员们都熬不下去了，大家整天人心惶惶，都很担心自己会被老板娘吃掉，于是便一起商量着要钱辞职。偏偏这个时候，老板娘失踪了。他们打她电话不接，去她家找也关着门没有人开，试着联系老板娘的家人、朋友也都联系不上，万般无奈下，害怕被牵连的店员们还是报了警。 警方打开老板娘家的房门后，发现她已经死在了家里，死亡时间已超过三天，法医验尸报告的结论是死于心肌梗塞。最怪异的是，警方发现老板娘尸体时的一幕。当时老板娘穿了一套紧紧裹在身上的黑色瑜伽服，脸上化着浓厚的白色粉底，眼睛涂了一圈黑黑的眼影，画着同样粗黑的眼线，嘴唇也涂了一层厚厚的黑色口红，就连手上和脚上的指甲也都涂了一层黑色指甲油。 她死后保持着冥想般盘腿端坐的样子，脸上是一种奇怪满足的微笑，跟一般心肌梗塞的死状完全不同。而那些泡着动物眼睛的玻璃杯，都整齐地摆在她的周围，就像画了一个圈把自己包围了起来。老板娘尸体的身边还有一个DV，里面录制的视频，是她自己站在圆圈里跳舞的样子。那个舞姿就像是电影中的僵尸，僵硬、诡异、没有节奏，可惜DV没有拍到她死去的一刻。 第四十一章 不给活人住的酒店 “这么说来，死去的人并不全都是玩过那个笔仙游戏，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这些人死亡的？他们之间根本没有共同点！”汤明说道。 “我们核对过死者的家庭背景、身体特征、经济状况、亲朋好友等，他们之间完全没有共同点！”石凡接着说。 “血型呢？所有死去的人都核对过血型吗？有共同点吗？”林所问。 “核对过这些人的血型，有A型、AB型、O型、B型，没有什么规律，如果硬要说共同点的话，就是死者中AB型和O型最多，A型和B型最少，只有三个死者。老板娘也是O型血！”穆若烟的回答让大家陷入了沉思，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这些人疯了？鬼偶之家的网站到底是按什么标准来挑选参加派对的人员呢？那些死者参加过招魂派对吗？也许唯一得到答案的方式，就是直接问吸血的蚊子了。 “若烟，老板娘脖颈处有一圈奇怪的刺青吗？颜色很特别图案很奇怪的那种？”我想起吸血的蚊子和那两个守门人，他们脖颈处的刺青。 “等一下，我查查法医报告。嗯，有的，你看看图片，是这个吗？”穆若烟递给我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是法医验尸的尸体图片，果然老板娘的脖颈处也有一圈颜色特别图案奇怪的刺青，它和其他几个人的图案一模一样。 “林所，您对这个刺青有印象吗？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就是想不起来。咱们进那间屋子的时候，我看到那两位守门人的脖子上也有这个图案。”林所盯着屏幕的图片，皱起了眉头却没有说话。 “把图片给我，我来查查!只要网上有这个图案，就一定能查到相关信息！”石凡凑过来拿走了平板电脑，自信满满的说。没想到过了一小会后，他失望的声音在车里响起，网络上找不到任何跟刺青图案有关的信息或是资料。 “汤明，把这个图案传给齐叔，让他试试，肯定很重要！”林所吩咐道。 “好的，林所。我们马上就要到吸血的蚊子和蒟源篛住的酒店了，您看那栋高楼就是！”汤明指着车窗外的一栋高楼，转头对林所说。 “大家做好准备，待会我、汤明、江小楼上楼去房间找他们，石凡和穆若烟跟其他警员在楼下守着，大家听指挥行动！”林所一声令下，所有人都进入了一种战斗的状态。中巴车停下来的时候，守候在附近的警员们纷纷围了过来，林所迅速布置完要求，大家就迅速赶往他们所在的房间。 当我看到酒店名字的那一刻，突然想起网络上关于这家酒店的传闻，它是雾都鼎鼎大名不是给活人住的酒店，关于它的传闻灵异网上早就满天飞。 “林所，蒟源篛怎么会住在这里？那天她不是说住在雾都大宾馆里吗？”我疑惑的问。 “真是，她是什么时候入住的？”林所问身后的一个警员。 “据酒店经理说是周五晚上，大概一点多，她和那个男的一起来的！”警员回复说。 原来吸血的蚊子和蒟源篛周五晚上就见过面，那周六的初见是演给我和林所看的？为什么？他们知道我们的身份吗？我和林所对视一眼，看得出彼此都感觉非常意外。对于自己的惊讶，汤明很不明白其中的原因，他便问我说这家酒店有什么问题吗？ 我告诉他说，这家酒店出过很多灵异事件，经常有人发帖说入住期间看到神秘小孩在房间或走廊出入，一旦到了晚上，房间柜门或者抽屉经常会自己打开，住客会突然感觉身体不适浑身无力，耳边还会听到一些小孩的哭喊声，却找不到声音的来源。酒店的设计也很奇怪，据网上的网友们说，这栋高楼的一楼院子里有尊四面佛、大堂前台供了一尊地藏王菩萨、其他餐厅酒吧等地方还供着牛头马面。 酒店的房间和走廊里，都贴着很多大头照片或是素描写真的小孩子或年轻男女的画像，不是黑白色就是浓郁的红黑色。走廊的地板上每隔一段距离，就铺一张类似黄纸黑字符咒的地毯，每个房间都有一张雕花的黑色大床，上面挂了红色飘逸窗帘，而墙上的镜子、窗户和房间厕所都对着那张床。 最让网友们争论的是一年前的冬天，有一个女孩在晚上单独入住该酒店，却在自己房间门口遭到不明身份的男子暴力劫持，被该男子揪头发、掐脸、掐脖子。整个过程持续有7、8分钟，而该酒店的安保和服务人员均未阻止，保洁人员和其他住客也只是围观，直到有一位女房客路过出手相救，该女子才幸运得救，不明身份的男子彻底消失。 后来，警方也没有给出一个让人信服的调查结果。所以网上对此事件流言纷飞，其中最多人支持的一个说法就是，女孩遇袭的这个酒店本来就不是给活人住的酒店，而是一间给鬼魂们住的鬼店。网上有人说自古以来，市面上就有两种旅馆，一种是给活人住的，一种是给鬼魂们住的。 鬼店，就是指给鬼魂们住的酒店。从外观和内部陈设来看，鬼魂们住的酒店和活人们住的酒店没什么不同，里面都是一间一间的房间，有专人管理和维护，可以给鬼魂们提供和生前一模一样的体验，但是它又和活人住的酒店有很多不同。 首先，里面的员工，大部分都有阴阳眼，可以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类似穆若烟能看到不同的气场。其次，酒店的整体气氛阴森，前台服务人员都是爱搭不理的样子，保安们则都没精打彩似乎要睡着了一般。再次，酒店内偶然有旅客进出，走路的姿势似乎都在飘，越往酒店里面走，人就越会觉得身上冷。 为了不引起民众的怀疑，给鬼魂们住的酒店平时也向活人开放。当真有活人住到里面时，总是会遇到一堆麻烦，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比如那些酒店里的灵异故事，类似空调坏了、门锁不上、耳朵边有小孩子的哭声等，因为鬼魂们也讨厌被人打扰。 第四十二章 邪门酒店设计 “小楼，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我南城刑警队的一好哥们，当时就是负责办这酒店的那个案子。他曾经说过在这酒店取证的过程中，确实遇到了一点现有科技水平解释不了的情况，只是那问题涉及酒店本身的原因，和案情没有关系，所以没有向公众公开，而最终案件调查结果，确实是警方公布的那个答案。也就是那个不明身份的男子，实际是个组织卖淫嫖娼的犯罪嫌疑人，他错把女孩当成了抢生意的同行，警方也已在外地将此嫌疑人抓捕归案了。网络上，能把这酒店编成是给鬼魂住的鬼店，也真够扯淡！现有科技水平解释不了，就是闹鬼吗？还好意思说自己是生活在21世纪的现代人，这思维和雷电崇拜的原始人没什么区别！”汤明听完我说的话，情绪便有点激动。也许是他当了那么多年的刑警，深知警察工作的艰难困苦，所以在面对公众对他们工作不认可时格外郁闷吧。 “汤队，这您就不了解了，网上说这酒店是鬼店也不全是空穴来风。我之前不是在这片当片警吗？这一片那么多酒店，就这家酒店纠纷最多，死的人也最多，而且纠纷的理由无奇不有，什么走廊里见到神秘男子尾随、半夜房门打开有男子进入、深夜听到小孩凄惨哭声等等。从这酒店开业起，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必定会死一对情侣，这些情况都是我们所里备了案的！”站在身后的一位警员听到我们的聊天内容，也说起了他知道的事情。 “小陈，你是警察怎么也乱说话？看不让你们所长收拾你，这话要是让媒体知道有你受的！”汤明板起脸来，瞪大眼睛，假装训斥着那位警员。 “汤队，谁跟那些蘸着人血馒头吃，靠标题赚钱的不良媒体说呀，咱不都是自己人吗？再说了这酒店出了那么多事情，从来没看到过有媒体来报道。听说呀，以前有人来报道过这里的邪门事情，结果来一个就出事，来一个就出事，后来谁也不敢来报道了。你还别说这里面真的奇怪，连我们每次出警，都能在这酒店听到莫名其妙的哭声，遇到电梯门、走廊灯、柜门无缘无故打开、坏掉的情况，常常会把人吓一跳。”警员停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又接着说。 “对此，所长叫这酒店的安保和雾都消防查过无数次，结果你们猜怎么样？设备真的是一点问题也没有。局里的几位老人说，这酒店位置不好，以前它这块一直是殡仪馆，四五年前旧城改造才建了这酒店。待会等咱们进去，你们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这酒店的设计真的有点邪门。不过，听说好多老外和年轻人就是喜欢这些调调，他家生意可好得很，天天晚上都没有空房间！”那位警员也是个直肠子，将他知道的所有情况都原原本本告诉了我们。汤明和我还没来的及进一步打听细节，就听到走在前面的林所说话了。 “各单位注意，马上要进入酒店，大家一切小心。待会你俩多四处看看，正好查查网络说法是否可信！”林所的话打断了大家对于该酒店的讨论，带着满心的疑问和好奇，我们几个踏入了酒店的大门，一扇黑色不透光的旋转大门。 一进门，大家就立刻发现，那位警员说的设计邪门是什么意思了。 通常的酒店大堂，都是光线明亮灯火辉煌，布置也都很富丽堂皇，可是这家酒店的整个大堂光线暗暗的，白天就有种傍晚的错觉。装修风格从大门起，就以黑色和红色为主。从黑色大门走进来，满屋红色地毯、红色天花板、黑色的墙和几根黑色大圆柱，大堂正中迎着门的位置，是一个椭圆形红色大鱼池。 鱼池露出地面的部分大概有一米五高，里面除了一大池子黑乎乎的水，没有任何风水摆件或是景观植物，连最常见的假山或小桥都看不到，让来访者完全不明白，在酒店入口处设计这个脏鱼池的意义所在。人站在鱼池边往里面使劲看，也看不清池子有多深，倒是能看到黑水里有很多条血红色的大锦鲤。 它们一看到人影，就扎堆的往人影处游，每一条都张大了嘴，使劲往水面上蹦，好像要咬人一般，看着让人心里发毛。这个椭圆形大鱼池还有一个让人印象深刻的地方，就是它里面那股鱼腥味，从一进大门就迎面朝人鼻子扑来。越走近鱼池，那股味道越浓烈，同时，闻着那股味道，身上也越觉得阴冷。 不过，还算好的是，这鱼腥味只是浓郁的腥气，没有血腥味或是奇怪的香味，应该不会夺人性命。椭圆形红色大鱼池的左右两边，分别放着两尊黑色石头人像，大概有一米高，是一对弯着腰笑嘻嘻盯着对方微笑着的男女。 雕像的眼睛都雕的特别大，也特别生动，好像灵活地能随时转动起来，最奇怪的地方是，两尊雕像摆放的位置。通常的摆设都是按阴阳，分为男左女右，可是这家酒店却正好相反，他们将这两尊雕像摆成了女左男右。如此奇怪的摆设，还有酒店沙发的朝向和电梯间、前台的设置位置。 这家酒店的沙发都是鲜红色的，全部摆在了椭圆形大鱼池的两侧，但是沙发全部是背面朝着大门，紧挨着沙发两侧的是四个上下的电梯门，也就是电梯间建在了大鱼池的前面，通常接待宾客的前台居然建在了大鱼池的后面。 站在酒店的大堂里，也就是大鱼池附近，抬头望楼上看去，可以看到酒店的楼层内部是环形的，可是不知道是楼层走廊的灯光太暗，还是酒店的窗户太少，反正看向酒店的上部也是黑乎乎昏暗的一片，丝毫看不到一点人气。 从古至今，中国人总说世界万物皆有阴阳，凡事皆为正反两面，但是眼前这酒店的设计明显是反着的。也就是说这酒店内所有的阴阳都对调了，正反也倒置了，还真跟网上说的如出一辙，难怪网上会说这里不是给活人住的酒店。我、汤明和那警员互相对视一眼，大家都是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这家酒店的设计当真邪门。 第四十三章 牌坊走廊 酒店负责接应我们的经理，是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秃顶、胖、满脸油腻，挺着一个比孕妇五六个月还大的肚子，从前台后面的一扇小门里摇晃着走了出来。他身上的黑西装好像随时会被肚子撑破，一双小眼睛还挂着眼屎，正在睡眼惺忪的看人，脸上是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他见到我们后，本能地迅速辨认出了这堆人的头是长得最帅的林所，接着就很世故地朝林所点点头。很假的点头哈腰，装出副客套的嘴脸寒暄起来，双手却没有一点要伸出来，跟林所握手的意思。林所催着他赶紧带路，这位酒店经理为难的看了眼电梯间，犹豫了一下，才挪动双腿艰难地朝着电梯间走去。 林所带着大家跟在他后面进了电梯间，就见那酒店经理的神情很紧张，他小心的按了按楼层的按钮，然后如同触电般躲到我们身后，就像电梯门外随时会有东西冲进来似的。大家都很鄙视的看他一眼，好在这次电梯很给面子，利落的关门启动，运行的非常顺畅，传说中自动关合、卡顿的现象一点都没出现，也许真是十三所人品好的缘故。 叮咚一声，电梯到了14层，酒店经理磨磨蹭蹭地躲在电梯里面，一个劲地恭让林所先走，似乎根本不敢先迈出电梯门。林所见状唯恐他耽误时间，正打算迈步先走出去，细心的汤明就挡在了他前面，抢先出了电梯。 谁知，汤明的身体还没完全出电梯，后背就猛地往后一靠，差点撞到身后的人，明显是他受到了惊吓。大家忙问怎么了？站回电梯里的汤明，拉着一张有点发白的脸，用手指了指电梯门外，让大家自己去看。 原来一出电梯门，对面就是两尊张牙舞爪的黑色人形神像，他们身高和两个成年男子一样，都在1米8左右，雕像上的表情非常狰狞，每根发丝都雕的栩栩如生。人要是猛地从电梯间出来，忽然看到这两尊神像站在昏暗的电梯口外，肯定会以为是捕食人的恶鬼，不吓一大跳才怪。 刚才，汤明出电梯前肯定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没成想还是吓一大跳，他还是当过刑警做过卧底的老警察，心理素质要比一般人强很多。若换成一个心理素质差一点的人，比如换成我，估计刚才就已经被吓出了心脏病，吓晕在电梯门口了，真不知道这酒店的设计安的是什么心。 “你过来！你们这是给活人开的酒店吗？这吓死人算你们酒店的吗？你明明知道这里有摆设，还一个劲让林所先走，安的是什么心？是不是故意拖延时间？？”汤明刚在众人面前被吓一跳，他既觉得丢了面子，又恼火酒店经理不实在，险些吓到林所，所以很是火大。因此，他一把将酒店经理从电梯角落里拎出来，质问道。 “警官，你别发火，这，这是主题酒店，有些人就是好这口，不，不会有人吓死的！你们都是警察，不信封建迷信怎么会怕这些？我那是尊敬领导！这14层我也是第一次来，你知道我这个酒店经理就是混日子，不管事，能拖延什么时间啊？”酒店经理磕磕巴巴的说，看着是哆嗦害怕的样子，其实是把自己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瞎说！你把你那套嘴脸收起来，我还不知道你，这酒店死了多少人，装什么装？还主题酒店，你们就保佑这次别出事、别死人、别查出什么问题，要不然就算有老外贵族撑腰，也得关门歇业接受检查！”前面和我们聊天的警员看到他又打起了太极，就很生气地说道，听语气他俩应该算是熟人，估计以前出警时两人没少打交道。 刚刚，单就电梯里的一幕，这酒店经理真是面如其人，这会再听警员说的，估计他的为人真好不到哪里去，要是吸血的蚊子他们真出了事，酒店经理肯定是第一时间接受调查。林所默默地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就出了电梯，大家见状赶紧跟了出去，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跟着林所从电梯出来，就看到外面的横廊有左右两个转弯，按着挂在墙上的房间号指示牌，林所带着大家往左边转去。一转入到左边走廊，引入眼帘的就是走廊口两根黑色尖头的大石柱子，以及石柱顶端架着的一块黑色大牌匾，众人见状又停住了脚步。 酒店大楼的走廊里，居然立了一个牌坊式入口，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奇事，此情此景让大家都你看我我看你的面面相觑。而酒店经理则躲在人群最后面，脸上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状，一点都不打算对此解释什么，站在他身旁的一个小服务男生，则低着头搓着手，同样沉默不语。更让人吃惊的还不止这个入口，还有石柱上的那块牌匾和里面走廊的布置。 牌匾上面刷了一层黄漆，上面写了很多龙飞凤舞的黑色字，说它是字其实它更像漫天飞舞的鬼画符，令人看不懂其中的含义，那架势就像是一块镇千年老妖的符匾。再看牌坊后面的走廊，所有的墙面和房间门都刷了蓝漆，房间号则用了血红色的红漆。 走廊的地铺了米白色的大理石，地板上每隔两米左右，就又铺了一块写满红色符咒的黄色长方形地毯，那样子和电视里用来驱魔祛邪的符咒纸条毫无二致。人走在这个走廊里，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冷风吹在头顶，身上特别阴冷，就感觉自己无意中成了某部充满僵尸的鬼片主角，也许到了下一秒，某个房间门就会打开，里面就会跳出一个头贴符咒吃人的千年僵尸。 我、汤明和那个警员三个人又对视了一眼，彼此的眼神都在诉说一个事实，就是这家酒店太邪门了！趁着酒店经理走到最前面查看房间号的空隙，一向桀骜不驯的汤明小声说：“建这个酒店的主绝对是个沙比，如此设计根本就是给警察叔叔找事情的节奏，居然还能开这么久。林所，咱必须查查这酒店背后的大老板，审美太奇葩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言不由衷定有鬼！”我替汤明补充了一句，林所看到我俩的一唱一和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发表什么意见，示意大家继续往前走。身临如此奇怪的酒店，连老刑警的汤明都被吓到了，可是林所还能如此风轻云淡面不改色的处事，果然是当领导的好材料。 第四十四章 1414号房的冥婚 就这样，顺着压抑恐怖的走廊，大家走到了头，终于看到那间1414号房。看到房门的那一刻，我立刻明白过来这是一间走廊的尾房。按道理说，吸血的蚊子和蒟源篛都是混灵异的老人，他们肯定知道酒店首尾房间不能住的说法。 因为灵异网上经常有人发帖说，酒店两头的房间阴气重，很容易看到不干净的东西，所以但凡混过灵异的人都不会选择入住这两间房。何况，这房间还是1414的门牌号，记得吸血的蚊子挺讲究这些细节的。 以前玩游戏的时候，吸血的蚊子总是会刻意避开与4相关的数字，说4这个字不吉利，玩游戏会很容易输。蒟源篛也是同样讲究这些，她的手机号、QQ号之类的号码都是选择8和9。那晚吃完饭后，我们替她叫的出租车，当她看到出租车的尾号118时，蒟源篛非常开心，一个劲说将要发财。 这么在乎选数的两个人，为何会选择1414的尾房？还要坚持入住？那晚分别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就我目前的认知来说，这两人的举动，如果不是倒霉地中了邪，那只能是鬼迷心窍地为求撞鬼。 大家站在1414号房间的门口，先听了听，发现里面非常安静。林所让酒店经理以客房服务的借口敲门，可是酒店经理磨蹭着就是不肯靠近1414号房间，就像那间房里有急性传染病一样。他看到林所有点要发火的样子，就以胳膊受伤了没劲为理由，指使那个小服务生去敲门。 小服务生也是战战兢兢的样子，很不情愿地站在门口敲门，他边敲门还边小声嘟囔，说1414号房间本来就不干净，两位客人还非要选这间住，千万别又是出事了，做鬼也不要来找他之类的话。敲了大概三四分钟后，1414号房内却没有一点动静，也没有人来开门。 跟我们站在一起的警员，非常肯定的说，他们两个人进屋后就没有离开过，这时候一定还在屋内。“开门！”林所的声音干脆利落的响起，那位满脸不高兴的酒店经理被警员从人群后面拽了出来，逼着他掏出一张门卡，非常不配合地打开了1414号房间门。 开门的一瞬间，酒店经理也不知道是真害怕还是装害怕，竟然双腿一软就坐在了门口，而几名男警员，则拿着枪迈过他的身体，想都没想的冲进了房间。听到他们喊了一声安全后，林所带着大家走了进去，一进门众人都被1414号房间内的装修震撼了。 1414号房间是一间没有窗户的大床房，房门正对着的是一张很大的黑色雕花大床，床上挂着鲜红色纱制的床帘，床头墙上一副巨大的油画引入眼帘。油画上有两个人，一个是穿着红棉袄、盘着黑色长发、瞪着双眼的女人，另一个是穿着黑色长袍、黑色马褂、戴着黑色瓜皮帽、黑色圆墨镜的男人。 这两个人的胸前，都戴着一朵鲜红色的大胸花，样子好像在举办传统的农村婚礼，但是两人脸上的神情，却没有一点喜宴上该有的幸福、快乐，整个油画的背景是黑色的，两个新人就像被一团黑雾包裹挟持着站在原地，与其说是活人的婚礼，倒不如说是化了妆的死人在办冥婚。 大床的左边，是一组挂着红纱的黑色木制桌椅凳，右边是一对恶鬼般的黑色木制雕像，两个雕像的双手都举过了头顶，共举着一根黑色用来放衣服的晾衣杆。正对着这张大床的，除了大门，还有卫生间的门和介于大门、卫生间门之间的一块大落地镜子。也就是说，风水上所说的，不能大门对床、不能厕所对床、不能镜子对床的禁忌，这间房都占全了。 更奇葩的是，1414号房间内的所有墙，都刷上了红色的漆，包括地上的一层木地板。这样一来，整个房间更像是举行冥婚的洞房了。人从一进1414号房间开始，就能感觉到油画上的那对男女在盯着自己看，后背总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人心里没来由的发毛。 此时1414号房间占满了人，可是那种诡异的感觉还是很强烈，真不敢想象当这间房里只剩一两个人时的场景。根据自己对蒟源篛的了解，她不是个非常胆大的女孩，虽然喜欢看灵异故事，那也仅限于好奇心作怪，她早就对吸血的蚊子痴迷于灵异非常不满，只要神志清楚，就应该打死也不会跟他来住这种房。 没想到更让众人震撼的，是拉开黑色大床上红色床帘后的一幕。 吸血的蚊子穿着我们见面时的那身黑衣服，正平躺在大床中间一动不动。他双眼紧闭双手双脚摊开，身体呈现一个大字，头上戴了一顶油画上男主角的瓜皮帽，胸口也别了一朵鲜红的胸花，脚上还穿了双老式的黑布鞋。 最怪异的是他的妆容，他的脸上擦了一层厚厚的白色粉底，紧闭的双眼涂着一圈黑色眼影，双颊涂了血红色的胭脂，嘴巴上也涂了一层血红色的口红，就连他的双手每根指甲，都涂了一层血红色指甲油。凑近他的身体闻不到任何味道，那股带着血腥味的香气从他身上消失的干干净净。 “林所，蚊子他，他死了吗？”我着急的问，使劲往床前凑去。 “他还有呼吸和脉搏，赶紧叫大夫救人！”林所把我挡在了他的身后，转头对其他人说。 “不能动啊领导，会惹祸上身的，救了举行冥婚的夫妻，咱们都要死！不能救啊！”吓瘫在地的酒店经理连喊带叫的冲了过来，他抱着林所的胳膊就跪在了床边，这时，站在林所旁边的汤明一把扯开他的胳膊，挡在了他和林所中间。 “你这是杀人！社会主义社会敢说这样的话？你跟那帮鬼子待的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吧？闪开，快点！早说过你有问题！”汤明气愤地说。 “你们两个先把他拉下去，问清楚了！其他人赶紧救人，出了事我负责！”林所的声音掷地有声，他临危不乱的指挥着大家。 “林所，蒟源篛呢，她呢？还差一个人！”从进门到现在，1414号房有太多东西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让我们忘了这间房里还应该有一个女人，就是蒟源篛。 “林所，卫生间里还有人！”这时，身后的一位警员大喊一声。 第四十五章 再见包惠 他们来酒店办理入住的时候，吸血的蚊子手里拿着一份酒店发出的免费入住邀请函，上面标明了邀请他们入住的房间是1414号。酒店服务人员都知道这间房不干净，所以找了很多理由阻止他们入住这间房，还免费给升级了一个豪华套房给他们。 可是吸血的蚊子死活就要住1414号房间，还威胁说如果不按照邀请函规定的房间办理入住，他就报警说酒店欺骗顾客虚假销售。他就在大堂吵闹的厉害，弄得其他旅客也没办法办理入住。最后，值班的酒店经理只好让他签了一份免责声明，才把1414号房间的钥匙给了他。，结果，第二天早上两个人好好的离开，没有出一点事情，酒店的工作人员还笑自己是多想了。 哪里知道今天两人刚回来，十三所就找上了门，打开房间后才发现两个人出了事，1414号房间真是邪门。服务员们的口供差不多都是这些，关于酒店经理说的冥婚，服务员们什么都不知道，问了几遍也没再问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只好让他们回去了。 就在我们上楼准备找林所汇报结果的路上，两个很年轻的服务员偷偷叫住了我们。这是两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都长得眉清目秀，满脸是孩子气的纯真。她们俩很小心的把我和汤明叫到了楼梯间，小心翼翼地告诉我们说，她俩想跟警察汇报一些酒店不让说的情况。 看得出两个小姑娘下了很大决心，彼此做了很长时间的思想工作，才决定来找我们的。她俩说这家酒店的大鱼池闹鬼，所以才导致1414号房间不停地死人，那里隐藏着一个大秘密。她们也是听老员工们说，那大鱼池里黑乎乎地根本不是水，而是死去人的精血，那些养在里面的黑色大锦鲤也不是鱼，而是死在酒店里的冤魂。 她们说，这家酒店的幕后大老板是一个外国的贵族，此人经常来雾都。每次只要他来到雾都，那间1414号房肯定会有情侣出事死掉，因为他给那里下了一个冥婚的诅咒。每当有一对情侣在1414号房出事后，那个大鱼池就会有股特别腥的味道飘散出来，接着里面的大锦鲤数量就会凭空变多。 酒店里的老人们还说那位大老板特别年轻，一点都看不出他的真实年纪，他就是通过冥婚将年轻男女进献给魔鬼，从而永保自己的青春。住进1414号房的客人都会收到一份免费入住邀请函，那些邮件都是那位贵族发的，所以酒店服务人员看到后必定会马上安排。一旦有人破坏了1414号房间的冥婚仪式，那个魔鬼就会去找这个人的麻烦，将用死亡来惩罚这个人。 两个小姑娘说这些事情的时候，浑身吓的只哆嗦，她们告诉我们，酒店压着她俩的身份证，一直不肯归还，她俩特别害怕这些事情，想马上离开这里，问警察能不能看在她们说了真话的份上，帮她们从酒店取回证件，哪怕不要工资也行。 小姑娘们还说，这次入住1414号房的小姐姐是个好人，那天他们办理入住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那个男的一直闹着要换到1414号房间，小姐姐劝他也劝不住。最后他们入住的时候，小姐姐还让经理不要为难在前台值班的她俩，不要怪她们办事不力。小姐姐临走的时候，还给经理塞了点钱，并给她俩一人一百块钱的小费，说是替自己男朋友为难她们而道歉。 刚刚，她们才知道那个小姐姐出了事，心里还特别难过。知道了这个情况后，我们马上向林所进行了汇报。很快，十三所就调查到了在1414号房出过事的男女，一共6对12个人，其中男的均为O型血，女的为AB型血，都有热衷灵异活动的爱好。 同时，雾都警方也根据我和林所提供的信息，调查了四号女生宿舍楼的地下布局，发现那下面连接着雾都老城的几个巨型防空洞，在里面找到了很多和宗教仪式相关的物件。警方根据这个情况，对涉案的一些人员进行了抓捕。 酒店的幕后外国老板也已经被十三所锁定，经查证，该人和包惠的老公是同一个人，考虑到他的国籍和背景，林所提议先去会会包惠，然后尽快收网进行抓捕。此时，吸血的蚊子和蒟源篛还在医院昏迷，不幸的是蚊子的生命体征越来越微弱，按医生的说法，他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 为了尽快破案，这一天，我和林所一起去见Richard Jenney，那位传说中雾大医学院医疗中心的当红美女教授，也是我大学时代的老同学老舍友包惠，还是我很不想再见的一位故人。 当我们坐在一间宽敞明亮的大办公室里时，包惠正在里间半关着门打着电话，母语般流利的英语不时飘入人的耳朵，还是那种春风得意自信满满的骄傲口气，这么多年她一直没变吧，就像这间精心布置过的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无论是面积、采光、朝向或是摆设，都远远超出了学校里教授们的办公条件标准。因为做过科学研究的人都知道，在高校内或是研究机构内，一间办公室的面积和配置，往往跟这位老师的身份待遇成正比。有很多人当了很多年正教授的老师，甚至是老院士，都还是在一间几平米不到的隔断办公室里办公。 资金短缺造成的办公室紧张、办公条件简陋、办公环境恶劣，一向都是中国科研界面临的很大问题。 但是，包惠所在的办公室足有三十平米，还是一间黄金楼层、南北通透、套房式的豪华大办公室。办公室的地面上，铺着精致的以鲜花为基调的阿拉伯风格地毯，摆放着成套的昂贵红色实木家具，家具上摆着很多价格不菲的新奇小物件，无时无刻不在显露主人的富有和牛逼。 包惠来雾大的时间不算长，但是怎么能有如此好的办公条件，甚至比校长办公室的条件还要好？就算她妈妈赚了很多钱，在雾大这种学校也不可能做到这些，看得出这次包惠如愿以偿钓到了个大金龟婿，还是位手眼通天能让她无视规则、制度的牛逼人物。 第四十六章 故人旧恨 里面房间的包惠，声音突然提高了一个分贝，听上去她非常开心，最后还是用旧时那种撒娇的语气跟对方道了别，随后她踩着那双高跟鞋蹬蹬走了出来。对于这个女人，从上学的时候起，她就将我视为莫名的敌人，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的自信和快乐，都因为她的存在而荡然无存。此刻再见她的心情非常复杂，包惠一向最擅长展示自己的成功和优秀，而我在她面前只有默默无闻。 林所的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转头他正一脸温柔的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相信。我勉强挤出个微笑，深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做好和包惠见面的准备。 “哎呀，我早上才接到王校长的通知，说是有贵客到访。没想到林所这么年轻，真是青年才俊气度不凡，太抱歉了，让您久等。给我打电话的都是些厉害人物，我也得罪不起，还请您多担待。”她的声音还是那么甜美，一番话说出来就已经把自己的位置抬得很高。此刻的包惠穿着一身昂贵的某大牌新款呢子套装，身材保养的极好，凹凸有致没有一点赘肉，皮肤还是如上学时那样，剥壳鸡蛋般的完美，只是五官和以前有了很大的不同。 在我记忆中，包惠的五官虽然漂亮，但并不惊艳，更不是那种欧美立体深邃型的。如今她的五官更像一个漂亮的混血女人，风情万种里还带着洋气，跟以前那种学生时代的美完全不同，也看不到学生时代的影子。眼睛更大了、鼻子更挺了、嘴巴弧度更好看了，这个人更加不认识了。 “江小楼！怎么会是你？？你不是没签上劳动合同吗？怎么还能赖在雾大？还在林所身边？”包惠发现站在林所身后的人是我时，她的表情充满了震惊，语气中更是似乎没有掩饰内心。她怎么会知道我的事情？不过也对，从上学的时候起，她对我的一切就格外关心。 “运气好吧，碰到贵人又回来了！你还是那么喜欢关心别人的闲事，都说操心容易老，看你这几年没少对自己动刀子吧。你一向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要是不说你的中文名，光看脸我肯定认不出你了，变化真大。”看到她赤裸裸的盼望自己倒霉，新仇旧恨一并翻腾起来，对于她我实在没有耐心说好听的话，哪怕是寒暄也不想说。 “你，是啊我哪有你运气好，碰到的男人都对你死心塌地。上一秒有人给你输血输到没命，下一秒就有别人陪你恩恩爱爱，论心狠谁比得过你江小楼？林桦也是瞎了眼爱你！林所，可千万别被小楼这张脸骗了！”包惠立马刻薄的回击，昔日宿敌再见果然分分钟都能掐起来。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谁给我输血了？我又和谁恩恩爱爱了？你给我说清楚！当年你污蔑我，今天你还这么说，你配当导师吗？”她的话踩到了我那根脆弱的神经，曾经想忘掉的往事再度被翻出来，心突然感觉特别的疼。 “装，你继续装，林桦为你输血输到晕倒，你不知道？转头跟萧文辉出双入对，把林桦逼得出了国，也就你这种女人做的出来。当年你多高贵多清高，可惜离开林桦，什么都不是了吧？混社会靠萧文辉那个穷鬼，我这屋里光是这一块土耳其纯丝地毯，就要上万块美金，听说你为了几千块钱的临时工作，被一个贱人百般折磨，还被贱人骗没给签劳动合同，这就是你要的爱”包惠得意的笑了起来，一点都没有掩饰龌龊内心的做法，她继续说道。 “江小楼啊江小楼，你也有今天，当年不是最清高吗？不是连林桦都看不上吗？怎么现在为了几千块钱，就要对一个贱人领导摇尾乞怜？这会结婚了又跟着这个林所出双入对，萧文辉满足不了你吧？上学那会装的清高劲呢？”昔日在学校，碍于林桦的原因，她只能用阴招对付我，如今她没了忌惮的人，面对毫无反击之力的自己，她再也不用掩饰什么。 “你！”我和林所同时喊出了声，他第一时间挡在了我和包惠中间。 “包小姐，注意自己的言辞，我不许任何人欺负小楼，你也没有资格评价林桦，别再让我看到你这样对待小楼！小楼，我们走！”林所毅然决然地拽着我走出了包惠的办公室，他的挺身而出让包惠更加坚信自己的想法，我就是一个装清高的贱人，她无所顾忌的哈哈大笑声在楼道里回荡。 林所和我，在雾大湖边一个没人的长椅上坐了下来，自己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我哭不是因为包惠刚才的侮辱，而是知道了一件事情的真相，原来当年那个给我输血的人不是萧文辉，而是林桦。 “小楼，我知道这件事你不想再提起，可是说出来也许会好一点，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受伤的？” 林所的话让我想起了以前，那时候林桦和我的关系已经成了学校里公认的男女朋友，只是我们俩都清楚彼此之间仅仅比朋友多一些好感，而我也一直没有同意做他的女朋友。原因并不是因为自己情高，而是不喜欢林桦的性格。 我家只靠姐姐赚钱，虽然家里有父母留下的房子、存款和赔偿金，但是日子也只能算是小康，平时的花销用度都习惯了省吃俭用，为人处世也是小心翼翼踏实低调，唯恐得罪别人。可是林桦不一样，对他而言，金钱只是一种货币，更值钱的是时间，他花钱的目的不是为了买性价比最高的东西，而是买最贵最好的东西。 他从小要什么有什么，身边的人对他都是言听计从百般宠爱，所以林桦做事说话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更不会去看别人的脸色，他觉得高调做事开心做人没有问题。我们俩就像两个世界的人，在一起相处时总是能因为很小的事情争执起来，比如在哪里吃饭，点什么菜，或是用什么样的学习工具。 第四十七章 被人陷害 彼此的内心都非常骄傲、固执，而且自己跟他在一起是自卑的。也许正是这种自卑让自己格外敏感，每次都要他听自己的才算踏实。林桦也是骄傲的，为此我们总是在吵架，但是没过多久，他总会找到理由来找自己和好，或许是他从小到大没被人这样拒绝反对过，所以他才能那样容忍我。 外人也很不看好我们，一来因为林桦太过耀眼，他的诱惑选择特别多，身边的每一个女孩子都不能太长久，二来很多人觉得我配不上林桦，无论是家境还是自身的优秀，在他们看来自己只是长的好看，性格内向又不善于和人交际，不像那些系花、院花们，身上光环众多惹人疼爱。 我和林桦的恋情就这样处在一种内忧外患的状态下，靠着他一个人的苦苦支撑维系着，终于有一天，学校外院的某个教室停电了，偏偏那晚，就我和萧文辉在那里复习功课。那时候是大三下学期，我在复习准备考别的学校的研究生，萧文辉也在复习考研。 因为每个大学里的图书馆座位一向都很难占座，所以每个学院都会有几间专门的教室，是留给自己院的学生复习考研用的。我和萧文辉还有其他人，常在一起学习的那间教室，就是我们院考研学生的专门教室。 平时，那间教室里学生很多，大部分人都会坚持到教室熄灯，管理员关门赶人时才离开，可是那天不知道什么原因，还不到八点半很多学生都离开了教室。自己当时正在全力以赴的做一套模拟试卷，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情况，萧文辉也是卡着时间做真题，没想到最后就剩我们俩在教室里。 那时林桦正在准备出国考试，每周3、5的晚上他都会去见一位英语外教，一对一的练习口语，不会在教室陪自己看书。事发那天正好是个周三晚上，就只剩我和萧文辉在教室里学习时，教室里的灯突然熄灭了。 我下意识地想掏出手机照亮，却怎么也找不到放在书包里的手机。这时，坐在前排的萧文辉去开门，却发现门不知道被谁从外面给锁上了。他好心的拿自己的手机给我照亮，让我找自己的手机，就在我俩慌乱地打电话找人来开门的时候，教室的大门一下打开了。 灯光亮起，包惠带着几个和她关系很好的女孩冲进教室，不分青红皂白，就张口乱说看到我和萧文辉在亲热。任凭我俩解释到说破嘴皮，她们几个还是一口咬定看到了不堪的一幕，气的萧文辉冲上去打了包惠一个耳光。 而来教室找我的林桦看到了这一幕，他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非常失望的看着自己，那种不信任的眼神和沉默让人非常寒心。原以为彼此认识了这么长时间，他应该对自己的为人非常了解，也应该非常相信我，没想到这种好感竟然抵不住包惠的几句谎言，最终我和林桦在教室门口大吵一架，两人不欢而散。 于是，教室事件就开始发酵，关于自己和萧文辉的流言在学校里越传越过分。对这一切林桦没有做任何事情，他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维护自己，甚至有时看到别的女生在他面前对我冷嘲热讽，也不会出言制止。他的态度在无时无刻地告诉自己和其他人，我跟他之间彻底结束了。 其实对我而言，最难过的不是和他没有了发展的机会，而是他对自己的不信任和不了解。我不屑于向一个根本不信任自己的人，反复解释子虚乌有的事情，更不耻于和一个自己鄙视的女人去吵架，以此来证明自己是对的。教室里的莫须有事情成了一个疙瘩，让我和林桦越走越远，反倒让我和萧文辉越走越近。 因为，他在学校替自己担下了所有的骂名，不管别人信或不信，他总是一遍遍向别人解释真相，一遍遍维护着我的声誉和人品。以前大学三年，我和萧文辉加起来的对话不超过十句，可是在关键时候，一个和自己不怎么熟悉的他选择了保护我，一个号称很爱自己的林桦却选择了放弃我，就这样内心的一些东西发生了变化。 渐渐地，我和萧文辉的交际多了起来，逐渐发现他是一个很好很内秀的男生。乐观、阳光、认真、踏实、有理想、有追求、有原则，虽然外形条件很一般，但跟他在一起时，自己感觉很舒服很安心，一点都没有跟林桦在一起的焦虑和不安。 学校里的闲言碎语，在萧文辉的开导下，我慢慢学会了无视。我俩将全部精力都放到学习上，大家都一心一意准备考研，期待未来在新的环境里有个新的开始。本以为事情到这时候就该结束了，谁知道更大的事情还在后面，有些人不仅不想我和林桦在一起，而且不想我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 就在距离考研还有一个月的时候，读书的城市里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学校到处都是冰天雪地，景色非常漂亮。 我们外院和医学院的宿舍楼在一个小山坡上，上课的教室就在山坡下面，每天来回宿舍楼都要爬几十层的水泥楼梯。楼梯修的比较陡，中间有一条长方形水泥块，上面刻着学校的校训。为了美观，几十层的楼梯没有安护栏或扶手，也一直没有学生在楼梯上出过事。 这次下了大雪后，上下几十层楼梯就成了一件很要命的事情，为了安全起见，大家都是成群结队的排队上下楼梯。有天，就在我要跟玲玲她们一起下楼梯去上课的时候，宿舍楼管阿姨突然喊自己，说是有个着急的电话找我。当时学生里有移动电话的人还非常少，大家有事都是打宿舍楼管阿姨的公用电话。 听到阿姨说的话，我只能匆匆赶回宿舍楼接电话，还告诉玲玲说就快到上课的点，让她先去教室占座位，自己会跟后面的其他同学一起下楼梯。结果，到了宿舍楼门口接到的那个电话，内容就像是对方在逗自己玩，电话那头的女声半天不说自己是谁，也不说找有我什么事，眼看着上课要迟到，自己便挂了那莫名其妙的电话，就往教室跑去。 第四十八章 摔下楼梯 那天天气很冷，风吹在脸上跟刀割一样，让人恨不得裹着被子出门。可是，当我听完她们说的那些话后，脸就变得特别烫，浑身一阵燥热，臊的自己双腿发抖，站在台阶上居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下走。 耳边她们的声音还在不时响起，内容都是嘲笑自己如何不自量力的爱林桦，然后被他鄙视。我不明白明知道事情不是这样的林桦，为什么还要跟着她们一起羞辱自己？仅仅因为包惠无中生有的造谣，他就可以如此不信任的敌对我？包惠要是对他那么重要的话，为什么还要来追自己？招惹自己？ 一时间脑海里涌现出各种各样的想法，反而脚下最该小心对付的楼梯却没有太过注意。就在心思恍惚的时候，耳边似乎听到一个轻微的笑声，然后后背猛地被人用力一推，整个人像一颗冲出枪口的子弹，从那几十层高的楼梯上直直摔了下去。 等我睁开眼睛清醒过来，时间已经距离事发当日有一个星期。关于那天摔下来前后的事情，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而且脑袋一想事就会觉得很沉很疼。姐姐说我这次是大难不死，日后必定有后福，因为从楼梯上摔下来的时候，自己是脑袋先落到了地上，当场就流了很多很多血，看到的同学们都以为我已经摔死了。 谁知道送到医院抢救后，才发现摔下去的地方积雪特别厚，脑袋和四肢均没有遭到致命的伤害。并且在摔落过程中，脖颈和关节也没有发生严重扭伤，要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只是，胳膊和双腿都有不同程度的骨折，大脑也成了中度脑震荡，需要好好静养一段时间。 姐姐告诉我，住院昏迷的这一周里，家人和同学们都非常担心，玲玲和萧文辉她们一有时间就来医院里看望，玲玲还特别内疚自己没有等我一起去教室。姐姐问怎么会那么不小心的摔下去，我说是有人从后面推了一下。姐姐沉默了一会，问道是不是由于林桦和其他女孩在一起的缘故，才选择这样激烈的做法引起他的注意？还问我是不是真的特别爱林桦？ 自己很生气姐姐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难道为了引起林桦的注意和挽回他对我的兴趣，就会选择摔下楼梯的做法吗？我是那样的女生吗？作为家人为什么不相信我说的话，却会去怀疑摔下楼梯是一种预谋？ 姐姐见自己情绪很激动地嚷嚷着，就不再说这个话题，连声劝慰先好好休息。从小大大，一直觉得姐姐很了解自己，可是自从发生了教室事件，似乎连姐姐都不再相信我说的话，一种无助的失控感弥漫在自己身边。 后来，从赶来医院看我的玲玲口中，知道了摔下楼梯后发生的很多事情。 那天，我摔下去后，林桦身边的三个女生都吓傻了，她们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呼喊声。这些尖叫声引来了很多人，林桦是围观者中第一个打电话给120的人，然后他也好像疯了一般送我去了医院，当时一起赶去医院的人，还有萧文辉、玲玲和包惠。 大家到了医院后，全都慌了神，都在走廊焦急不安地等待医生的抢救。这时候，萧文辉和林桦不知道为什么，就在医院走廊的尽头打了起来，两人都是疯了般的状态，别人怎么拉都拉不开。最后，还是医院保安请走了鼻青脸肿的两人。 玲玲也不知道他们打架的原因，但是学校里很多人都在传，我是为了挽回林桦的心才自己跳下了楼梯，还说我勾搭林桦不成，转而向萧文辉投怀送抱，还怀了他的孩子。这次摔下楼梯后，自己不幸流产，事情败露后那两个男人才打了起来。 听到这些天方夜谭般的谣言，自己脑袋差点气爆炸，当时就眼前一黑气晕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姐姐不再让我见学校里的人，包括玲玲她们，她让自己安心养伤，说过去的就过去了，一切总会好起来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姐姐还是让萧文辉每天来探望我，甚至让他给我带考研资料。 迷迷糊糊地在医院过了一段时间后，一年一度的考研时间到了，我带着一身的伤参加了考试，虽然考试成绩离预期目标差了很远，但是自己真的尽力了。整个大四，大家都忙着实习、找工作和出国。 而我介于摔下楼梯的事情，学校也有间接责任，校领导破例同意自己只参加必要课程的学习和考试，其他绝大部分时间可以留在医院或者家里自行安排，于是，我和其他同学基本断了联系，而玲玲也在姐姐的监管下很少联系自己，唯一联系紧密的就是天天来看我的萧文辉。 这期间，萧文辉一直陪伴着我，他没有说过任何人的坏话，也没有追问过自己是否还爱着谁。同样，我也没有问过他，为什么和林桦打架？林桦这个名字就好像是一种不能提的默契，他从姐姐、玲玲、萧文辉和我的口中都消失了。 我们都不再提及过去，就连萧文辉曾经输血给我，输到他自己差点没命的事情，都是出院时主治大夫告诉我的。也许就是这些朝夕相伴的日子，让我认定了萧文辉。到了毕业的那天，我去学校领毕业证，这才见到了其他同学。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才知道了林桦和包惠在自己出事后不久，就一前一后办了留学手续出了国。听其他同学说，包惠出国是林桦给办的手续，其实林桦最喜欢的女生一直是她，林桦接近我的目的不过是想让包惠吃醋。 别人口中这些看似风轻云淡，让人不必当真的话，让自己的心里非常难受。这不是因为我爱着林桦，而是感觉自己像一只被人耍弄的猴子，先是莫名其妙牵扯进一场自取其辱的演出中，接着就是受尽别人的笑话和嘲讽，却连选择和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第四十九章 林所的童年 那一刻，突然明白姐姐为什么不让我联系学校里的其他同学，她肯定是先听到了那些伤害自己的闲言碎语，因而选择用自己唯一能做到的方式保护自己。面对别人的冷嘲热讽，没有丝毫反击能力的我，慌慌张张带着一身伤和沉默，离开了那所让人伤心的学校，连毕业照也没有勇气去拍。 也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自己的性格和内心深处所固守的一些东西变了，敏感、悲观、自卑和害怕，在父母去世多年后，重新占据了内心。哪怕我去了另外的一所学校读研究生，整整三年，那些内心的伤口也一直都没有痊愈。 对于学校里自己曾经遭受的伤害，我不知道该去责备谁，或者该去找谁了结内心的愤怒和不甘，是信口开河栽赃陷害别人的包惠？还是见异思迁别有用心的花心林桦？或者是曾经愚蠢口拙的自己？痛苦因沉默而更加厚重。 那次摔下楼梯让我失去的不仅是内心的自信和乐观，更是和心仪学校的失之交臂，还有曾经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够资格读研的学校并不是自己心仪的学校，好在能远离昔日的那些故人，对自己而言也是一种解脱和幸福。 三年后，我和在不远处另一所学校读研究生的萧文辉结了婚，彼此过着平静幸福的生活，跟昔日的同学也都断了联系，除了那时的好友玲玲，当然她也学会了对我们的从前绝口不提。以为一切都被彻底遗忘的时候，林桦这个名字再度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伴随着他的出现姐姐离世了，很多不想再想起的事情又重新翻起。 我以为自己在接受玉牌项链的时候，已经做好准备面对过去，可是今天再见到包惠时，内心的愤怒和仇恨喷薄而出，原来那种血淋淋的伤口从来就没有愈合，关于过往的记忆排山倒海让人无法承受。 包惠的话让我大吃一惊，给自己输血的人居然是林桦，或许也正是这个原因，才能解释玉牌项链认我做主人的原因。既然输血的人不是萧文辉，那为什么主治医生很肯定地告诉我，输血的人就是萧文辉呢？自己从来没问过萧文辉在医院发生了什么事情，也许有人正是吃准了这一点，摸透了我和林桦的性格，才从中制造了很多误会，包括那天从背后推我一把的人。 “小楼，你没怀疑过当年一些事情里面有误会？”林所静静听完我的回忆，轻声问道。 “怀疑过，可是那时候更让人生气的是对我的不信任！敏感和自卑的内心承受不起任何的冷淡与无视，总会不自觉的把人和事想的很坏，是不是很傻？”我问道。 “想听听我和林桦的故事吗？这些话从来没对别人说过！”林所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反而又提出了另一个问题，我想了想，点点头。他停顿了一下，深深呼了两口气后，讲起了自己和林桦的往事。 林所说，他认识林桦的时候年纪还非常小，大概只有八九岁。林家是一直在国外做生意的大家族，长辈对子女们的要求非常严格，家里也有很多必须要遵守的繁文缛节。通常，这种家庭里的小孩子都没有童年和朋友，林所也不例外。虽然他有两个哥哥、两个姐姐、还有一个弟弟和妹妹，但是兄弟姐妹之间并不亲近。 因为家族里的长辈更看重子女的优秀，而不是亲情，孩子们之间更多的是一种竞争，而不是爱和包容。从小陪伴在林所身边的铁塔，是林家挑给林所的贴身保镖，他们固然年纪相仿，但彼此之间更多的是主仆之情，是服从和效忠，因此年少的林所非常孤独。 他每天都要学习很多东西，很多都是超越他那个年龄段的，那时候他以为别人的生活也都是这样，直到林所遇见了远方姑姑的孩子，那个无所畏惧的阳光男孩林桦，他才知道普通人的童年是什么样子。 林所说认识林桦的时候，他刚从学校放暑假回家，林桦就坐在林所家客厅的沙发上，身体靠着自己的母亲正在撒娇，他和他母亲的笑声响彻了整个大厅。而林桦的父亲，就坐在他母亲身边，一脸宠溺的看着林桦和他母亲，他们都笑的非常幸福开心，那种场景林所从来没有在自己家看到过。 在他记忆中，他的父母都非常忙碌，他们对待别人或者彼此，永远是一副彬彬有礼非常客气的样子，从来没见过父亲和母亲之间，有什么亲昵的举动或者过火的行为。他们对自己的孩子们也是一样，永远是教育者和被教育者的状态，没有拥抱、没有撒娇、更没有亲吻。林所在见到林桦之前，从来不知道父母之间、父母和孩子之间还可以那样亲密。 他很羡慕坐在沙发上的林桦，家中的长辈告诉他，这个孩子是他一位远方姑姑的小孩，为了不打扰大人们谈话，他可以带他出去玩。于是，林桦就成了林所生命中第一位真正的朋友和玩伴，但是古板的林家大人们都不喜欢林桦一家。 林所听大人们说，林桦的妈妈为了和外族的林桦爸爸结婚，放弃了很多东西，包括自己尊贵的身份。林桦是他家中的独子，父母对他非常宠爱，缺少基本的管教和约束，导致他的性格张扬、叛逆、无所畏惧，在林家大人们眼里，这样的孩子没有将来，不能承担重任。 可是林所并不这么认为，他喜欢这个跟别人不一样的表弟，觉得他就像一道有趣的阳光，让身边的一切生机勃勃。同样的，林桦对他这个看似老成稳重冷酷的表哥也很喜欢，两个年岁相当的小孩很快黏在一起，在林桦的带领下，他们整天上房揭瓦招猫逗狗，将林所缺失的童年一一弥补。 很快暑假结束林桦回国了，但是两人一直都保持着密切的联系，以后每年寒暑假的聚会，都成了这对表兄弟最盼望的事情。即便两人慢慢长大，这个约定也从来没有变过。 第五十章 林桦的伤心 后来有一天，林桦突然回到了美国，他告诉林所自己来美国读书了。收到这个消息的林所非常高兴，他以为两个人又可以像以前那样开心做伴。于是，知道林桦一向热衷于参加各种派对的林所，马上邀请他参加了一个很热闹的聚会。在聚会上，向来是焦点之王的林桦却无缘无故的发呆、沉默，最后居然躲到一个角落里，带着满脸的悲伤默默地抽烟，这让林所大吃一惊。 林所追问他在国内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林桦什么都不肯说。林所起初猜测是林桦父母要他承担家族责任，逼他出国求学导致的反常，后来林所慢慢发现，事情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来到美国的林桦竟然像变了一个人，以往他最喜欢的事情都失去了兴趣，很多曾经拒绝的东西也选择了接受。 每天，他都在疯狂读书、学习，对自己身边那些投怀送抱的女孩，再也不嗤之以鼻的嘲笑抗拒，而是选择了来者不拒的接受，林桦每周换女朋友的速度比林所换衣服还要快。 虽然林桦一直不肯说在国内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他的种种反常行为，还是让熟知他的林所猜到真相，那就是林桦在试图忘记一个人，他在国内经历了失恋，这次出国的目的就是为了疗伤。不过，林所还是不敢相信这件事，素有万人迷之称的林桦也会失恋，他对那个让林桦如此痛苦的女孩充满了好奇。 有一天，沉默很久的林桦突然约林所去看电影，而且还是去看一场刚上映的鬼片。接到电话的林所立刻同意了林桦奇怪的要求，在去电影院的路上，林桦开心的说起国内上学的事情，包括自己喜欢的一个女孩很喜欢看鬼片，她为了去看鬼片差点毕不了业。林所看他兴致很高，就追问他女孩的事情，林桦从身上掏出一张照片，那是林所第一次看到自己。 等他俩到了电影院，刚入座准备观影时，林所忽然接到家里的一个电话，他便离开影院去外面接听。就在这个时候，几个持枪的黑衣人冲进了影院，朝着林桦和他周边的人一通胡乱扫射，林桦的伤势非常严重。 事后林所才知道，雇佣那些黑衣人的人，是跟林家生意有纠纷的仇家，他们本来的目标是林所。因为那个意外的电话，林桦和坐在他们身边的人成了林所的替死鬼。当林所回到剧场的时候，枪击已经发生，黑衣人也都已经逃走。林所不惜一切的挽救林桦的生命，为此差点丧失了自己的特异功能，可是仍然没能救回林桦的生命。 在林桦弥留的那段时间里，林桦把他和我的所有事情告诉了林所，还要林所答应他，一定会替他好好照顾自己。林桦说那天看到教室里发生的事情后，他只想要我的一个耐心解释和诚恳道歉，哪怕他知道我和萧文辉是无辜的，只有我急切的跟他解释和道歉，才能让他觉得自己在我心中有着独一无二的重要地位。 但是我偏偏没有那么做，当着很多人的面，在林桦觉得自己受到很大伤害的时候，我不仅没有及时主动地安慰他，甚至连对他的解释都是那么不耐烦，那么敷衍。就好像一点都不在乎失去他，一点都不看重他爱不爱。所以他很生气也很难过，他和我冷战、疏远我、无视我，就为了我能服软，主动跟他道一次歉，主动对他说一次我爱你。 偏偏一切离他预想的越来越远，他眼睁睁看着萧文辉和我越走越近，自己却无能为力不能做任何事情。就在他决定放弃骄傲和自尊，想找自己重修旧好的时候，包惠来找他了。她将我的一本日记照片偷偷拿给了林桦，上面的文字内容让林桦伤心欲绝。 在这本日记的摘抄照片里，我详细记录了遇见萧文辉的点滴，还写了接受林桦的爱慕不过是为了刺激萧文辉，让萧文辉吃醋，以便让他来追求自己。大学三年的时间，我喜欢的是那个沉稳、内敛、刻苦、上进的萧文辉，对花花公子般纨绔子弟的林桦从来没有一丁点的喜欢。 那本日记的照片里还写了停电那天，本来是我和萧文辉在教室借着考研约会，却不幸被其他人撞破，最后跟林桦大吵一架，以此为理由彻底分手。林桦认得日记上面确实是我的笔迹，而且记录的时间和很多细节也都跟现实对应的上，所以对日记上面的话深信不疑，自己为此伤透了心。 在看到日记后没多久，我摔下楼梯生死未卜，他和萧文辉在医院里见了面。萧文辉指责林桦，是他没有能力保护我，以爱的名义害了我，我才会受这么重的伤。而林桦一见萧文辉这个第三者，原本就火冒三丈，此刻听到他的指责，两个人立刻打了起来。 事后，林桦不甘心就这样放弃这段感情，便又去医院看我，想等我脱离危险清醒过来后问个清楚，却在无意中听到主治医生的话。那位大夫跟我姐姐说因摔下楼梯我流产了，需要马上输血进行手术，可是目前血库此血型告急，她也没有办法抢救之类的话。 林桦在那一刻感觉晴天霹雳，他无法接受我怀孕了的事实。这时候，我姐姐泪流满面的开始求身边所有人，让大家去验血去救救我，包括已经震惊到不能动弹的林桦。事情就是那么巧，那晚去验血的所有人中，唯独林桦的血型和自己相配，就这样他在身心俱碎的情况下将血输给了我。 输完血后，我姐姐找过林桦谈心。姐姐知道他听到了主治医生私底下的话，因此便求林桦放过我和萧文辉。姐姐说我和林桦是两个世界的人，即便在一起也不会有幸福。依林桦的性格和为人，自己跟着他只会有伤害，他也没有足够的能力去保护我。为了我和他自己的幸福，求他不要再去招惹我，求他成全自己和萧文辉，让我俩在一起。 第五十一章 曾经的秘密 深感被骗的林桦非常伤心地答应了我姐姐的请求，他带着很多不甘、难过和愤怒离开了中国，回到了美国继续求学。不过，到了美国的林桦并没有和包惠联系过，包惠的出国也跟他没有丝毫关系，他根本不知道有林桦最爱包惠这种谣言。因为出国后，他跟同校的其他同学基本都断了联系，偶尔有联系的那几个好哥们，也都很自觉地不提他的伤心事。 在美国的那段日子里，他靠着疯狂读书、不停换女朋友来忘记曾经遭受的伤害。可是，感情这种事情越是压抑越是痛苦，没过多久林桦就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忘记那个叫江小楼的大眼睛女孩。即便每天他身边围绕着很多漂亮女孩，但是林桦的内心就是无法再去爱她们，再去接受她们。 或许夸张的讲，林桦能从他身边的每一个女孩身上，找到她们和江小楼的相似之处。或许是发型、或许是眼睛、或许是声音、或许是某个同样喜欢的东西，失去了才真正明白自己的爱有多深。林桦不止一次的问自己，到底是哪里不如萧文辉，才会被对方如此嫌弃欺骗？ 他不觉得活的耀眼就是张扬，很多东西本就是林桦生命中稀松平常的存在，为什么要装的和普通人一样？林桦恨过我不懂欣赏他的真实，也恨过我不明白真正的优秀，还恨过自己瞎了眼爱上我，但是到了最后，他却越来越恨自己，为什么答应放弃相爱的机会。 因为痛苦，所以他反思，那些发生在学校里的事情。渐渐地，林桦觉得自己这样不辞而别，是犯了一个大错，他想如果当面问我缘由，也许事情的结果会不一样。但是他没有足够的勇气和信心再回来找我，林桦一次次地犹豫要不要回去找我，一次次地在害怕和痛苦中放弃。 终于有一天，他看到一部新出鬼片的介绍，内容是一个漂亮女孩遭人嫉妒后，被人用流言陷害致死，死不瞑目的亡灵无意间拥有了强大的法力，便去找伤害过她的人算账。故事的情节和在我身上发生的事情有点相像，因此鬼使神差下，他约了林所一起去电影院看这片子。 进到电影院里的林桦，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为我挺身而出的样子，想起了那个图书馆里替人受过楚楚可怜的江小楼、想起了那个教室门外慌张无措的江小楼、想起了那个教室里被众人围攻的江小楼、还想起了躺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江小楼。 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所有的事情，可能是有人在陷害自己。要不然怎么会那么巧，我第一次在图书馆里，替别人顶班被人抓、第一次逃课被人抓、第一次他不在教室就遇到断电锁门，甚至连下个楼梯都能无故落单，怪不得萧文辉一直在跟他吵，说我和他在一起只有伤害。 林桦做事向来不考虑别人的感受，他觉得能招朋引伴左右逢源是男人的一种成功，尤其是得到很多美女的欢迎，即便他根本不爱她们。通常，他看到的是美女们的乖巧、温柔、费尽心思讨人欢心，他看不到的是美女们的善妒、阴险和算计，林桦过于自信自己对事物的控制，以为属于他的东西别人死也不敢招惹，包括女人。 就是这份自信和疏忽让某些人有机可乘，他以为无伤大雅的女人间争吵，变成了见不得光的阴谋诡计，最终让他失去了所谓的爱情。想到这些的林桦后悔不已，他决定要马上回国找我问个清楚，是不是有人在彼此之间做了很多误会？ 偏偏事与愿违，突然闯入影院的那些持枪黑衣人，将林桦和往事彻底做了一个了结。林桦临死前将那张照片交给林所，还跟林所说，如果有一天林所能够认识我，能不能帮他问一问，到底有没有做过背叛他的事？那本日记是不是我亲笔写的？如果他回国来找我，彼此还有机会回头吗？ 林所说到这里声音已经有些哽咽，听得出他和林桦感情非常好，林桦的死让他非常伤心和内疚，也许这正是林所一直很善待自己的真正原因。其实听完林所的话，我也已经泪如雨下，想起曾经林桦对自己的很多好，就越发对我给他造成的伤害感到愧疚。 我从来就没有写日记的习惯，包惠给林桦看的日记本照片是从哪里来的？那时候我跟林桦没有发生任何亲密行为，跟萧文辉只是亲近一点的朋友关系，那位主治医生为什么要诬陷我说自己怀孕了？还说摔下楼梯导致了流产？ 我根本就没有怀孕何来的流产？包惠和主治医生，为什么要在我和林桦之间制造这些误会？伤害我又去伤害他，她们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上学的时候就觉得包惠人品不怎么样，但是从来没想过她做事会如此恶毒阴险，同样阴毒的还有那个根本没交情的主治大夫，为什么要这样陷害自己？当年推我下楼梯的人到底是谁？萧文辉知道这些事情吗？ 无数的疑问在我脑海里盘旋缠绕，犹豫再三后，自己拨通了萧文辉的电话。 “文辉，当年输血给我的人是林桦，不是你，对吗？为什么要和主治医生一起骗我？”我不敢去想萧文辉也参与了骗人的行列，自己宁愿相信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是无辜的。 “小楼，我没想过要骗你，是你姐姐哭着要我这么做，她担心你再受到伤害！不要恨你姐姐，上学时候你跟林桦在一起，受到的伤害已经很多了，咱不欠他什么。当时摔下楼梯后进行抢救，主治大夫说血库的血正好告急，如果找不到血型相符的血，你就会死。后来验完血只有林桦的血型相符，他差点害死给，即便给你输了血也不能证明什么！“过了这么多年，萧文辉提到林桦依旧是怒气冲冲。 “文辉，林桦已经死了，我欠他太多了，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如今让我如何弥补？”带着哭腔的问道。 第五十二章 凶手 “林桦死了？他，他怎么会死？小楼，你是不是听错了？先别哭，你先别哭。姐姐和我是怕你再受到伤害，不想你俩再有任何瓜葛。你不欠他，真的，如果不是他，你也不会被人从楼梯上推下来，也不会差点死在医院里！”萧文辉的声音有些激动，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件大家都有意回避的事情，终于又一次被提起。 “怕我受伤为我好，所以瞒着我，替我做了所有的决定？萧文辉，你对姐姐这么言听计从，怪不得姐姐那么喜欢欣赏你，非要我和你在一起！” 说到这里，自己的情绪再度激动起来，对于林桦我有太多的愧疚，尤其是想到他带着满心的悲伤给我输血，最后却不得不离开中国客死他乡，自己的心就像刀割一样格外难受。不过，我和萧文辉的争吵并不想让林所看到，自己也不习惯在外人面前表现失态，所以我握着电话站起身来，往林所旁边的小路上走了过去。 “小楼，你知道的，我们不会伤害你！如果当时知道输血的人是林桦，知道他还很关心很在乎你，最终还会选择我吗？从第一次必修课点名，到教室停电锁门，再到自己从楼梯上摔下来，你真的不明白有人为了让林桦离开你，一定要害死你吗？林桦的离开不是因为他相信了那些谣言，而是他自己根本没有能力保护好你！他给不了你想要的幸福！”萧文辉激动地几乎在电话里大喊起来。 “幸福？什么是我要的幸福？你们就那么清楚我想要的幸福？萧文辉你觉得我们幸福吗？姐姐出事的时候你在哪里？杨建文百般欺负我的时候你在哪里？除了让我相信警察、相信组织、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你又做过什么？”自己被愤怒和内疚冲昏了头脑，以前的那些怨恨和不满就这样毫不犹豫的说出了口。 “小楼，对不起，知道你跟我在一起受了很多委屈，吃了很多苦，可是我这么努力也是为了咱们的以后能更好一点。没有林桦那样的背景，想要的东西只能靠自己一点点去奋斗，我真的一直在很努力地打拼，多给点时间，以后一定不会让你再失望，相信我好吗？” 萧文辉的声音变得颤抖起来，他一向都是个很冷静沉稳内敛的人，做人做事向来不会诉苦和抱怨。自己虽然曾对他的无能为力感到失望过，但是此刻听到他说出内心的无奈，我感觉更加难受，突然厌恶自己的残忍和脆弱，毕竟他也是个尽力活着的普通人。 我知道他爱我，虽然他的爱永远无法像林桦那样炙热、张扬，让人喘不过气的刻骨铭心，但是他的爱永远不会缺席，永远会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我的身边，哪怕只是无能为力的陪伴，但都已经是全力以赴的爱着。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林桦那样神通广大的活着，谈笑间就能摆平一切不顺心的事情，尽力了我不该再强求什么。 再说牛逼成林桦又怎样？照样会有很多阴谋诡计让他防不胜防，没有谁的人生会是容易的，想到这里我不再反驳萧文辉的话，口气也缓和下来。不过内心深处还是对“为你好”三个字感到厌恶，我的人生应该由自己来选择，也应该由自己来承担所有的后果，为什么要替我做出最终的决定？ 至少应该问清楚，还我和林桦一个清白，找到那个如此阴毒的背后小人。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想心平气和地找林桦谈一谈，不再赌气不再骄傲不再执拗地谈一谈，说清楚彼此的不合适，也说清楚内心对他的那份感激和愧疚。可惜人生没有如果，更不可能重来，我再也没有这个机会见一见他。 萧文辉和我认识这么久，他对自己情绪的起伏一向很敏感，果然他听出了我的谅解和退步，忙解释说这个月底做完手头的实验，就回雾都来看我，希望彼此有些事情能当面好好谈一谈。自己同意了他的话，默默挂了电话，坐回林所身旁。 “打完电话了？小楼，还记得当年的主治大夫叫什么名字吗？”林所表情严肃的问道。 “林所不记得了，好像姓赵，你觉得她有问题吗？”我问道 “突然感觉她和包惠有某种关系，要不然包惠为什么去医院看你？你能不能再试着想想摔下楼梯前后的细节？”林所很认真地说，看到他目光里的期待，我试着闭上眼睛去回想那一天。原以为脑袋会出现以往用脑时的头疼欲裂，谁知道这一次却没有，随着自己心境的越来越平和，注意力的越来越集中，回忆涌现的越来越清晰。 似乎从戴了这条玉牌项链起，我的身体各方面的能力越来越强大，按照林所的话来讲，它真的是在让自己延年益寿。 “小楼，不要乱想，全身心去回想那天的事情！”林所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自己努力收回心神，让整个身心都沉浸在回忆里。忽然，一股甜到发腻的香水味飘进我的鼻子，对于一个气味异常敏感者来说，闻到一个香味就代表着看到了一个人，自己立刻想起来这个香味的主人是谁。 赵静，包惠的一条跟班小走狗，这个女生又矮又瘦又黑，包惠对她却特别好，理由就是跟她在一起才能反衬出自己的肌肤胜雪，这个理由是包惠有天打电话时别人无意中听到的。赵静的面容非常男生化，打扮也是男生的不行，经常有不熟悉她的女生，在女厕遇见她时尖叫。 大家都觉得赵静对包惠有种病态的迷恋，她知道包惠很喜欢一款味道很甜美的香水，便长期大量使用那款香水。一个长相、打扮非常男性化的女生，身上有股浓烈的甜到发腻的香水味，这种反差让大家对她过目不忘。赵静对包惠的话言听计从，平时上课占座、宿舍打水、洗衣打饭都是她干，包惠跟她在一起就像一位高贵的公主，只要动动嘴就可以。 第五十三章 绑架 听说赵静的家里大小亲戚都是学医的，她父母是某三甲医院重要科室的主任医师，平时工作特别忙，根本没有时间管教、陪伴她。于是，她家里人将这些疏忽和歉意都转化成了浓烈的溺爱，学校里的同学们经常能看到，有人将大包小包的昂贵物品，往她的宿舍里面送。 想起这一点，我突然意识到，那时候的赵静也有自己的手机。她的手机是一款非常昂贵的三星黑色滑盖机，不仅款式新颖外形漂亮，而且功能非常强大，很多同学对此都羡慕不已。接着自己还想起来，宿管阿姨叫我回去接电话时曾说过，那边打电话的是我同学，她很着急说有要紧的事情，如此看来这个人是赵静的可能性接近90%。 但是在大学期间，我和赵静虽然是同班同学，可是两人之间根本没有交集，也谈不上什么交情，属于无冤无仇的熟悉陌生人。若打电话的人是她，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呢？她又不喜欢男生，也不可能喜欢我。 想来想去，唯一的理由只能是为了包惠。她若是为了心目中的公主包惠来害我，那一切事情和动机就说的通了。尤其是回忆起那股熟悉的香味，更能让人肯定从背后推我下楼梯的人是赵静。几乎同时我还想起，她是学校女子百米短跑冠军的记录保持者，平时行动非常敏捷，看来赵静是干这种事情的最好人选。 在蛊惑人心方面，包惠非常值得人学习，她总能很容易的培养出一些忠心耿耿的追随者，在学校是这样，现在她在雾都大学医学院工作，情况依旧是这样。也许，桀骜不驯的林桦是包惠唯一的败走麦城，所以她才会不惜一切手段，来摧毁自己得不到的东西。 “林所，我想起来一个人，是包惠的小跟班，叫赵静。就凭当时闻到的那股香味，可以确定背后下黑手的人就是她。同学们都说赵静家里的人全是学医当大夫的，或许撒谎的主治医生和赵静认识，那时候我们都觉得赵静非常喜欢包惠。”我睁开眼睛理清思绪，忙跟林所解释道。 “把你当时住院的医院名和科室都告诉我，信息越详细越好。如果包惠那时候就如此阴毒，那么她和现在诡异死去的这些学生一定脱不了干系！按常理，医学生都是本硕连读，包惠本科不是学医的，后来却能成为医疗美容方面的专家，还能引进回国，这中间的事情值得查。铁塔正在查她老公的相关信息，让他再多留意包惠的这个情况，我总觉得这件事情很快会有结果！”林所看着远处的医学中心大楼，口气坚定的说。 听到林所说的话后，我便把上学时，知道的关于包惠的事情都告诉了他，以便尽快找到有价值的线索。就这样，不知不觉我俩聊到很晚。等走到自己家楼下时，夜色已经很深，林所跟我匆匆道别后便转身离开。 奔波了一天，情绪经历各种跌宕起伏，剩下的唯有身心疲惫。我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地走上楼，站在家门口刚要掏钥匙时，一股强大的电流从身后袭来。自己只觉眼前一黑，便晕倒在地，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身体被一股冰冷刺骨的冷水浇醒，伴随着冰水的寒冷，我还感觉到一阵难以忍受的刺痛，正从四肢往心脏袭来。费劲地睁开双眼，看到自己的手脚被绑在一张手术台上，耀眼的整体反射手术灯正在炙烤我的脸庞。有刺痛感的四肢，正挂着四个吊瓶，尖锐的针头连接着长长的透明细管，正将一些淡黄色的不知名液体，源源不断地注入我的身体。 随着淡黄色液体不断流入血液中，那种难以忍受的刺痛感越来越强烈，身体渐渐有了异样的灼热。我发现身上只剩内衣裤和那块玉牌项链，其他的衣物早就不见了踪影，而且手术台的四周，还站着几个行为举止很猥琐的男人。 他们死盯着我看的眼睛好像在发光，微张的嘴巴里露着发黄的牙齿，口水似乎随时要从里面流淌下来。他们的表情就好像是，久未进食的饿汉见到了梦寐以求的美食，下一秒就会扑到我身上大快朵颐。他们离我很近，近到自己都能闻到对方嘴巴里呼出的臭气。 “放开我，你们是谁？为什么抓我？不要过来！滚开！”歇斯底里地大喊，使出吃奶的劲挣扎，四肢的针头终于被甩到了地上。针头滴出的淡黄色液体四散开来，其中一些溅到了那些猥琐男人们的脸上、身上。顿时，他们的反应就像被火烫了一样，奋不顾身地撕扯自己的衣服，飞快地擦拭那些蹭到的淡黄色液体。 “废物，都是些废物！快点按住她，把针插进去！”一个甜美阴毒的女人声音在房间里响起，那些猥琐男人们纷纷抬起头，为难的看看监控，又相互看了看，最后选择集体往后退了一步，谁都不愿意上前碰滴着淡黄色液体的针头。 看到他们的这种表情和反应，我不用想也能猜到，输到身体里的淡黄色液体，绝不是什么好东西，估计药性发作的后果会很糟糕。为今之计，必须想尽办法离开这里，找十三所帮忙。因此，趁着他们和监控器僵持，不敢上前的瞬间，自己疯狂地拼命挣扎，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居然挣脱了捆绑的绳子。 我从手术台上一跃而起，伸手摘下一个吊瓶，拿起挂着的针头，用那淡黄色的液体挡在身体前面，对那帮男人们大声喊道：开门！快点！ “哈哈哈哈！江小楼，输了这个药，你以为自己还能走出去？竟然还能挣脱，我真是小看你了！”甜美的声音又一次在房间响起，这次我总算分辨出来，这个声音的主人是包惠，是自己那位昔日的大学同窗，那位朝夕相伴要置人于死地的舍友。 “包惠你疯了！一次又一次的害我，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林桦已经死了，你做这么多坏事会有报应的！就不怕警察抓你吗？放我出去！”我孤立无助得绝望大喊，使劲推拉着根本打不开的房间门。 第五十四章 她不是包惠 “哈哈哈哈，江小楼，你才知道我疯了？对，我疯了，我早就疯了，从你和林桦在一起的时候我就疯了！今天就是你的忌日，当初我让杨建文把你赶出雾大，你就不该再回来。是你，是你自己回来找死，是你逼我的！” 伴随着包惠疯癫的喊叫声，那扇厚重的实验室大门慢慢打开，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这时的包惠穿了一件白大褂，披散着满头黑色长发，苍白的脸上是一张涂了血红色唇膏的嘴巴，曾经迷人的双眼布满了红色血丝，表情狰狞得如同发狂的鬼魅，看上去非常渗人。 包惠走进房间，她身后几个全副武装的黑衣保安，立刻堵在了门口。包惠走路的姿势还是像上学的时候，高昂起自己的下巴，眼睛里充满着鄙视打量四周。当她的眼睛瞟到屋对面的角落，那几个缩成一团的猥琐男们，居然随着这个眼神的到来而瑟瑟发抖。 看到这一幕，包惠笑了，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得胜者才会有的笑容。她优雅地抬起左手，涂着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轻滑过空气，堵在门口的保安们便默契地会意点头。顷刻间，两位黑衣保安扑到猥琐男们的面前，下一秒，我就看到那些男人全都扭断脖子咽气了，连一滴血都没流出来。 “包惠，你，你杀人了！你，你真是疯了！疯子！”第一次看到有人这样死在面前，而且是被如此肆无忌惮和熟练的杀害，自己吓得快魂飞魄散。拿着吊瓶的手不停颤抖，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站在冰凉地板上的双脚有点抽筋般的抖动。 “江小楼啊，江小楼，你又害怕了？那可怎么办？今天不会有人出现，来保护你了。江小楼的命真的很大，也真的很好，可惜，这一次老天站在我这一边。该怎么处理你呢？先毁容好不好？” 站在屋内的包惠突然像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歪着脑袋真诚而灿烂的冲自己微笑，她还将一根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放进了嘴里，轻轻的吮吸啃咬着，表情是那么害羞而甜蜜。我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冒了出来，她，她，眼前这个长得和包惠一模一样的女人，她，她根本就不是包惠！ “你，你，你是赵静，根本就不是包惠！你，你对包惠做了什么？”我惊恐无比的质问，这个女人歪头咬手指的动作让人想起了以前。上学的时候，赵静就常常在教室里，用这样的表情和动作看着包惠，她歪头咬手指的动作被一些人恶毒地笑话过很多遍。她们说赵静的脑袋有点问题，已经吃掉了自己好几根手指上的指甲，她怪异的歪头都是入侵大脑的细菌导致的，包惠有一天一定会被赵静吃掉。 可是包惠对此却毫不介意，甚至还鼓励赵静怪异的行为，包括喷一身甜到发腻的香水。不过，鼓励并不代表效仿，包惠本人从不会做出歪头咬手指的动作，她对美的追求非常苛刻，任何会导致自身形体不好看的动作，或者是导致变丑的习惯，都会被她严厉杜绝，所以她鼓励赵静的行为一直很让同学们不理解。 “哈哈哈哈，赵静？恭喜你，江小楼，你是第一个认出我来的人！江小楼，我现在是不是比你和包惠都要美？她和我永远在一起了，现在谁也别想分开我们。”包惠，不应该说是整容后的赵静疯狂大笑起来，她的笑容越发甜美，啃咬手指的动作更加凶猛，我看到有血从她嘴边流下来。她就像一个要大快朵颐的食人魔，迈开优美的步伐慢慢朝自己走过来，能感觉得到赵静非常享受这种过程。 “住手，你这个疯女人！”林所、铁塔和汤明突然出现在赵静的身后，那几位黑衣保安不知什么时候都已经被他们制服，统统歪着脑袋瘫倒在地上。 “不可能，不，不可能！你们怎么进来的？不可能，我没疯，她，她必须要死！”赵静发疯般的往我身上扑来，铁塔男挺身而出，一下就将她压倒了地上。赵静像一条跃出水跌落岸上的鱼，在铁塔男的身下垂死挣扎，她的嘴里咆哮喊叫着：杀了江小楼！ 林所冲到身边，一把扔掉自己手里的吊瓶，和滴着黄色液体的针头，用他的外套裹住我裸露的身体，带着所有人往屋外跑去。跑到外面，自己才发现这里是一个很大的地下实验室，穆若烟和雾都公安局的其他警员正在搜捕其他嫌疑人。 大厅里，很多穿着军装手拿枪支的特种兵，也出现在这里。他们正看押不少穿着黑衣黑裤黑鞋的男女，而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四号女生宿舍楼里时的妆容。看着那些坐在地上的黑衣男女，我的鼻子又闻到了那股带着香气的血腥味。 这时，那股血腥味就像有生命力的藤条，在我闻到的那一刻，疯狂地往自己鼻子里钻进来。直呛得人连声咳嗽无法躲闪，我拼命后退摇头，但是血腥味依旧非常浓郁，浓郁到让人窒息无法喘气。伴随着血腥味窜入体内，身体灼热的程度越来越强，心脏像炸了一样疼痛起来，身体终于支撑不住，摔倒在地不断抽搐起来。 “救人！快救人！小楼晕倒了！快点！”周围的声音在我耳朵边一点点消失，同时消失的，还有那一张张关切焦急地脸庞，一团无边无际的黑雾弥漫起来，黑暗又一次吞噬了自己。。。。。 我好像又走在了那片漫无边际的黑暗里，脚下时不时有一些怪异漆黑的藤条伸出来，它们就像有生命的触角想缠住双颊。自己害怕的躲闪，黑雾里弥漫起一股熟悉的血腥味，慌乱地四处张望，却什么都看不清楚。 “江小楼！江小楼！跟我走吧，来吧，过来吧，快过来吧！跟着我就能摆脱痛苦和烦恼了！江小楼，到这边来，过来吧！”一些苍老阴森的声音在黑雾深处响起，它们好像弥漫天地无处不在，我慌乱的四处张望，却什么都看不到。 第五十五章 赵静的自白 那些诡异的声音，就像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法，在无时无刻诱惑着自己往黑雾深处走去。走过去就能解脱、走过去就能快来、走过去就会拥有一切，这些念头一点点在心头蔓延，整个身心越来越无法拒绝那些声音的召唤。渐渐地，神智也迷离起来，整个人只能感受到那些声音。 我的双脚在不知不觉中转动了方向，开始一步步朝着那些声音走去，黑雾深处某些东西活跃了起来，它们似乎在兴奋地等着自己靠近。 “小楼，小楼，不要听那些声音，小楼往前跑，快跑！快！” 林所熟悉又好听的声音在黑雾里响起，这些话就像一道道强光撕裂了黑雾。我看到黑雾的颜色居然慢慢变淡，林所高大模糊的身影出现在黑雾的边缘处。意识在那一刻清醒过来，自己扭转身体，撒腿就往林所身边冲去。身后那些怪异的声音好像知道了我想要逃跑，一下就翻滚沸腾起来，它们喊叫的声音惊天动地，似乎连风都被叫了出来。 狂风怒号的叫喊声，让人忍不住回头张望，发现身后是一些丑陋扭曲的黑色大手。每只大手的手心都有一张血红色的大嘴，嘴巴里没有牙齿只是黑洞洞一片，而那些声音就是从这些嘴巴里发出来的。大手们在紧紧跟着我，随着自己的奔跑，它们也扭曲摇晃着快速前行，像一根根有毒的触角拼命伸向自己。 “小楼，不要往后看，快跑，快一点，快点！”林所的身影越来越清楚，他就站在黑雾的边缘处，正伸出一只手等着接我。奋不顾身的往他那边冲去，就在自己的手抓到他手的瞬间，铺天盖地的黑雾消失了，眼前一片光明。 “小楼，小楼，快醒醒！小楼！”慢慢睁开眼睛，意识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梦里的那片光明正是屋内的阳光，看来我又睡了很长时间。林所、穆若烟、铁塔男还是那些熟悉的人，他们正围坐在病床边看着。 “我不是在做梦吧？”虚弱地发出声音。 “楼楼姐，没事了，都抓到了，汤明他们正在审讯呢！这次我们破了一个特大跨国邪教组织！具体事情等你康复了再告诉你！”穆若烟笑着说道，林所也是一脸微笑的看着自己，唯独高大的铁塔男，仍旧是黑着脸站在床脚一言不发。 虚弱的点点头，欣慰的笑了笑，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等再次醒来已经是两个星期后，爱人萧文辉也从基地休假回到了雾都，陪在了我的身边。听到十三所的同仁们说，整件事情已经查的水落石出，他们将是包惠和她丈夫的供词递给自己看。 包惠： 我是包惠，就是包惠，你们可以查我的身份证、护照，所有能证明身份的证件。你们还挺聪明，这样都不相信，还知道牙齿也可以证明一个人真正的身份。没错，包惠就在我身体里，一直都在，我们永远也不会分开。一直都是她是我，我是她，世上再也没有一个叫赵静的人，只有眼前这貌美如花人见人爱的包惠。 你们相信这世界上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它能创造奇迹吗？ 小的时候，父母的工作总是很忙很忙，家里的其他人也是一样。姥姥姥爷、爷爷奶奶、叔叔阿姨，所有的人都整天在医院里忙来忙去，就连我家都是一股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没办法照顾孩子的爸妈，把我托付给家属院里的一个邻居，他家有退休的爷爷奶奶帮忙照顾院里的小孩。 不过，从小的时候起，我就不喜欢跟小女孩玩，经常在一起玩的都是些拿枪握棒的小男孩，我们爬树、打架、掏鸟蛋，淘的无法无天。慢慢地，自己连穿的衣服都跟那些小男孩一模一样，头发也剪的很短，不熟悉的人都以为自己是个活泼的小男孩。 其实，我很享受这种当男孩的感觉。男孩子可以肆无忌惮的捣乱、奔跑、喊叫，也可以无所顾忌的打架、玩耍、找乐子，那种将自身活力和热情淋漓尽致发挥的感觉真好。可惜，家里人不喜欢我当一个野小子，他们总是想方设法的改变自己。尤其是上了学以后，那些老师和同学都不喜欢男性化的我，他们都要求自己做一个举止文静、乖巧可爱的小女孩。 什么吃饭不能狼吞虎咽、走路不能风风火火、说话不能扯着嗓门、穿衣打扮要像个女孩，真是烦死人了。我真的很怀念小时候当男孩时的无拘无束，那种无所顾忌地奔跑喊叫，那种能将身体潜能激发出来的状态。所以自己迷上了运动，跑步、跳高、游泳，如此种种。 虽然大量的运动，让自己看起来又矮又瘦又黑，但那种大汗淋漓的感觉实在美好，我以为这是唯一能找到自我的途径。由于体育特别好的缘故，自己获得了很多奖项，连带着家人对我的态度也有了转变。 他们开始积极地支持自己投身体育运动，不再坚持让我维持女性化的打扮和举止。他们同意自己剪一头短发，穿方便运动的中性衣物，也同意整日迷恋男生们很喜欢的体育节目，他们认为我的男性化是一种健康锻炼的体现。慢慢地竞技场上的无性别化，让人越发忘记自己是一个女孩的事实。 高考结束后，凭借着体育短跑特长进了喜欢的大学，家里人为自己的未来考虑，让我攻读了一个很好找工作、也适合女生攻读的专业。就在那个学院我遇到了包惠，一个能让人觉得做女生是一种幸福的包惠。在我眼里，包惠永远那么美，她的一举一动永远那么完美，那么举世无双，她的一颦一笑都在告诉别人，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是做一个女生。 而且特别重要的一点是，她不讨厌我男性化的外表和行为，对自己非常友好，还常常鼓励我不用理会别人的眼光，要坚持做真正的自己，她会永远支持自己的选择。这些对我而言非常难能可贵，习惯了别人的指责、刁难和强迫，她的表扬、认可和鼓励就像沙漠中的绿洲，让人沉醉不可自拔。 第五十六章 包惠心碎 那段时间是我生命里最幸福的日子，每天可以和心目中最美的女孩朝夕相处，不用掩饰伪装自己，对着她笑、陪着她说话、帮她做很多事情，她不会嫌弃、讨厌、要求我，只会让我觉得自己对她很重要。 美丽的包惠，就像每个小女孩儿时梦寐以求的芭比娃娃，有她的陪伴让人无比开心。我特别珍惜她，不忍心看到她的生气、难过或者是失望，更不容许任何人伤害她。 我一直觉得所有人都会爱包惠，她那么耀眼、那么光芒四射、那么神采奕奕，性格好心眼好人品好，谁可能不爱她呢？唯有脑袋里有病、双眼全瞎的人才不会爱她吧，包惠的世界就应该只有阳光和快乐，而我会一直守护她。 偏偏事情就是那么奇怪，有一天下课后，包惠垂头丧气的叫住自己，让我陪她在校园里走走。一路上，她都不说话，只低着头耷拉着肩，心事重重地不停往前走。一直走了很久，终于在学校湖边，一个很偏僻的角落里停住了脚步。这时，包惠抬起头，看着人的美丽大眼睛里流出了泪珠。 她竟然哭了，先是无声的流泪抽泣，紧接着就哭出了声。她抱着自己，趴在自己的肩上，哭的伤心欲绝、哭的不知所措、哭的让人心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的样子把我吓坏了，在焦急地反复追问下，包惠才告诉自己说，她的恋情出现了问题，她马上要失去林桦了。 可是就在不久前，自己刚听到包惠说她谈恋爱的消息，对方那个人就是“校草”林桦。那时包惠告诉说，林桦暗恋她已经很长时间，他做了很多为她着想的事情，最近还为了保护自己不受到伤害，不惜在公开场合跟别的女生，就是那个曾羞辱过她的女生翻了脸，一点都不担心因此影响到自己“校草”的形象。 这些事情让包惠非常感动，所以她决定接受林桦的暗示，也做好了接受他表白的准备，还特意提前和我分享这个秘密，让我替她祝福。当时，看到她获得梦想恋情的幸福表情，自己特别特别开心，真的，内心没有一丁点嫉妒或是羡慕，真的只是替她高兴，为她感到由衷的开心。 你们不懂，那种感觉就像一位深爱着女儿的母亲，总算等到了成年的女儿向自己公布她的恋情。替她操心的母亲，总算可以放心地将女儿交给另一个人照顾，可以欣慰的看到她幸福，可以祝福她得到梦想的爱情，我甚至为此都买好了庆祝礼物。 她曾经满脸幸福的笑容还历历在目，但是不到一周的时间，就在自己去外地参加体育比赛的一周里，包惠还没等到林桦公开她的他的女朋友，怎么这份爱情就出了问题？我想不通更想不明白，看到自己一脸茫然，包惠就声泪俱下的解释起来。 她说是同宿舍的江小楼抢了林桦，那个看似安静内向的女孩子，算计了自己对她的友情，利用了自己的单纯善良，用她的名义靠近林桦，然后将属于她的幸福夺走了。那时听到这里我有点迷糊，在印象中，班里最安静内向的女生就是江小楼。 她长得很漂亮，不是包惠那种夺人眼球的惊艳，是一种让人觉得没有攻击性的漂亮，这种漂亮在没有夺目的光环陪衬下，很容易被大家遗忘。她家境普通，听说没有父母，所以看上去不太合群。她总是在教室里一声不吭的埋头看书，穿着最简单普通的T恤牛仔，性格有些冷淡，很少和班里的女生聊天玩耍。 她和班里另一个内向的女生关系很好，两人整天都躲在图书馆，她们虽然和包惠是一个宿舍，可是彼此的交集非常少。每次下了课，我去包惠宿舍找她的时候，几乎没碰到过江小楼和她朋友，对她的了解是一片空白。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江小楼和包惠是完全不同的类型，根本配不上光彩夺目的林桦。 包惠继续说，江小楼是一个城府很深的女孩子，她看出了自己和林桦之间的感情，于是找一切机会和林桦眉目传情，借着她的名义给林桦打电话发短信，每天还会给林桦写一份情意绵绵的邮件。就在自己离开的那个周五，江小楼用包惠的名义约了林桦，约他去下午闭馆没有人的图书馆里幽会，为此，江小楼还故意替值班老师顶班。 幸亏包惠聪明的觉察到这一切，她机智地将一些老师和学生指到了图书馆，让他们戳破江小楼的诡计。但是善良的林桦担心包惠，当他看到学校里一位很严厉的男老师质问江小楼时，林桦怕大家知道约自己幽会的人其实是包惠，怕她为此事受到牵连和伤害，就主动出面了结了这件事情。 包惠看到江小楼若无其事的离开图书馆，感到非常生气和愤怒，她便想再惩罚她一次。也许是连老天都替包惠出气，很快朝三暮四的江小楼，为了和别的男人一起在晚上看一部电影，居然选择了逃必修课。机灵的包惠便将这个情况及时告诉了校长，那时候她妈妈和校长走的很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校长算她的新继父。 校长知道该门课的任课老师如此放纵学生后，非常生气，他严厉的将任课老师教育了一番，并警告她要好好管教自己的学生。失恋又挨批的女老师，转头就将气撒到了学生身上，她不仅挨个点名，还将教室的大门紧紧反锁。目睹老师的暴跳如雷后，包惠非常开心，她觉得这次是替天行道，自己在惩罚江小楼这个坏女人。 可惜事与愿违，眼瞅江小楼要得到惩罚的时候，善良的林桦却站了出来，他又一次替伪装可怜的江小楼解了围，还公开宣布自己的女朋友就是心眼最多的江小楼，林桦的善良就这样让他接受了江小楼。包惠说她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林桦一点都不爱江小楼，他爱的是自己，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第五十七章 真相 林桦选择江小楼的理由是什么？包惠翻来覆去想过很多遍，她想到自己脱发、想到自己泪流满面、想到自己崩溃，还是没有想到答案。明明之前林桦是爱她的，为什么会这样？包惠认定是江小楼搞的鬼，对方一定是吃准了林桦的善良，才步步为营插进了他俩的爱情里。 看着包惠那么痛苦和难过，我非常心疼，非常想帮她做点什么。大家都说凡事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句话也适用于他俩的爱情。听完包惠说的前因后果，自己仔细想了想，终于得出了她想不通的答案，林桦一定是在故弄玄虚，故意让包惠嫉妒。 因为在自己看来，完美的包惠一定是太过优秀，才会让“校草”林桦自卑。男人都是很要面子的，平日里包惠总是像一位高傲的公主，活在众人的仰视和爱慕中，林桦一定是很怕被她拒绝，所以才会选择没有光环的江小楼。林桦一定是在刺激包惠，他想让她吃醋，以此来确定她爱他的心意。 我那时候觉得真相一定是这样的，欲擒故纵、忽冷忽热的吊胃口，不就是像林桦那样的恋爱老手管用的手段吗？包惠听完自己的这番分析也非常认同，于是，我们便一起想解决的办法。要想证明林桦是否真的爱江小楼，只要多给他俩制造误会就可以。 我们都相信林桦那样出色的男神，不会喜欢一个朝三暮四、水性杨花、满肚子草包的女生，因此我俩联合其他一些充满妒意的女孩子，在学校里散布了很多江小楼的谣言。比如，她爱慕虚荣，为了钱主动追求富家子弟；比如，她抄袭作弊，主修的功课全靠别人帮助才能完成；还比如，她上大学之前，跟两个男人同过居，甚至做过堕胎手术。 每次听到林桦和江小楼吵架，包惠都会特别开心，就像在游乐园里骑木马的小公主一样，露出天真无邪纯美的笑容。可惜这种笑容维持不了多久，因为林桦和江小楼依然没有分开。江小楼好像很厉害，不论他俩如何吵架，林桦还是陪在她的身边，不像以前那样换掉她。 包惠很伤心，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有一天，她突然告诉自己说，那个叫萧文辉的男生和江小楼有暧昧，如果能将这两个人约会的事情公之于众，林桦一定会离开江小楼。我问包惠她是怎么知道的？她就将一些江小楼的日记本照片递给自己看，里面的文字全是江小楼对萧文辉的爱恋。 我答应帮包惠公开这件事情，但是公布日记给众人是不可能，因而我们选择了一个林桦不再教室的晚上。掐断教室电表箱的保险丝、紧锁教室的大门、偷偷拿走江小楼的手机，然后带着一些人冲进去抓住他们。这件事情做的很成功，林桦和江小楼大吵一架后分了手，这次林桦是真的生气了，我们很开心。 嗯？你们说这样做不对？包惠也是为了追求自己的幸福，掀开虚伪人士的假面具，这怎么不对了？别人的幸福？我为什么要考虑别人的幸福？她们又不是完美的包惠，又不需要别人守护。日记本，我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拍到的，应该是从她们宿舍吧，江小楼和她住一间宿舍。 包惠写字当然漂亮了，她那么完美，有什么她学不会的？她当然很擅长模仿别人的字迹了，你们怎么知道？上学的时候，如果我们想逃课去逛街或者有事不能去上课，她就让我从爸妈那里取一些空白盖章的假条，续而模仿校医的笔迹，写出一张如假包换的请假条给老师，包惠是不是很棒？ 好，我接着说。虽然江小楼和林桦闹翻了，可是她每天还在学校里，包惠很担心林桦会心软，禁不起江小楼的死缠烂打而重归于好，那样的话我们之前做的就都白费了。想来想去，我俩决定要替天行道，替老天爷除掉江小楼，这样就能完美的保护包惠和林桦的恋情。 不过，除掉一个人也很麻烦，杀人是犯法的，我们需要一个完美的计划，就像完美的包惠。没想到，这个时机来的那么快，城市遭遇了很多年不遇的大雪，学校里到处都白茫茫一片，大家都缩在屋里不愿出来。 于是，趁着夜晚，我俩往宿舍楼前的楼梯上，倒了很多桶矿泉水，把江小楼从楼梯上推下去，摔死她的想法让我们兴奋的睡不着觉。第二天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即便是大雪也无法阻挡自己百米短跑的速度，江小楼还没掉到楼梯下，我就很好的躲了起来。那些人都被江小楼摔下去的尖叫声吸引，根本没有谁往楼梯上看。 本以为她会摔死，哪里知道她还剩了一口气，林桦替她叫来了院长进行抢救，萧文辉和林桦还在楼道里大打出手。江小楼有什么好？他们为什么看不到美丽的包惠？我可怜的包惠就像一个被人欺负了的小孩，无助的站在医院走廊里，看着林桦为另一个女人伤心欲绝。我把她叫到大楼外面，安慰说林桦一定是怕警察知道凶手是我俩，一定是怕她受到惩罚，才那么积极的救治江小楼，此刻让江小楼和他彻底没有关系，才是解决这件事的最好办法。 包惠那么信任的看着我，她终于笑了，我的包惠终于笑了。那种感觉就像自己洗干净了最爱的洋娃娃身上弄脏的衣服、梳好了她弄乱的头发，然后又可以将洋娃娃重新抱入怀中。包惠不是一个普通的好朋友，她是只属于我的洋娃娃，全世界仅有一个的属于我的洋娃娃。 哦？对，你们怎么知道？江小楼住院的那所医院我很熟悉，没错，她的主治医生是我的亲姑姑。接下来的事情你们也都知道了，姑姑故意说了一个让林桦听到的谎言，怀着别人孩子的江小楼，这一辈子也不可能和林桦在一起！哈哈哈哈哈。。。。 第五十八章 流血的梦 好，不笑了，不笑了，你们都没有一点幽默感，这么好玩的事情居然都不会笑。好，不笑不笑，找什么大夫，我才没有病，是你们不懂得欣赏，好，别发火，我，我继续说。 林桦去了美国以后，包惠就跟发疯了一样也闹着要出国，劝了她很久依然没有用。一个月后，包惠很开心地告诉所有同学，林桦替她办好了全部的出国手续，她答应做他的女朋友，跟他一起去美国发展。没办法，我只好无奈的祝福，然后送她去机场，和她家人一起目送她去了美国。 她走后，大家面临着毕业，同学们都在各自忙碌，江小楼也不怎么来学校，我重新活的像一个隐形人。学校里没有人会陪自己说话、吃饭、玩耍，家里也还是那样空荡荡，没有人陪我。姑姑替自己撒完谎后，事情很快被爸妈知道了，他们偶尔回家也是变着法的骂我，还让我再也不要和包惠联系，父母一定是嫉妒我拥有一个比他们还要重要的洋娃娃。 包惠就是那个总是陪伴我的洋娃娃，可是她去找她的幸福了，我好想她，好想和以前一样。你们知道吗？包惠和我是有感应的，每晚做梦的时候，自己都看到包惠满脸痛苦地站在床头，她的胸口被刺了一刀，在不停地流血。包惠身后还站了一个手里拿着刀的人，我看不清那人是谁，只能看到刀上沾满了血，正一滴一滴地落到地板上。 我特别想看清楚那个拿着刀的是什么人，偏偏这个时候自己就会从梦中醒来。渐渐地，我明白了，这是一种召唤，也是一种预言，我一定要去美国，看清那个站在她身后的人是谁。接下来的日子里，自己用自残、绝食这些方法逼迫父母，让他们把我也送到了美国，送到了那座属于包惠的城市。 到了美国的第一天，自己安顿好行李，就兴冲冲地去找包惠。自从她离开中国后，我们的联系就越来越少，一个原因是父母的干涉，另一个原因就是包惠在忙着经营她的幸福。因此，来美国这件事情我没有发简讯给她，给她一个惊喜才是我想要的，自己都能想象的出来她再见我时的开心。 然而，事情并没有按我想的那样发展，包惠曾经在邮件中留给我的信息，就是她在美国的住址、电话、学校，所有的这些联系方式都不正确。那所名校的那个专业根本没有一个叫包惠的女生，那个住址的地方是一个公园，那个电话也是不存在的号码。自己在网上给她的微信、QQ、邮件、都留了言，但是没有一条回复，我很担心包惠身后的人夺走了她。 自己拿着她曾经的照片，去了很多地方找她，比如名字相近的学校、华人社团、那所城市里的大使馆，甚至是很不友好的警察局，可是依然没有她的消息。因为，别人不是嫌弃我的英语不好，听不懂表达的意思，就是要自己证明和她的关系，要不然就是让我出具她失踪或死亡的材料，没有一个人愿意帮我。 整整找了两个月，就在我万般无奈想回国找她家人的时候，我在街上碰到了一个穿黑衣服的老人。他说神会帮助我，神说凡是求的就必得到，找的就必找到，敲的就必给他开。老人介绍我去了一家教堂做祈祷，盼望奇迹的诞生，就这样，在那里自己认识了现在的丈夫Richard。 他是一个很有魅力很有耐心的男人，在他身上我找到了包惠看待林桦的感觉，幸福到让人眩晕。即便有了他在身边，我还是非常想念包惠，那个属于自己独一无二的洋娃娃包惠，自己还是非常想看清站在她身后的人到底是谁。Richard察觉到了自己的困惑和迫切，他说世间有一股最强大的力量，可以帮助人们做到任何事情，这种力量就存在于他所信奉的教会里。 我恳请他帮帮自己，于是，作为Richard的女朋友，我幸运的目睹了“芒星教”的无所不能。在Richard的介绍下，我加入了“芒星教”，见到了如神灵一般存在的教主。教主非常仁慈，答应帮我实现心愿，果然一周后，教会找到了我想找的人---包惠！ 此时的包惠已经改了名字，叫Jenney，她去了另一个城市的另一所学校读书。教会给我的照片里，她披散着长发，不再梳马尾辫，那双眼睛变的更大更深邃，脸型和肤色也更像一个混血女孩般立体，看得出包惠比以前更加漂亮了。 知道她过的很好，自己非常开心，终于能再见到我的漂亮洋娃娃了。当天下午，自己就买好了火车票，一秒都没有耽误的跑去了那所城市，我在她上课的教室门外安静地等着。直到她下课出了教室门，看到站在门口捧着大束玫瑰花的自己，那一刻包惠却没有预想中的开心大笑。 她，她居然说不认识自己，我知道教会绝对不会找错人，以前包惠拒绝别人时，脸上也流露着同样的冷漠和高傲，她一定是生病了。为了让她想起自己，在她们人来人往的教室楼道里，我追着她不停地说很多以前的事情，从和她互相爱慕的“校草”林桦，到令人讨厌诡计多端的江小楼。我说的口干舌燥，她却越走越快，都跑了起来。 好不容易，在她们的宿舍楼下我追上了包惠，谁知道，向来温柔乖巧性子很好的她突然大发雷霆。她一把夺过自己手里的玫瑰花，狠狠摔到地上，还用那只白皙小巧的脚踩了又踩。她不停的用手推我，还骂我是一只怪物，让自己赶紧离开学校，离她远一点，就像见到了一个仇敌似的。 可是我完全不明白她为什么生气，或者她在愤怒什么。 包惠看到自己的一脸平静，更加愤怒地喊叫着说，上学的时候她一直都在骗我，林桦从来没有喜欢过她，江小楼也从来没有勾搭过林桦，一切都是她凭空想象出来骗人的。从江小楼给林桦写情书，到江小楼的日记本照片，始作俑者都是她。是她模仿江小楼的字迹，为了让林桦生气而编造的。 第五十九章 邪灵附体 涨红了脸的包惠，眼睛里全是血丝，她大声说我是一个不男不女的怪物，平时的穿着打扮奇怪的要死，浑身还要喷让人作呕的香水。她鄙视地看着自己，指责我没有正常的人类感情，说是智商低下思维怪异，行为举止异于常人。她还说在学校的时候，跟我做朋友，只是为了得到林桦的青睐不得不利用自己，如今来到了自由多金的美国，她才不在乎什么林桦，也不想再忍受我这个怪物。 可是，自己身上的一切都曾经是她喜欢的，喷在身上的香水，它的味道、用量、喷洒方式都没有改变过。穿在自己身上的这些衣服，也都是她曾陪我一起买的，还有那一束她踩烂的红玫瑰，也是她以前最喜欢的花，为什么就不喜欢了？还要说是利用我？ 我和林桦又不是好哥们，她利用我什么呢？你们明白吗？好，好，我接着说！ 我那时候就想，她一定是病了，一定是生了很重的病，才会什么都不认识，什么都不喜欢。自己耐心地跟她讲道理，让她别担心害怕身上的病，我一定能找到人治好这个病，而她却完全否认自己病了，就像一位喝醉了酒，但又不承认自己喝醉了的醉汉。 我说的越多，包惠的表现越狂躁，就像一只莫名其妙冲着某处狂吠的小狗。不过说实话，虽然她站在宿舍楼下的大树边，朝着自己大声的叫喊，说着快点滚开你这个怪物之类奇怪的话，但那一刻，眼前的包惠还是美的让人心醉。 她的头发还是那么乌黑，面容还是那么漂亮，尤其是那双钻石般闪闪发光的眼睛，让人忍不住就想扣下来，攥到手心里占为己有，自己由衷的骄傲，生命里能拥有这么漂亮的一个洋娃娃，一个永远都会陪着我的洋娃娃。 可惜，这个亲爱的洋娃娃病了，她一定是因为自己疏远太久，无人悉心照顾才病的，所以，她忘记了曾经细声细语的温柔，忘记了我的重要，也忘记了深爱的林桦。包惠的表达方式越激烈，我越发觉得平静，也越发肯定她的病情很重，很需要救治。 最后她的愤怒让我明白了，一定是梦里那个总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把刀的人，让她生病了。等到包惠冲自己发泄完所有的情绪，她在我的注视中转身离开，看着她走进宿舍楼，狠狠地关上宿舍楼的大门，我取出了电话，打给了Richard。 来找包惠之前，教会里的人和Richard都告诉过自己，若需要帮助，他们会随时出现在我身边。电话里的Richard听我说完这些，告诉了自己一个残酷的真相，他说包惠的情况是邪灵附体，需要教会而不是医院的救治。 因为她是一个不信神、不跟随神灵的人，这种人本身是不洁的，很容易被邪灵控制。特别是当她经常思念或梦到的某个人时，那些四处游荡没有去处的灵魂很容易盯上她的身体。 一旦邪灵附上她的身体，当事人就会焦躁易怒，对自己越是亲近的人，就越会说恶毒的话，越是对自己好的人，越会迁怒发火不可理喻。包惠一定是对自己太过思念，才会被邪灵附体，我一定要救他！ Richard还说从我出发时，他就感觉到某种神的召唤，因此，也已经出发，走在了来这座城市的路上，用不了太长时间就能到包惠读书的大学。到时候，他会第一时间来她的学校里找我，还会安排教会的人帮她举行驱魔仪式，让自己不用担心害怕。 听到他说这些话，我觉得很踏实，知道了包惠的病因，找到了能治疗她的人，相信她很快会好起来。自己按Richard的要求，答应先好好守住生病的包惠，不让她到处乱走。于是，我躲在校园的一个角落里，等到了大家都熟睡的深夜，从她们宿舍楼外的窗户上，小心翼翼地爬进了包惠的宿舍。 她的宿舍好香，就像我身体上的味道，我就知道，她说自己身上的味道令人作呕是假的，她还是喜欢这种香味，一直都是！自己慢慢地摸到一根门后的棒球棍，轻轻将她同屋的舍友打晕，然后静静守在包惠的床边，看着那个沉睡而绝美的脸庞。 突然，我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一个黄色小鸡玩偶，玩偶发出一声尖叫，睡梦中的小人顿时惊醒了。包惠看到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惊慌失措的在床上闪躲。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肯定是她体内的恶魔在作祟！当她打开台灯，看到另一张床上被打晕的舍友，包惠竟然大声喊叫了起来，还把那床被子扔到我身上，慌张地要从屋里逃走。 我觉得那时候她一定很痛苦，体内的恶魔一定是意识到有人来驱逐它，所以要人疯狂挣扎逃跑。自己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狠狠地将她按在了床上，用一只手堵住她的嘴巴。可是她的身体还在猛烈地扭动，包惠额头上全是汗，两只漂亮的大眼睛里全是泪水，可恶的恶魔又在折磨她。 救她，救她，快救她！大脑里响起了这样一个声音，眼睛焦急地打量整个宿舍，终于发现床边的书桌上有一把锋利的水果刀。自己飞快的跑过去，拿起刀，毫不犹豫的往包惠身上刺去，可恶的那个恶魔去死吧！ 顷刻间，包惠嘴里传出痛苦的呻吟，血从那个刀口里流了下来，她倒在了床上。我站在她的床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她，一切恍然大悟。 那个梦，我一直在做的那个梦，是一个神的预兆！神是在告诉自己，站在包惠身后，手里拿着刀的那个人就是我！神还在告诉自己，我是拯救包惠的那个人！ 突然，想起指点我去教会的那位黑衣老人，他曾说过的一句话，所谓神的旨意就是：我知道我的救赎主活着，末了必站立在地上。我这皮肉灭绝之后，我必在肉体之外得见上帝。果不其然就如老人说的，代表上帝的Richard赶到了，当他在包惠的屋内看到自己所做的一切，他称赞我说做的非常好。 第六十章 吃掉包惠 紧接着，能干体贴的Richard叫来了几位“芒星教”的教徒，他让他们来帮助自己救治可怜的包惠。那几位教徒都是身强体壮的白人，身高都在一米八五以上，浑身充满线条优美的肌肉，让人看上去很有压迫感。不过，他们每个人对我都是微笑的，他们对这件事情也非常热心，而且处理事情的手法也特别专业。 首先，他们帮我包扎了包惠流血的伤口，将她放置在一个黑色特制的箱子里。然后，他们搬动了被打晕的舍友，将她放置在她的床铺上，还给她打了一针安睡阵。再然后，他们利落地收拾了宿舍，弄干净了染着血的地毯和床单，还帮我们把装包惠的箱子顺利运出了学校。最后，在他们的陪伴下，我们很快到达了另一座城市里的“芒星教”。 当我们带着受了重伤，体内还存在着恶魔的包惠回到了“芒星教”，万能的教主便第一时间召见了大家。教主将教会里的一些教徒和我们，领到了教会的一个地下密室里。在那里，他请出了“芒星教”的圣物，一颗光芒四射、蕴含无穷能量、在熊熊燃烧的“五芒星”。 教会的人都说，这颗尖角向上的“五芒星”，曾属于天国的宰相大天使梅塔特隆，曾是他封印里的一部分，代表生命和健康，称为五回交错的诞生。它即可以用来祈求人的平安幸福，也可以用来守护和治疗人的病痛伤痕。 这颗“五芒星”可以封印包惠体内的恶魔，因为它线条上的五个交汇点，是封印恶魔的五扇大门，恶魔将会被封印在星星中间的五边形中，教会的人将这颗“五芒星”称为恶魔的纹章、女巫的十字、邪灵的诅咒。 教主还将很多穿着黑色教袍的人，安排在密室特定的位置，按照一个选定的时间，开始给包惠驱魔。在那个神圣的驱魔仪式中，出现了一股充满血腥味的香气，教主说那是大天使梅塔特隆降临的标志，他将用自己的血肉守护大家不受邪灵的伤害。说完，教主和那些教徒便开始一起大声念驱魔咒。 很快，包惠从恶魔的控制中苏醒过来，她的脸涨的通红，嘴里发出一些很恐怖的嘶叫声，四肢也不停地抽动着。教主将那颗“五芒星”举到她的身体上，包惠立刻拼命挣扎，嘴里吐出很多腥臭的红色黏液，然后慢慢安静了下来。 我以为那个魔鬼离开了她，可是教主说她已经没救了，那个邪恶的亡灵已经彻底占据她的身心。听到这些话，自己感觉到很失望，那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最美洋娃娃，我不想失去她的陪伴。看到自己的恋恋不舍，教主放好好圣物“五芒星”，耐心地安慰我说，虽然包惠的这个肉体已经被魔鬼彻底玷污，没有存活下去的可能，但是教会还有一个办法，能召唤出包惠的灵魂，让她永远作为自己的一部分，永远陪伴在我的身边。 教主问我需不需要考虑一下这个办法？我听到教主的话很兴奋，便问教主那个办法是什么？教主说办法就是杀了苟延残喘的包惠，将她身上的一些重要器官移植到自己体内，然后肢解她剩余的躯体，吃掉她肢解下来所有能吃的部分。 教主说这个方法来源于西印度群岛的加勒比人，最初是在部落战争中，人们常常割下敌人的首级作为战利品，然后会一起吃掉敌人的身体，将这作为吸收敌人力量或能力的一种手段。后来，苏门答腊的巴塔克人、原住民的澳大利亚人和非洲一些保持原始神秘力量的土著部落都发现，在一种特定的巫术或法术的指挥下吃人，能够使吃人者获得被吃者的能量和品质。 而这种特定的巫术正好被“芒星教”所拥有，历来的教友都通过教主的神秘唤回法，得到了想要之人的力量和陪伴，因此，吃人唤回死者法，就作为“芒星教”教会活动的一部分而保留下来。知道这种方法如此神奇有效后，我马上同意了教主的建议，杀掉包惠、移植器官、然后吃掉她。 不过，这个唤回法的整个实施过程很复杂，教主告诉我说，以前教会的医生得病去世了，目前教会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接班人选，但是包惠的身体状况又等不了太长时间。所以，找到几位合适的器官移植、血液和心脏方面的专业医生，是“芒星教”一个迫在眉睫需要解决的问题。 听到需要找医生，我立刻想到了自己的家人，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都是这方面很有名的专家，姥姥和姥爷还是皮肤科的主任医师，对他们来说完成这样的手术根本不是难事。因此，在教会的精心安排下，我的家人都被接到了美国，教主和他们谈过话后，他们无一例外的同意了这个做法。 教主安排了专业的教友，指导帮助我们完成了每一个步骤。包括，活体取出她的肺、肝、心脏、抽取出她的血液和脂肪、取出体内一些关节骨头，还用特定的器物割断她脖子等等，反正很麻烦吧，大大小小的手术做了无数台，时间持续了近一个月，感觉自己的每一寸皮肤都动过刀。 最后，我终于成为一个全新光芒四射的包惠，用她的外貌、体态和身份存在于这个世上，彼此再也不会分开。教主、我和其他人都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帅气的Richard在手术后马上向我提出了求婚，我点头同意，在“芒星教”的祝福下，我俩结婚了。 婚后，为了维持住身体的各项机能，也为了自己和包惠能融合的更好，我在教会的安排下，以包惠的名义，攻读了一所著名大学的医疗美容专业。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在教主的劝说下，也都同意留在了美国，他们成为“芒星教”新的教会医生。 邪教？你说什么？哪个是邪教？什么？？你再说一遍，你们这些人什么都不懂，还敢说“芒星教”是邪教，我一定要杀了你！！杀了你们！！（罪犯因情绪太过激动，中断了审讯）。。。。 第六十一章 培植异化血 那三个人呢？昨天那三个说“芒星教”是邪教的人呢？那三个人在哪里？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们！不会！！污蔑“芒星教”的罪人们！！什么？都抓起来了？？？真的？你说的是真的？不会在骗我吧？？这位是你们的领导？那，那你，你一定要把那三个人杀了，分给我们吃掉！好，好，我继续说，继续说。 我想一下，对，也许是家里遗传给自己当医生的天分，也许是渴望身心更加紧密地和包惠融合，也许是Richard告诉自己，血液和细胞对发挥“芒星教”巨大威力的作用，我对所学的医疗美容专业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种兴趣让浑身的细胞兴奋不已，感觉就像看到包惠在开怀大笑，很享受那种感觉。 就这样，在自己的刻苦钻研和教会、Richard的全力支持下，我在医疗美容专业方面取得了越来越多的成绩，很多文章被刊登专利被采用。不过这些成绩远远不够，教主告诉我们，“芒星教”还有一个伟大的目标，那就是拯救全人类。 但是，想要实现这个伟大的目标，每一位教徒还需要帮助教会，先实现一些具体的小目标。其中一个目标，就是完善细胞因子诱导杀伤细胞疗程。 这个疗程简单来说，就是先对病人进行抽血，然后对该血液进行一系列的培植，再将加工过的血液重新输回病人身体。 “芒星教”想要实现的目标，就是通过该疗程的治疗，在病人身上实现三件事。第一，是消除抽血者血液中的有害物质，让病人的血液变纯净。第二，是给病人输入过滤重组后的血液，改善病人的身体基因组成。第三，加快优质细胞重生，提高病人自身的免疫力。通过实现这三步，达到养颜冻龄、返老还童的功效。 这个想法和世界上炒的很热的MSC抗衰老机制，也就是间充质干细胞（MSCs）抗衰老机制有些类似。用医学专业的内行话讲，就是间充质干细胞在体内或体外特定的诱导条件下，分化成多种组织细胞，然后在连续传代培养和冷冻保存后，呈现出多向分化潜能，最后作为理想的种子细胞，用于衰老和病变引起的组织器官损伤修复。 “芒星教”为了实现拯救人类的伟大目标，从建教初期到现在，对细胞因子诱导杀伤细胞疗程的研究，从未中断过。历任的教主和教徒，都消耗了巨大的心血在这项研究上，教会对该项研究的金钱、物力和人力投入，更是不计其数。 当然，这么多年，教会在这方面取得的相关研究成果，也已经达到惊人的数量。可惜，教主说为了不引起某些人邪恶私欲的垂涎，为了能很好的保护研究数据，所有关键性研究材料都不能公开，包括研制出来的成果。 骗人？为什么要骗人？就你们这些低级、不洁的人群，有什么资格分享“芒星教”的研究成果？你们是想让自己变美吧？我才不会骗人，研究成果真要说出来，一定会吓死你们！很多年前，“芒星教”的前辈们，就利用加工后的血液，培养出了一些独特的生物，那个Ningen！Ningen！你们知道吗？听说过吗？ 我就知道你们不知道，它就是我们教会培育出来的圣物，告诉你们也没用，反正你们不会懂，你们是无法想象“芒星教”的巨大神力。那一颗充满巨大能量的“五芒星”，我们“芒星教”就是很厉害，未来一定会拯救全人类！ 我还可以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包惠和Richard都是HR阴性血，我是O型血。在做器官移植手术的时候，我的身体在教主和教会神力的庇佑下，创造出了一个奇迹。那就是这两种血液，经过一系列特殊试验后，培植出了能相融合的异化血，而且身体在输入这种异化血后，产生了意想不到的特殊功效，很多优质细胞发生了超预期的重生。 换句简单的话来讲，这种培植的异化血液可以让人变的年轻，而且能修复自身皮肤上的各种缺陷，比如痘痕、晒斑、皱纹，甚至是被硬物割裂留下的疤痕，也许未来它的能力还不止这些。我们非常兴奋这一新的突破，教主也非常高兴，随后教会组织所有人，马上着手进行了大量的相关实验。 可惜研究了很久后，我们发现，这一珍贵的培植异化血液，只能在特定条件下，在一些为数不多的特定血型中出现，而且异化的效果很不稳定。特定条件？肯定不会告诉你们，那是教会的秘密！ 是，你们怎么知道？年轻、健康仅仅是其中的一些条件，但是以你们的智商，能猜到AB型和O型血液，也算非常不容易。那我就再给你们讲一点，AB型血是A型和B型融合后而产生的新血型，数量在全球总人口里只占到9%左右的比例，是地球上出现时间最短的血型，它还被称为万能受血者。 另一个，O型血就更不用说了，它是指在红细胞表面上，既不含A抗原，又不含B抗原的血型，大家常说它是万能输血者。其实，O型血不可以任意的输给其他人，O型血的血浆中，含有抗A抗体和抗B抗体，如果把这种血浆红细胞制剂，输给A型、B型、AB型病人，会导致受血者出现不同程度的不良反应。 但是，珍贵的培植异化血液就不存在这个问题，它绝不会导致受血者不同程度的免疫性不良反应，或是溶血性输血的不良反应，这一个研究成果相信能震惊世界。我们的研究能取得如此突飞猛进的进展，教主说要谢谢我的爸爸。 爸爸的一位大学导师，是血液方面全球最顶级的专家，给我做手术的时候，爸爸和他联系的非常多。后来，教会通过爸爸找到了他，然后得到他的很多指导，教会将所有有用的信息都利用了起来，最终才培植出如此珍贵的异化血液。 虽然，教会在完善细胞因子诱导杀伤细胞疗程研究方面，取得了一个巨大的进步，但是这种培植出来的异化血液，其自身的副作用和功效维持时间，我们一直无法得到准确掌控。更不要说把它长期用到人体上，进行一系列长期的临床实验，和观察后期对人体产生的影响，因此，我们迫切需要一个长期稳定、充满年轻健康身体的实验平台。 第六十二章 噬魂鱼 教会将目光放到了美国的各大高校里，在国外高校进行了一段秘密实验后，教会发现培植出来的异化血液，在亚洲人的身上成功率更高，尤其是来自中国的年轻男女。所以教会想了很多办法，将我通过引进科研人才的计划送回中国，而Richard也通过外籍投资商的身份，在国内雾都新建了几个教会的秘密场所，用于扩大“芒星教”的国内教徒人数和寻找合适的实验对象。 其实，“芒星教”对国内教徒的培养一直没有中断过。起初，教会凭借一些特定的灵异网站，传播教会拥有的神秘力量，吸引了不少充满好奇心的男女。后来，当教会实验取得突破性进展后，教主将目标锁定到年轻的在读大学生身上。为了迎合他们的喜好，教会决定大力投资主题酒店、灵异网站、线下活动、明星粉丝会等方面，以此获得更多合适的实验对象。 主题酒店？你们想问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国内教会的事情都是Richard亲自负责，我只负责专心搞科研。他会将教会认为合适的实验人选，定期送到雾大医疗美容中心的课题组，然后会有专门负责谈心的教徒，跟那些实验对象沟通、交流，确保这些人往后会死心塌地跟着“芒星教”。 等到走完教会的所有流程后，我才会在实验对象的身上，展开一系列提高身体机能的实验，包括美白、瘦身、微整形等，众人趋之若鹜追捧的项目。你们也知道，我们的美容实验取得了全社会的认可，每天来预约咨询的人应接不暇，上头还有不少打过招呼的患者，想不做试验都难。 不过，我接待的所有患者，都已经得到了教会的同意。教主说，医疗美容项目除了可以替教会赚钱外，更重要的是，能继续完善细胞因子诱导杀伤细胞疗程的研究，最终能够实现教会的伟大目标。 为什么要告诉你们治疗的方法？那是科研秘密！ 你们以为培植出来异化血是很容易的事情？那些死掉的学生、那些死掉的教徒、还有那个老板娘，他们都是签过实验免责合同的，他们都非常清楚该实验的风险，可是他们依然坚持要变美，依然坚持要参与实验，教会有什么办法？如今就算出了事，也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只能怪他们自己的身体不争气，我不就没有死掉吗？ 培植异化血的过程非常复杂，每个耐受体的反应都不一样，你们不能强迫我说每一个步骤，那是在泄露国家的科研秘密！我要找律师告你们！（罪犯的情绪又再度激动起来，为避免审讯再度陷入僵局，领导指示转移审讯话题。） 相爱？当然相爱，我和Richard都深爱着对方，彼此没有任何秘密，他根本不会在家酒店跟别人举办婚礼！你们说的那个酒店，是大堂有个椭圆形的血红色大鱼池，里面的水是黑乎乎一片，却养着很多条血红色大锦鲤的那一家主题酒店吗？ 我就知道，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不许污蔑Richard！那一家主题酒店根本不是给活人住的，他怎么会在那里和别人举办婚礼？ 那些血红色的大锦鲤都是“噬魂鱼”，整座酒店就是一个巨大的降头，里面坐镇的“降头师”是Richard和教会的人，特意飞去马来西亚请回来的。你们进去的时候没觉得酒店又潮又闷吗？我劝你们这些活人少往那个酒店跑，就是Richard他去那家酒店也要挑日子，还得要教会和“降头师”同意，那家酒店邪门的厉害！ 这位领导你说话我爱听，对待科学就该谦虚认真，看你如此谦虚，那我就给你们科普一下“噬魂鱼”，它也是我们教会的一个杰作。 你们知道，亚马逊流域有一种神奇的吸血鱼吗？果然什么都不懂！ 这种鱼大概2.5厘米长，跟平时很多人饲养的“红绿灯”热带鱼那么大，它们的身体透明细长，形状就像一个微型纺锤。通常在水里，它们都是成群结队地活动，当它们想要进食时，吸血鱼会群体游向个头比自己大很多的鱼，然后钻进这些鱼的腮部，撕裂上面的组织，吸食鱼体内部的鲜血。 吸完血后的吸血鱼，身体会变大到原来的2到3倍，就好像吸完血的跳蚤，它们通体也会变成血红色。一般情况下，吸血鱼只会钻入其它鱼的鱼鳃内吸血，并不会把其它鱼攻击致死，或是袭击鱼身上鱼鳃之外的部分。不过，吸血鱼很喜欢人类尿液的味道，一旦有人在水中小便，它们便会寻着尿液的气味，趁人不备钻入**内吸血。 教会就是根据吸血鱼的这些特点，将一些身体内含有培植异化血的男性，投入到特定水域里，让他们在水中小便，吸引吸血鱼到体内。然后利用这种鱼在吸食血液时，释放出一种抗凝血的化学物质，这种化学物质可以防止血液凝固而失去新鲜的特性，将他们体内的多种血液再培植、提炼、改善，最后造出独一无二的“噬魂鱼”。 原本，研制出的第一批“噬魂鱼”，只可以简单吸食人的精血，释放毒素迷惑人的神智。但是，教会不满意这种效果，他们将一些“噬魂鱼”分别送给了其他国家的一些人，其中有几条，就送给了马来西亚的一位“降头师”。 该“降头师”在当地非常有名，经常有别的“降头师”找他斗法，为了确保至尊“降头师”的地位和荣誉，该人经过一系列艰难的修炼，最终将一条“噬魂鱼”变成了很厉害的法器。为感谢教会的帮助，也为了能研制更厉害的新型“噬魂鱼”，这名“降头师”在临终前，把这个法器送还给了“芒星教”。 后来，在几位教主和终教徒的不懈努力下，教会终于拥有了一批新型的“噬魂鱼”。这种“噬魂鱼”已经不满足于简单的吸食人的精血，它们对进食的食物有着更高的要求。那就是，它们会释放出一种对人体损害极大的电磁波，造成周围生存环境的电磁污染，从而杀死更多的人类。 当它们周围的电磁污染越来越厉害时，“噬魂鱼”的生长和发育就会越来越旺盛，它们释放的电磁波会更加强烈，杀伤力也会更加厉害。这种电磁波辐射到的区域内，居住的人们会产生精神恍惚、惊慌恐惧、烦躁不安、头疼脑昏、失眠等症状，这些症状又会导致更多的人为电磁污染，类似一种不间断地恶性循环。 第六十三章 邪教洗脑 那一家主题酒店的内外设计，都是为了方便“降头师”使用灵降，中了这种法术的受害人，大脑会自己产生很多离奇的幻觉，然后会迷失自我的意识，做出很多匪夷所思的怪事来。这些混乱的人很容易产生混乱的磁场，而磁场紊乱就可以帮助“噬魂鱼”，释放出更多有害的电磁波。当有害的电磁波越强时，“噬魂鱼”自身的数量，就会随电磁波的增多诡异增长，所以Richard从不让我去那一家主题酒店。 你们在网络上面看到的，那些让人毛骨悚然的灵异视频、灵异故事或是灵异图片，不要轻易就去否定它们，不要总是张口就说那是胡编乱造，是人为合成P出来的。本来，当一个地方的磁场紊乱时，很多电器就会莫名其妙出现故障，比如电梯、电视和手机等。同时，在这个区域的人们，也很容易出现精神不正常、精神抑郁症、精神分裂之类的病症。 什么医学上的狂想症、妄想症，还有迫害症等，在这个区域就会特别多，这种氛围下人要见鬼或是想拍到鬼，那就很容易做到也很容易理解。我们创办的网站就是想陈列这些反常的自然现象，让人们感知这个世界的神奇，明白人本身的渺小和脆弱。可是，“鬼偶之家”网站还是被你们这些警察无端的关停，太没有道理了。 什么？你说什么？我们创办的网站是宣传暴力的洗脑？？ 传销才是洗脑，我们教会可不是传销！教会投资的科研项目，支撑着雾大医疗美容中心的半壁江山，能来那里寻求帮助的患者，每一个人都是被教会精心挑选的，不是有钱就可以就诊。当然，其中一部分人的资料提交给教会，得到教会审核通过，是因为教会想从这些人身上赚钱，而另一部分人能得到教会认可，是因为这些人是合适的实验对象 就好像那些灵异网站的网民，他们想参加鬼偶之家的线下活动，每位参加者也是提交一系列材料，进行教会的审核，我们才不会像传销组织那样，是个人都往教会里拉，还通过拉人来赚钱。说到这儿，我就给你们科普一下什么叫洗脑，听完之后，你们就会明白“鬼偶之家”网站和低级的洗脑无关。 首先，你们这些警察知道什么是传销吗？我就知道你们不知道，告诉你们，传销源于美国的一种经济犯罪，也就是常说的金字塔模式经济。即利用金字塔式的发展结构，进行非法的融资、集资，会以百倍乃至几百倍的暴利，来引诱新的人不断投入新的资本。 具体形象的来说就是，假设你是一个发起者，你每发展一个人，也就是一个下线A，A就能给你五元的入门费。然后A每发展一个下线，你就要给A四元，同时，A发展的下线交纳的入门费会全部交给你。接着A再发展一个下线B，A就要给B三元，B的下线入门费全给A，接着A再给你，然后你再返给A四元。 看似，这种好像很赚钱的模式，其实除了金字塔最顶端的人能赚钱外，其余人是赚不到钱的，这就是传销的由来。国内通常所说的传销洗脑，就是指破坏一个人原有的正常认知，然后重新建立一个新的认知，而且破坏的过程是充满暴力的，比如美色引诱，挨打挨骂，饿肚子、关小黑屋等。 但是，“芒星教”的每一个教徒都是心甘情愿入教的，教会从不逼迫教徒发展下线，也从不依靠发展下线来赚取钱财，更不存在国内传销的那种暴力洗脑。喜欢上我们网站的那些人，愿意加入我们教会的那些人，都是自己喜欢研究神秘力量、相信神秘力量、接受神秘力量，发自内心的想改变自己才会入教，这和洗脑没有一点关系。 什么传销的南派？你们说传销洗脑还分南派？这种南派是采用进出自由、不崇尚暴力、利用人的欲望，对人进行洗脑的？然后呢？然后也是利用各种暗示，让人认为自己看到的，自己认为的，都是正确的？那不可能是传销，更不可能是洗脑，你们说的这种一定是种学习过程，就像开始接触“芒星教”到入教。 我们的教会就是让人直面自己的欲望，尽自己最大的可能，在教会的帮助下，实现自己的梦想。比如，我的梦想是让包惠永远陪伴自己，那些学生的梦想是想变美变漂亮，让自己爱的人很爱自己，他们的梦想也都实现了。教会要完善细胞因子诱导杀伤细胞疗程，就是为了最大限度的满足人的梦想，最终能够拯救全人类。 你们想，每个人的梦想若都得到满足，那世界上还会有罪恶吗？什么？人的梦想怎么会有罪恶，你们这些警察说话真让人不懂！我们的“鬼偶之家”网站也是这样做的，它的目的就是让人们感知神秘力量的强大，通过各种稀奇古怪的案例、图片和故事，让大家看到掌握这种神秘力量的“芒星教”，只有信“芒星教”才能得到永生。 你们想加入“芒星教”？那需要得到教主和教会的同意！真的吗？真的要加入？我当然可以告诉你们，入教的第一步就是，只浏览跟教会有关的网站、加入和教会有关的社团和活动。比如特定的网站鬼偶之家，那上面只提供和“芒星教”有关的信息源和信息通道，教会能把和该教无关的东西都屏蔽掉，很多前往教会那家主题酒店过夜的青年男女，都是该网站的忠实会员。 第二步，需要加入灵异爱好者群体，比如参加楠桦大学四号女生宿舍俱乐部，在学校里找到灵异爱好者群体，大家说同样的话、讨论同样的事、做同样的决定，那些热衷该网站线下灵异活动的人，是教会重点考虑对象。 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相信教会的科研和运用强大神秘力量的能力，志愿参加一些科研实验，比如提取血液再培植、完善细胞因子等。最终，可以让教会改变参与者的大脑皮层下的“反响回路”、改变大脑的神经突触形态、改变人的外貌体态，从而改变人的认知和行为方式。 总之，“芒星教”绝对不会是你们说的邪教，它是真正能改变人类的最伟大宗教。 第六十四章 淡黄色液体菌 我为什么要杀江小楼？你们的问题实在太幼稚了，说了那么多，还不明白吗？包惠讨厌江小楼，讨厌到死啊！教主曾说过每个人内心的梦想，是支撑一个人活着的全部理由，有梦想就一定要积极满足，这样才不枉在世间活一次，包惠的梦想是杀了江小楼，所以我要替包惠杀了她。 其实，从我刚回国到雾大工作的时候，就设计了很多除掉江小楼的计划，可惜Richard和教主都不同意，他们总是跟我说人的死亡不解决问题，还说我刚刚回国，不能做太出风头的事情，因此杀掉江小楼的事情一拖再拖。 不过不能杀掉她，至少可以让她活的痛苦，反正，我相信包惠不想看到她过的好。于是，Richard告诉我，江小楼的领导杨建文是个处心积虑的小人，早就想除掉江小楼和她姐姐，我可以利用他来泄私愤，然后，再利用校长的信任，跟雾大提一些聘用劳务派遣人员的建议细则，这样江小楼就会理所当然的出局，还没有人会怀疑自己。 我听后非常开心，按照Richard告诉我的办法，让江小楼彻底离开了雾大。本以为，她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的周围，再也不会让人心烦。结果，她居然又回到了雾大，还非要来雾大医疗美容中心招惹我，所以，只有杀了她，杀了她，我和她和包惠之间的感情纠结，才能彻底做个了结。 Richard说林所很厉害，一直不让我靠近江小楼，可是她都大模大样来我的课题组闹事了，自己还需要忍让吗？Richard一定是喜欢上了她，所以我更要赶紧除掉她！ 淡黄色液体？你们看到那淡黄色液体了？那是我们课题组最新研制的药剂，呵呵，那几个没用的实验室搬运工，他们当然怕那淡黄色的液体，那液体的功效说出来吓死你们，这是我们的科研秘密，不能随便透露！犯法？我犯什么法，江小楼死了吗？真死了我就告诉你们！真的？ 太好了，那我先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警察知道水银怎么杀人吗？听说过水银杀人的事情吗？我给你们讲一个故事，这个故事就是淡黄色液体菌的前生。 据说在公元1395年，朱元璋的第二个儿子朱樉不幸得病死了。在他生前，朱元璋特别疼爱这个儿子，因此哭的肝肠寸断悲痛欲绝。他为了不让英年早逝的儿子，在阴曹地府活的太过孤单寂寞，就下令让他儿子的两名王妃为儿子殉葬。同时，朱元璋还让一些年轻貌美的宫女，跟着王妃们一起为儿子殉葬。 当时，这些宫女们被关押在一个屋子里，里面放了很多凳子，凳子的上方就悬挂着数条七尺白绫。那些宫女们在太监和侍卫们的威逼下，一个个把脖子伸进了白绫里，然后太监拿走她们脚下的板凳，看着她们活活勒死。等到她们的身体停止了针扎，侍卫们会拿来一把特制的刀，割开悬挂着的宫女尸体的头皮，往里面注入水银。 后来，有人说宫女死后的样子太过难看，尤其是吐出嘴中的长舌，即便灌入水银也依旧不能直视。所以，有些精通医道的人提议，直接往活着的宫女嘴里面灌入水银，这样做即可以防止女人们的美貌、体态不会变形，永远不会变丑，又可以对尸体杀毒灭菌，起到很好的防腐作用。 而且，那些古人们还相信，活人灌了水银，能留着一口阳气，这样的殉葬品更能吸收天地的灵气，帮助死掉的皇亲贵族早日成仙，从此不坠入五道轮回之中，饱尝人生轮回之苦。当然，这些是史料的正统说法，按教会收集到的材料，水银有一种奇特的作用，就是可以制作精美的人体标本。 具体方法就是，把一个大活人埋在土里，让这人只露出脑袋，然后用特制的刀，在头顶割一个十字，用刀把头皮像两边挑开，小心地往十字里灌水银下去。因为水银的比重很重，它会把肌肉和皮肤完美地拉扯开。 这时，埋在土里的人会由于疼痛而不停扭动身体，可是又无法挣脱禁锢，直到身体从头顶的十字刀口“光溜溜”地窜出来，只剩下一张人皮留在土里。淡黄色液体菌就是受这个启发，将水银、一些特殊的物质和一些奇特的寄生虫混合，按一定比例配制出来的。 当它被输入人的身体内，或是不小心沾到人的皮肤上时，淡黄色液体菌就能自己活过来，自动往人的心脏处钻去。它的移动过程会让它的菌体燃烧，然后消耗注入者的脂肪、骨骼和血液，这种过程还会分泌出一些特殊物质，保持住注入者的皮肤。等到了一定的时间和注入量后，它就能将一个大活人变成一张完美的人皮。 因此，最后得到的这张人皮是活的！ 你们听过《聊斋》里的《画皮》吧？这张完美的人皮，就是我们完善细胞因子诱导杀伤细胞疗程，最伟大的发现，一张活的完美人皮！ 不过，淡黄色液体菌的提取非常不容易，你们知道太岁吧？四号女生宿舍楼的地下就有一个。那一个太岁非常大，就像一张巨大的石桌，它身上的物质，在培植异化血的作用下，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就是能释放一种让人致幻的毒素，并且能改变人周围的磁场，让那里更具有宗教的仪式感。 当然，通过淡黄色液体菌得到的活人皮，也有同样神奇的功效。它里面的寄生物在培植异化血的作用下，能让移植该人皮的另一个人变形，就是能变成原来人皮主人的模样！我只要得到江小楼的人皮，那实验室就能随时创造出另一个听话、温顺、不碍眼的江小楼，就像我这个全新的包惠一样。 风险？？不管做什么事业都会有风险，尤其是搞科研，怎么可能没有风险？这种新型培植异化血和淡黄色液体菌都是创世纪的发现，有风险也是人类社会的进步。只是它的副作用让人头痛，就是变形后的身体，通常实在不知道能维持多久。这种手术就像换肾，找到一个合适的配对体很难，所有教会里像我这样的新型实验体还不太多。 第六十五章 精神分裂 新型实验体就是身上流动着培植异化血的生物啊，不仅仅是像我这样的人，还有那些噬魂鱼、Ningen、淡黄色液体菌等，它们也只是其中的一些代表，“芒星教”对神秘力量的掌控超出你们的想象。比如，他们会在仪式中用“啊~嗯”等声音控制太岁，会用特殊的仪式布置一些阵法。 不过，说了这么多，你们真的会加入“芒星教”吧？可别骗我！你们，你们刚给我喝了什么？我嗓子，我。。。。。（罪犯赵静的身体突然出现不适，她的嘴里有鲜血喷出，随后昏倒在审讯室里，审讯就此中断。） 与此同时，警方对罪犯Richard的审讯也很不顺利。该人依仗是外籍的投资商，对自己所犯的罪行拒不交代，并声称要等到自己的律师到场，才会回答警方提出的问题。后来，等到该人律师到场后，他们对警方的审讯非常不配合，借口涉及人权、隐私、外籍法律等因素，对审讯中提出的问题避重就轻，想尽办法推卸责任。 并且，在整个短暂的审讯过程中，Richard和其律师一口咬定包惠精神有严重问题，尤其是回国在雾大医疗美容中心工作后，她每天高负荷高压力的超额工作，导致她身体内的恶性遗传基因被唤醒，因此，她所说的全部内容都不能作为证据提供给法院。该律师出具了包惠曾经在国外就医的很多材料，以证实她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偏执型人格障碍和反社会性人格障碍。 律师说，包惠得精神分裂，一方面是她体内的遗传基因引起的。律师出具了包惠的父亲，患有间歇性狂躁症和精神分裂症的诊断证明，和包惠母亲报警她父亲家暴的警方备录。律师还出具了包惠在国外就医的情况证明材料，和某几家国外知名医院核磁检查的诊断报告，以说明包惠的大脑中有肿大的脑室和萎缩的灰质，具备导致精神分裂的病体基因。 这些报告都明确指出，该患者包惠的症状为，起初是凭空听到人说话、吵架、哭泣的声音，性格多变敏感多疑，不相信周围的人。后逐渐发展为，沉溺于自己编织的幻觉中不能自拔，对周围事情的判断严重偏离事实，自身被害妄想症状加剧，妄想内容表现得较为固定和系统，带有较严密的逻辑推理和解释，与现实生活有一定联系，人格特征明显偏离正常。 另一方面，包惠身边的环境出现矛盾、危机、紧张或创伤，或者自身遭遇重大事件和情境变换，都会导致精神疾病的爆发。当包惠遭遇在学校失去暗恋许久的爱人、孤身去了陌生的国度、赵静不幸遭遇车祸、又重新回国在雾大工作等重大变化，身心方面的波动非常大，加上国内科研环境压力巨大，不时爆出青年千人被累死的消息，这对一个从小缺少父母疼爱、家庭生活不幸福、又患有精神隐疾的人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 律师一口咬定，为了能保住包惠在雾大的教授职位，作为家人的Richard才替她对外隐瞒病情，对于她病情加重到如此胡言乱语，Richard和律师统统表示不知情，还提出要带包惠回美国接受精神方面的治疗。他们的审讯到了这里，就被突然而至的死亡打断，Richard和他的律师也出现中毒情况，双双惨死在审讯室内。 警局内大乱，领导层震惊，林所命令十三所全体人员放下手头所有事情，务必马上查出下毒的是何人。就在众人对三人的死感到无比震惊和困惑的时候，警局内的一名副局长畏罪自杀在自己办公室，他用自己的配枪朝自己脑袋开了一枪，整个办公室里全是四溅的血渍和脑浆。 破门而入的其他人，在他办公桌上发现一份沾染了血渍和脑浆的忏悔信，在这份信里该副局长交代了自己犯罪的原委。原来，该副局长就是往三名罪犯的饮用水杯中下毒之人，理由是为了救他在美国读书的独生女儿和一起陪读的结发妻子。 整件事要从他女儿出国读书说起，他女儿爱上了同班一位“男神”，尾随该人一起出了国读书，后来却发现“男神”喜欢的人是同班另一名漂亮女同学。于是，他的女儿想尽办法变美，期望能用美貌留住“男神”。 就这样，她加入了承诺给她美貌、给她理想体型、给她魔力留住人心的邪教“芒星教”。并且很快沉溺于让人更美的培植异化血实验，还将照顾她读书起居的母亲拉入教会，最终都成为该教狂热虔诚的信徒。 当赵静、Richard等人在国内出事后，在美国的教主为了保护自身和其他邪教徒的安全，也为了保护“芒星教”的机密不被泄露，派她俩劝说该副局长，参与协助两名罪犯的越狱行动。而且还不时威胁当事人，说如果做不到就会杀了她俩，副局长被迫答应。 后因警察局看守太过严密，该局长一直不能得手，眼见赵静泄露的机密越来越多，教会便决定放弃救这两人，要求其父将赵静和Richard斩草除根。为了保护自己女儿和妻子的安全，该副局长只能再一次同意教会的要求，他对比了很多谋杀方法后，最终选择给罪犯的饮用水杯下毒。 当他终于成功毒死了赵静、Richard和他的律师后，该副局长才知道，自己的女儿和妻子已经死于培植异化血的副作用，而自己和教会的所有联络信息已被教会留底，用作未来协助教会开展工作的把柄。该副局长清楚此中的利害关系，顿觉生无可恋大限将至，因而选择了自杀以求解脱。 警方、十三所、国际刑警和美国FBI，随即进行了一系列的案件收尾工作，在中国和美国各大城市的主要地铁站，共抓获二百一十三名身藏人体炸弹，企图炸毁车站和地铁，抗议政府将“芒星教”视为邪教的狂热教徒。搜获17张物质不明诡异十足的淡黄色液体菌人皮、捕获六个巨大的活太岁、捣毁121个邪教窝点、关闭13个渗透到各大高校中的美容医疗重点实验室、查封49个涉案主题酒店和灵异宣传网站。 但是，该教的真正教主和主要负责人，一直未被抓获，那颗视为该教圣物的“五芒星”也未找到，此案仍在追捕中。。。。。。 尾声 人有了梦寐以求的容颜，是否就可以拥有春天？一张画皮，一段孽缘，希望爱的是人还是皮？ 笑你我枉花光心计，爱竞逐镜花那美丽。怕幸运会转眼远逝，为贪嗔喜恶怒着迷。责你我太贪功恋势，怪大地众生太美丽。悔旧日太执信约誓，为悲欢哀怨妒着迷。啊舍不得璀璨俗世，啊躲不开痴恋的欣慰，啊找不到色相代替，啊参一生参不透这条难题。。。 第一章 Ningen 南宋词人辛弃疾的词《贺新郎·用前韵再赋》中写道：叹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如果一个人总觉得自己运气不好，但凡好事都轮不到自己，但凡倒霉的事情全都会落到自己头上，那这个人该怎么办？ 对此，网上有很多旁门左道的答案，比如抓一只纯黑色通体没有杂毛，有一对白色眼珠的活猫，将它在子夜时分放入一口阴地的老棺材内，然后用四枚纯银的银钉将棺材四角钉死，再将棺埋好离开。接着每日在家中，对着棺材的牌位烧香供奉，经过八十一天后，该人就能转凶为吉财运亨通。 还比如有人说，茅山秘籍中记载了一个南洋邪术，可以保证该人从此走好运。具体方法就是，找到一个不满足月份惨死胎中的成形婴儿，将它从母胎中完整取出，然后密封在特定的容器里。等够了十三天，将该容器放置在特定的灶台上，从中提炼出尸油。 然后，请有法力的高人给这种特制的东西作法，加持念咒完成后，在中午时分用它来涂抹全身，并将装着死婴的容器放置在家中神位供奉，这样就可以让自己彻底转运。 针对这些奇特诡异的答案，网上亦有很多的评论。有的评论说那些转运的方法是骗人害人的，也有说那些转运的方法是真实可行的。网上的那些方法真的有效可行吗？这一点，我并不清楚，只是看到其中一个网友的评论，让自己有了想讲第三个案子“六十一甲子”的冲动。 该网友的评论是这样的：八字不要随便给人，高人真能盗走别人的机缘，但是不要紧，因果是不虚的。凡事骗的了凡人，骗不过鬼神，骗的了一时，骗不了一世。老实做人吧，天地会还你公道。。。。。。 自从画皮一案结案后，我身体内的淡黄色液体菌，居然自行消失了，众人分析得出的原因有三。一个是林所拼尽全力的救自己，导致他身体内的小宇宙爆发，不仅让他恢复了消失很久的特异功能，而且还成功将我从死亡线上拉回，算是做成了一笔双赢的买卖，可见做好人、存好心、干善事是有福报的。 第二个原因，就是我身体内残留的老鼠尾巴剧毒，它和淡黄色液体菌发生了某种厮杀，以毒攻毒地治好了我。第三个原因，是身上戴着的那条隋侯之珠项链，因为我身上流着林桦输的血，所以项链将我视为林家子孙，发挥它的神奇功效大肆庇佑自己逃过一劫。 综上所述，三种理由下，江小楼我又一次大难不死，幸运的活了下来。 十三所为了庆祝我的康复，将结案的所有汇报材料留给了自己，还规定限期三天内整理完毕上交。林所说，考虑到我一向不怎么被人喜欢的原因，特意将我的工作地点从雾大调回了十三所本部，也就是那间挂着“雾都高校学生联合会”牌子的办公室，同屋是那位无所不能的齐叔。 “齐叔，您能帮我梳理一下上官云儿的事情吗？这审讯材料看的我满脑浆糊，报告不好写啊！”我冲着桌对面的齐叔微笑地说，脸上努力绽放出最美的笑容，想尽力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勤奋、乖巧、上进的好学生，以保证日后工作中不被刁难、再穿小鞋。 其实，能遇到这位号称“活百科”的书痴齐叔，自己内心非常高兴，这间办公室就像一个巨大的图书馆，里面有很多让人意想不到的精彩读物，让人恨不得日夜睡在其中。 “小楼姐好，齐叔，这是根据您给的线索，在网上找到的资料，都已经打印装订好了，提供给小楼姐写报告！” 门突然被推开，向来喜欢毒舌，说话耿直的会让人难堪的石凡走了进来，他的话打断了我的请求，难得看到石凡这样规矩乖巧的说一次话，想来他也非常尊重齐叔吧。我站起身，接过他递来的一沓厚厚资料，看到资料的封面上写着大大的Ningen。 “查到了？”我开心的边翻看边问。 “嗯，对啊，小楼姐估计今晚你要加班了，资料内容很劲爆！”石凡兴奋地说。 “小楼，赶紧先写这部分的报告吧，上官云儿的事情稍后梳理给你听！”听到齐叔的话，我忙点点头，开始整理所有关于Ningen的资料。 根据资料显示，Ningen这个生物的名字，来源于日语罗马音，意思是人类，也可以翻译为南极人造人。在2002年的南极，人们首次发现该生物，当时的目击者因跟Ningen距离遥远，误将它认为成披着北极熊皮的南极洲人。当目击者后续整理当日照片时，才发现该生物比周围物体至少高20多米！ 资料中，那位目击者这样形容Ningen，它们全身呈雪白色，身高约20到30米左右，外表和人类相似，看上去皮肤很光滑。双腿能够站立行走，有两只手臂和两双手，每只手也都有5个手指，没有尾巴。 另一些资料显示，曾有船员在海上看到过Ningen，起初大家以为那是一艘潜艇，靠近时才发现是一种巨型生物，他们将它描绘成一种有鳍的巨型人鱼，说它们的面部可见眼睛和一张血盆大口。 在2007年11月，日本的MU杂志对Ningen进行了更详细的报道。 该报道指出这种生物生活在南极洲，指出在Google Maps上找到了它们存在的证据，还附上了一段该生物的视频。此报道指出，一般长期在水下进化的哺乳动物，不可能保留没有蹼的前肢，这种奇特的身体构造，只能说明Ningen是一种非自然力量创造的，毕竟人类已经掌握了很多高水平的基因技术。 该报道刊登后，人们纷纷猜疑该生物是日本政府鲸鱼研究项目的产物，都认为它是科学家创造出来新生物，或是一种变异体！但是，没有人猜测到它跟“芒星教”有任何关系。在石凡提供的另一些资料里，我们找到了很多证据，证明Ningen确实是“芒星教”创造出来的生物，也就是赵静嘴里的培植异化血实验的产物。 第二章 “掘宝者”科研观测站 这一份资料是2016年俄罗斯科考队的内部科考报告，封面上还印着翻译过来的红色机密二字，可见十三所搜集情报的厉害。在该报告中，科考队提到了科考过程中的一个惊人发现，那就是他们找到了一处**德军的秘密科研观测站遗址，该遗址在历史上被称为“掘宝者”。 这处遗址位于北冰洋法兰士约瑟夫地群岛的西部，那座非常不适合人类生存的亚历山德拉岛上，周围的自然环境非常恶劣。科考队在该遗址内，发现了500多件**德军遗留下来的物品，从完整的7.92式的步枪弹、到98K榴弹发射器、裂片迷彩帐篷布、MG42机枪，那些常用的军用武器应有尽有。 除了发现大量的**德军的武器外，更重要的是另一些发现，即科考队发现了大量的科研设备、气象测量工具、内容详尽的科研资料和数据完整的纸质材料。由于该遗址所处的寒冷天气环境，非常有利于保存物品，所以发现的那些文字材料都保存完好，从中可以查询到很多有价值的信息，其中最为重要的是七本硬皮笔记本。 这些笔记本的封面上，都清晰可见的印着**标志，里面记录的内容更是让所有人惊讶不已。根据笔记本记录的内容，“掘宝者”气象站是一座大型综合科研观测站，它存在的主要目的是，为德国海军收集北冰洋气象信息，为德军潜艇部队在北冰洋地区的活动，提供大量有价值的气象情报，并且配合“芒星教”研制新型海洋作战生物，配合德国海军抵抗盟军攻击。 为此，德国**军队在该科研观测站周围，修建了很多小型工事，储备了大量的武器和战时物资，用来保卫该基地人员的安全。他们还在整个岛上，分散的建造了一些隐蔽的小营地，即通常所谓的军事掩护体，用来保证该观测站遭遇盟军攻击时，基地的工作人员和实验生物可以安全转移，且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等待救援。 这七本笔记本的主人，正是该科研观测站的主要负责人，军事领队德国**军官德雷斯上尉。从他的笔下科考队知道了，从1941年到1945年的五年内，德国**军队先后在北极、南极两个地区，秘密建立了25个机密的科研观测站。 每个科研参测站都配备了大量专业顶级的科研人员，一整套完善的科研设备和充足的后勤保证，让这些人为德国**海军取得全面胜利，做一系列违背规律人伦的生化试验和科学研究。就以“掘宝者”气象站来说，它只是德国**军队在北极建立的第6个科研观测站。 该站成立于1943年9月，结束工作的时间是1945年9月4日，也就是**德国投降后的第4个月。“掘宝者”科研观测站配置了二十七名队员，包括德雷斯上尉、两位空军气象测量员、五位气象学家、七位生化等方面专家、三位无线电操作员、五位助理兼飞行师、四名战士兼厨师。 更让人惊讶的是，“掘宝者”科研观测站最终停止工作的原因，不是该站遭遇盟军的攻击，也不是**战败后失去支援，而是该站科研人员误食了被培植异化血污染的北极熊肉。按照笔记本中所记录的，误食者最先出现腿痛、高烧、呕吐的症状，随后不到一周的时间，患者身体各部分出现不明原因的溃烂，还伴有幻听、幻视等现象，最后出现了暴力伤害他人和自己的极端行为。 “掘宝者”科研观测站的负责人，为控制住奄奄一息的误食者，不得已处决了他们。可是，厄运才刚刚开始，培植异化血出现了变异，新生成的病菌带有极强的攻击性，死亡周期极短，还可以空气传播，很快站内其他幸存者纷纷染病，最后全部死在了这所孤岛上。 那时，正好赶上德国**战败，“掘宝者”科研观测站和这些工作人员彻底被人们遗忘，这也是所有科研资料能完整保存下来的原因之一。 同时，笔记本中还提到，北极的科研观测站和南极的科研观测站，都接到德国**的一项任务，命令他们进行秘密的生化实验。这个实验就是对一种新型生物，即由鲸鱼和人的基因配对繁殖出来的生物，进行培育观察和驯化实验。但是很快，养在北极科研观测站内的三只生物都相继发生了死亡。 经过“掘宝者”科研观测站的仔细调查后，他们发现该生物死因是不适合北极的环境。因为北极大范围的面积为海洋，海水储热比陆地好，通常最低温度只在-65℃左右，气温要比南极高些，而新型生物显然更适应南极极冷的气候，也更贪恋南极地下各种丰富的矿物质元素。 针对新型生物对矿物质元素有异常敏感的感知，“掘宝者”科研观测站建议南极科学家们，不断尝试改变新型生物的食物链，以便让它们变为嗜血型的食肉类生物，同时还能保持对特定矿物质的敏感，从而帮助到德国**寻找更多的海底矿藏和攻击更多的盟军士兵。 笔记本里还绘制了该新型生物的样貌，看上去和2002年发现的Ningen一模一样。俄罗斯科考队的报告中还提到，他们找到了大量“芒星教”和此科研观测站之间的邮件，信件的内容里多次提到了一些骇世惊俗的人造生物。由此不难知道在二战时期，**德国和“芒星教”已经联手，进行了一系列的生化研究，还制造出了很多生化怪物。 科考队从多份资料中得出一个事实，那就是“芒星教”对希特勒为首的**党有重大影响，他们和**在神秘主义、超自然能量，以及生化科技的结合实验方面均有涉猎。**政府甚至专门设立了一个叫“阿南比亚”的研究所，在“芒星教”的指导下，专职从事占星术、古文字、朗基努斯之枪、外星生物科技、南极秘密、传说中神秘生物等事物的研究。 同时，他们还毫无人性地将这些研究成果，不断用在俄罗斯和其他国家的战俘身上，做了一系列残忍非人道的人体实验。比如令世界震惊的双胞胎实验、骨骼，肌肉和神经移植实验、颅脑损伤的实验、磺胺类药物的实验、毒药实验等。 第三章 德文情诗 看完石凡给的这些资料，自己只觉冒了一身冷汗，按纽伦堡和东京审判所言，当年**和小日本们所做的一切，都严重违背了人类生命伦理的知情同意原则、生命价值原则、有利无伤原则，他们的罪恶行径造成大量无辜平民死亡，在人类史上留下了极其丑恶的一笔。 因此，不管是**人体实验得出了多么巨大的“科学数据”，或是小日本丧心病狂的731防疫给水部队，建造了世界历史上规模最大的细菌武器研究、实验及制造基地，获得了违背国际公约的实验基础，他们犯下滔天罪行后所得到的全部数据和结论，现代医学研究都不得采用。 残忍邪门的“芒星教”原来和德国**有关系，难怪他们能将罪恶的人体试验漂白的风轻云淡，还能有如此深厚的人力、物力、财力来运作这些邪恶，最后还能逃的无影无踪，但愿警方能早日抓到所有没有人性的罪犯，早日从地球上铲除这些邪门害人的教派，不再让他们祸害人间伤及无辜。 “小楼，Ningen部分的资料整理好了？”也许是我合上资料册的声音太大，惊动到了对面坐着的齐叔，他抬头看着自己和蔼的问。 “嗯，齐叔。内容太可怕了，他们“芒星教”居然和德国**有关系，难怪做出那么多残忍邪恶的事情，真希望早日能把他们抓捕归案！那些为了追求美而死掉的人太惨了，一个个沦为别人的人体实验对象，自己还自投罗网，唉！”我轻声说道。 “这个世界有太多黑暗邪恶的东西，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过分急于求成容易落入陷阱。咱们十三所要做的，就是一点点铲除瓦解罪恶！小楼，你再看看这些上官云儿的资料，同样是有所求害的！”说完，齐叔从桌子上递给我一个牛皮纸的资料袋，打开一看，是上官云儿和别人之间曾经互相联络的邮件，还有她的私人日记，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收集到的。 打开牛皮纸袋，驱除其中的资料夹，第一页就是一首手写德文诗的照片，黑色字迹苍劲有力漂亮非凡，什么人能写出这么漂亮的字？心中莫名对写字人产生了一种好奇和好感。 德文诗的内容是这样的： Ich will mit dem gehen，den ich liebe。Ich will nicht ausrechnen，was es kostet。Ich will nicht nachdenken，ob es gut ist。Ich will nicht wissen，ob er mich liebt。Ich will mit ihm gehen，den ich liebe。 翻译成中文，它的内容就是：觅我所爱，与之双飞，宽却衣带何须悔。不羡山盟，休问郎心。觅我所爱，与之双飞。 “齐叔，这是德国著名戏剧家与诗人贝尔托·布莱希特的情诗，人们将这首诗誉为爱情的一种最高境界，那就是只要你要，只要我有！他是现代戏剧史上，非常有影响力的一位剧场改革者，也是一名剧作家和导演，世人将他视为当代“教育剧场”的启蒙人物，这上官云儿的品味不错啊，字写得真好看！” 上学的时候，自己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读闲书，这首贝尔托·布莱希特的情诗，我也曾喜欢了很久，如今在案卷中重新看到，心里说不出来的亲切，连带对上官云儿也多了一份好感。 “你们女生就是喜欢这些小情调，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东西最容易骗人！可惜啊，这么漂亮的字不是上官云儿写的，这是她的一位笔友写给她的情诗。那个漂亮姑娘和你一样，也被这个字迹如此漂亮的手写情诗打动了，也许就是从那时候起，她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齐叔听到我说出了诗的由来，赞许的看了一眼，又继续卖着关子接着说。 “啊？笔友？这个年代的小朋友还会有笔友吗？她们不该只有网友吗？笔友，还是我们那个年代上初中时的产物。不过齐叔，诗是一种生活的温度，能拥有细腻丰富内心的人，应该不会太坏，这种人能干出心狠手辣的坏事吗？”我有些怀疑地说。 “小朋友？你这个丫头才多大？装老成！笔友是人们的一种精神需要，跟所处的年代没有关系，何况你和上官云儿不是一个年代的人吗？你们小姑娘就容易被这些充满仪式感的东西打动！爱诗的坏人在历史上可不少，人性和才华从来都不矛盾，幸亏碰到这个笔友的人不是你！”齐叔认真而慈祥地教育我说。 听到他说的话，自己不用想也知道，上官云儿的真实死因一定和这位笔友脱不了干系。但是，这位笔友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害死上官云儿呢？能写出如此漂亮的字，真人又该长什么样？脑海里无数的问题在翻滚，怀着浓厚的好奇心，我迫不及待的往后翻看资料。 突然，一张很大的彩色照片出现在眼前，它就躺在资料的中间页，像一块巨大磁铁吸引住了我的全部目光。照片上面是一位金发碧眼的外国小伙，大概二十七八岁的模样，一张脸惊人的英俊，看上去器宇轩昂气度不凡。 “齐叔，这张照片上的人是他吗？上官云儿的那位笔友？”我惊叫道，用手拿起那张照片往齐叔眼前晃晃，花痴地大叫。 “嗯，那个笔友就是他！”齐叔肯定地点点头，脸上却没有任何笑容。 “哇塞！这外国小伙长得也太帅了吧！怎么会这么好看！帅死了！”自己目不转睛的盯着看，嗓子里不由自主地咽了几口口水，一副花痴到底的模样。但是很快，大脑告诉我眼前的这张照片有一点怪怪的，哪里肯定不对劲。 “小楼，你怎么了？”齐叔看到我一脸迟疑的样子，关心地问。 “等等，等等，不对！一定不对！”我拿出手机，拼命的翻找一些东西，眼前的照片不对，一定不对。果然，我找到了那张照片，随图还附着简介！ “齐叔，您看这是一个人吧？对不对？是他吧？这笔友照片是假的！”我将手机里的一张照片递给齐叔看，谁知道齐叔看了一眼就笑了，一点都没有吃惊的样子。反倒斩钉截铁的跟我说，没错这位笔友就是他！ “怎么可能？这不可能啊！”我惊呼道。 第四章 恶魔魔术师 自己找到的那张照片，相片上的人是网络上盛传为最帅邪恶魔术师的人，也就是传闻和地狱签了合约的约阿希姆。这位邪恶的魔术师约阿希姆一生堪称传奇，他10岁就考上了德国柏林的歌德中学，求学期间每门功课都是优秀，体育方面的成绩也是名列前茅，是一位众人看好的全面发展好学生。 可是上学的时候，看上去品学兼优的约阿希姆，最痴迷的东西却不是学业，而是不被众人所接收的魔术，素有无数之称的奇幻魔术。因此到了毕业的时候，学习成绩非常优秀的他，没有选择去大学继续进修，而是选择离家出走，加入了一个周游四方的马戏团，醉心于魔术的学习。 这个马戏团并不是普通的马戏团，它里面的几位主要演员都曾被警方怀疑有杀人嫌疑，也就是说这家马戏团有死亡马戏之称。基本是走到哪里，哪里进行了演出，哪里就会有人死亡。最初是一名、两名流浪者、妓女或者是底层苟且活着的人们，慢慢地死亡的人里面居然出现了当时的贵族、大臣，而警方却找不到任何该马戏团作案的证据。 在1935年，20岁的约阿希姆成为该马戏团首屈一指的魔术师，他表演的魔术几乎都与火焰、死亡和黑魔法息息相关，吸引住了社会上大部分然的眼光。因为约阿希姆有非常帅气的外表，再加上他自身极高的智商，所以他表演的魔术让众人过目不忘，深得当时上流社会贵族们的喜爱和重视。 不过，随着约阿希姆的名声越来越大，关于他的各种传说也越来越多。据说，他交往过的女人不计其数，其中莫名其妙死亡的更是多到可怕。很多人都说，他那神秘莫测超乎想象好看的魔术，是从地狱魔鬼的手里借来的戏码，代价就是一个女人的灵魂。而替地狱表演魔术的约阿希姆因此获得了巨额的财富、永远不会老去的外表和迷惑住女人的魅力。 据说在1940年，仍然有大批的少女追捧约阿希姆的魔术表演，他住宅的附近经常有少女的尸体出现。即便有这样的恶名，他在上流社会中的受欢迎程度一点都没有改变，权贵们经常邀请他去为他们表演，还将很多年轻貌美的女性战俘作为奖励品送给他，任他驱使奴役摧残。 后来，眼看战败的指挥官们开始寻求超自然力量的帮助，他们经常邀请约阿希姆到自己的部队里做演出，以此宣扬自己受到神秘力量的庇佑。约阿希姆的马戏团成为一支慰问马戏团，哪里需要他们，他们就会前往哪里，而极度嗜血的恶魔约阿希姆更是对那些女性战俘们爱不释手。 他每到一处表演，就会亲自挑选少女，然后将她们带回自己的住处。到了次日，就会发现一具惨死的女性尸体，而他当晚的魔术也像吸取了新力量一样，充满变幻莫测的惊喜，让那些丧心病狂的人们兴奋不已。 有很多人说，约阿希姆已经和恶魔签订了条约，他就是地狱来的人，代表地狱吸食女性的精血，喂养神秘邪恶的黑暗力量。那些黑暗力量还在帮助一些更邪恶的人类，屠杀另一些手无寸铁的平民，把地球变成地狱是这些人的最终目的。 后来，人们曾经抓到过这位邪恶的魔术师，他被审判处以绞刑。可是，没过多久，人们又在另一所城市发现他还好端端地活着。于是，愤怒地人们又一次抓住了他，这一次人们将他烧死在十字架上。但万万没想到的是，过了不到三年，又有人发现约阿希姆仍然活着，他还在不停屠杀少女，愤怒的人们将他又一次淹死在水中。结果，过了没多久，又有人发现，他还是没有死。 所以人群中开始流传一个说法，在约阿希姆的密室里有一副画，那是他的自画像，也是他和恶魔签订的合同书。那副画上的他，随着每一位少女的死亡，面容就会变的丑陋一分，而现实中的他则不会有任何改变。因此，若想真正杀死这位邪恶的魔术师，唯一的办法就是烧掉他那副自画像。 最后，邪恶的约阿希姆被法庭判了10年监禁，他刑满释放后就此销声匿迹。但有好事者在不停追查他的下落，得到一个说法是，邪恶的约阿希姆被一些人们放火烧死在家中，同时烧毁的还有他那副自画像。这位早就死掉、年纪也比上官云儿大太多的人，如何成为了她的网友？ “齐叔，这笔友是约阿希姆的孙子吧？不可能是他本人，都说他早就被烧死了！就算他被烧死的消息是假的，可是年纪和相貌也跟年轻人完全对不上啊！”我诧异的问道。 “不，就是他，而且就是他本人！林所他们联系国际刑警，在该人居住过的地方，提取了牙刷、马桶里一些物质的DNA，已经确认这笔友就是约阿希姆！”齐叔很肯定地说道。 “齐叔，会不会又是培植异化血和淡黄色液体菌搞得鬼？那场四号女生宿舍楼的大火，不会也是“芒星教”放的吧？” “是的，都是他们干的！唯一的可能，就是这名笔友和赵静一样，身体已经和约阿希姆融合了！他的外貌、阅历都让年轻的上官云儿无法自拔，这是“芒星教”惯用的伎俩！” 齐叔说着，将我手中的资料往后翻，那里面是一些翻译过来的德文诗，每首诗的后面还有不同的标注和时间，将它们再跟一些邮件、日记内容核对，就不难发现约阿希姆对上官云儿的洗脑、教唆和暗示。 比如：我的爱，对我说过，他需要我。所以，我好好照顾自己，提防着要去的地方，害怕任何一滴雨水，会杀了我。 齐叔结合资料耐心地给我分析，那个漂亮姑娘是如何倾心于帅气笔友，然后在他的教唆、暗示下一步一步踏进“芒星教”的大门，最终成为策划四号女生宿舍楼的地下祭坛、创建血腥的鬼偶之家和招募吸血的蚊子等，这些事情的始作俑者。 上官云儿最后的死即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因为雾都警局在查封鬼偶之家网站时，无意间惊动了“芒星教”，教会为了保护培植异化血的实验品和不泄露教会机密，毫不犹豫地选择除掉上官云儿，而下手的那个人就是她的直接领导，也就是她自认为彼此深爱的笔友，地狱来的人约阿希姆。 终于，在齐叔的耐心指导下，我写完了第一本“画皮”案的结案报告。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夜已经很深，大街上没有太多的车和人，只是两边的路灯还亮着。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为能制止住一些罪恶而开心，可是那时候自己还不知道，第二天等待我的将是什么样撕心裂肺的消息。。。 第五章 噩耗失踪 “咚、咚、咚”一阵巨大的敲门声将我从美梦中吵醒，似乎自己的床都在跟着颤抖。努力睁开眼睛，摸索着拿起床头柜上的闹钟，放到眼前，闹钟上面的指针才到六点十五分。 “疯了吧！谁呀？有没有搞错？大周末的不让人活了？” 顿时一股没来由的怒意涌现心头，恨不得将敲门的人暴打一顿。昨晚加完班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两点，匆匆洗漱完毕已经两点三十分，就算能一躺下就进入梦乡，那到现在也刚睡了三小时四十五分钟，这样被吵醒，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炸锅吧。何况今天还是个星期六，本想着早上能美美的睡个懒觉，然后赖床到自然醒，谁知道才六点十五就被无良敲门声吵醒，简直闹心不已。 “谁呀！大清早的干什么？”门外的敲门声没有一点停下来的意思，我不耐烦地从床上爬起来，冲着门口继续大喊一声，顺手拿起一件外套披在睡裙上，穿上拖鞋，极度不高兴地走向门口。 “小楼，快开门，是我，林启涵！”这么没礼貌的敲门声，居然是儒雅的林所干的！ “等，等一下啊林所，我，我换件衣服！”走到门口的脚一下僵硬下来，脑袋突然清醒过来，此刻的自己正披头散发睡眼惺忪，怎么见人？慌忙转过身，冲进卫生间里胡乱洗脸。 “小楼，快开门，有急事！”门外的林所着急的不得了，使劲催着自己开门。算了管不了那么多，我看看鸡窝似的头发，胡乱挽了起来，咬咬牙故作镇定地走到门边，打开了大门。 “小楼姐，你还有我们！”第一个冲进房间的是穆若烟，她一见到我就先没头没脑的拥抱，还用力拍拍自己的后背，就好像眼前有场生离死别。 “若烟，你先松手，这，这是什么情况？”我很不解的想推开她的拥抱，谁知若烟像一条离开水面的八爪鱼，死死抱着自己的身体，怎么也不肯撒手。 “若烟你先松开！小楼，这两位是来找你的！”站在若烟身后的林所也走进门来，跟在他身后的是两位陌生的男人。他们穿着一套黑灰色的西装、一件黑色的衬衣、一双黑色的皮鞋，两人看上去都有四十多岁，满脸是掩不住的疲倦和肃穆，整个房间的气氛都随着他们的出现而低沉下来。 “你是江小楼同志？我们打你电话一直打不通，只好联系你的领导！”年纪看上去更大一些的那位先开了口，他的头发全白了，左胳膊夹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浑身的气质摆明了他的身份，一位体制内的中层干部。 “抱歉，我昨晚加班，睡得很晚，手机充电关机，还没来得及开机。您是哪位？怎么称呼您？”眼前的这位男人让我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不会是侄子在德国出了什么事情吧？自己拼命的咽了一口唾沫，伸手使劲裹了裹披在身上的外套，抱紧双臂，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嘴巴。只觉地心砰砰跳的厉害，耳朵里莫名出现嗡鸣声，非常害怕他说出侄子的名字。 “你好！我们是萧文辉单位上的同事，他那个项目组在做实验时，整组人失踪了，我们想请你去一趟基地，协助调查这件事情！”那个男人用一种尽量平淡的口气，说出一个让人浑身颤抖的噩耗，萧文辉失踪了！ “失踪？不，失什么踪？文辉前两天还给我打电话，他说自己按时上下班，就在基地工作，他，他怎么会失踪？他们在哪儿失踪了？文辉不是月底休假，回雾都来陪我吗？他，他为什么失踪？”我结结巴巴毫无逻辑地说着话，声音已经不由自己控制的颤抖起来，而大滴的眼泪，也已经随着嘴巴的一张一合流满脸庞。他们一定是在骗我，姐姐死了，文辉说过一定会永远陪着我，他不会失踪，一定不会！ “我在做梦！一定在做梦！”我闭上眼睛，拼命捂着耳朵蹲在地上，试图让自己从这个噩梦里醒来。 “江同志，你先不要激动，快，快起来！“那位年轻小一点的男人说话了，穆若烟也紧紧抱着颤抖地自己，嘴里小声说着没事没事，我们在！ “目前基地只是联络不到他们那组人，还没有得到人员伤亡的消息。基地领导也是出于人道主义考虑，才让家属们尽早赶去基地，那边已经联络了当地部队，正在展开地毯式大搜救，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不过你也要先有个心理准备！” 年纪大点的中年男字正腔圆地说着，看他的神情这种联络家属的事情，应该不是第一次做。航天人的苦，在文辉到基地工作时，我们就很清楚。他的工作内容我不能问，他不能说，他的工作地点我不能问，他不能说，他的工作时间我同样不能问，他依旧不能说。如今唯一一次能近距离谈他工作的机会，却是对方告诉我萧文辉失踪了，这如何让人接受？ 听到这种噩耗和要求，我现在应该晕倒吗？或者应该无所顾忌的大哭大闹？又或者指着他们的鼻子骂这些人的无能和冷血？在我看来，他们嘴上说替家属考虑，其实最担心的应该是，萧文辉那组携带着保密资料叛逃了。 于是，毫不知情的家属们就会成为人质被扣押起来，直到基地查清楚所有的事情。以前，姐夫出事的时候也是这样，那家单位最关心的就是姐夫是不是叛徒，有没有信息和资料的泄密，下一步才是姐夫的死活。这种想法产生的愤怒，几乎让我失控。 “小楼，我们都会陪着你，一定要冷静，文辉在基地不容易，他一定能回来！”就在愤怒吞噬了理智，自己即将口不择言质问对方的时候，林所牢牢的抓住了我的胳膊。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虽然彼此没有交流，但是那种沉默里有彼此都懂的劝慰、陪伴，还有让人冷静下来的温暖。 “好，我收拾一下，马上跟你们去基地！”我浑身涌起的防备、敌意和恶毒，就这样收了回去，自己转而用一种虚弱却坚定的声音回答他们。自己就是想告诉他们，我爱的萧文辉绝不会叛逃，而且他一定还活着。 第六章 死讯 接下来的旅程慌乱、嘈杂、辗转，谢绝了林所和穆若烟的好意陪伴，自己跟着那两位男人前往基地。我们三个人先坐了飞机，飞到了距离基地最近的一座城市，然后换上了一辆大巴，走了大半天后到了人烟罕至的戈壁滩。在那里，看到了前来接我们的军绿色吉普小汽车，接着一路颠簸摇晃中，终于到达了萧文辉工作的基地。 原来，萧文辉每次往返的路程如此艰难，而他从未抱怨过。以前总听人们说，基地条件简陋，大家的生活非常艰苦、单调，基地周边的自然环境也是无比荒凉，这次亲眼看到，才知道真相比传言还要清苦。这种环境里能坚持工作下去的人，也只有是那些真正怀揣崇高梦想和信念的人吧，他们应该是共和国不该忘记的人，我相信爱着的萧文辉就是这样的人。 等在基地安顿妥当，时间已经是中午，虽然肚子饿的咕咕作响，但还没来一个人来告诉自己去哪里用餐，或者如何用餐。好不容易等到有人敲门，却发现来人是萧文辉单位的一位大领导，他在挨个约谈失踪者的家属。 大领导看上去非常平易近人，说话也非常言简意赅，他告诉自己的内容非常简单，那就是萧文辉一组所做的实验对国家非常重要，国家肯定他们做作的努力和贡献，也会尽一切努力去寻找他们，而且他代表国家告诉自己，他们相信萧文辉及其他组员一定不会叛逃，让我千万不要胡思乱想，更不能听信什么风言风语。 听到大领导能这么说，我心里好受了很多，试问谁愿意在自己家人出事的时候，还要承受不白之冤的羞辱？认识萧文辉这么多年，他一定不会做损害国家利益、让家人蒙羞的事情。不过，大领导的一番谈话却没有告诉自己，萧文辉他们做实验的具体地点，他们到底在那里失踪的？ 大领导也没有说明他们到底在做什么实验，我估计这些工作内容又属于机密，像自己这种外人是不能问也不用知道的，可是内心还是很想知道，文辉到底在哪里失踪了。大领导最后说，基地持续了几天的地毯式搜查，都没有找到他们的任何踪迹，考虑到他们当时失踪的位置，估计是整组人遇到了大麻烦。 大领导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告诉自己他们失踪的地点，不过他看到我难过的快要流下眼泪，便劝慰道：如今搜救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至少没有证据说明他们遇难了。整个戈壁滩气候和地势变化无常，或许他们只是迷路，或许只是遭遇沙尘暴。不管怎么样，没有遇难证据前，基地都会认定他们还活着，一定会继续大力搜救。 大领导要说的话讲完了，他派了个人带自己去食堂吃饭，但是我的内心很烦很乱，根本没有一点胃口去吃东西。强迫自己坐在食堂里，用筷子扒拉着一堆食物，眼睛盯着窗户外围墙阻隔的茫茫戈壁，心里默默呼喊着：文辉，文辉，你在哪里？你快回来！我来找你了！ 内心酝酿翻滚着一股，想不顾一切跑出去找文辉的冲动。一想到他现在或许就在某处受苦，或许就在某地奄奄一息等待救援，我就难过的心如刀绞，恨不得跟他一起死去，但事实上，自己什么都没有做，也什么都做不了。无奈，就像姐姐去世后的那般绝望，无助，就像一条缠绕在脖子上的毒蛇，越来越紧越来越要命。 就这样行尸走肉、提心吊胆、食不知味的在基地等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萧文辉他们依旧没有任何消息，家属们越来越焦虑担心。直到有一天夜里，天空忽然下起了倾盆大雨，我在半睡半醒之间看到了文辉。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一条崭新的黑色牛仔裤，一双学校里常穿的白球鞋，从房门外走了进来，坐在我的床边，冲着自己傻傻地笑着。 萧文辉笑的非常灿烂，笑容非常温暖，他的眼睛像是在发光，双眼充满宠溺地看着自己，心疼的对说：楼楼，快回家去吧，咱们一起回家！我高兴的几乎发疯，想起身抱住他，可是身体却一动不动。 萧文辉还是笑着，用手摸着我的头发，轻轻地说：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动不动生气，他会永远陪着我，再也不会分开了。我听话的点头，眼泪顺着脸庞流了下来，文辉轻轻地替自己擦着眼泪，他接着说他看到了姐姐，她和姐夫现在都很好，让我和侄子放心。我紧紧拉住文辉的胳膊，深怕他会消失一样。 文辉看着我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种难过，看我的神情也更加依依不舍。文辉喃喃地说，他爱我，遇到我是他一生最大的幸福，以后再也不会选择离开我。他要跟着我回雾都，回我们自己的家里去，他再也不会让我这样担惊受怕的活着。以前文辉从来不会说这么肉麻的话，经过这些天的挣扎，此刻听到我感动不已。 自己在床上努力挣扎着坐起来，想紧紧抱住他再也不分开，突然，窗外传来一个巨大的响雷，一道闪电划过天空，将屋内照的恍如白昼。我一下子清醒过来，环顾四周屋内又是漆黑一片，丝毫没有萧文辉的影子，原来是做了一个美梦。 可是此刻做这样的梦，心里顿时有了一种很不好的感觉。果然，第二天一大早还不到七点，基地就将几位失踪者的家属都叫到了一个小礼堂里。礼堂主席台前的空地上，摆着一些人们用过的物品，看上去破烂不堪。物品身后的地上是几个担架，上面躺着几具盖着白被单的尸体。 看到这些象征不幸的遗物和尸体，家属们立刻发出了撕心裂肺地哭喊，大家不顾一切的往担架前冲去，想亲眼看看家人最后的模样。后续的事情太过悲伤，也让人无法再去回忆，萧文辉的尸体其实并没有找到，我不知道这是幸运还是不幸，至少他在自己的记忆中永远那么完美、帅气。 第七章 狼山 发现他们尸体的经过充满了离奇，就像他们的突然失踪，直到今天，依旧让人百思不得其解。也许有一天，当神秘遥远的戈壁滩，能真正被世人所认识时，文辉的真正死因也才能被破解吧，我会一直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关于发现那些尸体的经过是这样的：基地的搜救队员们在戈壁滩深处发现了一座狼山，听其他人转述说，那座狼山是一座凭空出现高出地面有几十米的小山包。山包露出地面的部分光秃秃的，上面连一根野草都没有，似乎全是些黄土和岩石。 大块坚硬的岩石经过长期的风吹日晒，已经风化的非常厉害，表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窟窿眼。那些窟窿眼，最大的几个直径都在七八米左右，而最小的窟窿眼，直径估计只有几十厘米，数量之多让人瞠目结舌。 在那些大的窟窿眼之间，十来条麻灰色、体型较小的沙漠野狼，正欢快地钻来钻去，彼此嬉戏打闹着。搜救队员们通过望眼镜远远地看见，在距离野狼群大概十五六米远的地上，几个穿着破烂基地工作服的人正躺在那儿。不过很快，他们发现那些人早就遇难了。 因为，那些人的四肢和腹部，都已被饿狼们啃咬的残缺不全，有些人甚至只剩下一部分勉强称得上人的轮廓，他们通通变成了不会痛不会动的尸体，而且是特别惨不忍睹的尸体。搜救队员们强忍自己内心的悲痛，根据那些破破烂烂的工作服，暂时肯定那些尸体就是失踪的实验小组队员。 基地的搜救队员们考虑到不确定野狼的数量，不敢贸然前往狼山展开搜救，因此，他们立刻联系了基地等待指示。基地领导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接到命令的当地部队也很快赶到了那座狼山，大家立刻带着武器前往狼山救人。 活着回来的搜救队员们说，他们还没靠近那座狼山，就先闻到了熏天的骚臭味和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他们还发现狼洞附近全是森森白骨，一点都分不清骨头属于人还是属于动物，反正就是多的出奇，让人看的头皮发麻。 那些野狼看到人没有一点害怕的意思，依旧在窟窿眼之间钻来钻去，它们的眼睛在大白天居然散发着绿光，像一盏盏绿色小灯泡，让所有人的心里莫名一颤。但是，为了找到其他人的尸体残骸，或者是查明他们失踪的原因，负责搜救的人们，还是想尽办法驱赶狼群离开狼山。 在很多办法都无济于事后，协助搜救的军人们使用了类似催泪瓦斯的东西，驱赶走了狼山里的野狼们，大家才好不容易钻进了那座狼山。洞里面的腥臭更是厉害，地面上全是各种各样的骨头，大家小心翼翼的往前走，却发现越往里走，里面的空间越大，越往深处越别有洞天。 原来，那座狼山内部的地质构造非常复杂，它的地下还有一个巨大无比，完全看不到底的洞穴，中间还有一条川流不息的地下河，这些情况远远超出了搜救队员们的预料。大家还没来的及适应地下的情况，搜救队员们就遭到了不明生物的袭击，人员伤亡严重。 他们紧急求救后，基地和当地部队又联合派出多支搜救队，前往狼山展开搜救工作。可是无一例外，多支救援队伍均在该洞**，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人员伤亡，最后统计出来的死亡人数惊人。这还不是最诡异的地方，最诡异的地方是，没有一个人说得清楚，或者看的清楚，大家是被什么生物袭击了。 于是，整个搜救行动陷入了僵局，基地只好先运回那几具洞口外的尸体，剩下的人员在原地等候上级指示。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所有人震惊不已，又一次让前去救援的人们措手不及。 就在等待上级指示的那个夜晚，地下洞穴里突然响起一声声刺耳恐怖的动物嘶叫声，没有一个人找到或者看到什么动物在嘶叫。可是随着这种莫名其妙出现的嘶叫声，地下河的水位迅速猛涨，扎营留在河边的一些搜救人员，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出山洞。等到了洞口，他们和洞口的那些留守人员，都被眼前的一幕吓呆了。 他们看到山包四周全是密密麻麻的绿眼睛，这些绿眼睛的主人，除了之前看到的沙漠野狼，还有一只只狡猾的沙漠狐狸、翘着毒尾巴的蝎子、啃咬一切的土拨鼠和无数滋滋作响的毒蛇。所有这些生物，好像听到了那可怕嘶叫声的召唤，正源源不断地从戈壁滩四面八方赶过来，不顾一切的出现在狼山周围。 它们表现的非常聪明，似乎知道人类手中有枪有武器，因此它们没有主动袭击人类，就那样守株待兔般的堆积在狼山四周。也许它们不是害怕人类手中的武器，它们只是像搜救队员一样，在等某种生物的指令，一场人和动物之间的大战似乎迫在眉睫，每一个在现场的人都心惊胆战。 接到搜救队员们紧急呼救的基地，马上派出几艘直升机前往狼山救援，所幸的是，大部分搜救队员在那些动物们丧心病狂前，通过直升机从狼山撤离了出来，剩下的就活活被那些动物们咬死了。 这件离奇的事情发生之后，没多久，基地就接到上级部门的一道死命令，狼山附近设置警戒区，所有人都被禁止靠近那座狼山，实验室人员的失踪案定性为一级机密，搜救工作就此停止。基地给外界的官方调查结果是，因戈壁滩遭遇干旱，整组实验人员遭到饿狼们的袭击，他们为了保护自己实验室的昂贵器材和珍贵数据，全体人员光荣牺牲，基地追认整组人员为烈士，每人补记一等功一次。 后续对狼山的调查就此终结，萧文辉的死就像他的工作一样，永远成了一个不解之谜，而我，则孤零零带着一个烈士家属的称号，和一些他生前的遗物，万念俱灰地回到了雾都。 第八章 女孩小凡 日子在姐姐和萧文辉双双去世后，变得索然无味黯淡无光，自己完全不知道继续活下去的意义是什么，或者说像我这样一个人，存在的理由是什么。回到雾都，关上房门，在空荡荡的家里看着自己的影子，总会想起包惠曾经恶毒骂我的一句话：江小楼你就是一颗丧门星，未来会克死身边每一个亲近的人！ 关上灯，自己的状态如同躺尸，直挺挺僵硬地睡在床上一动不动，任凭决堤的眼泪淹没自己。不知道在床上躺了多久，拉着的深色窗帘让人分不清黑夜和白天，整个身体更是感觉不到一点饥渴或者寒冷，我就那样毫无知觉般的躺着。哭完睡、睡完哭、哭完再睡，心里没有一点对人世的留恋。 突然，一个极端地想法出现在脑海里，身边就像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劝说自己：快去死吧，快点去死吧，死了就解脱了，死了就能看到亲人了。鬼使神差下，我慢慢站起身，朝着客厅的药柜走去。拿出那个大大的药盒，将里面无数的白色、黄色药片倒进了一个大空盒里，任凭耳边那个声音催促自己：吃下去，快点吃下去，吃吧，吃下去就解脱了！ 手伸向那些药片，慢慢拿起一把，就要往嘴里塞进去。突然“砰”一声响，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一个高大壮硕的身影冲了进来。 “小姨，你怎么这么狠心要丢下我？”冲进房里的居然是在德国留学的侄子，这些日子的伤痛已经让自己忘了侄子的存在。 “小楼，你怎么这么想不开！你还有我们！”林所带着十三所的其他几个人站在侄子身后，他们也都是满脸焦急的看着自己，包括向来对我很不待见的铁塔。 “楼楼姐，你这是要干什么啊？别吓我呀！”最后进门的是穆若烟，她一见我就沉不住气的大喊起来。双手紧紧抱住了自己，她身体上的温暖让我渐渐回过神来，我做了什么？眼前的侄子更是哭成了泪人。 听他们说，大家在门口敲了好半天门，我都没有反应，正打算砸门的时候，侄子刚好赶了回来。也是种幸运吧，就在自己最想被这个世界遗忘的时候，十三所的同事和侄子将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是他们照顾我告诉我，这个世界仍然有人爱着自己，仍然有人需要自己。 很久未见的侄子皮肤晒黑了一些，身体也比以前壮实了不少，特别是在为人处世上，明显沉稳了许多，他的性情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偏激和狂躁，这些变化让人欣慰不少。看着每天在屋里忙来忙去的侄子，我不禁暗暗感叹，那个曾经的小朋友终于长大了，此刻竟然需要他来细心照顾自己。 痛失三位家人的苦，让我们俩之间更加相依为命，侄子闹着要回国陪我，而我希望他能继续完成德国的学业。于是，我俩达成一个共识，那就是彼此都要好好的完成自己该做的事情。 日子就这样继续了下去，在侄子和十三所的陪伴下，我慢慢接受了失去文辉的事实，在侄子回德国读书之前，他陪同我卖掉了那套和萧文辉的旧居，重新买了一套单位附近的小房子。因为大家都劝自己说，继续住在那套旧房子里不太好，那房子很不适合继续独自居住。 新买的小房子不大，只有五十多平米，但是户型、采光、楼层都很好，足够我一个人居住。更重要的是，这套房子跟穆若烟、石凡、齐叔都在一个小区，彼此都是邻居，更方便互相照顾。侄子帮我收拾好一切，才很不情愿地回到了德国，他说会努力学习，争取提前完成学业回国，听他说出这些话，我的内心觉得很是欣慰，姐姐姐夫的在天之灵也能得到安息。 回到办公室人又继续忙碌起来，顿觉生命又活了过来，每天有干不完的工作，便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再去悲伤难过。这时，十三所接到了一个要案，上级部门指示十三所全体人员，放下手头一切工作，限期一个月内侦破此案。因为该案涉及到了雾都市市长的独生女儿，暂且管这位女生叫小凡吧。 我们最初调查的结果是，小凡是高干家庭的独生女，人长的很漂亮，学习好外语好歌也唱得很好，平时属于众星捧月的公众人物。出事前，她在雾大经济管理学院读大三，正在准备出国读研究生。在老师和同学口中，她的口碑都很好，大家都说小凡很有礼貌，素质高修养好，团结同学热爱党和人民，是一位品学兼优的学生会干部。 接着又了解了一下调查她的私生活，基本和她父母讲的一样，生活规律圈子单纯，目前没有男朋友，也没有谈过男朋友，倒是有很多追求者。所以，我们又去调查那些追求者的情况。一位跟小凡关系很好的女生告诉我们说，在雾大追求小凡的男生很多，可是她都看不上。 因为，有些男生，小凡嫌弃他们为人太过功利，是十足的势利眼。有些男生，小凡嫌弃他们智商太低，情商不够，说会影响下一代的基因。剩下的一些男生，小凡又嫌弃他们颜值不在线。反正，按小凡的话讲，追她的男生没有一个能看的上眼。 雾大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名校，说雾大男生长的丑，或者说他们势利眼，这倒能让人相信，但是说雾大男生智商太低，那就让人无法相信了。据我们调查，小凡在雾大也不属于学霸型的女生，所以她给出的这个理由根本站不住脚。何况，按照小凡的综合条件，在雾大找一位才貌双全、家境相当、彼此相爱的男朋友应该不是难事，怎么会没有一个男生能看得上眼的呢？ 也许是女人天生的第六感，也许是女人爱八卦的天性，我对小凡不找男朋友的事情，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因此，特意去找了一位耿直的故人打听情况，这位故人就是现在供职于人事处的孙老师，一位从小学就读雾大附属小学的雾大土著。 第九章 说媒 “亲爱的，帮忙打听一个事，帮我在学校里问问小凡的真实情况吧。她的家庭背景特殊，公开打听的消息可靠度有限，十三所私下打听起来有难度，你懂得！”我懒洋洋地靠着沙发椅背，坐在孙老师那间阳光很好的屋里，漫不经心地跟她说着话，手里拿着她的宝贝笔筒把玩着。 “小楼，你别玩了，告诉我到底有没有去寺里拜拜啊？看着我，说正经的呢！”孙老师抢过我手里的笔筒，又像放宝贝般小心的摆在了桌子上，唯恐别人不知道那是她心爱男人送的定情信物。 “看你小气样，我说的也是正经的！帮我打听一下吧，这事很着急！寺庙那事啊，拜了拜了。不过，拜了也没用，有人说我是天生丧门星，以后你也别跟我走的太近，免得惹祸上身！”看似漫不经心地回答，虽然知道孙老师是好心提醒，但自己对那些所谓的求神拜佛早就失去了信心，姐姐、姐夫、文辉的死，让我对所谓的因果，充满着一种无名的愤怒。 “你呀，拜了就好，肯定会走运的！什么丧门星，那帮八婆的话能信吗？快别瞎说了，前两天那个王副院长和刘教授还打听你的消息呢，以后有什么打算？这么年轻总不能一辈子守寡吧，怎么样，考虑下他俩吗？”孙老师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 “亲爱的，你别逗了，文辉才去世几天，我现在考虑谈恋爱的事情还算是人吗？你这是考验我的人性呢？还是也变的不靠谱啦？”我有点吃惊的说。 “唉，知道你们感情好，但是等一年再找对象和等十年再找对象有区别吗？现在的男的，要是老婆出了事，都是等不到百天就结婚了，你看咱们学校那几个男教授，不都是吗？你这也有段时间了，咱们女人不能那么傻，现在年轻漂亮，有大把挑选的机会，等再过几年好男人就该挑光了。再说，文辉也希望你幸福不是吗？一个人这样生活，别说文辉，就连我这个好朋友都不放心，真的！”孙老师看着我的眼睛，很认真的劝我，她的确实有点道理，尤其是最后几句，可是人，尤其是女人还是有感情的，那么绝情冰冷的事情我做不出来，也不像做出来。 “你的话本身没有错，对待感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我的选择是还不想接受别人。谢谢你的好意，我现在挺好的，小区有同事离单位近，也不需要别的男人照顾！”委婉的拒绝了孙老师的好意，恋爱对我而言是件奢侈品，没想过也不想要，总之，心里根本放下文辉。 “唉，说真心话，你是不是和那林所产生感情了？看他一直很照顾你，别的老师可有说闲话的！”孙老师起身关上了门，转头挤眉弄眼的小声问我。 “亲爱的，你胡扯什么呢？那帮八婆最爱嚼舌头，她们的话也敢信？林所人家有未婚妻的，还是超级巨星超漂亮的那种，我这种三无产品有自知之明，他也绝对看不上自己，你就别跟着瞎起哄。林所是我的领导，直接领导，怎么可能有那种男女之情？他对手下的人都很好，做事公道公私分明，千万别乱讲！” 居然有人会说我和林所的闲话，这都是什么鬼？先不说彼此是单纯的工作关系，单就林所那种类型的男人，绝对是一个“男神”级的存在，像我这种凡人哪能沾染玷污？不让他失望、鄙视就不错了，还能产生感情？这种八卦，也就那些言情剧看多了的八婆们能想得出来，真是人有多大胆嘴就有多贱。 “小楼，说真的，那王院长和刘教授呢？他俩都是少年得志的青年才俊，长相也不比你家文辉差，条件也都不错，还没有什么绯闻，觉得哪一个跟你更有希望？以后我就对那人好一点！”孙老师抿着嘴坏笑着说。 “亲，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这么八婆可不像你的作风，那两个男人都没可能，我不想谈恋爱，就算未来有一天要谈，也不会考虑他俩，让他们死心吧！”我毫不犹豫地笑着说。 “为什么？”孙老师好像很意外我的回答，她瞪大双眼问道 “因为还不想谈恋爱！”不想回答原因，继续扯淡。 “小楼，说真话！拜托、拜托！”孙老师锲而不舍。 “那个刘教授特别功利，以前还在雾大读博士后的时候，做的每一件事情都精心算计，结交的每一个朋友都是千挑万选，只找对自己有用的那种，如此势利的男人，像我这种无权无势的女人高攀不起！王副院长更不用说了，缺修养没礼貌，根本就不尊重女性。以前我当临时工的时候，他对自己完全看不起，有事情时呼来喝去，没事情时连敷衍都不愿意，就好像跟我走近一点，自己就会粘着他沾他光似的，没有一点风度可言，完全不像一个在英国留过学的人，可惜了那一口好听的英音。总之，这两个男人找不到对象那是活该，我对他俩只有讨厌，千万别再提这事！”看着她如此坚持想知道原因，自己便没有一点隐瞒地说了出来。 “评价这么差？刘教授是事业心重了点，可他也是没什么背景，凡事只能靠自己，若不精心算计，又怎么能那么快出人头地？他活着也是不容易。王副院长为人确实粗狂了些，可能是是北方人的原因吧，凡事不精致不拘小节，但人品确实不坏，小楼你。。。”孙老师还想继续替他俩说些好话，虽然知道她也是一片好心，但我心里已经有些不太高兴。 “亲爱的，打住，快打住！你怎么回事啊，为什么非要把他俩推销给我？没背景靠自己的人多了，难道个个像刘教授那样势利算计吗？北方人更不用说了，不精致、不拘小节和不尊重女性是不同的概念，关于直爽和功利、耿直和无理、素质差和真性情我还是分得清的。”我停顿了一下，想了想，继续说道。 第十章 刘教授 “亲，你知道我这个人，不追求什么锦衣玉食奢靡的生活，过个小康生活靠自己也能吃饱穿暖，所以男人外在的光环、头衔对我没有一点吸引力，自己最看重的是一个人的内在。若是图那些虚的东西，当年我就不会选萧文辉！对待感情，我不喜欢谈套路，也不喜欢论被撩，想要的就是那种最质朴最简单的喜欢。当一个人什么都不是的时候，对方就会很单纯很简单的喜欢，而且是想对这个人越来越好的喜欢，绝对不是那种等价交换的喜欢！” 我很认真的说着自己的想法，在感情的挑选上，即便面对现实的世态炎凉，这个想法从来就没变过。网络上曾有句话说今天的我你爱理不理，明天的我你高攀不起，很欣赏这一句话。在算计如此准确的今天，很讨厌那种讨价还价等量交换般的爱情，因为这种爱情让人分不清，对方爱的是自己这个人，还是自己身上的某种资源、光环或是位置、财富。 活在世上已经有太多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东西，类似鸡肋让人纠结不已，其中掺杂的是一种看不见眼泪的悲伤和看不到血肉的折磨。如果有一天连自己的婚姻都变成这样的勉强，让人听不出对另一半的喜爱和渴望，只是一些数字和利益的交换，那为什么要结婚？为什么要让另一个人走进自己的生命？ 我一直都很讨厌很会钻营功利的男生，也许是明白自己的智商不如他们，也许是清楚他们的狠心程度，或者是知道爱情对于这类男生只是选修课，因此对刘教授那样视情谊如粪土的男人，别说这辈子不可能，要是还有下辈子，一样仍然不可能，哪怕他统治了地球。 至于王院长，我讨厌他的原因已经说的很明白，这种人或许看重情谊性格直爽，可是女人跟他们在一起会过的很辛苦，因为他不会把对方看成是一个平等值得尊重的个体，男女之间若是缺少尊重和平等，那家暴、争吵、出轨一切皆有可能。我的生命不是实验室，我的成长也不想充满苦涩和痛苦，学会选择和取舍对自己很重要。 这些年在雾大，我一直把孙老师当成最好的朋友，根据对她的了解，在这个时间点，她能一个劲替这两人说话，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做人不容易，宁愿先去相信她的出发点是好的。于是，我低声问她，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为什么非要给这两个人说媒？ 果然，孙老师很不好意思的脸红了，她拉住我的胳膊解释道，学校里前一阵实行制度改革，一些政策涉及父母退休后的福利，王副院长和刘教授都帮了不少忙争取。原以为自己慢慢还这份人情就行，谁知道自从小凡出事后，他俩就猜到十三所肯定要在学校内进行调查。所以这几天，刘教授和王副院长不止一次的找过孙老师，让她在我跟前吹吹风，提前争取一下交往的可能。 结果，孙老师一来不好意思拒绝，也被他们烦的没办法，二来也确实是为自己考虑，毕竟这么年轻就死了丈夫，再婚也是迟早的事情。现在这两个人都混得风生水起，若是真能成了，日后的生活也不会差，因此孙老师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和我说起了媒。 只是她也没想到，向来觉得很好说话的自己，对于感情会有如此坚定的想法。不过，作为好朋友，她还是很理解支持自己的决定，既然我都说了没有一点可能，她便答应帮我回绝他们。可是，关于我要打听的那个女孩小凡，就会遇到一些问题，因为对于小凡的事情，最了解的老师，应该就是王副院长和刘教授。 小凡是王副院长学院的学生，听说两人还是什么远方亲戚，这几年彼此没少互相照顾。至于刘教授，就是小凡毕业设计的导师，大三这一年多，一直都是他带着小凡做毕业设计，平时两人也没少打交道。我要打听一些小凡的消息，一定少不了要见这两个人，如此拒绝后，大家再见面肯定会有些尴尬。 孙老师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可是我认真想了想，还是让她帮着传个话，约他们俩见面了解下小凡的情况。我想彼此都是成年人，出来做事都已经这么久，公私分明大家应该都能做到，所以见面的地点，就定在了雾大的林韵西餐厅里。 那间西餐厅在雾大西门，就在西门教职工宿舍楼的一层，属于雾大的内部餐厅。装修的环境不错，吃的东西有点小贵，平时去那里的人并不多，尤其是上课时间，特别适合说话聊天。而且距离王副院长和刘教授的办公楼也很近，算是没给他们添太多麻烦。 到了约定好的那一天，我坐在林韵餐厅靠窗户的一个座位上，看着餐厅对面的西门已经在正常使用，不时有人来往进出。西门外面那条清冷衰败的街道，也终于恢复了昔日的繁华，自己心里莫名觉得欣慰。脑子里突然想起初见林所时的点点滴滴，还有那个长着老鼠尾巴的怪老头，和去世许久的姐姐。 “江老师，您好！好久不见，真是越来越漂亮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沉思，抬头一看是第一个见面的是刘教授。对他这种功利的男人，自己没有一点想寒暄的冲动，可是案情刻不容缓，想跟这些教授了解情况，只能客气再客气。看了看表，时间已经上午9点，还好刘教授比我想象的准时。 “刘教授，您真是太会说话了，约您出来是想了解下小凡的情况！”开门见山，也许对彼此都是种解脱，孙老师已经把我不想和他俩交往的意思，传达到位了，那彼此的交流更直接一点，效果也许会更好。 “小凡呀，她可是个好姑娘，人见人夸的那一种。这失踪的事情我也很着急，怎么连你们神通广大的林所都没办法了？小凡在学校里，肯定没一点问题，建议林所还是不要在学校里浪费时间！”刘教授软绵绵地打回一个太极，说的话和没说一样。 第十一章 王副院长 “您说笑了，我们现在属于调查基本情况，是必修的例行公事，凡事要讲证据，不能光凭说的。这不打听到您是小凡的毕设导师，想问问您，知道小凡平时有什么特别的兴趣爱好吗？”懒得搭理他的刻薄，直接问到重点。 “她呀，兴趣爱好？这么简单的情况，想必你们应该已经问过其他人了，就是大家说的那些，没有别的。你也知道，她是学生我是老师，平时交流仅限学术问题，私生活方面没有交集的。找我，你算是找错人啦！”刘教授的回答把自己和小凡撇的干干净净，唯恐这事会连累到他似的。 “哦，那谢谢您，我再找别人问问情况吧。”明显的话不投机，何况他也没有半点诚意，这事就没有再追问他的必要。刘教授的功利我又不是不清楚，若是不能给他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那休想从他身上问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等下江老师，你们那个林所会过来问我情况吗？上午没课不着急走，听说他背景很厉害，能否把林所叫过来，给我介绍介绍？或许能想起点什么有用的线索！”刘教授竟然没有半点不好意思，赤裸裸的说着此次他肯来见面的目的。 “这种基础调查的事情不用领导出面，林所很忙，我做下属的不好介绍！”干脆拒绝，对刘教授的鄙视再度升温。 “江老师，那要不留个你的电话，咱们以后常联系联系？”刘教授硬生生挤出一脸的微笑，毫不在意地冲我说。 “刘教授没这个必要，咱俩之间应该不会有交集，我人微言轻，在林所面前说不上话的！您要是想起了任何线索，直接联系十三所就行，这个是十三所的电话！”拿出小笔记本，写上一个穆若烟的办公桌电话，双手递给他。脑子里却想起很久之前，那时自己还是一名临时工般的科研助理，曾和这位刘教授有一些工作上的往来。为方便大家联系，我要过他的电话和QQ，结果被他当众拒绝，理由就是，我这种层面的人和他应该不会有什么交集。 “那，那好吧，我再找机会认识下林所，再见！”自己的直截了当，似乎让刘教授也想起了以前，想起他曾经拒绝我的不留情面，他脸上终于流露出一似尴尬。刘教授急匆匆地说了句再见，就拿起身旁的黑色电脑包，转身离开了林韵西餐厅。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自己心里觉得很是痛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互视尊重。这个刘教授肯帮孙老师，并不是他人好心善，而是他看重孙老师家在雾大的根深蒂固，我猜这回他想跟自己交往，无非是想借机认识林所，然后再利用林所往上爬，他这种人对别人好一定有原因。 没想到向来低人一等的江小楼，也会有这么扬眉吐气的一天，真是感谢十三所的收留，感谢命运的风水轮流转。看看表才九点半，继续坐在那里等着下一个硬茬，王副院长。他人还没有来，而我的脑海里就开始预演各种场景，练习如何应对待会会面时的不愉快。看来为了查到小凡失踪的原因，也是把自己豁了出去。 在林韵西餐厅坐了好久，写完了手头所有的报告，好容易才熬到11点，可是说好10点半见面的王院长还没有一点影子。给他的办公室打电话也没有人接，要不是早就收到他的确定短信，我真想走人了。终于到了11点25分，王副院长才打着电话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我站起身招招手，跟他打了个招呼，谁知对方熟视无睹，只自顾自地坐到了我对面的座位上，还转身冲服务员大喊：倒杯茶！然后继续打着那通电话，果然没有半点礼貌！这位王副院长的年纪其实非常小，也就比自己大三岁，但是他为人非常不尊重女性，就好比现在，他从迟到、接电话、到坐下，不仅没有一点歉意，还看都没看对面的人一眼，也算是人中极品的奇葩了。 好不容易等到他挂断电话，以为他会跟我打个招呼，谁知他却叫服务员拿来菜单，熟练地点起了菜！在丝毫没有征询我意见的情况下，点了两个人的分量，还催促服务员快点上菜！靠，这是视我为空气吗？谁想跟他一起吃饭了？谁愿意请他一起吃饭了？ “抱歉王院长，我们单位中午还有一个会，不能请您一起吃饭了。关于小凡的事情，我问题不多，就几个，要不您看咱们还是先谈共事吧？”虽然他对我爱理不理，但人家好歹是一位院长，自己只能尽量客气的跟对方商量。 “不用你掏钱，我请你吃，这里贵我知道！女人腼腆需要男人主动，你们说不，不就是不好意思，需要男人反复邀请吗？我时间不多，小凡的事情没什么可说的，你不要欲擒故纵耍心眼，要调查完全可以找别人来，不用先拒绝再找借口约见面！”他的话差点吓掉我的下巴，这是什么思维逻辑？已经明确告诉他不想和他交往，还说我欲擒故纵？公私分明，他不知道吗？非要逼自己说出让大家都难堪的话才甘心？ “王院长，我想您理解错了，没有欲擒故纵，今天约您确实是工作上的事情，想了解小凡的情况。我也确实不想高攀您，更不想让您破费请客，约您的事情和个人感情无关。如果您觉得别人更合适，每天就让别人来找您吧，没必要耍这种心眼！”我尽量压抑心中的怒火，客气的回复他。 “跟你交往，我都不嫌弃你，你有什么不愿意的？就凭自己长的漂亮吗？”他鼻子里哼了一下，双眼很没有礼貌的盯着我，嘴里的话无礼到了极点。 “哼！您就凭自己是个院长吗？嫌弃，咱俩之间有什么交情谈嫌弃？我吃您的了，还是喝您的了，需要您的不嫌弃？人跟人是平等的，评价一个人不是看这人所处的位置，而是这人前进的方向，您连尊重人都不会，这些年的书想必都白读了！谁会稀罕跟您交往？”愤怒让自己口不择言，这个男人真是没礼貌到极点，他以为全世界的女人都给他不嫁吗？ 第十二章 峰回路转 “江小楼！不要以为我现在追你，就可以肆无忌惮，都已经是二婚的女人了，牛气什么？”王副院长的话又一次刷新了我对他的认知，这话一点都不像是留洋回来的教授该说的，反倒像气急败坏的文盲骂街时说的。好端端地，自己招谁惹谁了，能吸引他这样的追求者，我是该反思自己的问题了，真不知他是怎么当上的院长。 “我几婚和你有关系吗？请你追我了，还是求你追我了？就你这样的素质，这辈子要有女人能真正爱上你，那肯定也是个奇迹！”愤怒转身，拿起座位上的小包，头也不回地离开西餐厅。眼前这种情况是没法再调查下去了，他也不会告诉我任何实情，我也不想再和他有半点关系，最好彼此能一辈子不再见。 好在已经不是雾大的职工，更没有孩子要上雾大，得罪王副院长就得罪了吧。案情的事该怎么办呢？这么大的校园，就不信没有其他人知道小凡的真实情况。怒气冲冲地走到了太阳底下，只觉得眼冒金星气窍生烟，喉咙里干的像着火了一样。四下张望，发现西餐厅的对面居然有一间甜品店，使劲闻了闻空气中蛋糕的香味，快步往那里走去。 “姐，喝点什么？我请你啊”刚进门，眼睛还没看清吧台上的价目表，一个熟悉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石勇！你怎么会在这里？吓我一跳！”扭头一看，站在我旁边，穿着一件白色工作服的员工，竟然是很久未见的石勇。 “姐，我勤工俭学呀，为未来创业积累资本呗！你是跟那王院长吵起来了？为什么啊？王副院长进去的时候，就看到你了，正想着待会怎么跟你打招呼，你自己就过来了。是不是看姐漂亮，他想追你？”石勇满脸八卦地小声问我。 “去，去，我是结了婚的人，别瞎说！”嫌弃的看看他，他一副了然于心的坏笑。对我说了句等会，就跑进了后厨。我找了个靠墙的座位坐下，很快，石勇端着一杯热蜂蜜红茶和两块提拉米苏出来了。他嘴里说句：请你吃，便不见外地坐到了自己身旁。 “你怎么知道他是王院长？认识他？还是他在雾大很有名？”我好奇地问。 “姐你不觉得他帅吗？很多小女生都很迷他的！王副院长海龟双博士，学术能力强，发核心犹如逛公园，经常举办各种牛逼讲座，还是单身无绯闻，典型的雾大钻石王老五啊。前阵失踪那个小凡，别人都说和他是远方亲戚呢，这种有才有貌有背景的人，学校里的人都认识！对了，我以前看到过他和那小凡，来这家林韵西餐厅吃饭！” 以前在雾大工作的时候，石勇就跟我亲弟弟一样，我们经常在一起参加学校活动。尤其是那次见阿文姐姐，自己出事后，他的关心让人感动不已。可惜现在自己离开了雾大，最近家里又发生那么多事情，跟他基本没有了交流的机会，本以为彼此会变得生分，没想到他对自己还和原来一样。 “对啊，想找他了解小凡的情况，可是那人说话特别没有礼貌，我就跟他吵了起来！”我咬咬吸管，轻声说。 “了解？你还在帮林所他们打听情况吗？他特别没礼貌？不会吧？算了，你想了解小凡的情况找我啊，以前看到他们在西餐厅吃饭的时候，王院长训斥小凡，那女孩可是一脸乖巧地跟人道歉呢。但是呀，那姑娘实际的脾气并不怎么样，我们宿舍一哥们曾经玩命追过她。追求期间那个上心、痴心，结果被小凡虐待的死去活来！”石勇干脆利落地说着。 “行啊！长大了啊，知道给姐姐分担工作啦！早知道还找他们做什么？你帮我打听下小凡的事情，什么特别的兴趣爱好，跟谁走的最近，有什么暗恋的男神，统统都可以！总之，只要觉得对失踪案有帮助，各种信息越详细越好！”石勇的话让人看到一线希望，或许一个痴心的追求者，可能比对方的父母都清楚这个人的点点滴滴，虽然这种痴心有点可怕。 “好，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石勇想都没想一口气答应，然后冲我傻傻地笑了起来。 等到了晚上，石勇便把打听到关于小凡的事情，发了一份长长的邮件给我。据他打听的消息总结，小凡是一位很不好相处的姑娘，霸道强势，对待老师和同学，或者男生和女生完全是两张脸，也就是人们俗称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典范。 小凡，因为家庭条件很好，父亲又是雾都市的市长，所以身边从来不缺献媚者和追求者。表面上看，她纯情好学对感情的事情没有一点兴趣，其实私底下却是个十足的情场高手，明里暗里吊着一堆男生。就拿石勇宿舍的某男来说，他送小凡礼物、打电话、QQ聊天之类，对方从不拒绝，但是想单独吃饭、逛街或是看电影却根本不可能。 起初某男以为是这姑娘戒备心强，作风正派不随便，后来才发现，跟他同样情况的男生不是少数。而小凡对大家都是抱着既不负责也不拒绝的态度，还总是以追求者的数量作为一种骄傲的资本，某男知道这个真相后非常生气，曾经质问小凡为什么要玩弄别人的感情。 可是小凡却说这不叫玩弄感情，是花时间和对方了解相处，她觉得对方只适合做朋友不适合做恋人，所以就不会和对方有进一步接触。这话气的某男伤心很久，一个大男生不仅在众人面前嚎啕大哭，还不止一次在学校外的小酒馆买醉。 后来他渐渐想通，跟别人说是人家姑娘也没做错什么。毕竟礼物是他自己非要送的，打电话、聊天也是他自己主动要打的，如果要怪什么，那就只能怪自己狠不下心，断不了这份不可能的念想。但是别人却不这么认为，很多人都私下说，小凡对待追求者的态度非常值得人探究。也许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一点很容易成为她失踪的主要原因。 第十三章 两段恋情 石勇提供的信息中还提到两件事，第一件事情是小凡经常参加的社团，主要有雾大的昭文诗社和春蕾合唱团，都属于那种特别文艺高雅的社团。她周围的同学们都说，小凡自己就是个很文气、讲究的女生，因此，她对那种文艺味十足的男生很有好感，尤其是那种会弹奏乐器、双手修长、长相白净乖巧的男生。 虽然大家都说小凡没有交往过男朋友，但其实她曾和这两个社团里的两男生交往甚密过，也就是说那两个男生差点成为她的男朋友。一个男生是昭文诗社里有名的大才子，叫范文。他是汉语言文学学院保送研究生的大四学生，南方人，白白净净瘦瘦高高，戴着一副黑边框架眼镜，只穿棉麻类手工缝制的衣服，有严重的洁癖，性格内向不爱说话，性子属于很高冷的那种。 范文的文采非常好，写的字也非常漂亮，特别是他的书法经常在外面展出。当然作为昭文诗社的大才子，他自然特别喜欢写诗，而且擅长写朦胧型的现代诗。范文大概从7、8岁开始写诗，等到了十五六岁他写过的诗歌，已经在国内比较知名的文学刊物上刊登了，因此，这人属于雾大里较有名气的诗人学生。 不过，他的性格也很不好相处，多愁善感做作易怒不说，还有严重的洁癖，同宿舍男生都快要受不了他。但是他在女生堆里却非常受欢迎，很多女生都很喜欢范文这种高冷型的才华男，其中就包括小凡。 当然，高冷的才华男也不是真的不知人间烟火，他为小凡写过不少情诗，有几首在雾大学生中的非常流行，一度成为妇孺皆知的名句。这个做法让很多女生对小凡羡慕不已，可以说这也极大地满足了小凡的虚荣心。毕竟对她这种物质上什么都不缺的女孩来说，精神世界的满足是一种更高的追求。 渐渐地，范文和小凡走的很近，有很多人都看到过他俩深夜在雾大湖边漫步，中午彼此一起在食堂吃饭，小凡还不止一次的出现在范文的宿舍里，范文也经常去接小凡上下课。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还没来的及牵手就突然翻脸了，从此在校园内就和跟仇人一样。 小凡和范文闹翻后心情一直不太好，情绪也非常低落，对待别人更是爱理不理的。慢慢地，她不怎么参加昭文诗社的活动了，转而频繁地出现在春蕾合唱团的排练里。就在那个合唱团里，另一名和小凡差点交往的男生出现了，他就是春蕾合唱团的团长邓平。 一个读法律的北方男孩，他长得高大威猛，皮肤有些黝黑，属于运动型的阳光少年。可是别看邓平的外形很粗犷，他却能弹一手好钢琴，还很擅长吹奏萨克斯。在一次雾大的年度迎新晚会上，邓平弹奏了一首钢琴曲《吉普赛回旋曲》，还吹奏了一首萨克斯《回家》，这让很多学生对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这些人里自然也包括小凡。那时候她心情一直不好，身边的好朋友便拉她去看晚会，晚会结束后，小凡就对身边的好朋友说，又会弹钢琴又会吹萨克斯的那个男生，看起来非常有才华。这时，一个认识邓平的好友就跟她说，张平性格外向开朗，人又长得阳光，一点都不像高冷事多的范文，这种男生最适合做男朋友。 好朋友的话说者无心但是小凡听着有意，那次之后小凡就加入了春蕾合唱团，对团里的各种活动都积极参加，随后就有同学看到，小凡和张平在合唱团排练的教室里，举止暧昧地聊天。后来还听说，小凡和这名男生一起去了实验楼的楼顶，在那里畅谈人生地看星星。 结果，遇到该教学楼的管理员查卫生，这名管理员第一时间联系了王副院长，然后两人都被叫到了王副院长的办公室。他们在那里大概被训了两三个小时，最后两人垂头丧气的从里面出来，然后各回各的宿舍，从此小凡和邓平就没有了任何交集。 这件谈话事件发生后没多久，小凡就不去春蕾合唱团唱歌了，她转而去参加各种爬山活动。而那名叫邓平的男生，则找了一位很漂亮的女朋友，整日在雾大内卿卿我我。听说那位女朋友是广电学院学新闻主持的，单论外貌、体型、气质确实比小凡强很多，别人都说邓平和新女友的感情特别好，是那种一毕业就会结婚领证的情侣。 第二件事情还是跟小凡参加的社团有关，小凡跟邓平分开后，她的爱好里又多了一项，就是参加野外登山活动，也就是成为俗称的驴友。石勇说别人知道这件事情，并不是小凡参加了雾大的登山社团，而是她在自己空间里发的各种照片，统统都是登山时的美照。 石勇给的信息里说，小凡的QQ空间里，经常能看到她和一群人在野外参加爬山活动，而且这些活动几乎每周末都有。可是最让人奇怪的是，小凡并没有参加雾大的山鹰社，她这次参加的社团是雾大外面的社团，也就是那种社会上的旅游组织。 按理说，雾大的山鹰社在全国非常有名气，它是全国首个以登山、攀岩为主要活动的学生社团，也是国内首屈一指的以登山为中心的学生社团。山鹰社的社团精神是“存鹰之心于高远，取鹰之志而凌云，习鹰之性以涉险，融鹰之神在山巅”，因此，这个社团组织的攀登涉及念青唐古拉、格拉丹东、玛卿岗日等多座山峰，还培养出多名国家一级登山运动员。为中国的民间登山运动、环境科考调研和高山科考事业，都做出了一些重要的贡献。 所以，要是小凡真心喜欢上了爬山，她大可以加入自己学校的山鹰社，为什么要去参加社会上的爬山社团呢？她真的是为爬山而去爬山，还是为某人才去爬山？她的失踪和这个社会上的驴友组织会有关系吗？ 第十四章 三个她 我将邮件中这些有用的信息整理了出来，在次日十三所的晨会上做了汇报。不过很可惜，雾都警方调查了范文、邓平和那个社会上的“驴友”社团后，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为此，石凡还特意黑进了范文和邓平的电脑，也没有发现任何跟小凡失踪有关的信息，当然他其他人也都调查了社会上那个社团，结果都是干干净净。 “我就不信一点会没有一点线索，林所要不去小凡的宿舍附近再转转，没准能看到点什么！”穆若烟大声嚷嚷着。 “我和穆若烟一起去吧，万一能闻到不寻常的气味呢？”我赶忙出声附和。 “对，林所，我也去，保护他俩！”石凡和汤明也应和道。 听到我们七嘴八舌的说话，林所并没有什么反应，他的眉头皱在一起，手里拿着警局之前调查的资料，沉默不语地看着资料发呆。我就知道交到十三所手里的案子，每一件都充满了离奇，都是些寻常刑侦所不能侦破的案件，棘手程度可想而知。 单说小凡失踪这件事吧，她具体什么时候失踪的，居然没有人说的清楚。小凡宿舍的女生们说，那天是周五，原本四个人的宿舍，只有一个外地的女孩子留宿。那个女孩性格内向孤僻，平时和宿舍里的其他人走的不近，通常在宿舍都是紧紧拉着自己床上的帘子，安静地看书听歌也不说话。 外地女孩说那天是周五晚上，刚刚到了熄灯的点，也就是晚上十点半，她已经躺床上准备睡觉了，突然听到有人开门走了进来。女孩从床帘缝里向门口看了一眼，认出正在关门的人是小凡，于是她便拉好自己的床帘，听着广播倒头睡觉了。 两人会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小凡平日里就很看不起这个外地女生，总说她是小地方来的乡下人，为人处事特别小家子气，而外地女孩的性格又特别内向，不会替自己辩解，更不会刻意讨好小凡，所以两人的关系一直处的很不好，彼此属于在宿舍见面也不说话的熟人。外地女孩对小凡到宿舍后的情况，一点都没有留意，第二天一早女孩就自己去上自习了，等晚上回来便发现小凡已经离开，她以为小凡又回家了，便也没放在心上。 而小凡的父母说，小凡周五是在家里住的。因为那天她父母有一个很重要的聚会，家里的阿姨一直在照顾她的起居饮食。等她父母聚会结束回到家，都已经是晚上十一点钟，他们发现小凡不在客厅看电视，就问家中的阿姨。阿姨说是小凡觉得有点累，已经上床休息了。 后来，小凡的妈妈洗漱完毕后，还特意去她房间看了一眼，发现女儿正侧身躺在床上睡觉，那时候是凌晨十二点14分。第二天是周六，一大早小凡的爸妈就着急去开会，大概是清晨7点离开了家。 临走之前，小凡爸妈又去女儿房间找她，发现小凡还在熟睡，所以就没有叫醒她。等他们晚上九点多下班回到家，就发现她不在家里。问阿姨也说不知道，只说是看到小凡匆匆忙忙去门口取快递了，然后一直没回来。因为是周六，阿姨以为她去找同学玩了，以往小凡出门也不会跟阿姨说去哪里，所以阿姨也没有多问。 小凡的爸妈给她打电话，发现手机关机，给宿舍打电话才知道她没回宿舍，因此有些着急，就到处打听小凡的下落。大概到了凌晨二点，他们发现没有一个人知道小凡去了哪里，于是赶紧联系雾都市公安局报了警。 考虑到小凡的父母身份特殊，警局害怕有人故意挟持了小凡，图谋不轨，便立刻成立了专案组调查。结果调取全市的监控显示，事发的周六白天，小凡居然同时在三个地方出现过。第一个地方是雾都大学西南门外，美食一条街上的中国工商银行自动取款机。第二个地方是，雾都市中心商场一层的太平洋咖啡馆。第三个地方是，距离小凡家1000米的邮政局大厅内。 这三个地方呈直角三角形分布，一个人同时出现在这三个地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警方的第一反应就是认错了人。因为当时出现在这三个地方的小凡，她的装束都是一样的。头戴一顶黑色M图案鸭舌帽，上身穿件白色AF帽衫，下身是一条窄腿黑色牛仔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的耐克跑步运动鞋。但是她脑袋上的帽子遮挡了监控，三个摄像头均未清晰地拍到小凡的正脸，指认的准确度受到一些怀疑。 不过小凡的父母非常肯定这三个女子都是小凡，他们的理由就是小凡的左耳朵处，也就是耳垂上面有一块黑色胎记，大约有一元硬币的四分之一大。以前小凡总觉得胎记太丑，就刻意在耳垂上打了两个耳洞，戴了两个耳钉在上面，为此她父母不止一次地和她发生冲突。监控上三处的女孩，左耳朵的耳垂上都戴了两个耳钉，而且都是某大牌最新款的样式。 小凡的父母说，那两个耳钉是小凡今年的生日礼物，是她法国的姑姑特意在某大牌店里给她定制的限量版。这两个耳钉，不仅款式都是最新的，而且放大看，耳钉上面还有小凡的名字缩写。也就是说，这两个耳钉在市面上是独一无二，不可能再被别人买到的。 小凡身上不可替代的东西，还不止耳垂上的黑色胎记和定制耳钉，听她爸妈说，小凡右手上的那枚戒指，和右手虎口处一朵小小的莲花刺青，都是辨认出她的直接证据。 那枚戒指，是小凡和她妈妈去德国旅游的时候，她一眼就看上非要买的东西。这枚戒指出自天鹅堡一个不知名的小作坊，价格不太贵，但是做工非常精美，样式也极其别致，当时制作戒指的师傅说他做的戒指每款只有一个，因此，小凡将这戒指买回来后，就一直非常宝贝地爱惜，每次洗澡洗手都会特意收好。 第十五章 大天使的戒指 她虎口处的小莲花，也是为了配合这枚戒指而特意纹的，因为买戒指的时候，那家店的主人告诉了她们一个故事。故事的内容是关于基督教中的大天使米迦勒，它也是这枚戒指诞生的背景。店家说圣经中的大天使米迦勒，拥有天使长的称谓，他是上帝指定的伊甸园守护者，也是唯一以天国副君、光之君主的身份，率领天使军团与彼列尔的暗之军团决战的人，因此，拥有这枚戒指将拥有无限荣光。 店家的这个说法是根据《圣经》里的记载得来的，传说在上帝与撒旦的七日战争中，大天使米迦勒带领众天使，奋力维护上帝的统治权，竭尽所能地对抗上帝的仇敌，最终天使军团将那些恶魔一一击败。米迦勒是《圣经》六十九个新兴守护天使中，唯一没有堕落的大天使，也是世界陷入乱世时，定会出现引导世人重生的大天使。 《圣经》的这个记载，让基督教内流传着另一个说法，那就是大天使米迦勒会主宰人类最后的审判。也就是当人死去后，大天使米迦勒会清算审判一个人灵魂的归宿，决定这个灵魂是升天堂还是下地狱，最终引导死人走向转世的彼岸。 因而，他还有一个神圣的使命，那就是守护圣母玛丽亚的灵魂，永远保护该灵魂的圣洁。渐渐地，人们传说大天使米迦勒，也会守护其他圣洁的灵魂，也就是说，只要是内心圣洁的人，都会格外受到他的庇佑和赐福。 小凡买的这枚戒指，就是代表了大天使米迦勒的庇佑，店家还曾信誓旦旦地说，戒指曾在大教堂里被教父圣水清洗，被教会赐过福，拥有护身符的神奇功效。小凡将戒指带回国后，又特意在自己右手虎口处，纹了一朵黑色的小莲花，借此希望灵魂能永远圣洁，她能够永远得到大天使的庇佑。 毕竟，按照国内的说法，莲花是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圣洁之物。那时候，她和邓平正好走的很近，他也很支持她的举动，都认为这个莲花刺青和德国戒指是绝配。在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小凡不止一次对身边好友说，她最近运气越来越好，肯定是得到这两个护身符的保佑了。 对照她父母的这番说法，警方又仔细对比了监控里的三个女孩，结果确认同时出现在三个地方的女孩，都是同一个人，也就是失踪的小凡。这个结果让所有人匪夷所思，警方竭尽全力想再往下调查时，却发现再也找不到任何有关的有用信息。万般无奈下，向来不信鬼神之说的专案组，只能求助于高校十三所。 这也是如今，十三所所有人都愁眉不展，坐在会议室内绞尽脑汁的原因。小凡失踪案该如何查下去？众人能想到的案件方向，或者是可疑之处，警方都已经查证过，依旧没有任何线索。此时，距离小凡的失踪已经两天，若是过了黄金七十二小时，能找到她的概率会更低，扑面而来的压力，像一座大山压得所有人喘不上气。 “你们都去查一下雾都市女性的失踪案，就查最近几年发生的案子，关键对比点是，女性！有离奇失踪的情况！我也不信会找不到任何线索，这世上不会有完美的犯罪！”林所猛地站起身，对大家说道。他帅气的脸上，有一种发自内心地坚定和自信，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十三所所有成员和雾都警局专案组合作，在半天时间内，查找了雾都近五年的女性失踪案，交叉对比关键点后，真的发现了一些同类案件。那就是雾都市近三年来，女性、年轻、在读大学生已经陆续失踪了十三个人，加上刚失踪的小凡就是第十四个人。 这些女性失踪者，不但年纪都跟小凡同岁，而且她们的失踪过程，也都充满了离奇和匪夷所思。警局将这些奇怪失踪的女生做了归类分析，电脑对比结果显示，失踪高发的地段，是雾都市新城区大学城内。在那里，女性失踪者数量居然达到了十位，尤其是从今年年初开始，先后一共有八名女生奇怪消失。 这个雾都市大学城，位于雾都市新城区的伍元镇，它是一个国家一流的大学园区，也是整个华北地区高级科研人才培养、学术研究、科技研发和成果交流的产业中心。该大学城响应国家号召，城区内是学、研、产一体化的发展，目的是打造一个面向21世纪，集现代化、生态化和信息化于一体的新型大学城。 该大学城始建于20世纪90年代初，是全国继高校合并、高校扩招之后的高校界又一大手笔。雾都市大学城占地约43.3平方公里，容纳学生书为20万，总人口可容纳数为35万-40万人，规模相当于一个中等小城市。而且，国家和雾都政府对该大学城的总投资，高达300亿元，可谓是要钱给钱，要人给人的大力扶持。 目前，雾都市大学城内进驻的高校，一共有23所，包括雾都大学本科新校区，楠桦大学研究生分部、雾都师范大学研究生院、雾都邮电大学本科分部和雾都理工大学本科分部等等。也就是说这个大学城内，汇集了雾都市最好的一些大学，高校的进驻门槛最低都是985、211，所以该大学城内的学生和老师素质都不低，相对的城区管理和治安都该很不错。 根据以往的媒体报道、政府宣传和学生中的口碑，这个雾都市新型大学城确实很不错。环境好、设施好、配置的老师和学生生源也都很好，除了离老城区远交通不方便外，找不到什么负面消息。 但是，警方仔细调查后的结果显示，该大学城内丢失的女性数量最多，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居然有八名女大学生失踪。可最让人奇怪的是，对于这些人的失踪，网络或者媒体没有一点报道，就连校方和大学城的管理层都没有任何动作，学生中间也是一潭死水般的平静。为什么所有人都没有反应？为什么大家无一例外地选择了沉默？或者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态度？ 第十六章 第一个失踪女孩 十三所接到该离奇案件后，便立刻前往雾都新型大学城调查，随后发现这九名女生失踪的时间，正好是在大学城筹备校庆的时间段。也就是说雾都新型大学城，马上就要迎来它的六十岁，也就是雾都大学城的甲子年。中国民间流传着一句老话，叫六十一甲子，九转一轮回。 这句话里所说的甲子年，就是按照我国古代的纪年方式，采用特定的天干和地支纪年法，来计算年代的一种方法。具体办法就是天干分为十个部分，即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地支分为十二个部分，即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然后再把天干和地支一起结合起来，进行纪年，类似的组合有：甲子年、乙丑年、丁寅年等等。 因为，以此类推这些纪年法，也就是天干的十个数，地支的十二个数，即得出两者的最小公倍数为60。当天干的第一个甲与地支的第一个子，要再组成一次纪年元年，从第一个甲子年开始算，就是需要再经过60年，所以老话才说六十一甲子。 至于后一句话，九转一个轮回，就涉及了数字学的一成于九，也就是有些人说的炼丹药需要过三关，经过七个返转，九个轮回才能还丹。这便是玄学的至道修炼部分，也就是将阳神收到自己肉身中，反复修炼，再将肉身炼到阳神内，然后再由阳神坐忘而融入三清虚无道境，即佛家所说的法界。 然后把肉身炼成阳神虚无大道，表现在世间的形式就是日下无影，聚则成形散则成气。什么白日飞升、得道成仙之类的状态，也就是跟密宗的无死身，同属一个境界级别。当然，这些玄而又玄的东西，也不是正常的科学知识能够解释，能够被普通人所能理解的。 提到这些，就是为了说明这两句话，印证了一些迷信老人的说法，即甲子年必有大事发生。对于雾都大学城来说，今年正好赶上六十周年的校庆，也是大学城的甲子年。作为国家的首个典范大学城，国家层面对此事非常重视，所以整个雾都市从上到下，从市里的领导到大学城各所高校的管理班子，都提前一年起，纷纷准备起了校庆工作。 偏偏这个时候，雾都大学城内的女大学生开始频繁失踪，这一消息让领导们个个如坐针毡。大家都觉得后背发凉头上冒汗，唯恐消息扩散后，引起众人的恐慌和不必要的麻烦，然后上面的领导会追责到自己身上。因此，从对大学城直接管理的领导，到各高校的分管领导，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对失踪案采取了低调处理。 第一个失踪的女生，是去年放寒假前，也就是今年年初，一月底的时候失踪的。这位女生是邮电大学的大三学生，叫A，是一名城市工薪家庭的独生女，雾都本地的学生。她失踪那天，是考完期末考试的第三天，当时学校里的很多人都已经回家了。A本该和宿舍里的其他人一样回家过寒假，可是因为男朋友的家在外地，订的火车票又在后天，所以A就没有回家，想在学校多陪陪男朋友。 事情就出在那天晚上，A和男朋友在学校门口的小饭馆吃了火锅，她刚要拉着男朋友去逛街，男朋友就火急火燎地提出去网吧里打游戏。A又是撒娇又是装生气的不去，可是男朋友依旧非常坚持，他说那晚是游戏联盟大决赛，和队友们约好了打级，绝对不能爽约。最后没办法，A只好很不高兴地妥协，陪着男朋友去了网吧。 没想到说好打完决赛就走的男朋友，却越玩越兴奋，到了晚上十点也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还一个劲劝说A在网吧陪他打游戏。A对此事特别生气，觉得男朋友丝毫没有体谅疼爱自己，而且她眼看着女生宿舍就要熄灯关门，便在一气之下赌气独自离开了网吧。 当时，A的男朋友不知道是真玩游戏，玩的忘乎所以不管不顾，还是心大不想事，没有留意，又或者是对A完全不上心，反正那么晚的点，女生A一个人离开后，他居然还坚持在网吧里打游戏，根本没有追出去找过A。 到了第二天早上，A的男朋友熬完夜从网吧出来后，也没有关心女朋友是否回了宿舍，而是自己直接回宿舍蒙头大睡，一直睡到晚上才起床。起床后，A的男朋友才想起来找她，结果，打A的手机提示关机，去A住的宿舍楼找人，才发现A前一晚根本没回过宿舍。她的男朋友又给A家里打电话，A的父母告诉他A没回家。 因为女生A和男朋友总是吵架，平时两人一吵架，A就会躲起来让男朋友找不到。所以这次找不到A，她的男朋友以为她又故意躲了起来，跟他冷战闹别扭。男生已经习惯这种套路，也厌烦了女生A总是拿失踪要挟自己，于是她的男朋友就没有再找A，而是选择了自己坐火车回家。 此时，A的家里人一直以为她和男朋友在学校，加上读了大学的子女，两三天给家里打一个电话也是正常，他们过了一周后，才发现自己的女儿失踪了。A的家里人顿时急疯了，他们报了警，到处贴寻人启事，多次找学校和城区管理部门查看监控。 警方发现A在吵架那晚，确实一个人从学校东南门回到了学校。后续的监控也显示，A在进入学校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即女生A一直是在学校里的。只是学校里的摄像头普及程度不够，有些监控也已经坏了很久，装着也是个样子，因此，A在进入学校后去了哪里就成了不解之谜。 按理说，该校的人员进出查的很严，校内的治安一直很好，从来没有恶性事件发生过。何况那时候学校已经放了寒假，留在学校内的人本来就不多，很多教室和场馆都已经关闭，A能进入的地方并不多。 但为了给家长一个交代，校方组织人员和警方合作，一起对校内每个角落做了仔细的检查，那是一场非常细致地地毯式搜查，但是最后还是没有找到一丝A的踪迹。从此女生A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就这样凭空的在学校内消失了。 第十七章 B、C失踪 措手不及的噩耗还没来的及让众人消化，第二个叫B的女生也在学校内失踪了，这名女生失踪的时间，就在A被发现失踪后的第二周。女生B，是楠桦医学院本硕连读的大二学生，她戴一副黑框眼镜，齐肩短发白皮肤，是老师和同学口中的乖乖女，最不让人操心的好学生。 女生B每天的作息和生活，都非常有规律性，也就是学校、宿舍、食堂和家。B也是雾都本市的独生女，她的父母都是雾都师范大学的教授，家境富裕生活条件很好。她家在雾都大学城的西门口，有一套140多平米装修很不错的房子，父母还专门雇佣了一位住家的50多岁阿姨，负责一家人的起居生活和打扫房间。 因此，女生B的大学生活和高中没有太大区别，她每天只有下午有课的时候，才会在学校食堂吃饭，然后回自己宿舍睡午觉，其他的时间女生B上完课后，都是直接回西门口的家里吃饭睡觉。每天她的父母也会回这个家中和女生B同住，而且她自身性格比较内向腼腆，生活的重点全是围绕读书和学习，对于那些泡吧、蹦迪、逛街或是谈男朋友的事情，看上去没有一点兴趣，所以她在学校里跟其他同学都很生份。 女生B失踪那天是星期一，早上她在家吃了早饭就按时去了学校，按往常下课的时候，应该是下午4点回家。但是到了下午3点的时候，女生B给家人和阿姨发了消息，说是学校里的老师临时要一个生化样品的分析结果，她需要在实验室测数据，会晚一点回家吃饭。因为不确定实验的进展会如何，女生B说具体回家的时间还无法确定。 女生B下学期就要去美国的哥伦比亚大学交流，所以父母对她学业上的事情都非常支持，因此也没有多问。后来，家里人一直等到了晚上九点，还没看到女生B回家，她的父母便着急了。赶紧打女儿的电话，也一直是无人接听，他们便心急火燎地跑去楠桦大学医学院找女生B。 也就在这个时候，医学院的老师和女生B的同学才发现，她独自做实验的那间实验室，虽然灯火通明，但是里面却空无一人，而女生B做实验的仪器还在正常运转，她的书包、手机、签字笔、水杯，也都还摆在实验台上，唯独找不到女生B。 楠桦大学医学院的医学大楼是有监控摄像头的，不过，能正常运转的摄像头，也只有楼门口对着两部电梯的那两个。人们通过那两个摄像头，可以查到女生B在下午15点03分，快步进入了医学大楼，然后看到她上了电梯。紧接着，电梯停止的位置，正是实验室所在的八楼。也就是，女生B的老师要求她去做实验的实验室，正是在八楼的806。 人们再翻查往后的监控画面，发现女生B一直没有离开医学大楼，因此可以肯定她一定在医学大楼内。于是，深夜十点，楠桦大学紧急召集医学院的老师和学生，联合学校的保安和市里的警察，开始逐个楼层逐个房间的寻找女生B。 人们将医学大楼内的每条走道、每个房间、每个柜子，都统统翻找一遍，甚至是医学院用来存放医学尸体的柜子，都被人打开查找过，但是依旧没有找到女生B。一个好端端地大活人，就这样在一个繁忙的周一，在一栋熟悉的学院大楼内，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女生B失踪后，楠桦大学的校园气氛紧张到极点，很多女生都不敢独自去上课，更别说是去上厕所，大家对自己的保护意识空前加强。可是离奇的失踪并没有因此而停止，反而变的更加荒诞和频繁。短短两周后，第三个女生C失踪了。 女生C，是雾都音乐学院的舞蹈系学生，她长得特别漂亮。一米六七的高挑身高，身材凹凸有致，皮肤白净细腻，容貌很是标致，是她们舞蹈系的系花。女生C失踪前，正在全力以赴地准备一个国际舞蹈比赛，她每天除了吃饭和睡觉，其他时间段里，都会泡在她们学院的舞蹈练功房内练舞。 那天也不例外，女生C和同宿舍的舍友吃完饭后，就和她们班的女生去了舞蹈房练舞。本来练舞的女生有七八个，可是后来女生C的富二代男朋友来找她。她那个男朋友家里做生意，非常有钱也很会讨女生欢心，人虽然长得丑一点，但是对女生C特别好，基本是要什么给什么，哄得C相当开心。 当时女生C的男朋友买了几盒进口的杯子蛋糕，还带了一些进口的玩偶来到舞蹈室。他先客气地把这些小礼物分给了一起练舞的女生们，然后哀求其他女生离开，说是需要留一个空间给他和她说话。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一起练舞的女孩子们便痛快地答应了，然后纷纷回到自己宿舍，只留下他俩在舞蹈室卿卿我我。 怪事就发生在众人离开后，据C的男朋友讲，女生们离开的时候，正是大中午一点，绝大部分人都在寝室内睡觉。那个舞蹈室所在的小洋楼，平时就没有人在那上课，三层又是个顶楼，更是僻静的厉害。 那些女孩子离开后，女生C的男朋友看着穿练功服的女朋友，身材是那么好脸蛋是那么漂亮，心里便越发按捺不住。他见四下无人便抱着女朋友，非要在舞蹈室内亲热一番。女生C起初并不同意，后来经不住男朋友的强烈要求，便半推半就地答应了。女生C的男朋友锁了舞蹈室的大门，就抱着女生C在里面快活起来。 女生C的练功服脱下来很麻烦，等他们完事后，C的男朋友才发现自己的裤子脏了，他便跑去男厕所内清理，留下女生C在舞蹈室里穿衣服。等他再回到舞蹈室时，就发现女生C不见了，他便在小洋楼里到处找，还是没有发现女朋友C的影子。 第十八章 D和E失踪 女生C的男朋友赶紧报告了学校，学校领导发动所有的老师、同学和保安，先在雾都音乐学院内仔细寻找了一番，在确定搜寻没有结果后，学校赶快报了警。然后，一切事情就跟女生A和女生B失踪一样，女生C也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同样也是在学校内失踪地干干净净！ 接连三位女生在雾都大学城内失踪，整个大学城的气氛变得非常紧张，老师之间、学生之间、家长之间，大家交流最多的消息，就是关于失踪的种种。可是，悲剧还没有停止，一个月后，第四位女生D又失踪了。这次的失踪和前三次失踪不同，虽然女生D是雾都大学城里的学生，但是她的失踪却发生在大学城外。 女生D，短发、黝黑、健硕，一米六五的身高，是一位来自西北某农村的女孩。她在读的学校是雾都大学土木工程学院，失踪时正在读大二。这种工科学院本来女生就少，因此即便是像她这样姿色不出众的女孩，在学院内也很受男同学的爱护与关心，而女生D出事就是出事在这份关心上。 女生D的家境很不好，父母都是没有稳定收入的农民，所有的经济来源就是村里贫瘠的土地。但是，家里人为了生一个男孩，居然不管不顾一口气先生了四个女孩，要不是有社会上的好心人救助，女生D肯定没钱上学、读书、念雾大。当然，女生D也非常替父母和好心人争气，她的学习成绩一直都特别好，在学习方面从来没有让父母操过心。 即使女生D到了学霸如云的雾都大学，她的成绩也永远是院里数一数二的。也许是她成绩的很出色，也许是工科女生太少的缘故，班里的同学对女生D一直非常照顾。平时，大家评选奖学金、推荐优秀学生干部、争取参赛资格等等，有好事发生时，所有人都会投她一票，女生D也非常感激班里的同学。 那一年过年，她家又赶上家人生病、弟妹们上学，没钱的问题让女生D焦头烂额。班里的同学出于好心想帮她，便推荐了两份兼职工作给她。一份兼职工作，是在大学城内的一家蛋糕店当收银员。工作时间为每天四个小时，没有五险一金，也不管食宿，一个月1800元。另一份兼职工作是，给一个电脑公司当实习生，工作时间为每周两个全天，没有五险一金，管一顿午餐不管住宿，一个月3600元。 女生D看到能赚这么多钱，便想都没想就去面试了。整个面试、入职过程都很顺利，她如愿得到了那两份兼职。女生D的失踪，就在她做兼职的第三个月，当时她非常想再多赚一点钱，便接了电脑公司的不少活，经常在加班加到很晚。 失踪那天，她又加班到了晚上九点半。那家电脑公司距离雾都大学城并不远，骑自行车也就是七八分钟的路程，女生D看到快要到宿舍关门熄灯的时间，便匆匆收拾了东西，离开了公司。她离开公司时，刷脸机显示的时间，是晚上9点42分。 通常，女生D能在9点50分左右，到达女生宿舍楼下，但是那晚一直到熄灯，同宿舍的舍友也没等到她回来。女生D的家境很不好，没有多余的钱买手机，同学们完全没办法联系上她，而且她去做兼职的事情，大家也都是瞒着学校和老师，发生这种突发情况，同宿舍的舍友们只能选择继续等。 到了第二天上课，一向对学习极为认真的女生D还是没有出现，况且那天早上还是很重要的必修专业课，舍友们只好替她撒谎，跟老师请了一个病假。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几个和女生D关系很好的男女同学，便结伴去那家电脑公司找她，可是到了那儿才发现，该公司上上下下的员工也正在找女生D。 原来公司的人说，昨晚有一个很重要的文件需要修订，老板见女生D做事向来认真负责，便把这个工作交给了她。晚上她回宿舍前，还答应公司会在十二点前弄好，发邮件给老板，谁知道一走就没了踪影，耽误了今天的一笔大生意，老板正在会议室里大发雷霆。 这时，那些同学和公司的人才发现事情不对，女生D好像失踪了，众人便慌忙报了警。警察一路追查，发现路边监控探头显示，女生D离开公司后，平时常走的那条大路正在维修下水管道，她选择走了旁边的一条小路。 不过，那条小路上面没有监控，搜寻工作只可依靠人工。于是，所有人在小路两边来回搜寻，直到最后也没有发现女生D的踪影。甚至连她身上的书包、衣服或者是鞋子、自行车车痕，都没有一点发现，女生D就这样失踪了！ 接下来失踪的便是女生E，她的失踪是在女生D发现失踪的第二天，或许她的真正失踪时间还在其他女生之前。只是可惜，警方没有找到明确的证据，显示女生E的真实失踪时间，也只能依据报案时间来推算。 说到这位女生E，但凡认识她的家长、老师、居委会大妈、或是警察叔叔，都该觉得非常头疼了。因为这位女生，正是大家口中所常说的麻烦少女、问题少年，也正是由于她平日的不靠谱、不着调、不规律，才导致了女生E的失踪，迟迟没有被人发现。 女生E目前是雾都邮电大学的一名留学生，说她是留学生，完全是根据她的国籍，其实本人却是地地道道的雾都本市人。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那是因为女生E的母亲再嫁了！她的父母感情一直很不好，至于女生E的出生，按她的话讲就是个很不幸的意外。 大概在女生E一岁多的时候，父母正式离婚，女生E被判给了妈妈。不过没过多久，她的母亲就找了一位经营旅游公司的日本人，远嫁去了东京。从此，这夫妻两人为了发展公司的旅游业务，每天需要东飞西飞，根本没时间管女生E。 第十九章 女生E 母亲还找了一位阿姨照顾女生E，但是阿姨在人前和人后是两个样，接连换了好几位阿姨，都是对孩子不怎么尽心。无奈之下，极度繁忙的母亲就把女生E送回了雾都她亲生父亲家，可是她的父亲也没有时间和精力照顾女儿，他正忙着去美国读博士后。经过爸妈反复沟通协商后，可怜的孩子又一次被送走，这一回送给了爷爷奶奶。 按照父母之间达成的协议，女生E开始轮番在爷爷奶奶和姥姥姥爷家生活，每隔半年或者多半年就会换一次住的地方，期间的抚养费、生活费由爸妈均摊。不过，爸妈很少回雾都看她，有时候几个月的时间里，他们连一通问候女儿的电话都没有。 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身边一直没有亲生父母照顾和疼爱，她内心的恐惧、不安、渴望可想而知，身边的爷爷奶奶、姥爷姥姥也只能用百般溺爱来弥补她。只是这种方式无疑于饮鸩止渴，日复一日，女生E跟自己父母的感情越来越淡薄，他们对她而言就是一个给钱的陌生人，老人们的疼爱根本无法弥补孩子内心感情的缺少。 等到女生E的爸爸回了国，才发现女儿对他充满了敌视和仇恨，完全不接受亲生父亲要和自己一起生活的做法，她的爸爸试了一些挽回感情的方法，也为改善彼此关系做了一些努力，但发现短期内没有明显成效后，就很快放弃了和女生E建立亲密父女感情的想法。 他选择同意了女儿继续和老人们一起生活，独自搬去雾都邮电大学的职工楼，每天忙的热火朝天做他的教授，将所有的心血花费在见效很快的事业上。果然，不到一年的时间，女生E的父亲不仅评上了正教授，还成了三个国家重大课题的项目负责人，同时也成功的再婚。 他再婚的对象是本校一位大龄女老师，婚后不久这名女老师便怀孕了，从此女生E的父亲就把怀孕的女老师当宝贝一样伺候，一点都不记得自己还有一个和前妻生的女儿。等到女生E的父亲和女老师的双胞胎儿子出世，女生E在父亲家更没有容身之处，那名女老师居然连爷爷奶奶家都不同意让女生E继续住。 迫于现任妻子的压力，女生E的父亲将她送还给了前妻，不巧正好赶上前妻的妈妈，也就是女生E的姥姥去世，姥爷一个人无法照顾孩子，因而这孩子又被送回了日本。此时的女生E已经14、5岁，她的性格叛逆、暴躁，跟身边的同龄人很难相处，跟她多年未见的母亲更是生分、疏远的厉害。 这时，女生E在日本的亲生母亲，事业已经做的非常成功，她名下不仅拥有好几家生意兴隆的公司，而且家庭生活的非常幸福，跟那个日本人生了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女生E的突然出现，对于日本的重组家庭也是个巨大的冲击，尤其是那两个日本小孩，对于这个从天而降抢夺母爱的姐姐非常反感。 她的母亲虽然在尽力弥补对女儿的愧疚，想尽办法加强对女儿的关心和疼爱，可是由于太长时间的分离和疏忽，彼此又缺乏共同生活的感情基础，母女之间的感情始终处于非常疏远冰冷的位置。考虑到女儿长期没有在日本生活过，女生E的母亲替她请了两位日语辅导老师，还想办法把她送进了日本最好的私立中学。 但是，早就习惯自由自在随心所欲生活的女生E，一点都不领母亲的情，面对繁重严格的私校生活，面对完全陌生急需适应的生活环境，她想到的不是去习惯，而是去逃避。在女生E的眼里，母亲所做的一切事情，无论是请家教、带她参加社交、还是替她寻找学习伙伴、或者让她去上辅导班，都是另一种驱赶自己离开母亲的方式。 于是，女生E怀着怨恨和不满，时时刻刻和母亲顶嘴吵架，在家里和继父、兄弟姐妹打架，弄得曾和睦温馨的家鸡飞狗跳硝烟四起，让大家对她怨声载道厌恶不已。后来，忍无可忍的继父下了逐客令，女生E的母亲只好带着她搬到学校附近的房子居住，好好的家也被闹的七零八落。 即便如此，女生E依旧怨恨自己的母亲，一点都不愿意听她的话，她总觉得呆在这个人生地不熟语言不通的地方，周围没有一个亲近的人，还要承受其他人的冷嘲热讽，都是母亲害她的。因此，女生E变得越来越叛逆，她辍学、打架、抽烟、喝酒，还偷跑出去援交，身心憔悴的母亲对这个女儿彻底失望了，百般无奈下又将她送回了雾都，交给了自己的爸爸照看，还雇了一位阿姨照料他们。 回到雾都的女生E已经快十八岁，马上面临着高考，眼见她越学越坏，整日和社会上的无业游民厮混在一起，她的爸妈也越来越担心。在老人们的反复劝说下，女生E的爸妈再一次见面，彼此又达成一个共识，那就是想尽办法，把女生E送到她父亲所在的邮电大学里读书。 经过父母的各种努力，成绩一塌糊涂的女生E，终于以留学生的身份考进了雾都邮电大学，一所很不错的211高校，攻读中国现代文学专业。进入学风严谨纪律严明的邮电大学后，女生E确实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她和家人的关系缓和了不少，也跟周围同学的相处融洽了许多。 以为女儿变好了的父母特别高兴，她妈妈在雾都新型大学城内，买了一套老师的房子送给女儿当宿舍，还每月给她不少零用钱。有钱有闲的女生E很快陷入了一场热恋，对方是一名来自加拿大的台湾男孩，同样都是离异家庭的孩子，同样经历过放荡不羁的青春，同样渴望被人爱和喜欢，两个人很快爱的死去活来，在女生E的那套房子里过起了甜蜜的小日子。 如果事情就这样发展下去，也许女生E的生活会慢慢走上正轨，她也会像一个普通的女孩恋爱、毕业、结婚、生子，从此过着平静幸福的生活。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一只罪恶的黑手悄悄盯上了她。 第二十章 棋牌室 出事那段时间，只有女生E一个人住在那套房子里，台湾男孩正好回了加拿大看他姥爷。由于两个人都是经常不上课、不参加团体活动、很不听老实家长话的人，周围的老师、同学和家长，对他们的习惯性缺席或者失踪都已经非常麻木，没有一个人会刻意去追问他俩的行踪。 据台湾男孩说，他刚到加拿大的时候，还能和女生E一直视频聊天，后来女孩说父母催她去上课，便计划着要出去躲两天，然后两个人就失去了联系。台湾男孩以为女生E又在用玩失踪来抗议父母，所以也没有在意她的失联，直到一周后男孩回到国内，这才发现哪里都找不到女生E，他才慌了神，猜测女朋友出了事，便慌忙报了警。 可不幸的是，除了她的男朋友，别人都不相信女生E的失踪，包括她的亲生父母。当警方告诉他们女儿已经失踪的消息，她的爸妈居然是一脸的镇定，还劝办案的警察别着急，说是等女儿花光身上的钱，就肯定能回家了。因此，该女生E的具体失踪时间、失踪地点，根本就没有人知道。 接下来的女生失踪更加匪夷所思，因为这个失踪涉及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四个人，四个女生。也就是说在雾都新型大学城内，有一个女生宿舍集体失踪了，但是，为什么没有家长和老师追究这件事，为什么没有媒体报道这件事，为什么没有同学讨论这件事，其中的原因也很让人启齿。 这个女生宿舍属于雾都美术学院，四位女生都是油画系的大三学生，她们和其他失踪女孩不同的是，这四名女生都是非全日制的学生，也就是通常所说的成教学院的学生。四个人女生的社会关系，要比一般全日制在校学生的复杂，平时的活动范围，也会比一般全日制学生的广泛。 好比说，她们会经常出入雾都市的大小画廊、会展中心、私人博物馆等地方，同时，还会兼职好多份工作，比如当画廊销售、会展中心客服、人体模特等。其实，这四名女生的失踪时间并不在一起，可是失踪的起因却是同一件事情。 第一个失踪的女生，是她们宿舍的老大，也就是年纪最大的一个女生。老大家中父母患病，兄弟姐妹又多，为了能多赚一些钱，她便在校外兼职，长期做一间画廊的人体模特。听其他同学说，老大名义上虽然是该画廊的人体模特，但实际上，早就是该画廊老板的地下情人。这个原因，也解释了老大经常不在学校的行为，至于她宿舍的那张床也只是个摆设，很少会在上面睡觉。 虽然宿舍的老大长期不在学校里，也长期不在宿舍里过夜，但这不影响同宿舍四个女生的感情，何况四个人还是老乡。她们都来自于四川成都，都是水灵灵的南方妹子，感情自然出奇的好。四个人经常一起吃火锅、聊天、出去玩，可以说是形影不离，而且她们还有一个让人大跌眼镜的共同爱好，就是去大学城外居民楼里的棋牌室打麻将。 素来听说四川人爱打麻将，可是在女大学生中，能如此喜欢结伴去棋牌室打麻将的女生，还是少数。说起老大的失踪，自然要说到她们爱打的麻将和那间棋牌室，也许正是那件奇怪的事情，预言了四个女生日后的悲剧。 那时候，还是校庆前一年的鬼月，四个女生下午下课后，又结伴去了棋牌室打牌。她们常去的那间棋牌室，就在雾都新型大学城东南门外的居民楼里，距离她们的宿舍只有二十分钟的路程。通常，去棋牌室里玩牌的人，都是附近退休的老头老太太，或者是闲散的无业人员、全职妈妈之类的人。 棋牌室内，很少会看到年轻漂亮的女大学生，所以，棋牌室的老板和常客们，对这四个女孩子的记忆尤为深刻。他们说平时四个女孩子都是结伴一起来，而且都是自己玩自己的，从不和其他人搭伙玩牌。四个女孩子里年纪最大，号称老大的那个姑娘最外向活泼，经常会和棋牌室里的其他人打招呼聊天，其他三个姑娘则就腼腆许多，很少主动和别人说话。 那几天快到鬼节，棋牌室的老板非常迷信，坚持每天下午5点就要关门歇业，惹得那些常来玩牌的人们很不高兴，尤其是那些输了钱急需翻本的牌迷。那天四个女孩下课已经是下午三点，到了棋牌室刚玩了一小会，老板就催着大伙收拾东西准备关门回家。 四个女孩一听就不干了，她们觉得玩麻将的时间太少，跟进门时交的活动费不成正比，便和老板吵了起来。这时，其他输了钱正闹心的客人们也跟着吵了起来，老板看常客们都很不高兴，他又不想将装进自己钱包的钱退出来，只好同意所有人再多玩两个小时，这一玩就玩出了大事。 打过麻将的人都知道，麻将这东西越打越上瘾，越不让打越偏想打，否则就不会有人输的倾家荡产家破人亡。而四个女孩，当时就是这种疯狂的状态。她们和其他人缠着老板，坚持要一圈又一圈的玩下去。为了打个痛快，在其他人都走后，她们还多塞给老板一百块钱的活动费，只为玩过瘾。 等到她们开始打最后一圈麻将时，棋牌室里的那座钟，指针已经指向了凌晨12点，也就是说已经到了鬼节这一天。她们是成教学院的学生，宿舍不存在熄灯关门一说，因此，她们一点都不紧张时间的流逝，反倒是棋牌室的老板，整个人焦虑地不行。 他在棋牌室内来回踱步搓手，对四个女孩求爷爷告奶奶地说：今天是鬼节，玩到这么晚是会出事的！快回学校去吧！女孩们对他的话不以为然，说老板肯退钱她们就肯走。财迷的老板自然不肯退多给的一百元，于是四个女孩继续打着牌，还嘲笑说：老板是借着宣扬封建迷信，来算计别人的钱。 谁料到，谈笑间四个女孩就出事了。 第二十一章 四人归西 原来，玩到这最后一轮的时候，棋牌室的大钟突然诡异的敲了十二下，四个女孩都满脸奇怪的互相看了看，手里却还是很快地分好了牌。她们打牌的热情，并没有因为骤然响起的钟声而停止，当庄家的老大熟练地打出了第一张牌，一个血红色的“西”赫然出现在棋牌桌上。 随后，第二个女孩、第三个女孩和第四个女孩，她们每个人手里，都无意识地打出了一张血红色的“西”字牌，也就是说，桌面上同时出现了四张血红色的“西”字牌。看到这一幕，四个女孩面面相觑地不寒而栗，四张“西”怎么会如此巧合的同时出现？作为打牌的人，她们却没有一点警觉。 玩过麻将的人都知道，大家玩麻将时会有很多禁忌。比如，不能拍别人的肩膀，不能在自己赢钱时去洗手，不能关掉亮着的麻将灯、不能坐在横梁压顶或厕所前面的位置等。而现在出现在四个女孩面前的邪性牌面，就是众人大忌的“四人归西”，这是一种非常不吉利的牌，传说四个人打出这样的牌，是会一起死掉的。 棋牌室的大钟又一次奇怪的响起，不多不少正好十二下，像是在提醒众人鬼节的到来，又像是在预言她们即将死去。四个女孩被血红色的“西”字牌面和这钟声吓坏了，随着钟声的敲响，她们马上发出一声渗人的尖叫。紧接着，四个人都很慌乱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像是遇到一条毒蛇般往后退去，大家都在竭尽所能地躲避四张邪门的麻将牌。 “砰”一声巨响，那张摆放着麻将的麻将桌倒在了地上，印着血红色图案的麻将牌撒落一地。众人在手忙脚乱中打翻的东西，远不止眼前的这些，她们打碎了那盏挂在头顶，不能熄灭的麻将灯，还有身后一个跟大钟并排而立的黑色佛龛。 佛龛里的佛像被摔得四分五裂，佛像黑色残破的身体和碎了一地的灯泡、印着血红色图案的麻将牌，在咖啡色木地板上掺和起来，看上去就像一个凶案现场，让人觉得格外害怕。闻声从里屋赶出来的棋牌室老板，顿时爆发出一声尖叫，他焦急而愤怒地跺脚，嘴里大喊着：罪过啊罪过，你们真是犯了大错，砸碎佛像是会遭报应的！ 女孩们闻言哆嗦的更加厉害，最后还是老大鼓起勇气，结结巴巴地诉说了整个事情的经过。当棋牌室老板知道她们打出了“四人归西”的邪性牌面，自己屋内的大钟还奇怪的响了十二下后，他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你们，你们知道为什么人打麻将时，周围一定要有一盏麻将灯吗？你们竟然把这灯和佛像都毁了！“棋牌室老板哆嗦着问，四个女孩子迷惑地摇着头，虽然她们酷爱玩麻将，也清楚打麻将的禁忌，但毕竟年纪尚轻，对禁忌背后的原因并不知情。 “丫头们呀，这里面都是有讲究的，你们看在灯火通明的家里或者酒楼里打牌，那四周也一定有盏亮着的麻将灯，因为麻将不能在漆黑的环境里打！传说这麻将牌，原本就是借助阴灵来玩的游戏，牌友们为了在牌局中求胜，在打牌的过程中，都会不自觉地将自己灵魂加入牌面内。亮着的那盏麻将灯，就好比是一面降妖伏魔地“浩天镜”，它能照住麻将牌四周的恶灵，令其不能出来作恶，防止玩牌的人在玩牌时出意外，以免发生太恐怖的事情。我在棋牌室供这尊佛，也是同样的道理，可如今，如今，你们是四人归西的牌啊！” 女生们听到老板说出亮着麻将灯的真实用途，心神更加惶恐不安，于是，她们解释说打出“四人归西”的牌面时，那盏灯还没有破碎，而且身后的佛像也还在佛龛内。所以她们更加不明白，大钟为何会自鸣，麻将牌为何会出现如此诡异的巧合。 “你们四个丫头都确定那盏灯真没有灭吗？就在你们打牌的时候？”棋牌室的老板焦急地追问道，四个女孩互相看了看，都陆续摇摇头，谁都不敢说打牌时那盏灯是亮着的，因为她们根本没注意那灯，只是下意识觉得它应该是亮着的。 “唉，你们就是年轻不懂事，知道鬼月是什么意思吗？就是每年农历七月初一，阴间便会打开鬼门，放出成批的鬼魂，一直到七月三十日才会关上鬼门。那些正常死去的人，都是可以投胎转世，再回人间的。可是那些罪孽深重、意外横死的人，是大庙不收小庙不留的孤魂野鬼，这些无主孤魂本就会游荡人间，骚扰世间活人，碰上鬼节鬼门大开，更会四处找替身让人们送命。因此，每年这段时间阴气最盛，活人们更要避免夜晚外出，以免受到阴气侵袭。” 棋牌室的老板指着倒在地上的桌椅和佛像，对四个女生继续说道：“姑娘们，我开棋牌室做的是偏门生意，人老了又迷信，深信佛经上说的话，若是有人毁坏佛像，拆毁寺庙殴打僧人，那便属于五逆十恶的极重大罪，死后必定堕入无间地狱，千万亿劫都不能再返人间轮回。今天你们给的活动费都还给你们，我这个人虽然爱钱，却也知道有些钱不能拿！” 棋牌室老板执意将四个女孩交的钱还了回去，他一个劲念叨鬼节得罪神灵的人，是一定会遭报应的，还奉劝那些姑娘们不要觉得他迷信，最近一段时间最好不要出门，尽量躲在宿舍里避祸端，说完他就将四个女孩轰出棋牌室，重重的关了大门。 深夜里，闯了大祸遇到事情的四个女孩，浑身都在紧张地发抖，她们完全没了主意，只好听信棋牌室老板的话，一起战战兢兢地回到学校，心惊胆战地躲在了宿舍里。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四个女孩活得特别小心翼翼，平时没课的时间，她们连宿舍门都不会出，就连经常不住宿舍的老大也回了宿舍，吃饭买东西都是叫外卖，唯恐惹祸上身。 第二十二章 画廊老板 四个女孩都很害怕那晚发生的邪门事情，几乎每晚，大家都要挤在一张床上，彼此才能勉强入睡，可是在睡梦中依旧会被噩梦惊醒。就这样，她们提心吊胆的生活了两个月，四个水灵灵的女孩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死人样，每个人都是瘦骨嶙峋、脸色暗黑，眼睛下面是一片乌黑。 就在众人紧张地的神经快要崩溃的时候，跟老大相好的那位画廊老板来学校看望老大，谁能想到他们这一次见面，真就看出了事情。也许是两人多日未见的激动，冲昏了男人的头脑，也许是画廊老板的良心发现，不愿老大再过担惊受怕的日子，反正从学校回到画廊后，该画廊老板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那就是和老婆离婚，下个月跟老大领证娶老大。 虽然这位画廊老板长得一表人才，气质高雅脱俗，举手投足间充满迷人的男人味，但实际上，他能有今天全靠现在的老婆。画廊老板当初是一个小县城出来的穷学生，学了不好找工作的艺术专业，每日生活的极其窘迫艰难。后来无意中，他在一个打工的画展上，遇到了现在的老婆，一位任性有钱的富家小姐。 这位有钱家的女孩子，没在社会上吃过苦流过泪，在她单纯的世界里，爱情就是最重要的东西，一见钟情远胜过现实的门当户对，当她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对方。于是，她理所当然的开始追求他，而他则装出一副自强不息置人于千里的表情，来等待她的上钩，毕竟生活的艰辛和磨练，早就让他练就了洞察人心的本事，见风使舵讨人欢心的方法他应有尽有。 不到半年，这个有钱家的女孩就非他不嫁，为了他不惜怀着孕和家人闹翻，只为得到父母的点头允许。或许这个女孩的头脑很简单，可是她的父母对他充满戒心，他们同意女儿生下孩子，甚至无视女儿跟着他吃苦受累，从小画廊的生意做起，一点点打拼彼此的未来。他和她就这样坚持了十年，她的父母终于认可了这个女婿，渐渐地，他们才将家中的生意交给他管理。 但是，面对女孩家人的认可，画廊老板心中一点都不领情。对他一个大男人来说，她父母对他的防备和猜测，都是一种挥之不去的屈辱，随之相伴的，还有识破他伎俩的尴尬和愤怒。这些情绪在他的实力逐渐强大后，变得越来越强烈和清晰。报复，报复他们的念头，也更加挥之不去。 所以，他和老大的婚外恋只是一个必然中的偶然。老大是个风华正茂的女大学生，年轻漂亮水灵，最重要的是对他充满了崇拜和畏惧，老大一点都不知道他曾经的落魄和无能。跟老大在一起他可以随时随地享受男人的成功，享受作为有钱人的优越，再也不用低人一等的活着，这也是画廊老板主动勾引老大的原因。 他看到老大的第一眼，似乎看到了当年的自己，那种对金钱的迫切渴望，那种对周围人的毕恭毕敬如履薄冰，还有那种对城市环境的自卑和害怕。他吃透了老大想要什么，也清楚老大不会成为自己发展的绊脚石，所以才肆无忌惮地下手追求她。 事实上，老大的家里确实很需要钱，需要很多的钱。面对富有帅气的画廊老板主动示好，没经历过鲜花、物质刺激的老大，很快在各种殷勤地浪漫招式下投降了。也许是为了那些钱，也许是真的喜欢那个男人，她的道德底线坍塌了。即便内心对第三者的身份非常介意，也非常害怕家人和同学们知道，可最后老大还是答应了画廊老板，做了他专属的人体模特，实际上的地下情人。 对于画廊老板的老婆，老大每次想起都会觉得非常愧疚。尽管画廊老板一个劲地劝说，彼此早就没有了感情，但是没有看到他们离婚，老大对于彼此的苟且，还是觉得特别不安。内心仅存的一点良知，让她无法开口逼对方离婚，老大想过大不了再过几年，家里急需的钱赚够了，她就离开画廊老板，离开雾都堂堂正正的做人。 没想到这回见面后，画廊老板居然主动提出了离婚，从天而降的惊喜让老大高兴极了。尤其是当她看到画廊老板传到手机上的离婚证时，老大哭了，她觉得自己总算熬到柳暗花明，总算可以名正言顺地结婚过日子。 老大忽然而至的好消息，让宿舍里的姐妹们很高兴，固然大家都知道这份爱情不道德，但还是选择了祝福。四个人很快把那晚发生的事情忘得干干净净，她们的情绪和注意力都被婚礼点燃和吸引，欢声笑语又一次出现在宿舍里。 祸福无门唯人所召，人在做天在看，人会忘记的事情，不代表老天也会忘记，要不中国怎么会流传一句老话，说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就在四个女孩兴高采烈地挑选婚纱，替老大准备婚礼的时候，这个叫做老大的女孩第一个出事了。 原来，那位画廊老板的离婚过程很是见不得人，他先以为孩子购买“学区房”的理由，欺瞒老婆转移了家中资产，然后又以多购房需要购房资格为由，骗着老婆离了婚，还把全部的资产转移到了他的名下。接着，他开始躲着老婆，绝口不提买房复婚的事情，还很快向老大提出了求婚。 因为，他原本打算利用老大的单纯和缺钱，来摆脱老婆一家对自己的控制，让前任老婆对他彻底死心，但是他低估了老婆父母的智商，还有老丈人的手段。在他还没来的及跟老大结婚的时候，老丈人就通过女儿的反常察觉到他的不对，便立刻找了人查他。 很快，纸包不住火，当私家侦探把一切的照片证据，摆在前任老婆眼前时，他的如意算盘就破碎了。前任老婆知道了老大的存在，还彻底明白两人离婚的真正原因是老公出轨，更气人的是，她发现这个小三就是老公雇佣的人体模特，那个明目张胆养在自己家的画廊里的女大学生。 第二十三章 可悲的死去 画廊老板的老婆知道这个真相后，立刻火冒三丈怒气冲天，作为一个女人，她对欺骗自己但又共同生活多年的老公，还心存幻想和爱意，因此无法选择直接去伤害他或者辱骂他。可是，对于那个破坏她家庭、让她失去老公和财产的第三者，她心中只有无穷无尽的愤怒和仇恨。 于是，在一个周一的上午9点半，画廊老板的老婆穿了一身黑衣，带了十几个年轻力壮的穿着黑色运动装的男人，扛着四台摄像机，浩浩荡荡地冲到了雾都新型大学城。这群人选择从一个不会查证的侧门进入了大学城内，同样故技重施顺利的进入雾都美术学院。 他们按照事前查好的地址，冲到了美院的四号教学楼里，在进入大楼的时候，负责管理该栋大楼的管理员试图盘查阻挡他们，却被那些人狠狠推开。这些人带着一沓沓老大做人体模特时的裸照照片，怒气冲冲地冲到四楼414教室。 在那里，他们找到正在上专业课的老大，画廊老板的老婆在几名男子的帮助下，拽着老大的头发，将她从教室里拽到走廊上，然后狠狠地用脚将老大揣到地上。然后，跟在她们身后的一群男人疯狂围攻起老大，他们先撕掉了她身上的衣服，接着对老大又踢又踹，嘴里用各种难听的话叫骂着。 瞬间，四楼的走廊里充斥着难听的骂声，所有教室里的学生老师都出来了。本来，还有些好心的老师和学生试图保护老大，尤其是和老大一个宿舍的三个女孩，但是在听到“不要脸的小三，害别人家破人亡，要打死你”之类的话语后，大家都有点心虚的犹豫了，加上那群男人都是一副玩命打架的样子，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劝阻了。 高校的学生们平时多是乖乖读书的孩子，这种不要命打群架的阵势，也多是第一次见，很多人都被吓傻了眼，就知道站在旁边呆呆的围观，那些上课的老师也只能赶紧叫保安过来解决。当十多个保安带着几个警察匆匆赶来的时候，那些人还在围着老大殴打着，他们手中的摄像机还在拍摄，老大赤裸身体在地上哀嚎道歉的样子。 警察的出现阻止了那些人对老大的围攻，他们的暴力动作停止了，但是暴力行为并没有停止。以画廊老板的老婆为中心的几个人，开始向四周的人群扔撒老大做人体模特时的裸照，还有她和画廊老板偷情时种种不堪的短信内容。一时间，刚刚平静下来的教学楼走廊，又沸腾了起来，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最后，几位警察强制执法给地上的老大穿了衣服，又隔离开疯癫的打人者将老大扶起，在保安的帮助下带走了闹事的那些人，这场风波才算是暂时平息。不过，关于老大是个不要脸的小三，她在外面做人情妇的事情，顿时传遍了整个雾都新型大学城。 画廊老板的老婆在去警局的路上，偷偷将侮辱老大的视频发到了网，立刻得到了很多人的同情和支持，网上舆论是一片倒的支持打人者，大家都觉得这种贱人就该被当众羞辱，还有人组织网络投票活动，支持打人者不该受到处罚，被打者应该被学校劝退。 这时，倒在地上的老大被宿舍的姐妹们和老师抬回了宿舍，出了这种丑事后，自知理亏的老大也不敢去警局对峙，或是再去上告画廊老板的老婆，她选择了息事宁人地沉默。然而，老大的学业是没办法继续攻读下去了，学校领导对校内学生做出如此不堪的事情非常震怒，他们觉得老大败坏了学校风气，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给学校的脸上抹了黑，因此给了老大最严厉的处分，就是退学处分。 屋漏偏于连夜雨，此时，老大的家里人收到了她被打的视频录像、她的裸照和她跟已婚男的不堪短信内容，而她父母所在城市的本地网上，也出现了她被打的视频。很快，关于她的一切都被网络人肉，她的家人、兄妹都被很多人唾骂和指责，这样一来，本想回家躲风头的老大，变得无处可去无路可走。 这还不是让她最伤心的事情，最让她伤心的事情是，在众人指责唾骂声中，那位跟她海誓山盟的画廊老板，不仅没有站出来安慰、保护她，还将所有的责任和错误，都统统推到了老大身上。曾经对她甜言蜜语的画廊老板，在事情败露后翻脸不认人，为了保住好不容易积攒的名誉和画廊，他一口咬定彼此的奸情，皆因老大的主动勾引、献身而开始，就连那么无耻算计的离婚主意，也撒谎说是老大逼他的。 画廊老板的老婆原就对老公心存幻想和爱意，看着他在众人面前痛哭流涕的认错道歉，看着他和自己孩子抱头痛哭不忍分离，她又一次心软，又一次相信了画廊老板的话，还同意了和画廊老板复婚，他们复婚的婚礼举办的特别隆重。 遍体鳞伤的老大竹篮打水一场空，不仅当众被人羞辱被迫退了学，还受到学校和社会上很多人的指责和辱骂，就连她的家里人也觉得这个女儿太丢人，彻底和她断绝了关系。痛不欲生的老大，前途一片茫然内心没有一点主意，她即没有活下去的动力，又缺少求死的勇气，万分纠结痛苦中，老大竟然选择了醉生梦死。 一天夜里，老大趁其他女孩睡着了，就偷偷从宿舍里跑出来，独自去一条酒吧街借酒浇愁。结果，醉酒后的老大，被一群酒吧街的地痞无赖给轮奸了。事后，那些无赖将烂醉如泥、赤裸下体的她扔在某酒吧的后巷，四周还扔了很多卫生纸和避孕套，并将这幅画面拍了下来，发到他们特定的“捡尸”群里，供那些人渣禽兽们欣赏。 不知老大是幸运还是不幸运，就在她的“捡尸”视频发到群里后，警方正好破获了该变态组织。警方在第一时间，赶到酒吧街后巷去救人，可惜很不幸，那里已经没有了被侮辱的老大，她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从此没有了下落。 第二十四章 一筒归西 老大的家里人知道了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虽然以前都是靠这个女儿养家，女儿沦落到这一步和这家人有密切的关系，但是她的家里人还是选择了不认这个女儿，和老大断绝一切关系。他们说她能干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就没资格做他们家的姑娘，至于她的生死也和家里没有半点关系。 老大失踪后，她家里没有一个人来雾都警局追问情况，只有宿舍的那三个女孩一直上心追问着，不过，悲剧并没有因为老大的失踪而结束，一切匪夷所思的事情似乎才刚刚开始。 那年放完寒假回来，几个小姐妹又去警局追问老大的下落，负责这个案件的警官劝她们别再等了。三个女孩听到这个消息后，心里都特别难过，她们也都非常想念老大。虽然老大做的事情确实没有道德，她不应该去跟已婚男人搞婚外恋，当一个不要脸的小三，但是老大对宿舍里的小姐妹们却都非常照顾。 平时，老大这个人热情开朗讲义气，其他女孩有什么困难或不开心，她都会想尽办法帮助她们，自己有了好吃的好用的东西，也都记着宿舍里的人，四个女孩关系好的胜过亲姐妹。她们眼见老大生还的可能性越来越小，这心里的难受就越来越强烈，几个女孩蹲在警局门口抱头痛哭。 她们的哭声太大，惊动了警局的警察和警局隔壁的一个遛弯老太太，那老太太等警察走后，就拽着几个女孩追问怎么回事。失去主心骨的女孩们，便将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老太太。老太太听完后沉默了一会，然后神神秘秘地将她们往人少的地方拽，三个女孩看到老太太一脸诚恳，便跟着她去了不远处的小花园。 “你们这几个姑娘呀真是闯大祸了！那“四人归西”的麻将牌是一个恶毒的诅咒，要是不想办法破解，你们几个都要出事的！”老太太看到四下无人，这才语重心长地跟她们说起话来。老太太说，她嫁的老头子就是四川人，每年她都会跟老头回老家看看，那里人特别喜欢打麻将。有一年回家，她们正好碰到村里办丧事，去世的是一大家子人，足足有八口棺材。 老太太跟村里人打听这才知道，这一大家子人死的蹊跷极了，大家都说他们是冲撞了牌神，中了邪灵的诅咒才出事的。因为死掉的这八个人，生前个个身强体壮精明能干，他们健康到连一个小感冒都没得过，偏偏在玩了几圈麻将后，突然接二连三地摔倒在地，抱着心口猝死而亡。 而最让人觉得可怕的是，他们面前的麻将桌上，都是“四人归西”的牌面。同时，他们身后那盏本该亮着的麻将灯，也早就已经熄灭了。村里的老人们说这些人年轻不信邪，嫌天气太过炎热，非要在“鬼月”的日子里，跑去村里阴气最重的地方打麻将，这才打出了祸端。若是能敬畏神灵，也不会落得兄弟几个全都惨死的地步。女孩们听到老太太这半真半假的话，心里更加担心害怕，都抢着问老太太她们该怎么办？ “老太太给你们指条道，但你们可别骂我宣扬封建迷信，雾都市南郊的凌云山上有座凌云仙子的庙，据说那里的签是全雾都最灵验的。这鬼神的事情自然由鬼神说了算，你们就去那庙里抽个签，心诚一点谦卑一点，老天会告诉你们该怎么渡劫。” 老太太的一番话让三个女孩动了心，她们生性单纯没有经历过太多世事，自己打麻将惹祸的事，或是老大当情人倒霉失踪的事，都是不能也不敢告诉家里人的。这会的她们是方寸大乱主意全无，听到一个慈眉善目老太太的主意，也都点头同意了，丝毫没有去想这故事和做法合不合理。 两天后，三个女孩带着凌云仙子庙里的灵签，又来到了出事的那个棋牌室，她们对棋牌室的老板软磨硬泡，目的就是为了在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时间、打一场同样的麻将。她们给出的理由近似荒诞，那就是灵签上写着：是非名利苦相营，身势浑如架上鹰，摆脱红尘虽有志，凭谁作个解铃人。 她们问过解签的师傅，那师傅说该签文的意思就是解铃还需系铃人，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就怎么去化解。三个女孩思来想去，发现她们惹祸的根源，就是在鬼节打麻将，她们将这事如实告诉了解签师傅。那师傅说她们只需在阴气很重的日子里，在原来的位置拜神敬神祭祀一番，然后再重新玩一次麻将，把缠绕在她们身边的邪灵送走，一切问题就会得到解决。 不过，具体该如何去拜神敬神的祭祀，那位师傅也不知道，按师傅的话说这种事情就看各位施主的缘分和悟性了。棋牌室老板听完三个姑娘说的话，表情哭笑不得，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去祭祀。为了女孩们塞给他的一千块钱，棋牌室老板答应了帮她们祭祀，众人装模作样的在佛龛前糊弄了一阵，坐在亮着的麻将灯下开始打麻将。 老大失踪后，原来正好的四人组合成了三缺一，棋牌室老板好人做到底，加入了她们的麻将游戏中。起初，不知道是祭拜起了作用，还是大家的感觉得到了安慰，那麻将打的特别顺利，轮流坐庄的三个女孩将棋牌室老板赢得四脚朝天。不知不觉间又到了午夜十二点，这个时候气氛变了，棋牌室老板打出了一个一筒，三个女孩又打出了三张印着血红色“西”字的牌。 “铛~铛~铛”诡异的大钟声又在众人身后响起，这次还是不多不少又是十二下，三个女孩顿时像见鬼般发出一声惨叫。她们立刻明白过来，此时自己打出的牌面正是“一筒归西”，一个和“四人归西”一样邪性的牌！她们吓坏了，拼命推开眼前的桌椅，一个接着一个冲出门去，试图摆脱这一个恶毒的诅咒。她们这一跑出棋牌室，就从此消失在了夜色里，和老大一样没有了任何消息。 第二十五章 大学城内的异样 而那间棋牌室就在当晚突然遭遇了一场大火，里面所有的东西都被大火烧的干干净净，包括那盏不该熄灭的麻将灯和老板家新修的佛龛佛像。那位睡在里屋的棋牌室老板，差一点就被大火烧死在屋内，当消防队员奋力将他救出后，发现该人已吸入了太多的浓烟，造成了身体严重的吸入性损伤。 所谓火灾中的吸入性损伤，就是指热力或烟雾中的有害物质，引起的呼吸道、肺等部位的实质损害。通常情况下，当一个人身上产生吸入性损伤后，受伤者的身体还会出现低氧血症或一氧化碳中毒等反应。这种损伤主要会影响受伤者的呼吸功能，包括气道损伤、肺水肿、或出现严重的呼吸功能衰竭等。 获救后的棋牌室老板，就出现了严重的呼吸道衰竭，整个人终日在医院里艰难康复，状态简直生不如死。直到十三所重新调查这些奇怪的失踪案，他作为活着的当事人被调查时，棋牌室老板的状态还是糟糕的可怕。在他嘴中说的最多的是：自己不该贪钱，不该让她们玩到那么晚，“一筒归西”的邪门传说注定四个女孩子必死无疑。 翻完手头这些奇怪类似的失踪案，林所决定让所有人兵分两路展开调查，一队人由他亲自带队，去各大学里搜查证据。另一队人则由我和穆若烟组成，目标就是找到大学城里的不同寻常之处。听到林所的这个决定，我和穆若烟很有默契的相互看看，彼此的眼神中都能看到一股跃跃欲试的迫不及待。 通常涉及成年人的失踪案，若是当事人主动走失，只能由直系亲属报案，派出所的警察才会备案，然后可以查辖区内的监控，可以追查辖区内的旅馆住宿记录，如果失踪者在本地查不到，考虑到警力不足的问题，成人失踪案往往会在备案后搁置。再加上雾都大学城的女大学生们都是在校庆筹备阶段离奇失踪的，管理层们也是想尽了办法将这事压了下来。 失踪案件最怕延误时间，当很多线索和人证无法复原时，失踪者也会像水滴大海，从此消失的无影无踪。这次失踪案发生后，警方将那些没有了线索的烫手山芋，一并转交给十三所，他们也希望我们能运用特殊办法查到真凶，早日找到那些失踪的女大学生。 十三所每个人都很清楚自己的责任，我们也想早点找到失踪者，有了上次办案时的经验，我和穆若烟对各自拥有的特异功能查案，还是非常有信心的。我俩找来两辆女式自行车，打算骑行走遍大学城的每一个角落，就从威严的大学城门口开始，沿着门内的那条主干道，慢慢向里面骑去。 雾都新型大学城非常大，为了能里里外外仔细地观察一遍，我俩每天很早出发，开始一天的骑行之旅，然后到了很晚才能收工回家。可是辛苦看上去并没有意义，一连五天，我们和林所带队的那组人，都没有在大学城内发现一点异常。大家都感觉有些气馁，都在怀疑是不是找错了查案的方向。 就在这个时候，我和穆若烟似乎察觉到了些不同，她先看到在大学城的西边，有一股很淡的黑色烟雾正在慢慢扩散，同时，我的鼻子好像也闻到了一点极其细微的血腥味。我们俩像两个发疯的神经病般，开始疯狂骑车直冲南门。 沿途，穆若烟为了时刻跟着那股黑色烟雾，两只眼睛不带眨眼，她的双目紧盯西边天空，骑车骑得非常危险，好几次差点摔倒或者撞上人。而我则像一条用鼻子寻找气味的警犬，努力抽动着鼻翼，闻着空气中的那股稍纵即逝的血腥味。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大太阳底下，疯狂地骑了四十分钟自行车后，我和穆若烟终于找到了散发异像的根源，是一栋处在大学城下风口，也就是靠近南门生活区附近的，一栋红色小洋楼。这栋红色小楼的样子非常普通，四四方方只有三层楼高，通体是红色砖墙结构，红色的木质门窗，每扇窗户外面都挂了一个空调机。 红色小楼的大门口，挂着一块“雾都新型大学城科技处管理中心”的大牌子。很不起眼的地方，大门口却有很多人在进进出出，负责登记进出人员的大爷看上去非常认真，他戴着一副黑色老花镜，仔细打量着每个前来登记的人，核对着登记者交给他的证件。 这栋红色小楼周围的环境非常嘈杂，说环境嘈杂是因为南门附近，都属于大学城教职工的生活区，有点像城市中的一个城中村。这里有小旅馆、超市、小电影院、餐厅、网吧、小饭馆和各种各样的小吃摊，不管是地面卫生还是人员素质，都只能用一个乱字形容，所以南门口查进出的保安也属于形同虚设。 这片生活区，虽然给大学城里的人们带来了很多便利，但它脏乱差的顽疾，也成为了大学城管理者们最头疼的地方。无法根治改善的环境，就像随处可见的小广告，狗皮膏药似的挥之不去清理不好，因此每次碰到大学城内有重大庆典或领导检查，大学城的管理者们只能靠提前关闭或暂停运营生活区来治理它，可想而知这片区域的混乱。 这栋散发异像的小红楼，就藏这片最繁华最脏乱的生活区里。不过，随着我们越来越靠近它，那股空气中奇怪的血腥味却越来越捕捉不到，我甚至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丧失了特异功能。扭头看了看穆若烟，她的表情也是一脸凝重，还在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栋小楼看。 “若烟，你还能看到那些黑雾吗？它们还在吗？我什么都闻不到了！红色小楼里到底是什么机构？我以前只知道每所大学有自己的科技处，从不知道大学城还有一个科技处管理中心！”看着穆若烟还在发呆的表情，我小声问道，可她似乎没有听到这些话，表情依旧是直勾勾地紧盯小楼，我们面前那杯冰淇淋也已经有些融化，她还是保持着一动不动地样子。 第二十六章 那栋小红楼 此时，我和穆若烟所处的位置，正是小红楼对面的一个冷饮店，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两杯冒冷气的冰激凌。为了减少查案时不必要的麻烦，两辆自行车在距离小红楼200米的时候，已经被停在了马路边。我们选择了正对着小红楼的一间冷饮店，作为这次的观察点，当然期间花销的费用林所说会给报销。 但是，穆若烟从开始锁自行车起，人就变得沉默不语了，她的双眼从直勾勾地盯着天空，变成了直勾勾盯着小红楼，样子严肃的不敢让人再去打扰。之前在破邪门垃圾场案子时，林所就曾说过，若烟在观察那些黑雾时，会非常耗费自身的精力，她需要极度全神贯注才能看到那些颜色，因此最好别让别人打扰到她。 对于我身上的特异功能，自己其实很不了解，运用的也非常不熟练。对于它的了解，目前只知道获得的原因，就是脖子上那条神奇的“玉牌项链”，我用手摸了摸项链，依然冰凉的舒服，浑身上下也没有什么不对劲，可为什么闻不到那些血腥味了？下一步该去怎么办才能恢复嗅觉，自己根本不明白也不懂，只能试探性地多去尝试。 比如，幼稚地转动下项链，试图让它再度活过来。又或者是选择，使劲地用鼻子去闻空气中的味道，一番折腾后发现这些尝试依旧没用，那一丝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再也闻不到了。其实，从上次破了“画皮”案后，我们十三所的人都知道，我闻到奇怪的血腥味不是一件好事，那意味着一种死亡和危险。但是现在大家想破案，我闻到那种味道又变得至关重要。如果奇怪的血腥味，真的来自对面的小红楼，它里面到底会有什么呢？ “楼楼姐，你，你现在还能闻到那些奇怪的血腥味吗？能闻到吗？”穆若烟终于开口说话了，她着急的抓住我的胳膊，双眼瞪得大大地，一脸迫切的想马上知道答案。 “是的，我现在完全闻不到血腥味，没走到这里的时候还能闻到，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这里，那股血腥味就突然消失了。若烟，你说我是不是失去了特异功能？”我担心地回答道。 “不对楼楼姐，一定，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一定不对！刚刚，就在几分钟前，刚刚，咱们还没走到这里的时候，我也明明能看到上方空气里飘散的黑雾。可是，可是，等咱们到了这儿以后，那些，那些黑雾居然完全消失了。不对，一切不该这样，楼楼姐，我，我现在什么都看不到！怎么办啊？我很努力地试过了，真的试过了，怎么办？” 穆若烟慌乱的喊叫起来，她非常焦急地不知所措，抓着我胳膊的手哆嗦着，声音里传出了哭腔，而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慌乱和紧张，很显然这种情况她从未碰到过。我听林所说过，穆若烟为了维持自身特异功能的最好状态，曾经接受过非常严格的训练，如今每天还会刻意锻炼很长时间。如果，她失去这份为之自豪的特异功能，人一定会崩溃疯掉的。 或许，崩溃疯掉的人里还应该包括我，若是没有了神奇玉牌项链赋予的能力，极其普通的江小楼凭什么呆在十三所里？就因为那一点高校科研助理的工作经验吗？连自己都不认可这一个理由，更何况是别人。为什么我和穆若烟会突然失去特异功能？看着她急哭的样子，我思前想后，除了过度疲劳这个原因，实在想不到其他的解释。 “若烟，你别慌先不要乱，这里是冷饮店，不能让别人察觉出咱们的不对，我们先好好想想。你说的对，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先想想！”我努力安抚着她。 “楼楼姐，我不能失去这份能力，你知道的，我不能，不能离开！该，该，该怎么办？林所一定会让我离开十三所！”若烟听闻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崩溃，浑身颤抖地跟我说。 “若烟，若烟，你先别哭，听我说。不是有很多报道说过度疲劳会影响人的发挥，会影响人的体能反应吗？也许，也许咱们就是太累了，休息一下就能恢复呢，你想林所的特异功能不也恢复了吗？何况，咱们已经发现小红楼有问题，那现在想办法进去看看，没准会在里面有新的发现。也许是这个地方安装了什么屏蔽装置，你想能让那么多女大学生平白无故的失踪，背后的凶手一定不简单！” “楼楼姐，你，你说的对，咱们就是太累了。没准里面有什么特别的装置，对，对，进去，就现在进去看看！”为了安慰穆若烟，我强迫自己说出一套看起来很有道理的解释，没想到病急乱投医的她居然点头相信了。 于是，我俩又一次无组织无纪律的忘了通知林所，擅自决定进入小红楼里查看，而且就是现在进去。当然，这次的遗忘并不是真的忘了林所的叮嘱，而是我俩都不想让林所知道，彼此特异功能无端消失的事情。 一来，是怕勾起林所的伤心事，让他好不容易恢复的能力受到影响。二来，是怕林所对我俩的去留另做安排。穆若烟那边，她和石凡相互爱慕许久，平日里各种眉目传情你侬我侬，两人的关系就差捅破那层纸，在相互暧昧无限甜蜜的时刻，让穆若烟离开石凡离开十三所，倒不如杀了她来的痛快。 至于我，原先已经被雾都大学的小人，陷害辞退过一次，尝试过平白失去工作的痛苦。现在又失去了姐姐和萧文辉，若是再因为能力不足被十三所辞退，那接下来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在自己内心深处还曾经幻想过，也许有一天，负责特殊案件的十三所，可以有机会帮忙寻找萧文辉，他也许并没有死在那座诡异的狼山里，至少在我心里，他一直都没有死。 另外，我也不想林所因为林桦的原因，给予人额外的照顾，或是出于可怜同情的因素，勉强留下自己。一个人靠自己的实力，得到所有人的认可，赚取了人生的成就感和价值感，那才是我真正想要的。 第二十七章 看门的冯大爷 “大爷，我叫江小楼，是雾都大学高校联合协会一名负责行政的老师。来您这里就是想找科技处的王主任，这是我的证件，麻烦您给登记一下！”我毕恭毕敬地伸出双手，将自己雾大的证件给看门大爷递过去，脸上则表现出无比的纯良和无害。 这个口中要找的王主任，就是看小红楼门口的人员介绍表，随手选择的一个名字。我想他大小是个管事的主任，来找他的人看门大爷肯定不会为难，也不会过多追问找他的具体原因。对于在雾大工作过一段时间的人来说，千万不能小看事业单位里那些看门的人，或者是搞卫生前台服务的人，是工作多年总结出来的一条经验。因为那些人都是些老人精，他们对本单位的很多事情了然于心，也最忌讳别人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只要对这些人谦卑客气，有时候无意中就能打听到很多重要的信息。 “这么年轻漂亮就是雾大的老师了，你这姑娘可以啊，对我这老东西还这么有礼貌，当老师的就是素质高！”大爷果然褪去一脸的颜色认真，换了副和颜悦色得和蔼地跟我寒暄起来，看来我们顺利进入这栋楼很有希望。 “大爷您可别寒碜我，哪敢称是雾都大学的老师，自己就是一个打工的后勤，属于劳务派遣人员，没有事业编制的，可不敢当您口中老师的称呼呀。”我特别谦卑的推辞说，嘴里的话半真半假，没加入十三所前，自己确实是个签劳动合同的劳务派遣人员。 在杨建文和白校长那俩贱人管理下，曾经的雾都大学，就签一份劳动合同还备受人欺负，一个临时工的福利待遇还要各种克扣和取消，活该俩人遭遇恶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连带着家人也混得一塌糊涂落魄不堪，真是应了自作孽不可活的真理。后来，幸运遇到林所成为十三所一员，在那里不仅拥有了正式的事业编制，还重新回到了雾都大学，也算是好人有好报，故事的结局都是美好的。 但是人的心态经历过一些事，看到过一些人的狗眼看人低后，很难像那些开始就有编制的老师般自命不凡，总会不自觉地多替对方着想一点，毕竟自己也尝受过那种不被待见的滋味，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还是懂得。按常理眼前的这位大爷，肯定也是个没有编制的劳务派遣人员，或许是个返聘的退休人员，所以放低自己的姿态，对于目前想急切破案的我没有坏处。 “瞧你这姑娘说的，劳务派遣咋了？咱劳务派遣的是少干活了还是没干好活？凭啥不能被称一声老师？我冯德在这大学城干了这么多年，什么样老师没见过，脏活累活哪一件麻烦的事情不是咱们劳务派遣人员解决的？凭什么咱们要低人一等？倒是那些有编制的老师里，混了不少混吃等死不干活的道德败坏废物，他们才不配被人叫一声老师！”我的话好像勾起了大爷的深刻共鸣，他立刻情绪激动地替所谓临时工辩解起来，言语有理让人特别感动，看起来我之前的想法没有错。 “冯大爷您说的没错，可是能像您这样想的人还是少数，学校里的事您也知道，能力大小干活多少，都跟受不受尊重没有必然关系，势利眼的人哪都有，您说是吧？”我应和着说道，心里想要是能和这看门冯大爷走近一点，博取到他的同情和支持，没准后续他能对案情提供不少帮助呢。 “是啊，姑娘，你也不容易！今天我看你特别顺眼，咱别的不敢说，但就在这小红楼里，姑娘要是遇到什么难事，尽管来找我，没有我摆不平的人和事情！你是找那王主任问采购维修的事情吧？他那人就是不干活的废物，做个事情磨磨唧唧不愿承担责任，还不如一个娘们呢！”大爷先是信誓旦旦地跟我拍着胸脯，接着又对王主任一顿吐槽，完全不担心被领导听到给他穿小鞋，这一切似乎显示了冯大爷在这楼里很有分量。 “是啊，大爷一看您就是内行人。我们协会和水质实验室有一个合作项目，共同出资购买的两台色谱仪，谁知道刚运行就出了问题，一排色谱柱坏了需要更换。您知道那些进口的仪器，价格都死贵死贵地，问了下国内供货商，换一根色谱柱子不算维修费就要一万七千元，一共换下来就要十三万。所以领导让我找王主任问问，这种在保修期内的仪器，能不能让国外供货商出钱维修或者让他们补发新的柱子。您知道，现在科研经费管理的特别严格，真正干事的老师们特别不容易！” “怎么刚买回来的柱子就坏了？还要课题组自己掏钱修理？”冯大爷吃惊地看着我说。 “是啊，雾大科技处说只要开箱运行检查时没有问题，他们国外供货商就没有责任了。但是柱子就在检查结束后坏掉的，本应该属于国外供货商的责任。雾都科技处说这种情况以前没碰到过，只能找大学城负责统一采购仪器的科技处询问，所以只能来找王主任！” 我客客气气地说出一堆现场编造出来的说辞，有鼻子有眼地跟冯大爷打着太极，为了能进到小楼里查看，自己也是无所不用其计。就连以前的工作经验也都被翻了出来，用作撒谎的依据，真不知道穆若烟该如何想我。想到她我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若烟还是一声不吭地在发呆，不知道是失去特异功能的事情真的吓坏了她，还是她在努力发功寻找那些已经消失了的黑雾。 “姑娘你太不容易了，这种承担责任的事情，他呀肯定又要各种扯皮，领导们都是动动嘴，咱们这些底下的人，那可是要跑断腿的！大热天的，快进去吧，但你身后这个姑娘是？”大爷很体谅地说着，不过还是很慎重问了句身后的穆若烟是谁？看得出，他对进出的人员还是盘查的很严格。单就凭这一点，要说小红楼里面没有奇怪的东西，我打死也不相信。 第二十八章 银色金属大门 “冯大爷，她是我的实习生，今年读研二，刚考完托福，人还没从考试的状态里缓过来”我笑着回答，忙推推身后正在发呆的穆若烟，她立刻默契的反应过来。低头冲大爷鞠了一躬，然后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嗲嗲地叫了一声“冯大爷好！”，果然十三所的成员，都是具有戏精的天分。 “还是女娃们有礼貌，这孩子看着也让人顺眼！”冯大爷很满意地笑笑，刚刚堵在大楼入口处的身体，不自觉地往边上挪了挪。 “冯大爷，我今天叫她过来帮忙，一个人单独找王主任，怕有点不方便！”说完，表现得出一副难为情的样子，腼腆地跟冯大爷笑笑，他立刻像是明白过来什么，冲自己猛地点头。” “对对，还是你这姑娘聪明，就是要学会保护自己，现在披着人皮的禽兽太多了，尤其是漂亮姑娘更要小心一些。你别担心，要是王主任敢为难你，你来找我，我保证让他乖乖听话！王主任办公室在三楼，快去吧！”冯大爷胸有成竹地跟我说道，身体完全让出了进出大楼口的空间。 “谢谢您，冯大爷！那我们进去了，您人真好非常感谢！”冯大爷冲我们挥挥手，大家微笑着到了别，我拉着穆若烟走进了那栋小红楼。 “楼楼姐，你这演技我服！看不出来啊，这是骗死人不偿命，幸亏你不是坏人！”离开冯大爷的视线，穆若烟嬉皮笑脸地贴到我身上，夸奖起我的演技来。我苦笑着说，咱这是为了案情牺牲自己！ 于是，两人相视一笑不再说起这件事，转头仔细观察起小楼里的一切。一楼走廊里的人不算少，几个敞着门的办公室前都排起了办事的长队，我俩一个用心观察着空气的颜色，一个使劲闻着空气的味道，可是到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我们只好很有默契地踏上了二楼的楼梯。 顺着二楼的楼梯来到了二楼走廊，这一层的走廊里基本看不到什么办事的人，几间敞着门的办公室里，偶尔会走出来一两个工作人员，他们手里拿着一些文件，急匆匆地像是要去别的办公室签字。我和穆若烟装出一副寻找女厕所的样子，挨个门仔细寻找着有关异像的蛛丝马迹。可惜，非常认真的看完一圈后，我和若烟还是没有看到或是闻到任何的不同。 我俩的心情变得特别沉重，一连两层楼都没有找到任何异像，难道彼此真的失去了特异功能？内心的担忧和害怕，甚至让人看到了自己的未来，在失去特异功能后，狼狈离开十三所的一幕。转头看了一眼穆若烟，她的样子和神情比起我有过之而无不及，想必她的内心此刻也充满了煎熬。 就在这样害怕担心的焦虑中，我们两个人默默踏上通往三层的楼梯，那种感觉就像踏上了通往刑场的路，每一步都走的格外艰难。到了第三层发现，这一层比前二层更加安静，甚至有一种莫名的阴冷。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的办公室大门纷纷紧闭，显得走廊格外阴暗，而且这一层的办公室数量，明显比前两层少了很多。 我们站在走廊的中间，也就是楼梯上来时的地方，正在专心寻找异像。突然，一丝非常微弱的血腥味飘进了鼻子里，自己激动地浑身一抖，猛拽一下穆若烟的胳膊。若烟也像活了过来般，非常激动地扯扯我的衣服。 她非常小心地说了句：楼楼姐，我看到了非常稀薄的黑雾！原来我们没有失去特异功能，我们相视一笑，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彼此的脚步不约而同向着异样处跑去。 “楼楼姐，就是这儿吧？你闻到的血腥味是不是也从这儿传出来的？”若烟站在左手边走廊的尽头，指着一间装着厚厚银色金属门的办公室问我。我拼命点点头，没错就是从这扇门里飘出来的。但奇怪的是，这血腥的味道微弱得若有若无，稍不留神就会错过，莫非真是那银色金属门起了屏蔽的作用？ 抬头看看这间办公室，发现上面没有任何名牌和标记，似乎唯恐人们知道它的真是用处，这在一栋普通办公楼里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嗡~嗡~嗡”，口袋里的手机就在这时震动起来，赶忙掏出来一看，打电话的人居然是林所。听到他焦急地询问，我忙将两人发现的情况，找出重要的地方小声汇报给他。林所听闻这些发现后，指示说：赶紧离开小红楼，还在对面的冷饮店里等他们。 “你们是谁？监控看你们半天了，在楼道里干什么呢？”前脚刚放下手里的电话，后脚一个沙哑的男声在走廊另一头响起。转身一看，一个矮胖流里流气地男人，带着两个健硕的黄头发小弟出现在走廊那边的尽头。他们身上穿着雾都新型大学城的工作服，脖子上还挂着一条蓝色丝带系着的职员工作证。 雾都新型大学城的正规单位内，怎么会出现充满“古惑仔”气息的工作人员？他们负责保护楼道的安全，难道不会监守自盗吗？而且这个男人说楼道里有监控？我们刚上来的时候，明明仔细观察过走廊，每层楼道里都没有摄像头，难道是安装了微型探头吗？若是小红楼里没有不合法的事情，他们为什么要安装微型探头？ “我们找王主任，冯大爷说他办公室在三楼，让我们自己找！”我和穆若烟警觉地离开那扇银色大门，往一间办公室的门口靠靠，从进入这栋小楼开始，我俩就一直在想异像的事情，将那个所谓的王主任忘得干干净净。这会，碰到他们的质问，只能睁着眼睛，再继续说瞎话。 “王主任的办公室，就在你们右手边第二间，上面明明有名牌，你们瞎找什么呢？”那个矮胖男人没有想象中愚蠢，他很快发现了我在撒谎，心里猛地一抽，不知道该怎么继续编下去。 “大哥，你，你没听到吗？这，这屋里有奇怪的响声，我，我们刚听到里，里面有哭声，才，才过来看看！”穆若烟煞有其事地说着，脸上的表情就像真见到了鬼。 第二十九章 猫叫的哭声 听到她说的话，我立刻连声附和，一口咬定是因为听到了不该听到的声音，两人才会来到这扇门前打探。那三个男人一点都没料到，我们会说出这样的理由，不过这次好像幸运地歪打正着，这个理由戳中了他们心中藏着的鬼。 三个人往前走的脚步，在听到我们说出的理由后猛地停了下来，那副吊儿郎当的神情，立刻出乎意料地变成了凝重。果然，这扇银色金属门内真的有问题！ “你，你们也听到哭声了？靠，老子就说那玩意邪门，妈的那帮孙子竟然骗我！老子就说他听到了，他们还不信！”矮胖男人自言自语地低声咒骂起来，样子看上去在咬牙切齿地恨着某人。 “哥，那帮孙子把这种活推给咱们，咱们可是要走大霉运的！咱弟那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他是替咱几个出事的，再说人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抢救呢，还不知道会不会落下毛病。这事绝对是跟那玩意有关，你还相信那帮孙子的话，现在连她们都听到了，那帮孙子没法赖了！咱得跟他们要钱去！”矮胖男人身后的一个黄毛小弟，赶紧煽风点火地附和说，听上去是银色金属门内有什么不能见光的邪门东西，还伤害了他们的人。 “嘘，有外人在别废话，咱肯定不能便宜那帮孙子！你们俩快走吧，那王主任有事刚走没多久，他肯定又是走小门了，大门口的冯大爷这才不知道，放你们俩进来。别净打听没用的，这门里面就是个普通的物资仓库，养了一只抓老鼠的大猫，你们听到的哭声肯定是那只猫在叫春。快走快走，出去的时候帮我给冯大爷他老人家问声好！”矮胖男人说出了一个连他自身估计都不相信的理由，使劲催促着让人离开。他越是表现地此地无银三百两，我俩就越想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难不成是那些失踪的女大学生？ “大哥，那绝对不是猫叫，真的！真的，我们学校很多流浪猫，猫叫春不是那个声音，那明明就是一个女人凄惨的哭声，听，你听，现在又在哭！你，你们真没听到吗？”穆若烟的脸上是一副被吓坏的样子，表情活灵活现地好像哭声就在耳边，站在一旁的我也马上装出一副听到了的震惊样。 “大，大哥，我好像也听到了，哭，哭声！”矮胖男人身后的另一个黄毛小弟恰到好处的附和，那种效果完美的证实了三人成虎的厉害。这时候，走廊里好像刮起了一阵风，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感觉身上的汗毛明显竖了起来，耳边真的传来细微的呼呼声，猛地一听就好像有个女人在哭。 “大，大哥，你听，你听啊！哭声，真的是哭声！”那个黄毛小弟吓得哆嗦起来，矮胖男人和另一个黄毛小弟也很紧张的环顾起四周，很明显大家都听到了那个声音。 “妈的，别自己吓自己，大白天的那玩意根本出不来，肯定是起风了。对，起风了，不知哪个孙子办公室的窗户没关，这听到的一定是传来的风声！”矮胖男人故作镇定的说道。 “大，大哥，你不觉得这三楼最近风有点多吗？这季节哪来的风？”最先开口说话的黄毛小弟一脸不相信地问，看得出他很害怕屋里的东西，根本不相信矮胖男人的话。 “他大爷的，你们就是那晚吓的，这里面有，有，怎么会有女人？也不用脑子想想，是不是想女人想疯了？忘了那人说的？咱们几个命硬，肯定没事！”矮胖男人恶狠狠地说着，眼睛里充满威胁地看向身后黄毛小弟，那两个小弟吓的慌忙低下头，不敢再出声说什么。刚才他的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咽了下去，显然他不想让我们知道那里有东西，而且这个东西肯定不是好东西，十有八九又是一个害人的邪门玩意。 “大，大哥，别骂他们，是真的，真的有女人哭声，我们俩都听到了，绝对不是风声！你们不觉得这层特别阴冷，有点那个意思吗？我一个同学的姥姥是当地的神婆，她就说过闹鬼的地方要是传出女人哭声，那里肯定有一个厉鬼，男人们都会接二连三地出事，一般人根本压不住的！”我装出一副幼稚的神叨叨样问，穆若烟也配合地点头，摆出一副很害怕的神态，企图从他们嘴里知道更多。 “真？真的？女人哭声是专找男人厉鬼？不，不会吧！我就说咱弟好好的，怎么会自己跑到那个屋里去。妈的，赶紧去找那帮孙子，他们肯定隐瞒了事情，老子可不想也进医院！”这一次，有了自己小弟的话做铺垫，再配合我和穆若烟逼真的故事和演技，矮胖男人坚定的立场一下子动摇了。 毕竟都是心中有鬼的人，哪里经得起再三的吓唬，尤其是在有那么多巧合的时候。矮胖男人说到这里，对那扇银色大门表现出了巨大的忌讳，他们三个人都很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跟那扇银色大门保持起最远的距离，就像里面有个瘟神要跳出来一样。 “几，几位大哥，这里面是不是死过人啊？闹鬼的地方安了金属门也不起作用啊，要不要报警查查？”我们装出好奇八卦的样子打听起来。 “快，快走吧，你们别瞎说，报什么警？好好的办公楼里怎么会闹鬼？里面不可能有人，就是猫，猫，有一只大猫！快点走！”矮胖男人似乎在慌乱中，还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他还是一口咬定，银色金属大门里什么都没有，除了那只在叫春的大猫。 但事实上，从刚才他们几个人的谈话、神情和反应里，我们早就察觉银色金属大门内一定有问题，只不过实在猜不出里面到底有什么问题。不过，今天也是我们运气好，赶上那名王主任临时出了门，要不然在这种装了微型探头的安保下，两个深入虎穴的女人真不知道会吃什么亏。在他们焦急地催促声中，我俩赶紧下了楼，跟看门的冯大爷客气道别后，来到了对面的冷饮店接头。 第三十章 不批评不处罚 刚一进门，就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焦急等待的林所、铁塔和石凡，见我和穆若烟毫发未伤，他们几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我们俩刚走进他们的座位，铁塔就“呼”地一声站了起来。 “我说江小楼，你能不能少惹点事？服从上级指令才是军人的天职，明白吗你？”铁塔黑着脸没好气地冲我说。 “铁塔！”林所立刻出声制止。 “抱歉林所，我们又忘了跟您汇报，真的是碰到一些紧急情况！我们，我们也想。。。”理亏地低下了头，为了不被严厉处分，我先跟领导主动认起了错。至于一向很不待见自己的铁塔，选择无视是最好的办法。 “林所，擅自行动我也有一半责任，不能光惩罚楼楼姐！”我的话还没说完，站在身旁的穆若烟也急忙出声解释。她先是很不满意地瞪了一眼铁塔，随后非常义气地帮我分担起责任来。 “没事就好，咱们上车再说，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林所对着我们几个说话的人笑笑，然后示意大家马上离开冷饮店。看他的样子，好像没有要马上追究责任的意思，该不会是要秋后算总账吗？心里没来由地担心起来，想起以往那些笑面虎领导，他们总是人前说没事，转头在人后一定会公报私仇的加倍惩罚。 “小楼，怎么这么沮丧？我没说过擅自行动是你的错，也没打算要处罚你和若烟！”太过担心的状态，让我走的过于缓慢，落在其他人的身后。林所发现了自己的异常，他出声安慰道。 “林所真的？真的不罚了？也不批评了？”吃惊地看着林所，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真的！不罚了，也不批评了，但是下不为例！”他笑了起来，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帅气的眼睛里好像有一束耀眼的阳光在闪动。好帅啊！我心里默默惊叹。 “谢谢林所，谢谢林所，你人真好，长得好看的人就是心好！”开心地笑了起来，不由自主地拍起他的马屁。 “终于笑了？你对生活的要求不高呀，是不是也因为你心好？”林所没头脑的说了一句，这是在变相夸我好看吗？毕竟是自己的领导，平时还是有敬畏和距离感在心里，他此刻表现出来的善意和亲近让我很不适应。 “啊？我，我，那个。林所，铁塔怎么办？他好像很不喜欢见到我！”不善于缓解尴尬场面的我，只能将话题转移到铁塔身上，反正他针对我已经不是一天两天，总得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吧。 “别担心，他对女的都这样，不是针对你一个人。铁塔就是想保护我，唯恐别人会害我！跟你没关系！”林所看着走在前面的铁塔说。 “害你？女的害你？言情剧看多了吧？为什么害你？太帅有钱？”我吃惊地说。 “也许吧，太帅有钱有时候也是种原罪，不是吗？”林所还是笑着回答，不过眼睛却看向了远处。男人果然都自恋的厉害，虽然林所确实长得很帅，好像家中也非常有钱，但女的接近他都是要害他的理由，还是让我无法接受。铁塔不会是喜欢林所吧？一个奇怪的念头出现在脑海里，如果这是真的，那十三所内的关系可够复杂的，若烟和石凡、林所和铁塔，不会还有汤明和齐叔吧？ “小楼，你傻笑什么呢？”脑海中异想天开出来的“基情戏”，让我不知不觉笑出了声，忘了身边还站着林所。 “没，没有，就是觉得文辉去世后，你们对我都特别好，就连你也不像其他领导那样高高在上了。感恩，我这是纯属感恩地微笑！”要是说出那些奇怪的设想，不被林所骂死才怪，只好继续拍着马屁。但嘴里说的也是实话，文辉去世后，十三所每个人除了铁塔，真的对自己特别好，尤其是林所。 “别多想，大家不是同情你才对你好。其实十三所一直是这样的，我们更像一个大家庭，大家最该做好的事情，就是完成任务抓到凶手，形式上的东西没人看重，它们也不重要！”林所好像猜到了我在想什么，他接着说道。就在这一问一答间，我们几个人走到了一辆银灰色中型面包车前。林所让大家赶紧上车，开始讨论案情。 坐在面包车上，我和穆若烟将遇到的所有情况，跟大家汇报了一遍，包括怀疑彼此丢失了特异功能，再到决定擅自闯入小红楼的初衷等。 “你们真的觉得没有了特异功能，十三所就会辞退你们或者把你们调走？”汤明认真地问道。 “嗯！是的！真是这样想的！”我和穆若烟异口同声地说，彼此还很有默契地点点头。汤明和石凡听闻这番话，就像看两傻子般看着我们，然后毫不遮掩地大笑起来。林所也跟着笑了起来，铁塔强忍面部肌肉的抖动，尽力不让自己笑出来。他们的反应好像在说，我和穆若烟想多了。 “不会的，如果丢失了特异功能就要离开十三所，最先离开的人不应该是我吗？即便十三所要靠特异功能，来侦破寻常刑侦不能侦破的案件，那也不等于组员丢失了特异功能就该离组。你们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天分，要相信自己，要相信你们的特殊和能力。即便要破案，光靠特异功能也是不行的！”林所斩钉截铁地说，眼神里依旧是熟悉的坚定和自信。原来我们不会被赶走，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这样的十三所让人更加热爱，那种发自内心想为它做出贡献的热爱。 “好了，大家都收起奇怪的想法，全力以赴破案！”林所清了清嗓子大声地说。在他追究的表态下，大家继续讨论起了案情，按照所有的已知线索，大家得出了一致的结论，那就是银色金属大门内，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需要马上进行搜查。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因为时间刻不容缓，林所马上申请到了特别搜查令，十三所以安全检查为由，进入了那栋小红楼，找到了那三个还在负责安保的男人。当他们哆哆嗦嗦非常不情愿地掏出钥匙，打开那间银色金属大门时，里面的情况却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第三十一章 出人意料 那里真的是一间物资仓库，不过不是普通的物质仓库，而是特别的巨型电脑物资仓库，并且里面根本没有养一只猫。也就是说若里面真的有可疑的哭声，背后肯定有见不得人的原因，只是表面看上去这里面一切正常。 拿着钥匙的矮胖男人，站在距离银色金属大门一米远的地方，扭扭捏捏很不乐意地介绍说，这间所谓的电脑物资仓库，就是指里面放了很多巨型计算机的主机，学校要求装银色金属门就是为了屏蔽电脑辐射，自己不肯靠近也是为了躲避辐射。 “你们自己进去，我，我们几个不进去了。千万别碰坏东西！小心点！”矮胖男人又啰啰嗦嗦地说了一句。 林所回头看看他，没有说什么，他第一个带头走进了那间屋子。肉眼看上去，屋里的情况也确实如矮胖男人所说，六排四米高的特制铁箱子，里面是十三台正在高速运转的超级计算机。超级计算机，也就是能够执行一般个人电脑无法处理的，大资料量与高速运算的电脑，它们的个头、内存和功能都会比一般计算机强大很多。但是，它们的屏幕，也就是控制室却在银色金属门的隔壁屋。 也就是说这间房里，只放了巨型计算机的主机和无数电线，难怪不需要人看护。我和穆若烟乔装后，混在这支特殊的检查大队里，原以为在门打开的时候，会闻到奇怪的血腥味或是看到怪异的黑雾。可是，就在打开大门的那一刻，穆若烟一个劲给我使眼色，好容易才猜到她说的话，那就是她来大姨妈了，找到异像全靠自己！ 我去，若烟呀你要不要赶得这么巧，顿觉自己三把刀的技术压力山大。认真的嗅了一遍后，然后，一切事情都没有了然后。在打开银色金属门，进入那间屋子后，我依然什么都没有闻到。即便在里面努力闻了很久，却还是连一点点奇怪的味道都没有闻到，为什么会这样？是因为屋内安装了超级牛逼的电脑散热排风系统吗？看到我和穆若烟一脸茫然，林所带着所有人，又仔仔细细反反复复检查了屋内的一切。 结果，大家除了觉得那些连接电脑的电线格外粗壮外，没有发现任何一点异样。林所追问矮胖男人这些电脑的用途，并且要求他们三个人进屋解释。哪里知道这个要求，让他们三个人有了强烈反应，就跟见到了鬼一样，死活不肯往前挪一步。三个男人蹲在走廊地上说，这些巨型计算机的任务，就是负责雾都大学城内一套科研系统的运转，好像是采购材料的系统。 不过，具体是什么系统，他们三个人根本不明白，也完全说不清楚。他们只知道该系统的负责人，就是雾都新型大学城科技处的马主任，也就是找他们过来负责安保的人。按马主任的话说，雾都新型大学城非常重视这套系统，这套系统比他们的命还要值钱，所以要他们严格保护。若是出了一点差错，他们就要提头来见，因此他们三个人死活不敢进屋，就是怕这次安全检查，让该系统出了问题，责任要他们三个来承担。 三个男人面对林所和雾都警察，死死咬定屋里什么都没有，就是一间单纯的物资仓库。而我和穆若烟也碍着办案的需要，不能马上站出来和他们对质，就这样，原以为会有重大突破的案情，又一次碰到了瓶颈。在一间疑点重重的房子里，大家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看似正常的事情背后，充满了不可思议的不应该。 也许，如今能做的唯一事情，就是想办法撬开那三个男人的嘴。于是，接下来的审讯异常艰难，三个男人比我们想象中还要顽固和狡猾，多次进出警局的经验，已经让他们有恃无恐。因为知道警方没有任何证据，他们打定了主意和警察干耗，拖了很长时间后，警局只能将他们放走，派人密切监视。 可是，一周过去了，还是没有从他们身上找到任何线索，试图通过他们知道真相的路是行不通了。根据之前他们透露的消息，十三所又和雾都警方在雾都市内，挨个医院去查找他们口中出事的弟，大家走街串巷磨破鞋底的努力后，居然没有找到这个人。甚至连类似情况、接近时间出事的男性病人，都没有找到一个，事情怪异的让人难以相信。 莫非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了我俩在撒谎？要真是这样，那三个男人简直是“影帝”级的群众演员了。面对毫无头绪的案情，大家都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和烦躁。 “苍天啊！为什么会这样啊？明明闻到一点血腥味，怎么开了大门反倒没了？玉牌啊玉牌，你倒是说句话，或者托个梦给我也行啊！”我手里拿着那串玉牌项链，将它高举过头，对着它长吁短叹地哀嚎。 “楼楼姐，你快带上它吧，林所说过不能取下来，待会看到又要挨说了！不仅是你闻不到，我也看不到啊！”我的哀嚎声打断了若烟的苦思冥想，她好心提醒道。 “对啊，忘了忘了！我最近是寻死的节奏！”感激地看了眼穆若烟。 “楼楼姐，你觉得玉牌出问题了？那天咱俩明明在门外看到点异像呀！”穆若烟也很困惑地说。 “是啊，你后来不是正好赶上生理期吗？没法看到黑雾也是正常，但这玉牌不应该呀。我看要找个高人，给点拨点拨玉牌的灵性，它别是让戴傻了，失去了灵性！”自己很有自知之明地说。那天也是倒霉，进入银色金属大门的时候，不早不晚，穆若烟居然来了大姨妈，按照她的惯例，生理期内功力全废。 “小楼，我看你这主意不错，玉这东西戴起来也有很多讲究，你俩在这里长吁短叹也破不了案，不如去趟古玩街。我介绍一个老朋友给你们，让他看看玉到底有没有问题！”齐叔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了办公室，他听到了我的牢骚，提出了一个非常好的提议，自然这建议马上得到了我们的响应。 第三十二章 古玩店齐老板 因为案情调查进展的很不顺利，若烟的身体又到了生理期，而我对玉牌项链赋予的特殊能力又无法掌控，因此，熟知玉牌项链的本身对自己变得格外重要。无所不知的齐叔，在听到我的想法后，马上介绍了一位他的老朋友给我认识。此人也姓齐，人称古玩街的齐老板，他不仅是多家古玩店的老板，还是齐叔多年的好朋友。齐老板和林所也是老朋友，此人为人处事极其可靠，嘴巴也非常牢固，绝不会打听或泄露玉牌项链的真实来历，更不会将这条项链到处乱讲。 随后，我去找林所汇报情况，玉牌项链是他给我的，也是他家族祖传的宝贝，这种事情肯定要得到他的同意。按理说，他们家族的宝贝，他们应该最清楚项链的习性，可是林所说他们了解的情况不适用于我。因为其他人都是林家的亲子孙，每个人和项链都是合二为一的融洽，没有人半路出家遇到过我这样的情况，若是问家族中的长辈，只会惹不必要的麻烦，因此找个可靠的高人打听，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在征求了林所的同意后，我便和古玩街那边约定好见面时间，然后戴着那条神奇的玉牌项链去会齐老板。这次，因为涉及玉牌项链的事情，大家相约见面的地点，就在雾都市中心古玩街里的一个老店内。那家店也是齐老板家祖传的古玩店，里面的工作人员，都是他家雇佣多年的老员工，灵活性、安全性和私密性没有一点问题。 玉牌项链身份特殊，关于它真正的来历，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因此，即便这次是老熟人见面，我们也没打算把项链的真实来历说出来，所以同行的人只有我和林所，就连穆若烟都被借故支开。 约定到那家古玩店的时间，正是上午9点。由于此前古玩店老板在电话里说，玉器是一种很娇贵的东西，它不能在阳光底下直射，否则会损伤玉石的内在，影响玉的光泽。上午九点，是一天中自然光最好的时段，最适合进行“赏玉观璞”的活动，所以他将见面的时间定在了这个点。 那天，古玩街里的人非常多，我们还没走到那家古玩店的门口，就看见店里走出一位鹤发童颜的老人。他穿着一声白色的绸缎唐装，一头白色短发双眼炯炯有神，不留胡须的脸格外神采奕奕。老人距离我们老远，就向林所伸出双手，客气地跟他寒暄起来。老人身后还跟着三个很精神的小伙子，他们也都穿着一身干净的藏蓝色唐装，三个人都是短寸头，一米七八的身高，对老人和林所毕恭毕敬。 “哎呀林所，可是很长日子没见面了，我这老骨头想你呀！”老人紧握住林所的手，声音激动地说着，场面有点像“爱豆”的粉丝碰到了“爱豆”。林所在男人眼里也这么受欢迎吗？难道他的帅气属于男女老少通吃？ “齐老板，您就爱拿我开玩笑，我这不是忙吗？现在身不由己啊！“林所笑容灿烂地回答道。 “林所，您现在可是公家的人，穿上一身制服，就不能随心所欲了。您这是真心为了国家、为了人民，这种觉悟我们都要学习，你们几个好好跟人学着点，他就是我常说的林所！”老人恭维林所的话让人听着很是肉麻，这都是什么年代了，大家还都是熟人，至于这样唱高调吗？ “齐老板，咱们都是熟人了，不至于这样损我，再说下去她就该笑话我了！”林所客气地说。老人听闻双眼一转，马上向我看了一眼，堆起满脸微笑打起了招呼。 “齐老板，她叫江小楼，我们新招的组员，就是齐叔介绍过来的人，让您给看看！”林所干脆地回答，一点都不介意老人看我俩的眼神。 “齐老板好！”我赶忙非常客气地寒暄。瞬间，老人对我格外客气起来，那种感觉就好像他发现了一个秘密，是关于我和林所的，总之，就是客气地让人说不出来的不舒服。 寒暄过后，一行人匆匆走进了他家那间祖传的古玩店，大伙一直走到最里面的房间。等进了屋，老人立刻屏退了身后的三个男人，只留下我们三人在屋内。接着，他又非常小心地关上窗户和大门，还不放心地一一检查妥当，然后才让我取下戴在脖子上的玉牌项链，放到一个红丝绒的托盘里。 看到玉牌项链后，老人的脸上立刻呈现出了，一副极度专注严肃的样子，跟最初见面时的油滑世故简直判若两人。他小心的用白绢拿着我那串项链，仔细翻看了半天，末了，老人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我很艰难地分辨那个声音，才勉强听清楚他是在惊讶和赞叹，这串项链上看到的神奇。 “林所，我齐恒活了这一大把年纪，家里又是祖辈开古玩店的，自认为是个阅宝无数的老顽童，没想到今日真是开了眼，开了眼。这，这姑娘身上这串项链，怕，怕，怕不该是人世间的物件吧？”老人有点底气不足地说着，满脸客气地跟林所打探。 “哦？你说它是阴物？”林所喝了口茶，一脸无所谓地回答，眼睛却没有看向齐老板。 “不，不，林所您尽拿老夫开涮，它不会是死人的物件，这，这项链怕是宫里也做不出来！它不该是人世间该有的材质，或许是老夫孤陋寡闻，真的辨认不出来它的质地。但是，依我混古玩界的资历，不可能还有认不出的玉，不可能！除非，除非。。。。”老头像是想到了什么，却不敢再接着说下去。 “齐老板那就别猜了，今天我们来不是问这是什么玉，而是想知道怎么养好它！戴玉不就是为了让佩戴者更健康吗？”林所毫不客气地打断了齐老板的好奇，直接说出了这次来的目的。 “对对，对，林所说的没错，是我唐突了。这种神奇的物件不是普通人所能拥有的，既然这位姑娘能得到它，想必也是位极有福气的人，我想想，想想养玉的规矩，你们等我这把老骨头好好想想！”他的反应就像要从一场巨大的震惊中平复，老人闭上眼睛，努力地调整气息。 第三十三章 玉禁忌 我很担心老人会猜出这项链来自于“隋侯之珠”，于是便焦急地看了一眼林所，谁知林所还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样子。也许是猜到了我的担心，林所冲我微微一笑，点头示意自己放宽心。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林所笑容的那一刻，所有的不安和焦虑瞬间消失，脑海里猛地又想起那句：蓦然一笑，恍若谪仙。 老人沉思了一会，便滔滔不绝地开始跟我们说养玉的规矩。他说古董行有句老话叫人养玉玉养人，也就是一个人佩戴的玉，其玉的光泽越好，说明佩戴者的身体越好，光泽越差就是佩戴者身体越差。要想玉项链养的好，不是光佩戴在身上就可以了，一般新买的玉饰，都要用温的清水浸泡个2--3小时。 等到玉饰表面的附着物软化后，用一个柔软的小牙刷刷洗干净，再放到大约七八十度的热水中浸泡，一直浸泡到热水和玉饰自然冷却，这个步骤能让玉饰的毛细孔充分舒张，将玉体内的污垢吐个干净。老人还说，若是碰到讲究的人，戴的又是贵重的玉饰，这种洗玉的过程通常会进行三四次，之后还会每隔三个月或者半年再洗一次，当然炎热的夏季，玉饰的清洗会更加频繁。 老人说到这里停了停，端起个茶杯小嘬一口，而我则情不自禁地吐吐舌头，为以前粗放地佩戴玉牌项链感到汗颜。想到这可怜的玉牌项链自从被戴上了身，它过的日子整个儿就是风餐露宿，别说这么讲究的洗玉，就连最起码的保养维护都没有，真是难为它一次次救我。 老人喝完水又接着说，戴在身上的玉饰，还要避免与硬物碰撞。因为玉的硬度虽然很高，但是碰撞后的玉饰，很容易出现裂缝，有些裂缝肉眼能看到，有些则用肉眼无法看到。不管是哪种裂缝，都表明玉的内部结构遭到了破坏，这会大大损害玉饰的寿命和美感。佩戴的玉饰也要尽可能避免灰尘，若是不小心沾染了灰尘，就要用软毛刷清洁。 所有的玉饰都忌讳腥气，不要让有腥味的物体接触玉饰，也不能让油污沾染玉饰，这些都会损坏玉的质地，严重时还会让玉饰变色变污。若是不小心让污垢或油渍染在了玉饰上，就应该赶紧用温的淡肥皂水刷洗，还要用清水冲净多次，万不可用化学剂液或日化用品清洗，那些东西都会腐蚀玉石表面。 听到老人说到这儿，我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自从林所说不许摘下玉牌项链后，自己可是不管什么时候都戴着它，包括洗澡。难怪我闻不到奇怪的血腥味，肯定是那些化学试剂污染了玉牌项链，这可怎么办。我又仔细看了看放在托盘里的玉牌项链，肉眼看上去还是珠圆玉润，通体的种水和润泽感好的不行，玉牌也是和以前一样漂亮。坏了，它肯定是内伤了。 老人继续说道，不懂行的很多人以为，玉饰戴在皮肤上，接触人体越多，用汗液温润的越多，玉会养的越好，其实这是一个大误解。因为玉饰上接触到太多的汗液，玉质就会受到侵蚀，不仅玉饰的外层会受损，其本身的鲜艳度会大打折扣，而且玉饰的内层还会被堵，变得不再晶莹通透温润可人。 “齐老板，您说这玉会被堵？它上面还有肉眼看不到的小孔吗？为何被堵住？堵哪里呢？”作为门外汉的我听到这里忍不住问道，伸手拿起玉牌项链仔细观察着。 “姑娘，你可真是一点都不懂玉啊，可惜了这么好的东西落到外行手里！”老人非常疼惜地看了一眼我手里的玉牌项链，他的话瞬间让我涨红了整张脸。估计在他眼里，自己就是个暴殄天物的白痴，完全不懂的怜香惜玉。 “隔行如隔山，她不懂也没什么奇怪。这些东西本就是身外之物，只要物尽其责，就没什么可惜的！”坐在一旁的林所替我解了围，齐老板听到林所的话违心地点点头，还说了句是我迂腐了，接着他便继续给我解释。 他继续说道，一件玉饰，是否能表现出晶莹通透，是由它本身的玉质决定，并不是靠外界养或润，外界的任何方法也不可能使它更透亮。而且白玉若接触太多的汗液，它的颜色则容易变成淡黄色，不会再纯白如脂。按古玩界的话说，人身上的汗水和油脂会闭塞土门，淹死玉石。同理，玉饰也极怕冰，若是经常接触冰，玉的土门一样会受损，然后就会纹理黯淡，通体不能显出色沁。 所以在佩戴玉饰的过程中，一定要给玉“吐”的机会，也就是让玉饰自己把体内的脏东西吐出来，这种时间大约是每五六个月一次。古玩界有两种方法，可以让玉进行自然的“吐”，一种叫做“温吐”，另一种方法叫做“干吐”。 所谓“温吐”，就是指佩戴者在睡觉前，将所佩戴的玉饰解下，放置在水温五六十度的干净热水中，一直泡到天亮，然后擦干再戴。所谓“干吐”，就是把玉放入痱子粉或干面粉内，让玉吐出其吸收的酸、碱等硬性物质。一般吐完后的玉饰，佩戴起来会更鲜艳亮丽，有些好玉戴久了，还会渐渐出现宝光。 “齐老板，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您刚说到了土门，什么叫玉的土门？您看我这件的土门受损了吗？”我小心翼翼地问道，唯恐再给林所和齐叔丢脸。 “姑娘不玩玉也难怪不知道，我们玩古玩的人都知道，这玉呀就和人一样，它身上有肉眼看不见的毛孔，行家称这些毛孔为玉的“土门”，也就是排泄玉石内部杂质的管道。玉这种东西很有灵性，它与人体接触多了，人的体温就给了它养分，使其有了生命，玉就会不断地变化。至于你这件，恕我孤陋寡闻，实在看不出有没有受损！”老人转头看向了玉牌项链，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一种渴望和炙热，看得出他在极力控制自己对玉牌项链的喜爱。 第三十四章 风水之事不可不信 不过，也难怪齐老板有这样的反应，老话说的好，千金难买心头好，他就是玩古玩出生的人，见到这样神奇的玉牌项链，表现出极度痴迷的样子也属于正常。也许，就是因为自己什么都不懂，所以当初见到这串玉牌项链，才不会觉得它如何让人目不转睛。哪怕后来知道了它来自于价值连城的“隋侯之珠”，也一样没对项链产生过别样的痴迷。 “小楼，把项链戴上吧，他老人家说的养玉窍门你可都记住了？若是没有记下来，待会让齐老板再给咱们写几条，以后对这玉牌项链要精细点。齐老板，实在抱歉项链要让小楼收回去了，您是不知道它的厉害，这东西也就对小楼是个宝，换到旁人身上绝对是个折寿降祸的物件！”林所有鼻子有眼不慌不慢地说着，眼睛还不时盯着老人看一眼，真是撒谎都不打草稿啊。为了能保证玉牌项链的安全，林所也不容易。听到他说的话后，齐老板的脸上明显有些晃神，但是转瞬间，又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既然林所这么说，那这项链必然是不能让别人碰了。若是这样让她戴起来也好，老骨头我也不强求把玩一下了。不过，既然它如此不吉利，你们就没想过找人看看吗？去去它上面的邪性气，对这姑娘也是好的。”老头低声问林所道。 “看？如何看？怎么去看？难不成摆一个风水局，强扭人世间的因果命数？齐老板，你知道我和齐叔一向不信这些东西！邪不邪性因人而异，这上面没什么需要消除的，只要玉牌项链戴在小楼身上，它就是块宝就是最好的！”林所想都没想的回答，感觉他对这位齐老板，并不像在组内对待齐叔那般客气。 “林所，《葬书》中可都说了，葬者乘生气也，气乘风则散，界水则止，古人聚之使不散，行之使有止，故谓之风水，风水之法，得水为上，藏风次之。所以这风水之说，您不可不信呀！玉牌项链若是能适用于所有人，那它的价格更会贵不可言！”老人似乎一说到风水就来了精神，居然说了一串我听不懂的引经据典，不过听到最后，原来是为了卖玉牌项链时多赚钱。 “齐老板，你想卖了这项链？您今日这是给谁家做说客呢？好端端地说起了风水，是打玉牌项链的主意吗？这块玉牌项链只要戴在小楼身上，就不会有任何事情发生，而且只要我在，她和项链也不会有任何问题。别人呵呵，我林启涵说没事的东西，什么时候轮到别人确认了？这玉牌项链就是江小楼的，谁都别想打她的主意！”林所想都没想拒绝了齐老板的建议，他的口气里有一种我所熟悉的自信和坚定，甚至是一种狂妄的让人心安的自负。 “林所，您看您，我，我这哪是给人当说客，哪敢跟你使心眼。您放心，这条项链的事情绝不会再有别人知道，这一点我拿这条命担保。只是最近雾都城里出了很多奇闻，这会又看到这条神奇的玉牌项链，话就不知不觉说到这里了。”老人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 “哦？奇闻？什么奇闻？不如说来听听！”林所一脸好奇地看着齐老板，在我印象中他向来不是个八卦的人，难道今日他跟着我来古玩街是为了打探消息吗？可是，一条古玩街和雾都新型大学城距离十万八千里，二者涉及的日常活动和内容又风马牛不相及，林所在古玩街能打探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呢？ 齐老板压低了声音说，最近雾都城里来了一位大师，此人来自东南亚，有“转运神仙”的称号。本来转运这种事情齐老板也是不信的，但是听人说，这次请“转运神仙”来的人，居然是雾都新型大学城的一位领导，这就让众人议论纷纷了。齐老板也是听别人说，这个号称“转运神仙”的大师，是雾都新型大学城一位重要领导的干爹，而且还说这位领导一家能有今天，全是靠这位大师的转运之术。 据说，当年这位领导是个落魄的小商人，因公司经营不善欠了一屁股的债，他被债主追的没有办法，便偷了自家一个远方亲戚的古董花瓶，跑到这古玩街里来找买家。雾都这条繁华的古玩街，历来是三教九流汇集的地方，里面藏龙卧虎什么样的人都有，这位领导就在花瓶买卖过程中，认识了一位懂风水晓阴阳的先生。 当时，那位先生给这位领导算了算，说他最近气运不佳，正好赶上诸事不利的本命年，所以倒霉事情是一件接着一件。更可怕的是，按因果命理，这位领导这辈子也很难走运。因为他家中祖辈做了无德之事，导致族里的后代天生欠了一大笔阴债，因此，倒霉的事情这才刚刚起了个头。 这位领导一听到此辈子很难转运，便着急万分起来，他多次哀求那位先生后，该人才很为难地给他介绍了一位高人。按那位先生的话，只要愿意付重金给那位高人，任何人都能改变自己的命运，转霉运为好运！ 那时，这位校领导早就穷红眼，听到世间还有能改变命运的高人，自然不肯放过一搏的机会。他抱着死马就当活马医的心，硬是坑骗偷的凑出了一大笔钱，然后带着这笔钱就去找那位高人了。说来也奇怪，大概一年多后，这位领导就做生意发达了，家里的兄弟姐妹也是鸡犬升天，彼此照应混得风生水起。 这位领导很感激当初那位先生的指点，便带了重金到古玩街找人，谁知道却再也没找到那位先生。也许是人越有钱，就越信这些风水的东西，这位领导没找到那位指点他的先生，便在古玩街买了不少好东西，说是要去孝敬他那位高人干爹，如此才搞得转运一事妇孺皆知。以前也许有人曾干过转运的事情，但是像这位领导做的如此大张旗鼓，他还是第一人，所以齐老板才会说风水之事不可不信。 第三十五章 巫女 “齐老板，您这做事可越来越不讲究了，天下之事哪有只出不进的道理，若是花点钱就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世间怎么还会有穷苦倒霉之人？说话说一半属于不地道，继续说吧，那位高人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连您都觉得大张旗鼓的宣传转运之术不合适，那么此人背后到底隐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林所满脸戏谑的追问道，样子像极了一个热衷打听别人家长里短的好事之徒，看到林所如此鸡婆的样子，我也不再掩饰自己内心的好奇，赶忙竖起了耳朵，全神贯注地听着齐老板接下来说的话。 “林所不愧是林家子孙，这见解就是高！世人只顾求好事强改运，却常忘了福报才是转运的根本，缺少福报的改运不过是透支。这件事我说了一半，不过是想在江姑娘面前卖个关子。当然后续的事情也是道听途说，至于内容的真假，你们也就一笑了之，千万不可当真。要是拿这些玩笑话追问责任，我可什么都不会承认啊！”齐老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着，一字一句都将他的油滑和精明表露无遗，果然是个生意人。 据他打听到的后半截实情，整件事情原来是这样的：当初，这位领导拿着重金去找的那位高人，根本不是古玩街那位先生说的，是一位得道高僧或是一位悟道的世外高人，而是一个只认钱的东南亚“大蛊师”。介绍这位领导去的那位先生，也根本不是出于什么好心或者是个好人在做好事，而是为了解除自己身上的蛊虫，替那位“大蛊师”找到下一个愿意继续供养他的接盘侠。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究其原因，就要从那位“懂风水识阴阳”的先生说起，为方便齐老板讲述，他管那位先生叫做X。古玩街的人说，X来自山高水深怪事众多的湘西，具体是哪座城市哪个乡镇的村寨没有人知道，只听说他的家乡蛊术非常盛行。X先生的母亲家就是世代“养蛊”之家，不过据X先生讲，他家养出来的蛊虫，从不害人只用来救人，他的母亲是寨子里有名的巫医。 X先生来雾都古玩街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找到失散多年的父亲，然而他的父亲寻找起来非常麻烦，为什么这么说呢？原因就要从他父亲说起。X的父亲曾是一名上山下乡时期的知识青年，寨子里见过他父亲的人都说，X的父亲长相英俊身姿挺拔，家里又都是读书人，所以他浑身是说不出来的儒雅和温润 还记得X的父亲第一天到寨子时，其俊俏的外表脱俗的气质，就引来周围很多村寨的姑娘们围观。可惜在那个年代，知识分子是最要不得的臭老九，像他这种文弱书生，手不能提肩不能扛，什么农活都不会干，空有一副好看的皮囊有什么用？寨子里那些粗俗的男人经常会想办法欺负他。 而寨子里的女人和老人，还有孩子们却都很喜欢他，总会想尽办法帮他的父亲多挣工分。因为在他们眼里，这个男人一举一动都和别的男人不同，即便在那种最苦最累的环境里，他也会尽量保持自身的干净和体面。休息的时候，他会给老人孩子们吹好听的口琴、还会用杂草、废纸编制出很多玩具、会给寨子里的孩子们讲动人的故事，会帮那些老人收拾屋子。 总之，X的父亲在寨子里很另类的活着，很多没结婚的姑娘都明里暗里对他表示好感，其中就包括X先生的母亲，寨子里最美最孤傲的巫医，一个和他一样属于寨子里异类的女人。蛊这个东西在湘西地区俗称“草鬼”，在苗人眼里它只会附于女子身上，那些养蛊虫的妇女，都会被寨子里的人称为“草鬼婆”，很多人对这些妇女都是又厌恶又害怕。 可是X先生的母亲家就不同，她们家养的“蛊虫”一直用来悬壶济世，所以在寨子里地位很高，大家都尊称她们为巫医。在那个时代，遥远偏僻的寨子里也一样在破四旧，没人敢当面叫他母亲是巫医，表面上，寨子里的人像对正常人一样对待X的母亲，但其实在私底下，依旧对他的母亲非常尊重。寨子里的人家，有谁家里有人生病或不舒服了，还是会第一时间来找X的母亲。他们对她的尊敬，也将她和寨子里的其他人隔离开来，从来没有人敢当X的母亲是普通人。 慢慢地，这两个身份特殊的人理所当然走到了一起，有了X母亲的保护，X的父亲在寨子里的日子好过了很多。很快，国家出台了新政，知识青年可以返乡回城，那个时候X的母亲刚刚怀孕三个月。X父亲的父母也急切盼望儿子能早日回城，X的父亲也特别渴望早日回到属于自己的城市，但是他也舍不下自己美丽的妻子和孩子。 X的母亲做了半辈子巫女，按照“养蛊”的传统，养蛊者除非死掉，否则养蛊者和蛊虫不能分开，所以她若是想跟着X的父亲回到城里，就一定要带着自己的那些“蛊虫”一起去。可是，城市里哪能找到适合养“蛊虫”的地方，何况X的父亲家中，又都是些信奉唯物主义的高级知识分子，他们根本不可能容下儿媳妇这种不合常理的做法。 何况那个时候，别说是雾都市，就是整个中国也还没有商品房的概念，他们若是回到城里也必定是和父母同住，即便X的父亲能顺利考上大学、顺利到高校做了老师、顺利得到单位的福利房，那也是大伙一起住的集体宿舍筒子楼，完全不可能避人耳目地让巫女继续养她的“蛊虫”，因此巫女肯定不能进城。 顷刻间，一个两难的选择出现在两人面前，让X的父亲留在寨子里，他会一辈子不开心，让他回城，X的母亲会一辈子不开心，而且这两难的选择里，还牵扯一个即将出世的孩子。X母亲的妈妈，曾多次劝X的母亲给他的父亲下“情蛊”，还说这样大家就都解脱了。可是X的妈妈舍不得让深爱的人违背本性，在“蛊虫”的作用下继续和自己在一起，几经纠结艰难抉择后，她终于决定让X的爸爸回城。 第三十六章 蛊师 X的父亲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绝情的人，本来一点都不同意X母亲的建议，但是为了孩子的未来，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回城。回到雾都后，X的父亲凭借自身的努力和基础，顺利地通过了高考，进入了雾都大学读书。等到毕业后，他又理所当然地留在了雾都理工大学里任教，过上了让很多人羡慕的城里人生活。 不过，X的父亲一点都没有忘记从前，他心里一直深爱着留在寨子里的妻子和孩子。在雾都教书的那几年，虽然X父亲年迈的爸妈，总是催促他跟寨子里的妻子离婚，还想方设法介绍女的给他认识，可他都一一拒绝了。他不仅没有再结婚，还在每年学校放寒暑假的时候，都会抽时间回寨子里，看望许久未见的妻子和孩子。 等到X长到六岁的时候，他的父亲提出要带X去雾都市区的小学读书，这也是当初他答应离开寨子的原因。X的母亲心里非常舍不得孩子，却也深明大义地知道这样对孩子的未来最好，于是，就同意X的父亲在暑假来接X去雾都。就在X的父亲回到寨子里，一家人高高兴兴地替孩子准备入学的东西时，X父亲的学校里出大事了。 原来，X父亲所在的雾都理工大学内，有一个大学女生非常喜欢他，为了能得到X父亲的青睐，能和X的父亲在一起，这位女生想尽了办法，接近X的父亲和他的家人。经过一段时间的刻意接近后，X父亲的爸妈非常喜欢这名女大学生，将她视为自己未来满意的儿媳妇，更是鼓动她主动去追求自己的儿子。 这一切，恰好就是那名女大学生所需要的，有了X父亲爸妈的支持，她接近他的方式更加赤裸和大胆。就在暑期X父亲买好火车票，打算去寨子里接X的那天，该女大学生突然找到X的父亲，塞给他一份遗书。信中赤裸裸表达了自己对他的爱慕，还宣称要用自杀来证明她对X父亲的爱，看完信后，X的父亲担心这女大学生想不开，做出傻事来，就赶紧去她的宿舍里找她。 结果，在女大学生宿舍里，发现她正赤身裸体地等待他上钩。她以“不在一起就告他对自己耍流氓”为理由，再次要挟X的父亲接受她的爱，还用自己的裸体紧紧抱住X父亲，试图将生米做成熟饭。对她毫无感觉的他，在情急之下只能猛用劲推开她，然后慌忙夺门而逃。因为担心该女大学生又耍花样缠着自己，X的父亲就连办公室都没敢回，匆匆跟领导告假后直接去了火车站，然后长途跋涉回到了寨子里。 谁知过了几天后，寨子里突然来了几名警察，跟他们随行的还有雾都理工大学安保处的领导，他们找到了正在寨子里，陪妻子和孩子玩耍的X的父亲，并且二话不说就要将他抓走。寨子里的人见状自动保护起X的父亲，他们和那些警察、安保人员起了冲突，结果寡不敌众的警察和安保人员才告诉寨子里的人，X的父亲在雾都理工大学杀了人。 原来，就在X的父亲离开女生宿舍后不久，那名女大学生被人发现，已经赤身裸体地死在了自己床上。而且前来破案的法医还发现，那名女大学生的***出现破裂，身上有多处有划伤和瘀痕，证实死者在生前曾被人强奸，就这样X的父亲成了该凶案第一嫌疑人，警方连同学校的老师，带走了X的父亲。 他们回去后不久，警方就传来消息给X的母亲，说X的父亲面对罪行供认不讳，可是在审讯过程中畏罪逃跑了，现在警方正在全国通缉他。X的母亲还是坚信他的父亲是清白的，而且认定X的父亲被学校里的人陷害了，从此X的父亲就失踪了。这一失踪就失踪了好几十年，到X的母亲去世前，他们也没有收到任何父亲的消息。 在苗族里，历来“放蛊虫”的人都是女人，这种东西一向是传女不传男。但是，跟苗族相邻的土家族，其习俗却恰恰相反，他们族里“放蛊虫”的人都是男人。对于会“放蛊虫”的男人或者女人，传统的湘西人感觉是不一样的。湘西人对那些会“放蛊虫”的女人，都是又害怕又歧视，平时见了她们都会躲着走，即便是X的母亲这样的巫女，寨子里的人也不敢太亲近。 而湘西人对那些会“放蛊虫”的男人，则是又害怕又尊敬，很多时候这种男人在寨子里说一不二，威信极高。X的母亲是巫女，父亲又被警察认定成杀人凶手，后来又成了臭名昭著的通缉犯，虽然在寨子里没人敢明着欺负他，但是暗地里的诋毁、嘲讽和侮辱还是不少的。而X也和母亲一样，坚信自己的父亲是清白的，从他懂事的时候起，就下定决心要找到父亲，还父亲一个公道。 所以，他跟着母亲学习了很多练蛊之术，还将母亲最厉害的一只“蛊虫”继承下来，带在自己身边。等到母亲过世后，他便离开生活很多年的寨子，来到雾都寻找父亲，那时的他除了会看些风水，能用“蛊虫”辨阴阳驱邪咒外，其他什么都不会，因此只能落脚在雾都的古玩街。 那时，雾都的人对“蛊师”这个职业非常陌生，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古玩界，也对“蛊师”一知半解。在他们心目中，“蛊师”就是以封建迷信的噱头为职业，利用符咒毒虫等邪物，为人们设置吉凶祸福的人。蛊术也就是一种和湘西“赶尸”一样的传说，所谓的“放蛊虫”方式和蛊到底长的是什么样子，除了代代相传的神话传说，没有一个人见过或是说得出来。 因此，在古玩街大家对X并不是很尊重或者很相信，在很多人眼中他就是个江湖骗子，就连他来雾都寻找父亲的说法也完全不信。这种不相信却也更加促使了X，一定要找到自己父亲的决心。经过X一段时间的艰难努力后，他终于适应了雾都的生活，认识了很多三教九流的人。功夫不负有心人，X终于在半真半假漫天飞舞的小道消息中，真地打听到了一些父亲的消息。 第三十七章 马来西亚华侨 古玩街里经常会有走私的文物，这些东西背后的主人，也常是见不得光的人。X就是帮一个这样的人处理了一件染了邪气的手镯，两人从此成了朋友，从这个人口中X打听到，自己父亲失踪那年，有人在一艘往东南亚运送非法劳工的船上，曾看到过他的父亲。当时他的父亲身形消瘦，举止非常落魄，在船上的时候还曾一度想跳海寻死，后来被人救下，所以那人才记忆深刻。 听那人说，当时X的父亲在马来西亚槟榔城附近下了船，跟几个当地的华人走了，后来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X听到这个消息后，就立刻动身去了马来西亚，半年后，X回来了。回来后的他看上去和以前没什么不同，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对寻找父亲的事情绝口不提。再往后，X好像突然有了很多钱，在古玩街买下一个门店，专门做起了看风水辨阴阳的事情。 但是在这一段时间，总有一个马来西亚的华侨来他店里，X跟别人他在马来西亚认识了一个高人，常来他店里的华侨就是那高人的徒弟。当有天一个落魄小商人，来到古玩街卖花瓶的时候，X主动地和他攀谈起来，然后顺理成章将那个高人介绍给了他。等到那个落魄小商人去找高人的时候，向来生意还不错的X，忽然关门歇业不知所踪。 古玩街的很多人说，X是骗到了落魄小商人一大笔钱，所以才跑路的。但也有人说，X在马来西亚得罪了大蛊师，体内被人下了蛊虫，他急需找到一个下家，来替换自己供养大蛊师，这个倒霉的下家就是那个，正在走霉运的落魄小商人。 “林所，关于X的故事就要到此为止了，从那天起，古玩街上就没有人知道X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X身上发生过了什么事情。就算那位落魄小商人转运后，成了一位雾都新型大学城的领导，还花费重金到处找X，但是依然没有人知道X的下落。所以关于X这个人的故事，您和江姑娘听听就好，千万不能当真啊！”齐老板慢腾腾地拿起茶杯，又嘬了一口水，脸上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齐老板，您这故事都讲完了？还是留了最精彩的给下半场？”林所直视着齐老板的眼睛，问他道。林所的也说了一半，就像在学齐老板，我坐在两人旁边，完全猜不到他们在打什么哑谜。齐老板听闻咳嗽两声，没有直接回答林所的问题，反而说要出去方便一下。 “林所，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你们说的话？齐老板怎么了？”看到齐老板离开房间，我赶紧问林所道，总觉得齐老板怪怪地。 “小楼，兵法三十六计里有一计叫声东击西，你听着就好，慢慢地你就会看出点名堂了。”林所笑着对我说，等了不到三分钟，齐老板就从外面回来了。他还是非常小心翼翼地样子，不停地往门外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后才从里面锁上门，轻轻地坐到自己椅子上。 “我不知道这话该说还是不该说，既然您问到这里，还是说出来供您参考吧。”齐老板看着林所一脸的诚恳，他抿了抿嘴唇，低头想了一下，才慢慢开口。 “林所，那个雾都新型大学城，怕是有大事要发生，六十年一甲子，你们不能不当心！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您能带这么贵重的项链来让我鉴赏，老头子知道这是信得过咱，所以我也不怕得罪大蛊师，索性都告诉你们吧。”齐老板说到这里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他停了一下又接着说道。X突然失踪之后，古玩街的管理部门曾经找过齐老板，原因就是X买下的那间店面有问题。 他们知道齐老板家，是雾都古玩街里数一数二的人物，古玩街上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而且他家有间分店正好在X的店面隔壁，于是便来求齐老板出面，查查X的那家店里到底有什么。据管理部门的人说，常去找X的那个马来西亚华侨，不久前在雾都的一个宾馆里去世，他死后尸体上、房间内都爬满了热带地区的毒虫，整个房间是臭不可闻。 警方调查后发现，那些虫子都来自他的体内，并在他体内找到大量还未孵化的虫卵，警方觉得此事太过蹊跷，就大力追查相关信息。结果发现，该马来西亚华侨正是很多年前雾都市的一名杀人凶手，而他的儿子也恰好在雾都市的古玩街开店。警方马上展开追捕，想找到X协助调查，这个时候X就失踪了。警方想进他的店里调查，却发现怎么也打不开内室的大门。 “您说，X的店面里有一间旁人进不去的大门？那个马来西亚华侨就是X失踪的父亲？”林所听到这里也不由得打断对方的话，非常吃惊地问道。 “是啊林所，这种事情传出去不好，所以他们私下来找我打听。您知道古玩街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各种稀奇古怪的把戏、邪术没准就有人知道。您还别说打听一番后，真就找到了一个高人，将那个内室的大门给打开了，不过里面的景象让人终生难忘！” 齐老板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他抬头看看门外，很小声地继续回忆说，那间被打开的内室里摆了一个祭坛，上面演示的都是东南亚的邪术。齐老板说那种景象他一辈子都不会忘，因为祭坛中间是一个黑瓷的大罐子，一位被削成“人彘”的姑娘就坐在罐子里，她的眼窝、耳朵和嘴里都是爬来爬去的毒虫，而那姑娘还没有断气。 警方在第一时间将那姑娘从罐子里救了出来，但是那些毒虫身上的虫毒，已经入侵了她的五脏六腑，姑娘在痛不欲生中悲惨死去，而她的身世更让人惊讶不已。原来这位姑娘正是当日死缠X父亲的女大学生的亲妹妹。 那家父母在独生女儿不幸去世后，过了很多年才重新怀孕生育了一个小女儿，那个小女儿也像姐姐一样成绩优异，成了雾都理工大学的学生。然后就**制作成了“人彘”，囚在了雾都古玩街。 第三十八章 人彘 通常，历史上所谓的“人彘”，就是指把活人制作成一根类似“活木棍”的酷刑。准确地说，这种酷刑就是先剁掉受刑人的四肢，挖出受刑人的眼睛，然后用铜或水银注入受刑人的耳朵里，使受刑人失聪或者将受刑人熏聋。同时，执刑人还会将一种特别的药水，灌进受刑人的喉咙里，接着割掉受刑人的舌头，破坏受刑人的声带，使受刑人不能说话喊叫，然后将受刑人扔到厕所里。 更为残酷的执刑人，还会割去受刑人的鼻子，剃光受刑人头上的毛发，他们所说的毛发不仅是指受刑人的眉毛和头发，还包括剃光受刑人的眼睫毛。执行人会在受刑人头上，抹一种特制的药水，让药性破坏人的毛囊，使毛发根从毛囊内脱落，并且永不再长毛发。若受刑人头上还有没掉的毛发，就人为地一根根残忍拔掉，以上整个过程中，执刑人还要保证受刑人活着，不让受刑人痛快死去。 关于“人彘”的由来，历史上最出名的传说，就是汉朝的吕太后和戚夫人。传说，高祖刘邦得了天下以后，吕后已经年老色衰，与高祖刘邦感情淡薄，而此时的戚夫人正美若天仙，她不仅会弹奏各种乐器，还擅跳“翘袖折腰”之舞。因此，刘邦每次出游、出征或在宫内，都是由戚夫人陪着，他极其宠幸戚夫人，这一点让吕后非常嫉妒生气。 而且，这位戚夫人也生了一个儿子，他叫如意也就是历史上的赵王，戚夫人日夜哀求刘邦，让他废掉太子转而立赵王为帝。苦劝的时间长了，刘邦不免心动，就想废除太子，从而讨好戚夫人保全社稷。吕后为了确保自己儿子的太子地位，就向丞相张良求教，让他出计划策，请出了“商山四皓”，从而显示出太子在朝廷里不可动摇的地位。 从此，刘邦断了废太子的念头，可吕后就视戚夫人母子为眼中钉。等到刘邦死后不久，吕后就把戚夫人抓了起来，然后将她砍掉手足、挖掉眼睛、割掉鼻子、弄聋双耳、毁掉声带，做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彘，并将戚夫人扔在了厕所里，找了专门的人照顾她，不让戚夫人死掉，在百般折磨后，才让戚夫人悲惨死去。 “齐老板，就算X的父亲因女孩的姐姐成了通缉犯，害X失去了父亲，害他们一家人不能团圆，但是那个罪人早就不幸死去，如今还要把这份怨恨，强加在其妹妹身上，X的心地也真是太阴毒了。”听到老人讲到这里，我不禁很感慨地说。 “是啊，这也是我对诉说此事很有顾忌的原因之一，大家都说像X这种人是不能得罪的，更不能去说这种人的是非。他的那间店面，是我带人打开了内室的大门，破坏了他的祭坛，听说“蛊师”被“蛊”反噬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如果找不到X和那个东南亚的高人“大蛊师”讲和，估计下一个倒霉的人，就该是我了！”说到这里，他才说出了之前吞吞吐吐的原因，原来是担心遭到X和“大蛊师”的报复。 “您认识那么多人，还怕这些雕虫小技的邪术？”林所有点不相信地问。 “林所，您是不知道啊，世上的事情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我本来也不把X这种人放在眼里，无非是会一些旁门左道的邪术，哪里上的了台面。但，但是这次似乎，真的是我错了。您知道吗？我们一同进屋的其他人都出事了！”齐老板说到这里，脸上流露出一种惊慌和恐怖，他稳了稳心性，继续说道。 “最先出事的人，是那两个将姑娘从坛子里救出来的警察，他们都是刚从警校毕业没多久的年轻人，身强力壮百毒不侵。结果，救完姑娘的当天晚上，两个年轻警察居然被一群毒蜜蜂，活活蛰死在医院外面的草坪上。当时有很多人都想去救他们，可一点用都没有，一种从未见过的毒蜜蜂铺天盖地地飞来，就认准了他俩死命的蛰着。最后，最后，居，居然就那样活生生把他们给蛰死了！”齐老板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雾都市电台，曾经报道过的一件怪事。 那就是雾都市某医院里，忽然出现密密麻麻的毒蜜蜂，它们围攻了站在草坪上的两个年轻人，在将两人活生生地蛰死后，毒蜜蜂们全部掉地死掉。记得电视台拍摄出来的现场，非常让人震撼，不少地方为了避免观赏引起的不适，还特意打上了马赛克。那两位被蛰成“巨人观”的警察，在相当一段时间内，都成为人们防毒蜂的警示牌和噩梦中的主角。 “事情到这里还没完，第二个出事的就是那个刑警队的副队长，他是打开门后第一个冲进屋的人。就在那两个警察死后的第二天，这名副队长就被毒蛇咬死在另一起凶杀案的现场。您，您知道吗？以前那个现场周围，根本没有蛇，那是一个一条蛇也不会有的地方，可就在顷刻间，四面八方忽然冒出来一堆毒蛇。跟副队长在一起的其他人，他们都没有事，那些蛇就像疯了一样，只咬副队长一个人。活生生，活生生地将他咬死，警察们连用枪打都打不死那些蛇，其他警察什么办法都想了，也没救下那个副队长。”齐老板说着说着，头上有几滴汗珠流了下来，他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 “齐老板，别担心，至少这间房子里是进不了脏东西的，您放心说！”林所不以为然地说着。 “是啊林所，我，我现在也是靠老祖宗来保命，要不是有这间百毒不侵的老房子，那真是早死了！唉，怪也只能怪自己多管闲事，要是没打开那扇门就好了，这世上哪里有后悔药可以买？第三个出事的人，就是古玩街管理部门的人，他被自己家的狗，活活咬死在自己家里。等到其他人发现的时候，他的狗已经吃掉了他的内脏！”此刻，齐老板的神情暗淡到了极点，他就像看到了自己的死期一样，垂头丧气满脸绝望。 第三十九章 异常的双胞胎 “林所您是不知道，我早就派人四处打听，已经到处寻找X这个人，到今天为止却还是没有一点消息。活生生一个人居然消失的干干净净，您知道我们古玩界的人脉，连那埋在地底下几千年的物件都能找到，这个大活人就是找不到。看来X的手段实在高明，我这把老骨头也只能在这里等死，想找对方和谈的机会都没有！”齐老板轻叹一口气，很不甘心地说，他的表情就像一个受了很大委屈的孩子。 “齐老板，您说这句话可就是给我，给我们十三所压力了。X他终究是个人不是神，我相信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十三所一定能找到他。至于您，向来都不是一个悲观认命的人，成事在天谋事在人，想必您也不会现在放弃。在您能力范围内能得到的信息，一定要和我们分享，我们能力范围内能做的事情，也一定会尽心做好！”林所还是那么坚定而自信地看着齐老板，满脸真诚地对他说道，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威严。 “好，我这个老头子就拿祖宗的信誉答应您，有消息必定跟您分享！有了林所这句能找到他话，我就真的放心了。前面的事情，您也多担待，不是我不念老交情，故弄玄虚地不想说，我，我真的是不敢说呀！原打算自己找到X和那位高人，私下解决了这件事，哪里知道会这样？谢谢林所您大人大量，不跟我一般计较！”齐老板听到林所的话，顿时表现出非常感动又信心满满的样子，接着便非常诚恳地回复道。 “齐老板，大家还是老朋友，过去的事情就是过去了，咱们不提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到失踪X，找到那些失踪的女大学生。如果彼此之间真的有某种关系的话，相信X和那位东南亚“大蛊师”会是个很重要的突破口。关于那位雾都新型大学城的领导，您了解多少？他不是曾和X走的很近吗？按X以往那种阴冷的性格，一定不会平白收点钱就让他飞黄腾达，一定会利用算计他去做一些事情，那位领导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呢？”林所非常疑惑地问着齐老板，对方也同样是一脸的困惑，好像思考着什么。 虽然，林所和齐老板之间的对话非常隐晦，让自己听的有点云里雾里，但言词之间还是能猜出，他们交谈的内容和失踪女大学生有关。X的父亲失踪了，还是变成一名马来西亚华侨后失踪的，当年那位赤身裸体死掉的女大学生，如今那些无辜失踪的女大学生，东南亚来的“大蛊师”，所有的事情之间会有某种关联吗？ 雾都新型大学城的那位领导，他会不会成为破案的关键？从一名落魄的小商人，变成一名雾都新型大学城的领导，这种事情根据我在高校工作多年的经验，基本是不可能发生的。高校的人才管理机制一向很严格，光是学历要求就能卡死很多人，而且进入雾都的新型大学城成为领导，更需要体制内严格的审查批准。办成这些事情，一个人不是光靠钱就行，X指点的“转运之术”真的会如此厉害吗？ “林所，您提到的这个问题，真的有点难到我了。说出来您可能不相信，我们派出去的很多人，都曾反复追查过雾都新型大学城的那位领导，可真就没有人查出一点问题。他见过高人回来后，就开始走大运，生意是谈一笔成一笔，笔笔都是稳赚的利润。说不好听的那钱就像长了腿，非要往他口袋里钻一样，家里很快换了大房子买了豪车，整日笑的嘴都合不拢。”齐老板一脸不可思议地说。 “对了，林所我还听说他家里人也是运气好到爆，老父亲出门买了一张彩票，就轻松中了大奖。老母亲去店里买件衣服，抽到豪华双人欧洲行。他的亲弟弟还考上了重要部委的公务员，娶了一位高官的女儿做老婆，现在混得是风生水起，仕途得意的不得了。那运气真是让旁人羡慕的要命，要不是我知道那是邪术，也真想去试试！”齐老板的眼神里全是赤裸裸地羡慕，想必这位领导的运气，真是走运到了极点。 “齐老板，他家就没有一点异常的地方？风水也没有变动过？”林所追问着说。 “林所您知道，转运后的报应来的不会那么快吧，如果您所谓的异常就是报应的话！风水就是他家换了房子，他的办公室，对，也换了办公室！”齐老板想了想说道。 “我的意思是，他在走运的时候，他家或家人身上有没有不合常理的事情发生？比如迁坟、养奇怪的动物，或是找八字特别的员工？”林所解释道。 “林所，我们是混古玩的人，这个方面肯定会第一时间注意，但他或他家确实没有。不过您再让我想想其他的事情，对了，对，有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很多人还嚼舌根呢。就是这位领导忽然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就在他转运后不久！”齐老板拍了拍脑瓜说道。 “齐老板，结婚后生子，这为什么是异常的事情？一个人走运了，身上自然会发生很多锦上添花的事情，像家里乔迁、突增新丁，这些都是常事，为何会说奇怪？”林所问道。 “林所您是不知道实情，听我把话说完您就明白了。本来，普通人家里突然生了一对双胞胎，确实不是什么异常的事情，可是这位领导就不一样了。他已经四十多岁了，想要孩子想要的发狂，却一直没要到孩子。他老婆之前跟别人抱怨说，是这位领导的身体有问题，生育方面的问题，两人是无法正常生孩子的。为此，这夫妻二人还去雾都不少知名医院，挨个求诊过呢，但是他的老婆就是怀不上孩子。那些最先进的什么人工授精、试管婴儿，他们说是都尝试过，还不止一次的尝试，可结果依然没有做成功，两人一度为这事闹离婚呢！但等到这位领导转运后，他老婆马上就生了一对双胞胎，所以别人才都觉得异常。”齐老板忙解释道。 第四十章 端倪 “齐老板，会不会那对双胞胎孩子就不是他的？不是那位领导自己亲生的！”我和林所居然异口同声地发问，默契地有点难以置信，扭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他一眼，发现林所正在用一种有点暧昧地眼神看着自己，嘴角还挂着一丝微笑。我尴尬地咳嗽一声，转过头掩饰脸上微微的泛红，眼角瞬间瞥到坐在一旁的齐老板。他的左手正在摸右手大拇指上的扳指，满脸全是探究的表情，尤其是那双细长的眼睛，正在不停地打量着自己和林所。 “林所，您和江姑娘说的这点，正是事情异常的关键。大家都知道男人是最忌讳戴绿帽子的，一个不能生育的男人，突然有了对双胞胎儿子，别人又都在风言风语地议论，这种事情换了其他人，可能都会怀疑猜测许久，甚至会去做亲子鉴定。但是这位领导却一点都不介意，他对内对外都无比坚信这对双胞胎儿子是亲生的，即便没有做过DNA检测，而且以前他和老婆的感情并不是非常恩爱。” 齐老板说到这里，脸上浮现出一股浓浓的鄙视，他和绝大部分男人一样，都认为尊严和面子对一个男人无比重要。也许，在这些男人眼里，很多事情可以找人代劳，但生孩子这种事情还是要亲力亲为。齐老板脸上的表情已经充分证明，他根本不相信那对双胞胎是领导的亲生儿子，他认定哪位领导戴了绿帽子。 “那领导会不会是碍于脸面，装出来的无所谓和坚信？”林所说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这次我下意识地控制住了嘴巴，没有和他一起发声。不过，对于我们之间这种突然产生的默契，内心还是有一些困惑和不解。 “我找人查过，这位领导没去做过亲子鉴定，也没咨询过和亲子鉴定相关的任何信息。据他家里的月嫂和阿姨们说，他对双胞胎儿子非常疼爱，以前他和老婆常会吵架，自从生了这对双胞胎，他对老婆也好的不得了，就像是对待一个劳苦功高的祖宗。对，就是祖宗那样，真的，他真的一点都不怀疑，双胞胎儿子是不是别人的种。”齐老板一口气不喘地说完了，腔调里依旧是对这位领导的鄙视。也许，在齐老板看来，他就是接受了自己的那顶绿帽子，反正有名义上的儿子了，管他是不是自己的。 “齐老板，还有什么异常的事情吗？就是类似这种违反常理的事情？”还没等林所说话，我便追问道。 “要说不合常理的事情，或许真的还有一件，那就是这位领导转运的速度太快了。从最初的落魄小商人，到手握实权大把赚钱的高校领导，他就好像是用一眨眼的功夫做到的。中国有句俗话，叫，叫那个，对叫那个昙花一现，他给人走运的速度就好像是昙花一现。起初很多人都等着看他笑话，等他走霉运，可惜这位领导是越来越顺，对就是坐火箭般快速走运的感觉！”齐老板看着我说道，听他的话也能猜出来，走运后的这位领导让很多人不爽，估计很多人都在等看他的笑话。 “按您行里的规矩，若一个人强行改运气后，再行背运的速度，一般都会很快吗？”林所虚心地请教问题，样子就好像是学生时代的一位好学生。此刻，他正在下课后追问自己的代课老师，一个重要问题的答案，神情急切而好奇。 “因人而异、因缘而异、因时而异，若是转运人的福报跟不上，背运自然来的很快，而且从没听过一个人转运后，可以行好运行这么快的事情。古玩街有懂行的师傅，他们懂一些改运的事情，都说此法术规矩甚多，不仅会提前预支改运人的气数，更会消耗帮助改运者的气血和寿数，通常都是少量缓慢的进行。” 齐老板解释问题的话，说了一半就停了下来，另一半没有说出来的话，不用想也能知道。那就是通常情况下，若要在极短时间内，把人的运气改得极好，帮忙改运的人和改运人都会付出极其巨大的代价，这也是很多人要看这位领导笑话的原因。他们认定了齐老板很快会倒大霉，他们坚信老天会重罚这些投机取巧的不法之徒。可是，这些人所希望的这位领导倒大霉，就是迟迟没有发生，众人难免会心怀更深的怨恨和嫉妒。 “转运的速度太快，会不会就是这位领导花重金找X的真正原因？他也在担心某种反噬？不过也说不通，这位领导不是已经认识了那位东南亚高人吗？从目前已知的资料看，X的后台也是那位高人？那他就没有必要急着找X呀！”林所有点自问自答地说，他的神情有些专注也有些困惑，那张帅气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转而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林所，会不会那位东南亚高人就是X的父亲？就是突然死在宾馆里的那个马来西亚华侨？齐老板，您最初不是跟我们说，最近雾都来了位东南亚的高人吗？您见过那位高人吗？是不是死掉的那个马来西亚华侨？”我突发奇想地问道，一脸急切地看着林所和齐老板。 “那位高人也是听人说的，具体长什么样真没有人见过。如果他就是死掉的马来西亚华侨，也就是X的父亲，那“大蛊师”死了祭坛也毁了，我们同进屋的那些人就不该再遭遇不测，雾都新型大学城的这位领导也该倒大霉才对。但是假设的这一切都没有发生，所以我敢断定，那位东南亚高人不会是马来西亚华侨！”齐老板的分析有理有据，更显示了自己思考的不够充分和周全，脸不由自主的有些发红发烫，牙齿紧咬着下嘴唇，双眼不好意思地躲开了齐老板的对视。 “小楼的分析也不是全无道理，毕竟那个马来人死了没多久，也许他开始走霉运需要点时间，而且不一定会马上让别人知道吧。毕竟雾都来了位东南亚高人的消息，也是这位领导放出来的，现在还不能断定他肯定不是马来西亚华侨，X的亲生父亲！” 第四十一章 街边麻辣烫 林所替我打了个圆场，他的语气里居然没有责备，更多的是一种肯定和赞赏。我感激地看了一眼林所，他果然正在微笑地看着我，眼神里全是鼓励和包容。能碰到遇事护着自己下属的领导，这也算是三生有幸，看看人比人气死人是句真理，和杨建文那种贱人共事真的会折寿啊。 “林所说的对，是我考虑不周了，江姑娘可不要见怪！”圆滑世故的齐老板是多么聪明的一个人，他瞬间听出了林所对江小楼的偏心，态度立刻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变。他满脸笑容的看着林所和江小楼，眼睛里还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歉意，我赶紧摇头寒暄，表示他太过客气了。 “谢谢齐老板今天的款待，您这里的消息我们都知道了，回去有新的进展，咱们随时联系，会替您给齐叔代问一声好！”林所从那张红木椅子上站起身来，看着旁边的齐老板说道。听到林所说要走，我也匆忙从红木椅子上站起来，这时，就看到林所递给自己一个眼神，瞬间会意，便忙走上前去，客气地跟齐老板寒暄起来，再次谢谢他告诉我养玉的常识。 从齐老板那家古香古色讲究的古玩店里出来，我和林所的衣服上，居然多了一丝檀香的味道，可见在那里呆了足够长的时间。“咕噜~~咕噜”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两声巨响，好不掩饰地告诉别人它饿了，脸立刻感觉到了莫名地发烫，非常难为情的偷看林所一眼，他正在抿着嘴偷笑。 “林所，我饿了，要不您先回去吧，我吃点东西就回办公室，不会耽误工作的！”有些不好意思地跟林所请示，这个时间虽然已经过了吃午饭的点，但是人是铁饭是钢，肚子都在咕咕作响了，还是先吃点东西再回去的好。 “小楼，你都没想叫我一起吃饭吗？我这个领导有这么讨人厌？”林所一本正经地问道。 “不，不是林所。我，我没和领导一起吃过饭，以前他们觉得我不会说话也不会做事，不是讨厌你是不敢。而且我看到那边有卖麻辣烫的小店，觉得叫林所吃那种东西很不合适！”慌忙解释道。其实，刚才我有想叫林所一起吃饭的意思，但心里又有很多顾忌和害怕，最终还是没能张开口邀请。 “小楼，曾经伤害过你的人都不在了，不要紧张害怕，他们不会再出现在你的生活里，也不可能再来伤害你。你要开心地活着，我相信这是你姐姐、萧文辉、林桦，还有我们所有人对你最大的希望！明白吗？” 林所那双漂亮的眼睛直视着我说，他的语气和神情里全是诚恳，这么多天的相处，林所和十三所的其他组员对自己真的很好，他们确实和杨建文那些人不一样。可是，曾经遭受的羞辱、不公和刻薄，就像盘踞在心头的怪兽，总会在人最不经意间，突然窜出来，狠狠地吞噬掉我的自信和快乐。他的话让心头一暖，眼睛莫名的湿润起来。 “谢谢你！真心的！”很自然地没有对林所说您，这应该是第一次这么坦然的跟他说你，以前很多时候称呼林所为你的时候，自己的内心实在很忐忑。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和林所之间少了一些隔阂和距离，就像有一些坚硬地东西，猛地一下被打碎，然后消失了。林所依旧是我的领导，只是对他的感觉，终于能像对待若烟、齐叔那样没有距离感了。 “走吧，不是想吃麻辣烫吗？我请你！就当奖励你今天表现不错！”林所笑着说，他的笑打破了我内心的一些煽情，有点酸的鼻子马上恢复了正常。 “林所真的，我表现还行吗？你不担心齐老板说你替下属护短吗？”我追问道。 “讨论一件事情本就该集思广益畅所欲言，若是抱着挑错的态度去沟通，那谁还敢说话呢？”林所反问我道，对啊，沟通的目的不是为了赢对方，而是为了办成某件事情。单从很多细小的事情处理上看，林所对人处事的态度，确实非常适合当领导。 坐在麻辣烫的小店里，我们俩吃着麻辣串喝着汽水，聊着天。那一刻，林所在自己心中神般的形象，终于变得接地气没有距离感了，那种感觉就好像在大学里，几个关系要好的同学去吃饭，彼此可以畅所欲言无所顾忌。 “林所，你第一次吃麻辣烫吧？这样子太傻了！”看着林所拿起筷子，将麻辣串上的食物挨个取下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到自己桌前的盘子里，再轻轻蘸点麻酱放入嘴中，我就忍不住想要大笑。这是街边麻辣烫啊，不是五星级饭店的日料，不用这样讲究。吃串，吃的是那份爽快和过瘾，街边麻辣烫也是这个道理。 “有点傻吗？我？”林所的脸上有了一丝红晕，看人的眼睛都闪躲起来，这绝对不是他的一贯作风。天哪，神仙般的林所是在害羞吧？ “来，我教你，这样，像我这样直接放到嘴里，可好吃了！”他好歹是我的领导，即便知道他平易近人，那也不能当面嘲笑领导，职业场上的起码规则还是懂得。我强忍着想大笑的冲动，拿起一串烫好的竹笋尖，吹了吹上面的热气，便毫不犹豫地放进了嘴里大嚼起来。 “看，看到吗？就这样吃，特别好吃！不喜欢麻酱，可以不蘸的，挑你自己喜欢的吃！”我不放心地跟他说着，林所有些犹豫地放下筷子，试探地捡了一串豆腐皮，也学着吹了吹上面的热气，便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嚼起来。 “怎么样？好吃吗？是不是很好吃？”我睁大眼睛追问道，他冲自己点点头，紧闭着吃东西的嘴巴，没有发出一点咀嚼的声音，坐在简陋塑料凳子上的身体，依然保持着站立时挺拔，果真还是家教极好的样子。 “老板娘，再帮我煮点豆腐皮、竹笋尖和圆生菜，对了还要一份方便面！”看到男神般的领导都放开了矜持在吃，我更没有不大快朵颐的理由。 第四十二章 近距离 “小楼，这么多东西你不会吃撑吧？真吃得了吗？”林所飞快地咽下那口食物，都没有喘口气的问我，他的表情充满了惊讶和好奇。 “没事林所，我一个人吃麻辣烫的时候，也能吃这么多。今天不是还有你吗？你也要多吃一点，麻辣烫里煮出来的方便面最好吃了，一定要尝尝！多吃点啊！”自己开心地说着，就好像请客的人是我不是他。林所听到这里也开心地笑了，他倒是表现的很合事宜，没说女孩子要少吃一点之类扫兴的话。很快，我们两个人吃完了一堆麻辣烫，喝了六瓶橘子味的汽水，然后到了林所掏钱买单的环节。 “小伙子，我们这里不能刷卡，只收现金！”盘着头发身强体壮的老板娘，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林所那张显贵的黑卡。一张银行的黑卡，就是一张没有限额的银行卡，无数的人都以拥有它为荣耀，但是银行黑卡的办理不接受申请，总之就是拥有一张黑卡，就会显得一个人很牛逼。 因为银行对黑卡持卡人的要求非常苛刻，据说这种卡不能主动申请，必须由一个分行行长及以上级别的人士写推荐信，才有可能通过审核。黑卡的私密性非常高，听说预定或购买豪华游艇、私人飞机等奢侈品时，持有一张黑卡的持卡人，可以自动享有编有编号的个人管家特定服务，在其他场合的特殊优待更是不用说。 没想到，一张尊贵无比的黑卡，在一间街边的麻辣烫店里拒收了。林所帅气白皙的脸上显现出了一丝尴尬和窘态，他的脸微微有些发红，双手有点慌乱地翻找着自己的黑色皮夹。如果没猜错，林所身上是不带现金的，这会他身边没了形影不离的铁塔，在一家收现金的店里，没钱请吃饭的窘迫可想而知。 “老板，给您一百，今天的帐我来付吧，改天你再请我吃好的！”我笑着说，将一张百元大钞递给了老板娘，接过钱的老板娘笑的比我赤裸和大声。 “小伙子，你追女娃的思路不对，那拼命想给花钱的可不能娶呀，就得找这种会省钱过日子的！我看这女娃不错，长得俊还给你省钱，吃饭都是吃麻辣烫，旺夫！你可要抓紧！” 老板娘的嘴是一刻都没停过，本来看到她笑话林所没带现金，我是一肚子幸灾乐祸。无所不能的林启涵也有今天，怎么能不抓紧嘲笑？谁知道老板娘话锋一转，说到了我们的关系上，这下尴尬无比的人就换成了自己。林所是一表人才的青年才俊，传说中的人生赢家，自然有貌美如花出类拔萃的未婚妻等着嫁他，而我一个死了老公的年轻寡妇，说人家追自己，别人都该笑掉大牙了，幸亏铁塔男不在。 “老板娘说的对，小楼这女娃最好了！”听到老板娘的话，我羞红了脸地低下头去，林所倒是褪去一脸的尴尬，很无所谓地学起老板娘说起话来，说完还不忘笑着朝我看一眼，态度暧昧地让人以为彼此真是男女朋友关系。姜还是老的辣，领导就是领导，演起戏来分分钟影帝上身。快步走出了麻辣烫店，深吸一口新鲜的空气，准备消耗点脂肪走回办公室。 “小心！”身后传来一声惊呼，整个人瞬间被人拉到一边，身体被紧紧的抱在另一个人的怀里。同时，耳边传来摩托车呼啸而过的马达声，刚才就差那么一点，自己就会被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摩托车撞翻在地。 “太没素质了，小楼你没事吧？这地方的交通真是混乱！”抱着我的人是林所，就差一点他就会被摩托车撞了，心里莫名一暖。 “没事，我没事，你有没有事？哎呀，你的鞋和裤子都脏了！”低头一看，林所笔挺干净的黑色西裤上溅了一些泥点，那双向来一尘不染的黑皮鞋上也全是小泥点。想来是那辆骑得飞快的摩托车，压在了地面的方砖上，将砖下面的泥水溅了起来。林所的衣物从来都是很干净考究，就好像他有点洁癖一样，现在这样子可怎么出去见人？ “没，没事！人没事就好！”林所皱着眉头说，看得出他很介意衣服上的污点。 “林所，现在刚一点半，要不您先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吧？我也回去一趟，赶两点半前肯定能到办公室！”这家卖麻辣烫店，它的位置距离十三所的办公地点不算太远，也离我新买房子的小区不算太远。刚刚林所抱紧自己的那一刻，鼻子里闻到了彼此身上的麻辣味和那一丝丝檀香的味道，混合起来的气味非常奇怪，实在算不上好闻。 “我家有点远，估计来不及，算了还是直接去办公室吧！”林所为难地看着自己的衣服，低头闻了闻上衣的味道，依旧皱着眉头说道。 “那去我家吧，走小路的话离这儿很近，文辉和侄子留了一些衣服在家里，可以给你换！”没有太多思考，嘴里脱口而出了这个邀请，说完才觉得有些不妥。唐突邀请单身男领导去家里，该不会被林所误会吧？ “好，那就快去吧，下午有些案件情况需要开会！”林所一点没有犹豫地答应了，倒显得我内心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既然都没有意见，自己便带着他走了那条小路。 在往我家走的路上，林所说起了古玩街的齐老板，他说这个人生性圆滑、世故，跟有书呆子气的齐叔是两种人，至于他们为什么能成为好朋友，也许就是源自彼此的知识渊博无所不知。虽然齐老板的为人处世没有问题，但他属于见不到兔子就不撒鹰的人。 在我还没有去古玩街的时候，十三所就曾经打听到了一些传言，内容是雾都新型大学城的女生失踪案，跟古玩街X风水先生的父亲失踪案有些关联，他们之间都有某种共同点，而且古玩街来了位会邪术的东南亚高人。于是，十三所便想找人脉很广的齐老板打探消息，哪里知道汤明他们找到齐老板后，被他毫不犹豫地一口拒绝，就是齐叔出面也没得商量。齐老板说话滴水不漏，在这件事情上没有任何商谈的余地。 第四十三章 马志鹏主任 林所为这件事没少想办法，不过事情还是没有任何进展。后来他收到可靠的消息说，齐老板自己打听不到X的消息，已经到了日夜担心寝食难安的地步。这时，正好我提出想找高人看看玉牌项链的建议，林所就决定让齐叔再做一回中间人，自己亲自出马，以养玉为名约齐老板面谈。果不其然，见面后的齐老板还是疑心很重，顾虑很多。他怕告诉我们真相会泄露秘密，招来东南亚“大蛊师”对自己的报复，所以每次说话都顾左右而言他，不谈什么实质的东西。 可是，在古玩界人眼里，那一条玉牌项链是个无价之宝。通常拥有这种稀罕之物的人，为了自身和宝物的安全，是不会告诉别人这种东西在自己手上。而林所带着我，居然将这个东西拿出来给齐老板鉴赏，这就说明十三所对他非常信任。 本着这种基础和一个秘密交换另一个秘密的原则，齐老板这才纠结的说出了X父亲的事情，经过林所的不断保证和讨价还价，齐老板又说出了那位转运后暴发的雾都新型大学城的领导，还同意了信息共享。这对十三所来说，无疑是一个非常好的消息，所以林所才说自己表现优秀，其实我除了聆听并没有做什么事情。 说话间，我们就到了自己的新家。一进门，找出一套男士睡衣塞给林所，先让他去卫生间洗澡，另一边自己赶紧找出几套文辉和侄子的衣物，放在卧室床上供他选择。根据目测的结果，他和侄子的身高应该差不多，好在三个人都不胖，也许衣服能穿得下。自己也趁林所洗澡的时候，赶紧换了身干净衣服，然后留下个字条在桌子上，就关门先回了十三所。 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林所还在洗澡换衣，这种事情怎么都觉得别扭尴尬，不如早早离开的好。坐在办公室里整理了一下上午的思路，这个时候就看到林所回来了。他穿了一件侄子的白衬衣和一条黑色裤子，看上去非常合身帅气，脚上还是他自己的那双皮鞋，不过已经擦的干干净净，有洁癖的人就是不一样。 经过我桌子的时候，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却默默地将一瓶矿泉水和一把钥匙放在桌上，林所怎么知道自己正口渴的厉害。吃完那些麻辣烫后，喝那些汽水真是越喝越渴，远不如喝点矿泉水过瘾。等到林所走进会议室，大家伙便纷纷起身，带着笔记本准备开会了。 会上，林所详细梳理了掌握的消息，还指出雾都新型大学城的这位领导是个关键，要求大家从这一点着手进行调查。同时，他还指出既然有东南亚“大蛊师”这种人，或许银色金属门背后藏了某种肉眼不可见的邪术，那个送进医院的人可以从幻觉、惊吓等方面调查。 随后，十三所的紧密调查便开始了，不出一周的时间，十三所就将所有和雾都新型大学城这位领导的相关资料搜集了过来，大家吃惊地发现，这位领导居然就是负责银色金属门仓库的马主任，也就是有异像的那栋小红楼的真正负责人。我和穆若烟在大学城见到异像的那天，不偏不巧他刚好去过小红楼。 十三所很快以安全调查的理由提审了他，我见到他的瞬间，鼻子里就闻到了那股奇怪的血腥味，穆若烟也看到了他周身飘散的黑雾，他果然有问题。原来那天的异像是他身上的，难怪后来消失的干干净净，那是因为他很快就离开了小红楼，还害的我和穆若烟以为自己丢失了特异功能。 马志鹏-----雾都新型大学城科技处负责人 这是他那张名片上的简介，他的大名叫马志鹏，是满族血统的东北人。最开始在雾都做化学试剂买卖的小生意，但因经营不善，曾经欠了一屁股的债，最近一段时间马志鹏莫名其妙地发家致富了，就连仕途也顺利的出奇，眨眼间就成了雾都新型大学城科技处的负责人。他的发家就是传说中的一夜暴富，速度之快走运之猛，都让周围的人叹为观止。 不过，马志鹏倒是跟别人不一样，对于自己的发家转运没有丝毫隐瞒，他逢人便说自己是在东南亚高人的指点下，进行了一场神奇的转运之术，这才有了今天。他其实算不上雾都新型大学城的正规学术类领导，只是一个后勤有编制的副处级领导，为什么能从落魄小商人成了有编制的领导？ 按马志鹏的话说，这一切全靠弟媳的功劳，真是得此弟媳者的天下。她的弟媳不仅出身高干家庭，而且社交广泛很善于和男人打交道。她是一家跨国外企的财务总管，也是雾都社交界有名的交际花，马志鹏的弟弟找了她，就相当于找到了一把能敲开很多男人家大门的钥匙，连带着家里人也是步步高升，要钱的钱要官得官。起初，这个弟媳是看不上马志鹏这样家庭出身的男人，可是她混迹雾都社交圈多年，那点龌龊肮脏的事情人人皆知，想找一个哪怕是充门面的男人结婚当丈夫，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个时候，刚考上公务员的马志鹏弟弟出现了，他的长相智商都还过得去，最主要是背后没有任何根基，内心又充满欲望急切地想往上爬。这位弟媳就是需要一个这样的男人，容易被她控制和利用，还能不干涉自己的交往自由，甚至会因为要满足自身的欲望，而盼着老婆结交更多男人的丈夫。很快，两个各取所需的人便结婚了，婚后一切进行的很顺利。 弟媳依旧周旋在众多男人之中，弟弟和马主任也跟着飞黄腾达。然而，人的欲望是没有止境，一旦开了不该开的头，内心就会像有个无底洞，索要的东西会越要越多，这三个人自然也不例外，掌管财务的弟媳熟知资本运转的规律，她对财富的贪欲早就不满足于CEO的权力，她看准了雾都新型大学城这块风水宝地。 第四十四章 采购垄断 通常，任何一所重点大学的年度科研经费都会很可观，这些经费的支出，都是集中在采购科研设备、采购实验试剂、采购实验材料、采购日常办公耗材和人员差旅支出等方面。若是能垄断一所高校内所有设备、材料和试剂的买卖，就会赚钱赚到手软，更不要说是整个雾都新型大学城。 目前的大学城内就有二十几所一流或重点高校，后续扩建计划中，还会有更多的雾都高校加入进来。如果能在雾都新型大学城内，建立一个垄断的科研买卖平台，也就是掌管大学城的科研管理采购，就相当于坐拥了一座吃穿不愁的金山。高校内，每年纵向经费固定的设备费、材料费、燃料费和维修费，数额就已经非常吓人，更不要说其他不固定的横向科研经费。 这也是那位弟媳最垂涎三尺的地方，可惜她如果直接出面建立平台，那在公众方面的曝光率太高，别人就会一下子猜到她的父亲在以权谋私。若是找别人去建这个平台，她又担心肥水流了外人田，知道她遇到马志鹏的弟弟。当她知道马志鹏曾经是个化学试剂买卖的小商人时，她觉得老天都在帮她了。很快雾都新型大学城内，就出现了一个统一的科研采购管理平台，负责人正是她爱人的哥哥，曾经落魄不堪的马志鹏。 所谓平台，就是指连接供需双方的一个载体。平台商业模式，就是指连接两个或者多个特定群体，为这些特定群体提供一种按需要建立的互动机制，从而赚取利润的一个新型商业模式。这种平台模式是在平台基础上，持久衍生价值的一种商业模式。它的建立能否得到批准、推广、采纳，从而形成一个良性循环、可持续发展的平台，是非常考验建立人人脉和能力的事情。 虽然，国务院、科技部、教育部、财政部密集印发了很多条例文件，要求各高校通过搭建高校科研采购平台，建设合格供应商的管理名库，实现一个从预算、申购、供应、财务报销、审计等全过程的信息化、一体化管理系统，从而有效提高高校的科研采购效率，能降低高校采购成本，加强采购的内控管理。但同时，也对科研采购提出了很多具体详细的指导意见，尤其强调科研大反腐，无比加强科研经费管理。 通常有了这种背景要求，建立起来的科研管理采购平台就会有很高的水准，绝不是一般人能随便建立的，当初也是这个原因促使她迟迟没有动手。还是那句老话，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对金钱充满贪欲的人，往往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弟媳熬了很久，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她便通过利用枕边的几个男人，顺利把马志鹏推到了马主任的位置上，并由马志鹏负责建立这个雾都新型大学城的科研管理采购平台。 一个正规合法的科研管理采购平台，比起商业化运营的平台，会具有更高的规范化、流程化和公平化。它会在预算、采购、审批、出入库、报销、科研项目、危化品管理等多个方面，形成一个可溯源的闭环管理，对科研采购的效率和品质有更高的要求。在平台的系统设计上，就会封堵各种明显的管理漏洞，提高管理水平，控制违规风险。在平台采购流程和产品质量上，一定会经得起合规审计的审查，不会踩踏政策红线，不会给用户单位带来新的违规隐忧。 可实际上，根据十三所的调查，马志鹏的亲弟弟正是雾都新型大学城的主管领导，也就是对口部委的直接负责人，其岳父正是上级部委的管事领导，有了这层关系，该平台的建立和运行就少了很多约束。据大学城的使用者们反馈，此平台不仅价格体系混乱、供应商鱼龙混杂、就连后续服务保障都是良莠不齐、收费昂贵，更不要说平台用户的收费机制，那绝对是贵的离谱。马志鹏这个人，早就在雾都新型大学城内，被众人戳碎了脊梁骨咒骂。 但是，审讯室内的马志鹏，却坚持说他建立的科研管理采购平台非常完美，深得雾都大学城内众多用户的喜爱，至今也没有大量投诉和举报。我们发现小红楼出现异样的那天，他只是去小红楼查看那些巨型计算机的运转。当马志鹏说到这里，审讯的人员便追问起银色金属门内的情况。 “马志鹏，你老实说那房间里面到底有什么？为什么要给一个放置计算机的房间，安装一扇银色金属门？还禁止其他人员靠近？”审讯人员严肃地问道。 “我说了那就是间仓库，物资仓库，就是用来存放那些巨型计算机的！你们想想如此重要的科研采购管理平台，它的储藏多少数据和信息，才能保证每天的正常运转，怕会出问题，自然要重点保护啊！”马志鹏眯着眼睛，用手推了推脸上的眼镜，一张长满成人痘的脸格外奸诈。 “为什么要把主机特意单独分离出来？还不许管理人员进入？”继续问。 “怕辐射，为了保护员工安全和健康，你们想那些巨型计算机，一天会排放出多少热量和电磁辐射。现在看病那么贵，要是员工健康出了问题，都是要花钱的！这也是节约成本，替雾都新型大学城省钱！”马志鹏脸不改色气不喘，坦然自若地说着，丝毫不像古玩街的传言：他说起话来口无遮拦，仗着有钱什么都敢说。 “说实话！怕辐射还让你的人盯着那银色金属门，里面肯定有鬼！”审讯人员逼问道。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你们可不能恐吓我，让我真眼说瞎话啊。这里不是有摄像头吗？我听说你们都派人检查了安着银色金属门的房间，不是也什么都没发现吗？为什么要吓我说有问题？有没有问题，你们警察不会自己查吗？”马志鹏的气势有点咄咄逼人，他是吃定了警方没有任何证据，他看起来一点都不担心那间房被人查。 第四十五章 午夜歌声 难道我们之前的调查方向都错了？在那间房看到异样，仅仅是因为马主任的出现吗？十三所对马志鹏的审讯进行到这里，没有丝毫进展了，对方非常的油滑地不合作。马志鹏说的话和那个矮胖男人一样，都是一口咬定，银色金属门内的房间就是个物资仓库，里面没有任何问题，不存在任何隐患，并且还一个劲叫嚣着说：不相信的话，你们随便查！ 十三所不是没有查过，只是查不到任何异常。由于没有任何证据，到达询问的规定时间后，协助破案的警局只好释放了马志鹏，案情又一次陷入僵局。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汤明和石凡他们突然有了一个新的发现，两人找到了那个住院的小弟，也就是我和穆若烟那天听到被吓入院的那位小弟。这个人所在的地方非常特殊，也非常让大家出乎意料，若是按照最初的思维去找的话，估计找几年也不会找到。 那个小弟所在的地方，居然在雾都城郊的安静医院，那可是一所国内著名的精神病科医院。该医院专门收治各类精神方面有疾病的患者，负责给他们做各类康复和医治工作，里面病人众多，基本都是在其他医院医治无效后送过去的。也就是说，住进那家医院，就是对外宣告该人真的得了神经病。 精神病，通常主要原因是遗传或基因突变造成，剩下的最大致病因素就是重大刺激或者极度刺激，好好的值班小弟变成了神经病患者，他到底受到了什么惊吓？也许，那个原因就是矮胖男人他们死活不肯进房间的原因吧。 找到值班小弟的过程也颇为周折，汤明通过以往认识的线人，认识了矮胖男人和他的小弟们，然后他偷到了矮胖男人的手机，将这个手机和他特制的手机配对。石凡通过接通蓝牙，黑进了矮胖男人的手机里，在里面筛查出一百多个可疑的通话号码。随后，汤明又在审讯的时候，配对了马志鹏的手机，用同样的技术筛查出可疑号码，最后石凡将二者的可疑号码进行比对，找出了一个共同的电话号码。 这个共同的电话号码，正是雾都安静医院的接待处电话。石凡又用他高超的电脑技术，黑进了安静医院的电脑系统，但是这次他失望了。安静医院的电脑系统非常落后，储存在电脑系统里的有用信息和病人资料非常少，几乎可以用忽略不计来看待，这下石凡就没有办法了。林所了解情况后，第一时间联系了那家医院，这才发现安静医院名义上是治疗精神病的医院，实际上，它是雾都市黑社会的定点医院。 这个理由就解释了，安静医院不采用现代电脑管理系统，病历信息没有录入电脑中的原因。毕竟老式的纸质文件管理，更方便人为的操作，也更方便该医院逃税漏税。当然，这个见不得光的理由，也是该小弟住在医院，却在医院系统查不到他名字的原因。面对这种复杂的情况，汤明发挥了他丰富的卧底经验，雾都警方以一个神经病病人的身份，将他安置进了安静医院的住院部，并且他所在的房间，正好在那位被吓神经的值班小弟隔壁。 此时的值班小弟，已经经过一系列的治疗和调理，他的情绪比起初进院时稳定了很多，神智也似乎恢复了些正常。虽然，值班小弟的嘴里还会不时地喊一句：有鬼！有女鬼！但是，汤明跟他聊天的时候，明显没有太疯癫的反应，说起话来也还算流畅。 据值班小弟回忆，那天晚上他在红色小楼里遇到了非常可怕的情况，换句话说就是听到了一个女鬼的声音。原来，那间安着银色金属门的房间里真的有问题，马志鹏按照东南亚大师的要求，在里面养了催财旺运的小鬼，而且养的数量还不止一个。马主任对矮胖男人和他的两个心腹小弟说，只要按时伺候、供奉和打扫，那些小鬼不仅不会祸害大家，还会给大家带来意想不到的好运。 起初，一切似乎真如马志鹏所说，负责看守银色金属大门的几个人，都遇到了很好的事情。有一个是在地下赌场赢了很多钱，有一个是买彩票中了好几十万，还有一个就是那矮胖男人，他的大哥被人砍死，手里的生意全转到了他的名下。尝到这些事情的甜头，矮胖男人和他的两个心腹小弟都对这件事情格外上心，平时对那房子内的小鬼也是各种敬畏。 值班小弟被吓出毛病的那晚，外面正在下雷雨，当时雨量非常大，就像老天在拿一根自来水管往地面上冲水，暴雨还伴着一声声的雷鸣电闪，着实有些吓人。值班小弟被窗户外面的一个响雷惊醒，他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正是凌晨两点半。值班小弟正要转个身，继续睡觉，忽然听到走廊里有人在唱歌。 当时，值班小弟睡觉的地方是三楼走廊尽头的保安室，走廊另一边尽头就是安着银色金属大门的房间，他的任务就是确保该房间一切正常。走廊里其他的房间都是办公室，凌晨两点是不该有人出现在三楼走廊里的。还在迷糊中的值班小弟一个激灵就坐了起来，他第一反应是有人闯进了楼里搞破坏。 打开灯，他坐在床上骂骂咧咧地穿着衣服，心想抓到这个扰他好梦的捣乱分子，一定要先好好踹上两脚，在一帮小弟里，他打架从没有输过。这时，他听到那歌声从银色金属大门那一边，慢慢飘了过来。唱歌的好像一个女人，她的声音甜美清脆，能让人不由自主的浮想联翩。 值班小弟穿好衣服站起身，走向自己保安室的大门口，那歌声也好像飘到了他的门口。就在他要伸手打开保安室大门的那一刻，一个惊天炸雷在窗外响起，屋内的灯“砰”一声就灭了。这个炸雷吓得那值班小弟直哆嗦，忽然，他在一瞬间清醒过来，凌晨两点的走廊里怎么会有唱歌的女人？既然是来捣乱的，何必如此高调让他发现？ 第四十六章 值班小弟惊魂 黑暗中，一股说不出来的寒意顺着后背蔓延全身，值班小弟放在门把上的手哆嗦起来，他似乎感受到门外有一双血红的眼睛，正在盯着他看。寂静无声的走廊里，女人的歌声消失了，只剩下窗外无穷无尽的雨声，值班小弟后退一步，摸索着坐到床上，脑子里的怀疑和走廊里的安静让他如坐针毡，唯一肯定的是，这门今晚绝对不会打开。 “你们还我命来！还我命来！还我命来！还我命来！”突然，一个凄惨无比的女人声音在保安室的门外响起，那个甜美清脆的女人声音不见了，变成了一个充满着怨恨和沙哑的喊叫声。窗外惊天震地的雷声又一次响起，衬托的那个女人声音分外凄惨，值班小弟在闪电照亮屋内的一刹那，看到门把手正在自己猛烈晃动。外面的女人似乎想要冲进来，她尖锐的指甲像野兽一样刮着大门，充满怨恨地声音在楼道里咆哮。 “开门，开门，开门！还我命来，还我命来，还我命来！我要进去！”尖锐的指甲像一个电钻，似乎随时会把那扇门钻透，女人喊叫的声音越来越怨恨和凄惨，值班小弟被吓得魂飞魄散。他的身体就像触电般打着哆嗦，大脑里一片空白，四肢发软到不属于自己，心脏一刻不停地疯狂跳动着。 终于，一股热流顺着裤子流淌到床上屁股底下，他曾经打架打死过人，此时却被门外的声音吓破了胆，尿了裤子。又一个闪电闪过，那扇门似乎就要被打开了，他不顾一切地从床上跳下来，疯狂地推动左手边的一张方桌，将那方桌死死地堵到了大门口。然后，他又推来一个书柜，堵到了方桌后面。接着，他又推来一把椅子，继续堵了上去。最后，他将屋内所有能动的家具都推了过来，死死地堵住了那扇大门。 当他做完这些，胆战心惊地躺回床上蜷缩在被子里，眼睛死死盯着大门处的那堆家具瞧时，门外凄惨的女人声音和刺耳的指甲挠门声都消失了，走廊又回复了往日的安静。值班小弟像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还是一动也不敢动，甚至紧张地不敢呼吸，眼睛还是一点都不敢眨动地看着大门。他就这样，一直坐到天色渐渐发亮，也就是清晨5点多的时候。 这时，神情还在恍惚的值班小弟，听到楼外的马路上有车辆穿梭的声音，还有清洁工扫地的声音和早起的人们互相打招呼的声音。听到这些声音，他的胆子大了起来，他站起身将那些桌椅们搬回了原位，脑袋贴在门上仔细听了听，外面什么声音都没有。他又小心地检查了一下门锁，发现大门的把手好好地。 他犹豫着捡起放在一旁的电棒，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大门，门外什么都没有。他伸出头又飞快地往走廊里看了一眼，还是什么都没有，他又小心地看了看大门外面，门上面也没有任何指甲的划痕，他困惑了，难道昨晚发生的一幕是自己的幻觉？毕竟在前一天，值班小弟曾和一些人一起吃过摇头丸，他的第一反应是自己产生幻觉了，第二反应是有人半夜进机房搞破坏，故意装鬼吓唬自己。 值班小弟之所以这样想，是有原因的。因为马志鹏建的雾都新型大学城科技采购管理平台有很多问题，经常会接到大量的用户投诉和举报。面对很多问题和麻烦，马志鹏不但没想着去解决，反而想方设法巧立名目的收费。前一阵他又以软件升级为由，加收了大学城里每位用户7%的会员费，搞得雾都新型大学城内怨声载道。一些情绪激动的老师和学生，还跑到小红楼前来闹过事，他们扬言要砸毁那些害人的巨型计算机。 因此，马志鹏也在想尽办法地化解平台危机，可惜，他想办法的思维方式和普通人不一样，他不是想通过提升平台运行的效率和功能，从而提高用户的满意度，而是试图用一些旁门左道的办法，来解决众人对此平台都不满意的现状。他的办法就是特意从东南亚请回了一位高人，一位号称无所不能的“转运大师”，来给科研采购管理平台转运，而此人给他的建议就是，在巨型计算机房安置牌位供养小鬼，并让专人负责照看。 此事不能张扬，所以马志鹏找的专人，就是指矮胖男人和他的两名心腹小弟。按照那位大师和马主任的说，养在屋内的小鬼非常乖，只要没有人亵渎他们，按时供奉好小鬼，就不会有什么坏事发生，看护的人还能走好运。但若是小鬼出了事，或是侍奉看护的不满意，那所有养它的人都会被反噬。因此，矮胖男人和他们俩，每晚都会轮流在红色小楼的三层保安室内值班，目的就是防止有人进入到机房里捣乱，为此，马志鹏还给了他们每个人一大笔钱。 想到这里，值班小弟赶紧关好门，回到屋里打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他想让自己再清醒一些。经过这一晚的闹腾，值班小弟早就精疲力竭身心俱碎，他实在不愿意再被惊吓，只愿意等天色再亮一点，再找另一个小弟一起，去那间安了银色金属大门的房间内查看。偏偏这个时候，他发现屋内有电了。 昨晚，没电自动的时候，三楼监控器画面自动黑屏，现在监控画面又恢复了正常，他仔细看了看走廊里确实什么都没有。值班小弟长舒一口气，心想昨晚虽然差点吓死他，但是好在门没被打开。他正要转身去收拾床铺的时候，惊人的一幕发生了，值班小弟亲眼看到监控器的画面上，那扇紧闭的银色金属大门，自己从里面打开了，门缝在一点点扩大，当大门开到一半的时候，门一下子卡住不动了。 值班小弟狂揉自己的眼睛，还使劲拍拍自己的脑袋，他发现那间房的大门确实打开了。他连唾沫都不敢咽一口地看着监视屏幕，等着从里面走出一个东西来，可是什么都没有，门是开了但是没有任何东西从里面出来。 第四十七章 那晚的回忆 那扇半掩的银色金属大门，就像一个迷惑人心的妖妃，在散发一种致命的诱惑，引诱着他前往一看究竟。值班小弟的大脑里有两个声音，一个声音在理智地告诉他不要去，另一个声音却在蛊惑他，去那里看看，就看一眼。值班小弟手里紧紧握着电棒，心里不停地安慰自己说，一定是有人正在故弄玄虚。 最终，蛊惑他的声音赢了，值班小弟小心翼翼地走出保安室，鬼使神差地走向那间安着银色金属大门的房间。据他那时候的回忆，走进那间房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快要大亮，由于那间房间放置着巨型计算机，又养着见不得人的小鬼，因此，房间的窗户都处在长期紧闭的状态中，窗户上的窗帘也是拉的严严实实。屋内若是不开灯的话，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 有了这个前提条件，值班小弟踏进那扇大门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开房间的日光灯。当时，值班小弟的右手紧紧握着一根电棒，他还特意抬起右胳膊挡在胸前，以防有人从前面偷袭自己。另一只空着的左手，飞快地在墙上摸着日光灯的开关，谁知道，那个墙壁上的开关还没摸到，他的手就先摸到了墙上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啊！”值班小弟发出惨绝人寰的一声大叫，就在这个时候祸不单行，他身后原本敞开着的银色金属大门，“砰”的发出一声巨响，竟然自行关合了。值班小弟顿时吓瘫在地，身体靠在门上抖得厉害，他的双手胡乱地挥动着电棒，试图阻止黑暗中某些未知的邪恶靠近自己。 “呵呵，呵呵，呵呵！”漆黑中，一个小孩子银铃般的笑声响起，值班小弟吓的又一次尿了裤子，他知道那是屋内养的小鬼。黑暗将恐惧无限的放大，值班小弟完全忘记了马主任千万不能冲撞小鬼的叮咛，他拼命地挥动电棒，两脚乱蹬地朝那个声音大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你们不要过来！ 他耳边，小孩子欢快地笑声马上变得尖锐起来，居然有了一种哭腔在里面，好像受到了很大伤害似的。值班小弟听到哭声的变化，变得越发疯癫起来，他手里挥动的电棒不仅没有停下来，反而比划地更加剧烈。突然，小孩子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出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就是昨晚那个差点吓死他的女人声音。 “呵呵，呵呵，呵呵，你终于进来了，等了你一个晚上！”女人的声音里充满了凄惨，又好像充满了得意，就那样毫无预兆、阴森森地在他耳边响起。同时，一个冰凉的东西落在了值班小弟的脖子上，他觉得那是一双女人的手，一双女鬼索命的手。瞬间，值班小弟仅存的一点意识和神智都被吓得魂飞魄散，他只觉地胸中有一口气吸不上来，就昏了过去。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觉怎么到的安静医院，值班小弟都完全不知道了。 他反复跟汤明强调，那个屋里养的一定不只是个小鬼，肯定有女鬼，而且是枉死的女鬼。汤明也反复问过值班小弟，有没有看到女鬼的样子，毕竟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眼见都不一定为真，何况只是随便听听。 值班小弟信誓旦旦地说，虽然他什么女鬼都没有看到，但就那个声音，那个女人的声音一定就是鬼，还有那个小孩子似笑非笑的怪异声音。汤明还问过那个值班小弟，银色金属门房间里的小鬼到底养在哪儿？为什么那么多人进去查找，却都找不到？ 值班小弟说，他们每次都是按时间将侍奉的瓜果、鲜花和玩具送进去，进去的时候拿一个特制的木箱装好东西，然后把东西放在门口左角人就出来了。等过一阵，到了特定时间，再进去把木箱拿出来，换干净新鲜的东西再送进去。他们谁也没见过里面的东西，可拿出来的木箱都是一团狼藉，真好像有人动过那些东西。 他们谁也不敢去偷看里面的东西在哪里，因为他们看到那个大法师的时候就怕了。那个大法师浑身都是奇怪的纹身，眼神阴毒的不得了，整个人就好像冒着一股冷气，靠近的时候人身上会不由自主的发毛。尤其是被他看一眼，皮肤上便会起一层鸡皮疙瘩。他来小红楼三层做法的时候，只有马主任跟着进去了，他们三个人都是站在门外悄悄地等。 那个大法师进去的时候，带着一个奇怪的背包，金黄黄地很耀眼，身上穿着一件橘红色像袈裟一样的衣服，嘴里振振有词地念着。马主任特意叮嘱他们，千万不能冲撞到大法师，更不能随便偷窥大法师做法的现场，否则会浑身长疮流脓，中他的邪术痛苦而死。他们也不知道马主任说的是不是真的，不过看到那大法师那么邪门，大家心里都有点打鼓。 当时矮胖男人曾好奇过，他借着关门的机会偷偷往门缝里看过，说是大法师刚从黄包里掏出好几个手掌大小的玻璃瓶，玻璃瓶里都装满了黄黄的水。黄水里好像浸泡着一个黑色的人形小尸骸，矮胖男人本还想继续从门缝里看个仔细，不料却被正在做法的大法师看到。那大法师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矮胖男人立刻被吓得缩回了脑袋，关紧了那扇大门。 等到大法师做完法临走的时候，他怪异地朝着矮胖男人笑了一下，矮胖男人心里就浮现出一种很不好的感觉。随后，大概一个月的时间里，矮胖男人每天上吐下泻，一闭眼睛就做噩梦。他梦到几个赤身裸体、眼睛发红、满嘴尖牙的小孩子，在他身上又撕又咬，嘴里说着为什么要偷看他们的话。 矮胖男人活生生地被折腾瘦了一大圈，最后不得已找马主任认错，马主任出面找到大法师替他求了情，这才结束了他的苦日子。从此，矮胖男人和那两个小弟都怕的要死，再也不敢不听马主任的话，更是不敢得罪屋里的东西。值班小弟回忆到这里，精神又特别不稳定起来，嘴里又说着那里还有女鬼之类的胡话。 第四十八章 心疼我媳妇 汤明见状知道打听不出更多的信息了，便离开安静医院回到了十三所，将这些情况上报给林所。案情又一次卡在了证据上，我和穆若烟所见到的异像，是不能作为证据出现在法庭上的，而嫌疑人马志鹏则一口咬定那个房间没有任何问题，他那个样子就像嘴里长了防盗门，要敲开他的嘴巴，知道对他不利的信息，简直是痴人做梦。 不过，即便想尽办法，让他坦白那间屋内供养了小鬼，这内容定多算他是宣扬封建迷信，和女大学生失踪的案情也扯不上关系。按理，我和穆若烟看到的异像是不会出错和造假的，如果仅仅是养小鬼，没有人死亡的话，马志鹏身上为什么会出现异像？我们又如何证明他和失踪案的关系？哪里是案件的突破口？十三所的每个人都在绞尽脑汁地思索着。 忽然，我看到帅气地林所朝自己笑了，他的样子看上去格外自信和得意，他的目光似乎在告诉大家，他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唉呀，你慢点，扶着点我，小心我的肚子！” 我摸着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装出一副特别害怕小心的样子来，站在自己身边正满脸微笑地人就是林所。他一脸宠溺地看着我，双手轻轻扶着我的胳膊，将自己搀扶到身后的一条长椅上。挨着那条长椅的另一个长椅上，坐着两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她们正一脸好奇的打量着我们。 “唉呀，妹子你几个月了？肚子不显大就这么小心了？”那条长椅上扎着马尾的女人说话了，她手里抱着一个几个月大的小男孩，小男孩手里正拿着一个牙胶玩具拼命咬着，那双乌黑的大眼睛也不停地打量着我们。 “大姐，我刚满三个月，孕吐的厉害，这不是头一次怀孕吗？紧张啊！”我装出一副娇羞的样子，客气地回着她的话，双手还不忘摸摸自己的肚子。坐在一旁的林所很自然地将我拽到他的怀里，双手轻轻地给我揉着肩。 “唉呀大妹子，他是你家男人？咋长这么好看啊？还对你这么好！”那条长椅上另一个短发的大姐也说话了，她手里同样抱着一个几个月大的小男孩，若是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这两位大姐抱着的孩子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就连穿的衣服也是一模一样。 “是啊大姐，我媳妇长得也很好看呀。这怀孩子已经够辛苦了，再不对她好点，那还算是个男人吗？”坐在我旁边的林所倒是毫不客气地先出声解释了，他嘴里说出的话，吓得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我有点不敢相信地忙转头去看他，林所一脸疼爱若无其事地回看过来，目光和神态自然地完全看不出假，真是个演戏高手呀。 “这小伙子说的话我爱听，大妹子呀人漂亮命还好，怀孕难受那可只是个开始，等生下来难受的还在后面呢。你家是老人看还是找阿姨？你们是住这个小区吗？”两位大姐的好奇心被我们勾了起来，在不知道真相的外人眼里，我和林所就是一对非常恩爱的小夫妻，这会正在满心欢喜地期待自己即将出世的宝宝。 原本，要来这个小区装情侣的人是石凡和穆若烟，但石凡不早不晚就在决定出发的当天扭伤了脚，穆若烟便强烈要求留在医院照顾他。于是，林所临时决定由我和他伪装成一对情侣，还拒绝了汤明申请和我假扮一回情侣的要求。按林所的话说，他是担心汤明未来的女朋友误会我们，虽然汤明还没有女朋友。 汤明问他，为什么不担心自己的未婚妻凌静误会呢？林所说对方在美国，太远看不到！就这样我和林所假扮成了一对小夫妻，角色设定是我刚刚怀孕三个月，正全职在家待产，而林所是一个小公司的老板，刚买了胜利小区的一套两居室房子，两个人刚搬来几天。我们的实际目标是，这个高档小区里的一家住户，既是马志鹏的老丈人一家，也就是那个小红楼的看门人冯大爷一家。 因为根据十三所的调查表明，马志鹏和他老婆，还有那对双胞胎儿子，都是长期住在他丈人家里，也就是胜利小区的一个顶层大复式房里。那套房子的面积有250多平米，里面有两间保姆房，分别住了他家的月嫂和一个住家阿姨。马志鹏经常出去应酬，属于天天不在家的类型，冯大爷的老伴早就去世，如今只剩下女儿和他相依为命。 这次行动我们需要接近的目标，就是马志鹏家的月嫂和那位住家阿姨。尽管曾经十三所多次向她们打听情况无果，但是十三所仍然坚信她们知道一些重要的信息。最近的调查结果表明，冯大爷每天会按时去雾都新型大学城上班，属于朝九晚五，白天都不在家。他的女儿忙着美容、健身、练瑜伽，除了中午回家吃饭午休外，白天其他时间也不在家，家里带孩子的就是那两个阿姨。 这不，我和林所参照调查出来的作息表，惺惺作态地来到小区广场遛弯，果然碰到了他家的月嫂和住家阿姨。 “是啊大姐，我们就住这个小区，他自己开公司，工作时间自由，目前还能够照顾我。等过阵孩子生出来了，还是打算找个月嫂来看孩子，老人的观念怕和我们不一样！”我慢悠悠地对着两条鱼撒下诱饵，相信她们会上钩。 “主要是怕我媳妇受委屈！您知道我妈要是来了，当媳妇的有些话难免不好说。到时候我又上班不在家，她要是得个产后抑郁症可怎么办？媳妇她妈身体不好，看孩子这事是指望不上了！”林所立刻苦大仇深地补刀，就好像他以前真的处理过婆婆和媳妇的矛盾，说起话来有鼻子有眼。 “那你们找好月嫂了吗？阿姨呢？”那两位大姐特别热心地问。 “唉，大姐您可别提这事了，说起来我和我媳妇就烦心。前前后后看了好多家了，人品好、嘴巴严、勤快能干活、做饭又好吃，人也干净的阿姨太不好找了，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林所低声叹了一口气，样子就好像媳妇真快要生产了。 第四十九章 放心，我养得起 不敢相信眼睛地又看了他一眼，依然是帅气袭人的脸，白白净净纯良无害的样子，让人看着就不由自主的喜欢和相信，怎么撒起谎来会如此自然？这种人若是变成了坏人，真就所向披靡群虏惮之了吧，长得太好看果然就是妖孽。幸亏他是十三所的所长，否则有了这张祸国殃民的脸，再配上出神入化的演技，真不知道有多少姑娘要死在他的手里。 “大兄弟大妹子，你们俩觉得我俩咋样？找我俩做阿姨行不？”长头发大姐听到林所的话，一脸急切地问。她旁边的短头发大姐来了精神，马上全神贯注地看着我俩，似乎对这问题的答案也非常感兴趣，就连她手里抱着的孩子牙胶玩具掉了，都没有发现。 “大姐，您家宝宝的牙胶掉了！您这话我没太听懂？大姐的意思是想换一家看宝宝？”我笑着问道，同时伸手扶住腰，装出吃力弯腰的样子，想捡起掉在地上的牙胶玩具，递给那位大姐。 “媳妇别动，别动！我来，我来！小心肚子！都什么时候了，还想弯腰捡东西？”正在给我揉肩的林所反应出奇的快，他一把将我扶回原位，自己第一时间冲过来捡起了牙胶玩具，并塞给了那位大姐。林所的动作行云流水般顺畅，就好像我真的怀孕一般，这逼真的演技居然让短发大姐红了脸。 她不好意思的接过玩具牙胶，将孩子在身边的小推车上放好，接着就忙从身上的背包里掏出个开水瓶来。她拿着开水瓶蹲到一旁的地上，用里面的开水小心清洗着牙胶玩具，然后又拿出一张干净纸巾擦干上面的水滴，这才很小心地将牙胶玩具塞回宝宝嘴里。看的出，她做事耐心仔细，对那个小宝宝也是真的喜欢和疼爱。若是真找人看孩子，短发大姐应该是个不错的人选，就是她的性格似乎很内向腼腆，要从她嘴里打听消息，估计会有点困难。 “唉呀，玉琴你慌啥，就算我离开这个小区，咱还在一个城里，还能见面没事的。”长发大姐看到这一幕，出声安慰短发大姐说。听到这里，我和林所交换了一下眼神，这个长发大姐会是个很好的突破口。 “大兄弟大妹子，我介绍下我们俩吧。我叫玉秀，是一川家政公司的金牌月嫂，那些市面上要求的资格证、健康证啥的东西，我都有都考了。她叫玉琴，是我家远方的侄子媳妇，人特别老实，就是不会说话，性格有点内向怕生，那个健康证什么的她也都有。我俩现在是6号楼603业主家的月嫂和住家阿姨，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找603的叔叔和大姐打听下，我俩人品、干活、手脚都没问题。怀里这两个小男娃就是603家的双胞胎，从他家大姐怀孕起，就是我俩一起伺候的。”长发大姐说的话清晰明了，看上去当月嫂的经验丰富，应该有一定的社会阅历。我和林所都很认真地看着她，那气氛就好像正在家政公司挑月嫂。 “本来月嫂的活就是干到孩子满月，可是603这家的大姐和叔叔人好，硬是把我留到了现在，再过几个月孩子就该一岁了，我想着再去找一家继续当月嫂。月嫂的活倒是很多，可是不放心我家的玉琴妹子，她第一次来雾都做阿姨，我俩就想还能在一个小区看孩子，这样互相也能有个照应。大妹子，我看过的孩子有十几个了，个个都夸我，你要是没找到月嫂不如找我吧？玉琴还可以给你们家当钟点工，做饭、擦地板、收拾屋子，这些活都不在话下。”长头发的大姐看到我们非常感兴趣，就像受了极大地鼓励，继续滔滔不绝地说着，看向我们的眼神里全是热切的期盼。 “大姐，那你们怎么收费？签约的话也是找一川家政公司吧？”我装出一副谨慎的样子打听道，要是能把这两个阿姨拉过来，那打听事情不是方便很多吗？就是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增加十三所的开支，林所不会同意吧。 “小楼，钱不是问题，别担心有我呢！两位大姐这么能干，能帮着照顾你我也放心啊！”林所好像听到了我内心的顾虑，马上在一旁开口说。我有点吃惊地扭过头看着他，彼此的眼睛在努力交流一个问题，雇两个阿姨的做法真的没有问题？ “小楼，放心吧，我养得起！把她们俩都雇过来，我养得起！”林所用手拍拍我的肩膀，还是满脸宠溺地说，那表情温柔的能淹死人。老天啊，难道谈恋爱的林所就是这个样子？凌静同学也太幸福了吧，眼前的一幕不禁让自己心猿意马起来。 “你的钱不也是辛苦挣的吗？该问的还是要问清楚！”我装出撒娇的样子嘟囔着，其实心里在惊讶林所的大方。办公经费紧张，历来是各部门长期存在的问题，林所还说养得起，他拿什么养得起？自己掏腰包吗？我满心疑虑地看向他的眼睛，他却还是冲我笑笑，一脸视金钱为粪土的镇定自若。 “大妹子，你放心，我们都是实诚人，签约是和家政公司签，价格就是家政公司的市场价。价格上我们做不了主，但你们放心，家里的活一定会给干好，保证把你和孩子伺候的白白胖胖。”长发大姐一脸诚恳信誓旦旦地说，短发的大姐也赶忙跟着一起点头，看的出她们俩关系很好。 “好，只要你们照顾好她和孩子，价格没有问题。不过，我们还是要先和你家雇主、家政公司谈一下，这样对大家都好，是吧？”林所又一次显示出当领导的风范，找她家雇主聊聊，这个想法对案情进展的推动很是不错。听到林所的话后，两位大姐也跟小鸡吃米一样狂点头。 “大姐，你们给留个手机号，我们就住在8号楼的802，等你家大姐和叔叔回来了，我们去找他们聊一聊！”赶紧要了两位大姐的电话号码，今天的第一步任务算是完成了。拉着林所美滋滋地往8号楼走去，打算先回住的地方吃点东西，晚上再去目标家里打探一番，希望能早点找到和案情有关的线索。 第五十章 怀孕了？ “江小楼！怎么是你们俩？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突然，迎面碰到一个不速之客，这个人一声大喊，扰乱了我们的所有计划。说话的这个时候，我们距离两位大姐坐着的长椅并没有多远，两位大姐完全有可能听到我们的谈话内容。如果被人识破我们俩是伪装出来的恩爱小夫妻，那之前的努力和后续的计划都白费了。林所搀扶我胳膊的手明显顿了一下，我忙轻轻将手放在他的手上，将头斜靠在他的肩膀上，强忍住一颗在狂跳的心，跟对方打起了招呼。 “王院长好，好久不见！”这个不速之客不是别人，正是孙老师想牵线搭桥介绍给我的王副院长，也是失踪女孩小凡的远方亲戚，此时的见面非常尴尬。 “你居然这么不要脸，真的勾搭上了林所，难怪上次那样对我，我真是瞎了眼追你！”我和林所伪装出来的恩爱，深深刺痛了对面狂妄男人的自尊，我相信他不是真的爱我，他爱的是他曾经屈尊降贵的不甘心，是为了追求我丢失的自尊和面子。毕竟像我这种没背景、没学历、没专业的文科女人，在他眼里就是一个三无产品，居然会凭借有点貌美拒绝他的垂爱，难怪他会如此愤怒眼睛看到的事实。 “闭嘴！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指责小楼？我和她男未婚女未嫁，彼此相爱在一起，有什么不要脸的？”林所挡在我的前面，怒气冲冲地跟王副院长吵了起来，他的音量不算大，可还是吸引了周围一些闲散的大妈大姐和大爷，我看到有一些人正慢慢向我们围过来。 “她未婚？她刚死了老公，好吗？你林所要什么有什么，怎么会看上这样一个三无的女人？”王副院长的声音明显比林所大了很多，我的脸越来越红，果不其然在他眼里自己就是个三无产品，真是难为他追求过我。 “你知道的这么清楚，为什么还要去追她？什么叫三无产品？你衡量一个人是靠外在的标签，我不是，我没那么肤浅！小楼人美心善一直在努力活着，这就很好，我就是喜欢这样的她，就是想和她在一起，你管得着吗？”林所毫不犹豫地在维护自己，他说出的话连我都听得心虚。在用成功和金钱衡量一个人的世界里，江小楼无疑非常失败。名校no！高薪no！头衔依然是no！ 众人眼里的江小楼，就是一个普普通通长得好看的女孩子，对自己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也没有刻意讨好或者恭维的必要。她没有特立独行的鲜明性格，也没有腹黑的人挡杀人能力，她唯一的特长，就是像只蟑螂般坚持不懈的活下去。这一点就和很多普普通通的人一样，不管生活里发生多少事情，都要想尽办法好好地活下去，哪怕周遭的人都在嘲笑、鄙视自己。 “你，你，你！”高贵的王副院长被林所骂到气结，他指着我们的手在不停颤抖，显然他是不会觉得，一个人想尽办法好好活着会是一种优点。也许在他心里，像我这种不优秀也不出色的女孩子，是没有拒绝他的权利，而我和林所的恩爱势必是有所企图。 “启涵，我们走！”我拽了拽林所的胳膊，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唤他走。林所回过头看着我，他的眼睛里居然真的装满了怒气，那种心疼人的感觉一点都不像演戏。那一刻，我好像觉得自己在他眼里，或许真的有点不一样。 “走，你们去哪儿？你凭什么跟他走？”三十而立的王副院长，竟然像一个宠坏的小孩子，面对他喜欢的玩具被人拿走似的撒起了泼。他冲上前，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强行将我和林所分开。 “唉呀！”“你干什么！” 两个声音不约而同地同时出现，在他的拉扯下，林所放开了我的胳膊，我的身体顿时失去平衡，像一根被虫蛀坏的木头，刷一下往后倒了下去。就在身体快要接触到坚硬地面的那一刻，一双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扶住了我。我回头一看，那双手的主人居然是小红楼的看门大爷。他正像一尊怒目金刚直视着推我的王副院长，冯大爷的身后站着那两位大姐。 “大妹子，你没事吧，这人咋这样？素质也太差了，孕妇也敢推，真是有毛病！”长发大姐愤愤不平地说着，短发大姐虽然嘴上没说话，人却一个健步站到了我的前面，就像一个人体盾牌般将我和王副院长隔开。 “怀孕？怀什么孕？你和林启涵都有孩子了？”长发大姐的话就像一个炮弹，瞬间又将王副院长点燃，我和他又没谈过恋爱，他哪儿来如此多的饱满情绪，演这么一出大戏给众人看？ “对啊，我和小楼已经领证了，你想怎么样？你再说一句侮辱她的话试试！”向来温文尔雅的林所，上前一步揪住了王副院长的衬衫领子，摆出一副跟对方打架的模样。这戏演的也太投入了吧？ “我说王院长，人家姑娘是抛弃你了，还是逃婚了？哪来这么大的仇恨呀？我冯德就觉得这姑娘不错，凭啥是三无产品？就因为她是签合同的临时工，读书没你多，没上个好学校吗？***当年不也是个临时工吗？你读书多、学历高、当了院长，素质也没比别人强多少，我看这姑娘和这小伙挺配的！”冯大爷说话还是直言直语，听他说的话，他和王院长好像认识。也对，雾都大学在大学城有分校区，王副院长这样的名人自然很多人认识，瞧这意思冯大爷对我影响不错。他是马志鹏的老丈人，那从他嘴里打探消息就更容易了。 “你们真的领证了？你真怀孕了？”说这话的王副院长，此刻像一朵开蔫了的花，有气无力地问着。他的神态和语气里，都没有了最初的愤怒和不甘。我点点头，轻轻挪开林所拽着他衣领的手，心想这场闹剧到底为止吧。身边的几个人像是感觉到我休战的渴望，都劝着众人散去了，王副院长一脸奇怪的表情呆站在原地。在他的注视下，林所拉着我的手快步走向8号楼，那个临时用来做据点的802. 第五十一章 别动手动脚 “林所、小楼，你们没事吧？那疯狗要干什么？他不知道你怀孕了吗？伤到哪儿了吗？”一打开门，汤明从屋里一个箭步窜出来，他急切地拉着我的胳膊问长问短。 “别动手动脚的，小楼是女的注意分寸！我可不想接到性骚扰的投诉！”林所一脸不高兴地推开汤明的手，将我挡在了他的身后，就好像自己真是一位需要人极度呵护的孕妇。 “老大知道，知道，我不是占小楼便宜，这不是担心她吗？小楼我这可不是性骚扰，刚看那人推你了，担心你受伤啊！”汤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一脸憨笑的跟黑着脸的林所和我解释道。他身后摆在客厅落地窗前的黑色长条望远镜，充分说明了他是从哪儿看到了楼下无语的一幕。 “以后别离小楼那么近，她又不是听不见！有我在，她怎么可能受伤？那个男人真是欠收拾！”林所颇有领导风范地训着汤明，他装出一副乖巧地样子点头答应着，眼睛却不时瞄着我偷笑。看得我也乐了，林所是把对王副院长的怨气，借故发到了汤明的身上吧。 “对啊，林所在我怎么可能受伤？汤明他肯定是看着急了，怕那人坏了咱们的计划。他真是个大瘟神，好歹也是一位院长，说话做事也太恶心了。唉，我这两年的运气真是倒霉透了，碰到的都是什么极品！”我气愤地说着，顺手狠狠地关上房门，身后传来的一声巨响，把屋里的林所和汤明吓了一跳。 “小楼你真生气了？那王副院长被你甩过？看样子还挺痴情的嘛，不重新考虑一下？你说，他要是知道咱俩不是真的，会有什么反应？哈哈哈！”林所看着一脸气愤的我，口气带着戏谑地说着话，末了自己还笑出了声。这个男人的情绪转化也太快了吧？真是会演戏了，刚刚我一直以为他真的生气了，没想到人家的内心充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节奏。 “要说我们以前没有一点关系你们信吗？他找人搭过线也试图追过我，被拒绝了，他很生气，觉得我不识抬举，侮辱了他的厚爱。然后不知道他还是个戏精，今天愤怒的一幕我都无法理解！”我一脸无奈地解释，没有相恋过的两个人，至于他有这样激烈的反应吗？ “我还以为你甩了他呢，真不再考虑下那个痴情男？”林所脸上乐开了花，一副幸灾乐祸瞎起哄的样子。 “头瞧你说的，舍得把咱们小楼给那种男人吗？他发疯还不是因为咱们小楼的魅力大？你们说这个王副院长情绪如此激动，该不会是激情杀人，杀了小凡吧？”汤明先是一脸坏笑地应和着说，但一提到激情杀人，他的脸上又出现了刑警惯有的谨慎和沉思。 “大你个头，他是觉得自己没面子，觉得像我这样的女人应该对他的追求感恩戴德，他大概是没被女人拒绝过吧。我也同意汤明的看法，小凡没准就是他杀的，他不会有家暴倾向吧？刚才情绪那么激动，吓死我了！千万别让他知道我们是假的，我还想平平安安地多活几年！”心有余悸地摸摸胸口，然后看着一脸坏笑的汤明，自己也笑了。刚才王副院长的状态，跟他平时在学校里时完全不同，要是说他激情杀人，还真有点让人相信，这种大男子主义严重的男人还是不招惹的好。 “叮咚~·叮咚~·叮咚”，突然802的门铃响了，我们三个人都有些吃惊，这时候谁会来敲门，不会是王副院长追过来了吧？汤明上前一步打开了门，门外是一位穿便衣的警员，他手里拿着一个土黄色的牛皮文件袋，他说是来给林所送资料的。 汤明一闪身，让那警员走进了房里，接着就小心地关上了房门。那警员将土黄色的牛皮袋递给了林所，并马上向林所汇报道，里面装的是，刚刚收集的冯大爷和他家两位大姐的资料。林所拿出里面的资料看了看，然后递给了我和汤明，资料的内容大致和我们猜测的差不多，长发大姐和冯大爷性格外向，比较适合打听情况，短发大姐刚来雾都性格内向，不太适合成为打听信息的对象。 穿便服的警员等我们看完信息，便说刚在上楼的时候，看到王副院长在一楼，他让我们都小心一些。警员的话让我们顿时紧张起来，王副院长到底想干什么？他真的是激情杀人的杀人犯吗？林所替那位警员打开大门，忽然他的手停在了半空。 “你在这儿干什么？怎么是你？”送穿便衣警员出门的林所在门口停住了，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惊讶和愤怒，我和汤明赶紧跑到门口去看。神啊，真是冤家路窄，王副院长正拿着钥匙在开对面801的房门，他居然住在这里？ “不会吧？”我和汤明异口同声地喊了一句，这件事情也太巧了，他怎么也住在这个小区？他和马志鹏一家很熟悉吗？听到声音的王副院长转过身，用同样充满惊讶和愤怒的眼神看着我们，他瞪圆了双眼，嘴巴长得大大的。显然，他也没有想到我们会住在这里，刚刚红过脸的三个人，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内再次重逢，尴尬瞬间充满整个楼道。 识相的便衣警员早就走的远远地，想说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汤明，站在我和林所身后沉默着，我也沉默着，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个僵局。 “砰”又是一声巨响，这一次是林所毫不迟疑地摔上了大门，瞬间，我们就听到门外有人在暴跳如雷，没错那个人就是王副院长。也许，林所那一刻关门的行为非常粗鲁，也缺乏起码的素质，但是解气啊让人很爽啊。因为这个动作，他的形象又一次无比帅气起来，我和汤明不约而同地大笑着，连声称赞他的举动大快人心。 过了一会，楼道里又传来一声重重的关门声，看来是那个暴怒的王副院长回家了。我们三个人相视一笑，继续吃着外卖的盒饭，毕竟今晚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们，那就是去冯大爷家寻找线索。 第五十二章 小楼的爱人 晚上八点，为了避免和王副院长正面起冲突，我们三个人轻手轻脚地离开802来到了楼下。为了掩人耳目，汤明必须在晚上离开，而我和林所必须装出一副恩爱的样子，去冯大爷家打听消息。虽然目前我们根本不确定他家和失踪案的关系，但这是已知最有嫌疑的方向，加入十三所后我才明白，破案经常会做无用功，耐心和细致是最起码的职业要求。 敲开冯大爷家的房门，开门的是那位短发大姐，她客气地让我们坐在沙发上，自己赶紧去叫这个家里真正的主人。我环顾四周，冯大爷家的装修风格比想象中的还要富丽堂皇，是那种金灿灿夺人眼球的富丽堂皇，就好像这户人家恨不得给所有的东西贴上一层黄金。 金黄色的地板、金黄色的沙发茶几、金黄色的窗帘，就连挂在墙上的液晶电视都是金黄色的定制款，如此俗不可耐的满屋金黄色，确实超出人的想象。我和林所看的目瞪口呆，互相对视一眼后不再说话，彼此在心中达成了此家是暴发户的共识。。 “你们来了，哎呀，怎么干坐着？秀！秀！快上水果呀！”冯大爷风风火火地从里屋走出来，随着他的召唤，那位短头发的大姐急急忙忙端个果盘出来了。 “大哥，俺玉秀姑，故，姑她哄孩子睡觉呢！大哥，大姐说她晚点回家，今晚有应酬！你们吃点水果！”短头发大姐非常腼腆地和我们打着招呼，手里却麻利地削好了两个苹果，伸出手递给了我和林所。 “琴，这儿我来招呼吧，你去休息吧，我们说会话！”冯大爷和蔼地说着，短头发大姐忙点头答应，赶紧离开了客厅，看她的身影消失了，冯大爷这才开口继续说话。 “江老师，我女儿女婿这心就不在孩子身上，幸亏有这两位大姐，她们干活麻利人都不错，你们放心用吧。今天下午见面那场合也没法细聊，这位是？”冯大爷热情地说着话，显然他还认得我。 “正式介绍一下，我叫林启涵，是小楼的爱人，冯大爷您好！”林所倒是自告奋勇地开腔说了话，省去我不少的尴尬和难为情。叫他老公或是爱人的话，自己还是说不出口，哪怕只是在演戏。 “冯大爷，您还记得我？”我很乖巧地说着，满脸都是惊讶。 冯大爷看到我的样子便哈哈大笑起来，他说过目不忘是看门人最起码的职业素养，他还连声称赞我和林所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冯大爷见大家都是熟人，更是打开了他的话匣子，从两位大姐的为人处世、她们家的亲戚关系，一直说到如何照顾刚满月的孩子，总之是将他知道的事情不分巨细地诉说着，说的我眼皮只想合到一起。 听着他喋喋不休的闲话，我心里有些着急，这一段时间的调查，都没有推动失踪案的进展。如今选择花这么多的时间在他和两位大姐身上，真不知道结果如何。万一是在浪费时间呢？就在自己胡思乱想如坐针毡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林所熟悉的声音。 “冯大爷，那张照片是您在哪里照的？您还参加户外活动啊？”林所指着大爷身后照片墙上的一张照片说。户外活动？顿时，心中警铃大响，小凡失踪前，就是参加了社会上的一个户外社团，听说那个社团每周都会去爬山，难不成冯大爷也是那个户外团体的驴友？ “对啊，参加户外活动！我没退休前是雾都勘察院地质队的副队长，退休了腿脚闲不住，，每周都会去参加这个社团组织的户外活动，这户外社团是我家女婿开的，自家的放心呀！对了，这阵大学城失踪的那个女孩，叫小凡的，以前她也经常去，她还带那个王副院长去过两次。“ “哦？她带王副院长去过两次？”林所非常疑惑地看了我一眼，他的样子好像在说他们之间有问题。因为我没有答应王副院长的追求，所以十三所手里太多王副院长和小凡的信息，知道的不过是远方亲戚的关系。如果冯大爷说的是真的，那小凡和这王副院长的关系，就不是远方亲戚那么简单了。 ”江老师你别多想，那王副院长和小凡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他是小凡的一个远方表哥，小凡的父母不放心她跟社会上的人一起外出，非要让他看着小凡陪她一起去爬山。当时去爬山的时候，那王副院长的脸拉的特别长，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跟谁都不说话，包括对小凡也是横眉冷对。大家还纳闷他为什么跟来爬山，后来听小凡说才知道他是来监督小凡的！”冯大爷误会了林所看我的眼神，主动解释起小凡和王副院长的关系，这倒是出乎我和林所的预料。 “冯大爷，那个户外社团是你家女婿办的？他真厉害啊，很会赚钱吧？”林所客气地问道，样子就是在跟大爷唠家常。 “厉害个屁！他小子就是走了狗屎运，也不知道我女儿为什么看上他，整天迷信的要死，跟他那弟弟一样。你们看看我这个家，全是金黄色的俗不可耐，就是他搞的鬼！说什么命中缺金，需要四处贴金，你们看看这个家，像什么样子？”冯大爷一副恨铁不成钢地痛心疾首，指着满屋金黄的手不停地哆嗦着。 “我迟早要被那兔崽子气死！整天信那些神神道道的东西，就因为走了点狗屎运，所以觉得那套封建迷信比生命都管用！他能赚什么钱，还不是有个能干的弟媳拉巴他！”冯大爷气鼓鼓地说，貌似他跟自己的女婿和女儿，关系并不是很融洽。马志鹏的非常迷信，上次审讯的时候完全看不出来，这一点也非常值得考究。 冯大爷继续说着马志鹏的那个弟媳，据他讲，弟媳的父亲是雾都一名有实权的高官，此人天生有做生意的天赋，特别擅长和人打交道，她将高官父亲带给家人的隐形福利发挥到了极致。不仅自己名下投资众多，就连马志鹏这个她丈夫的哥哥，也跟着积攒了大量的财富。 第五十三章 厉害的弟媳 比如，冯大爷家里的两位阿姨，就是来自弟媳投资的那家一川家政公司。这家家政公司还负责雾都新型大学城的所有保洁工作，以及大学城外几个高档小区的保洁业务。除了这家家政公司，雾都新型大学城附近的很多商铺，都在那弟媳投资的公司名下，只不过她不是法人，所以十三所查不到这些信息。 听到冯大爷说保洁公司的事情，我突然有个大胆的猜测：会不会是他弟媳公司的保洁人员掳走了教学楼里的女大学生？网络上曾经疯传过一些恐怖的失踪案，其中有一件就是女生去上厕所，然后再也没有从厕所里出来，后来发现她是被推着垃圾桶的保洁员打晕后，放在垃圾桶内给拉走卖掉了。会不会大学城里那些离奇失踪的女孩就是遭到了这种劫持？ “冯大爷，她公司还有商铺在出租呀？那您家弟媳真的很会赚钱，大学城附近的商铺生意肯定好，要是有合适的也给我租一间吧！”林所带着满脸的好奇，恭维地笑着问道。 “是啊，做合法生意，这可不算违法乱纪，国家还鼓励大家搞实业。他那个弟媳就是有做生意的天赋，向来是投什么火什么，投资的公司没有一个不赚钱的。你说的租店铺的事，我可以给你问问，她那家有商铺的公司是做房地产的，店面都租给了大学城附近的原居民。那些人的地已经修了大学城，他们也不想靠着拆迁款坐吃山空，租了那些商铺有开小旅馆的、有开小饭店的、还有些开棋牌室的，反正生意都好得很，没有亏钱的！现在要是有空着的店面，一定给你租一间，肯定赚钱！”冯大爷的口气里充满了骄傲，可见他对那个弟媳是打心眼里赞赏。 “能娶到这样厉害的媳妇，你女婿的弟弟也很厉害吧？他是做什么工作的？您刚才说他那个弟弟也很迷信？”我用一种崇拜的语气问道，眼睛却看向了林所。刚刚冯大爷提到了棋牌室，记得失踪案里的四个女孩出事，就是因为在一家棋牌室里打牌，事情不会这么巧吧？又是那弟媳投资的产业？听到冯大爷的话，林所也是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他的眼睛并没有看我而是在紧紧盯着冯大爷看，他应该也想到了那件“一筒归西”的失踪案。 “厉害，当然厉害，不厉害能当公务员，能把我老伴的坟给刨了，弄成一座假坟吗？他弟弟和我女婿都迷信的要死，整天被那神棍唬的团团转！”冯大爷气呼呼地嘟囔着说，他的口气里充满了嘲讽和不平，脸上也多了一份怒色。比起刚才谈论马志鹏弟媳的骄傲和满意，他明显对这个弟弟和女婿非常厌烦。 “假坟？神棍？您老说的我没太听懂，怎么还把他丈母娘的坟给刨了？这可是大不敬呀！”林所一脸诚恳地打听道，脸上流露的全是对冯大爷老伴的关心。 “来来来你们吃点水果，看我这老头子尽瞎说。他俩就是追流行赶时髦，学那些香港人搞风水，我老头子看不上罢了，没，没什么好说的。对了，那王副院长上半年刚搬来这个小区，以前上下班的时候，我们还碰到过好几次。他可瞧不上我这样的老头，从来不跟人打招呼。江老师，住在这个小区，你和他少不了见面，以后还是要小心点，别让伤着肚子里的孩子呀！”冯大爷看似在热心地关心我，其实是有些不自然地转移话题。谈到“假坟”、谈到女婿和女婿弟弟迷信的事情，向来说话滔滔不绝的冯大爷，竟然也结巴了一下，这件事他是明显不想多说。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和林所默契地相视一笑，忙双双点头，感谢冯大爷的提醒。我们既然和王副院长都住在一个小区，而且还是门对门，那破案这段时间彼此少不了打交道，只要他别一直纠缠我，让假情侣的事情露了馅，对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至于冯大爷提到的“假坟”，确实是一条很重要的信息，这让大家的精神亢奋起来，觉得假扮情侣的活也没有白干。毕竟十三所收集到的信息里，从来没有提到这一条，看来往后的日子里，少不了要跟两位大姐打听“假坟”的消息了。 从冯大爷家里出来，我们已经有了几个可以查的方向，这一趟也算没有白跑。顺着投资人这条线，十三所很快查到许多意想不到的信息，雾都市那个有名的户外社团、一川家政公司、互宁安保集团，雾都清风地产公司，所有和雾都新型大学城失踪女生有关的出事场所，背后居然都有马志鹏那位弟媳的参与。 要么是她投资的保洁公司在负责该场所的保洁，要么是她投资的公司将此房产出租给了个人，要么是她投资的安保公司负责该区域的安保，所有证据显示这位弟媳和失踪案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尽快抓她回来问清楚，成了至关重要的一步。但是关于“假坟”，还是没有查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林所，不好了，刚雾都警局刑侦大队打来电话，马志鹏的弟弟和弟媳都失踪了！国安局也在找他们！咱们的头说要马上见你，这背后的事情特别复杂！”汤明给林所打来电话，风风火火地说着。 “失踪？他们是怎么失踪的？国安局怎么也插手了？到底怎么回事？”正在胜利小区内走路的林所，忙将手机换到左耳边贴紧，一脸着急地跟汤明询问起详情。 原来，十三所刚决定好要找马志鹏的弟媳谈话，就有相关部门打来电话说，这个女人现在不能抓，更不能贸然去找她问话。因为从年初开始，国安局怀疑这对夫妻是境外间谍，正在对他们进行全方位的监控，可能近期就要对这两人进行抓捕。 介于国安局和十三所隶属两个系统，彼此之间的案件信息不会共享，所以雾都警局和十三所并不知道国安局也在查他们。接到对方部门的通知后，两个部门的高层负责人决定马上见面，务必要商量出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第五十四章 西郊公墓 可惜，还没等到两个部门的高层领导达成共识，那对夫妻便出事了。他们乘坐的日本回中国的航班，在起飞后不久，就跟地面指挥系统失去了联系，机上所有人员生死不明前途未卜。汤明还说此时，飞机距离失去地面联系已有28个小时，搜寻情况就和传说中失踪的马航一模一样，到处都找不到该航班的踪影。日本政府已经向周边其他国家，发出了搜救援助邀请，所有人都还在尽力寻找该航班。 据国安局那边传过来的消息，这次马志鹏的弟弟和弟媳去日本，名义上是去京都、大阪一带游玩，实际上是去见某恐怖组织的头目，并为其传递国内的情报。从国内出发前，就已经有两名国安局的特工在一直跟踪他们，包括在日本期间的一言一行，都已被国安局监控和记录。 但是，自从马志鹏的弟弟和弟媳上了回国的飞机，那两名国安局特工身上安装的高科技设备统统失灵，他们在飞机和地面失去联系前，就已经和国内失去了联系，国安局方面怀疑，这两名特工已经遭到某恐怖组织的挟持。 因为，根据他们已经掌握的情报，证实该恐怖组织近期将有一次恐怖袭击，目标就是雾都新型大学城的六十年校庆。因为具体的恐怖袭击时间、恐怖袭击方式都还未掌握，所以国安局才要求十三所不能对马志鹏的弟媳展开任何行动。毕竟比起之前失踪的女大学生，国安局拦截恐怖袭击的行为更加重要。 雾都新型大学城的六十一甲子校庆日，当天大会的出席人员，不仅数量非常众多而且人员身份也极为特殊重要，甚至包括大量的国外著名专家、学者和政要，若该恐怖组织的恐怖袭击一旦成功，造成的后果将不堪设想，因此，国安局也非常急切地想找到马志鹏弟弟一家和那两位特工。 十三所承受的压力更加巨大，国安局方面虽然一直在监控马志鹏弟弟和弟媳，但他们也没有查到任何跟失踪案有关的破案线索。不过，他们在整理那两位特工的日常记录时，发现了一点不太寻常的东西，那就是马志鹏的弟弟和弟媳，每次见完马志鹏后，马志鹏都会带着他老婆，去西郊公墓给她丈母娘扫墓烧纸。 在中国的传统习俗中，忌日、清明、鬼节等特定时间，给已经去世的长辈们扫墓、烧纸，这是后辈们对长辈们尽孝的一种表现。可是，从没听过有人会把这种行为日常化，有事没事就跑到死去的长辈们坟前烧纸，这听起来总是感觉怪怪地。 何况，那晚在冯大爷家里他说漏嘴，他说过自己老伴的墓被马志鹏弟弟给刨了，现在只是一座“假坟”。若只是一座“假坟”，那马志鹏带她老婆跑去给一座“假坟”扫的什么墓、烧的什么纸？他们的行为不是明显有鬼吗？ 林所知道这个异常情况后当机立断，将十三所所有人员分成两组，一组由汤明带队，雾都警方配合，马上去西郊公墓查冯大爷老伴的墓地。另一组人马，则由他亲自带队，实施对马志鹏及其老婆的抓捕。 那座西郊公墓是雾都市最大的公墓，从公墓管理处的大门进去后，就看到里面的墓地不计其数，都错落有致的排列着，一眼望去看到的，全是白花花的墓碑。每块墓碑上都是一双含笑的死人眼睛，衬托的墓地越发肃穆、阴森，让人在大白天都觉得后背发凉不寒而栗。 “看看这，别说人我看连鬼都没有。咱进来的时候，看大门的管理员都不在，要是问路都不知道找谁问，幸亏咱们情报准确，顺利找到这块墓地。你们说没事谁会经常往这儿跑？他们肯定有问题！”汤明环顾四周大声说着。 “是啊，汤队，咱这案子可算有戏了！”一名汤明曾经的手下警员附和着说，如今汤明虽然调到了十三所，但他在那些警员中间的威信从未消失，每次见面他们还是尊敬地喊他一声汤队。可见，人心这东西是强求不来的。 “快，赶紧给我找，今天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线索！”汤明大声命令着，他的话在那些警员中间很好使，大家都聚精会神地查找起线索来，个个恨不得拿把放大镜，把这墓地从里到外搜查一遍。 “怎么样？你那儿呢？发现什么暗道之类的机关了吗？”汤明对着爬在墓地后侧仔细检查的警员说。 “没有，汤队！什么都没有，这都是实心的！”那个警员失望的喊着，他的话浇灭了所有人最后的希望。如此细致的一番检查，结果却让人大失所望，马志鹏丈母娘的墓地居然没有任何问题。墓碑上他丈母娘微笑的黑白照片，好像在嘲笑我们的无能和无奈。 “妈的！不可能啊，这怎么会没有问题呢？”汤明疑惑不解地骂着说，他的手大不敬地推了推那块墓碑。墓碑依旧纹丝不动，就像那纹丝不动没有任何问题的坟包。 “不知道，这里什么异像都没有，太奇怪了！”我环顾四周，不甘心地说，脚往外走了几步，想从远处再观察一下这块墓地。忽然，一股淡淡地奇怪血腥味飘进了鼻子里，我浑身的细胞都开始亢奋。立刻扭头四处寻找，终于，我看到一个人影消失在不远处的拐角上。 “追，追那个人影！他有问题！他身上有血腥味！”我用尽全力地大喊，马上迈开双腿不要命地追赶起来。站在墓地边上的汤明和其他警员也都纷纷加入了追捕，大家在追什么人，对方长什么样，对方是男是女，我们都不知道。 自己只是依靠着那奇怪地血腥味，在疯狂地往前跑，在带着大家疯狂地往前跑。很快，我们距离公墓的大门越来越近，而那股血腥味也越来越浓，我知道那个人一定就在附近。 “抓住他，快，快点抓住他，就是他，他身上有血腥味！”我指着站在公墓管理处门口的一个黑瘦男人大喊，那股奇怪的血腥味就是从他身上飘出来的。 第五十五章 女人别看这些 黑瘦男人听到我的叫声，顿时像一只夺命狂逃的野兔，“刷”一下窜出了西郊公墓的大门。“吱！”几乎同时，门外响起一声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大家就看到那个黑瘦的男人飞到了半空中，一辆前来西郊公墓祭拜的白色尼桑小轿车躲闪不及，将他撞飞到半空中。 等我们跑过去的时候，掉在地上的黑瘦男人已经严重变形，他的脑袋像摔在地上的一个大西瓜，黑色的头发、白色的脑浆、红色的血液，都掺和在一起流的满地都是。他那干瘦的身体就泡在那堆混合液体里，手指还能偶尔抽动一下。站在身后的汤明，一把捂住了我的眼睛，嘴里说了句：你们女人别看这些，躲后面去！那一刻，自己清楚的猜到，这个黑瘦男人没救了，他被那辆白色小轿车活活撞死了。 白色尼桑小轿车前面的挡风玻璃上全是血渍，车里是一对前来祭拜父母的亲姐妹。开车的是姐姐，大概四十多岁，有些发胖的中年妇女。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是十几岁的妹妹，带着一副黑框眼镜，一头齐耳短发，看样子还是个学生。此刻，她俩正蜷缩在轿车内抱头痛哭，她俩的身体都在不停的颤抖，嘴里都在喊叫着：撞死人了，怎么办？我们撞死人了，真的撞死人了！ “靠！真他妈邪门！好不容易有点线索，结果他又死了！”喘着粗气的汤明一边将我拉到他身后，一边不由自主地大骂起来。站在他旁边的警员正忙着给交警打电话，处理眼前这起谁都不想的车祸。耳朵里是一片嘈杂，鼻子里却干净了，那股奇怪的血腥味，随着黑瘦男人的死亡而渐渐消失，就像它从来没有出现过。 “查，快点查！必须查出来！你们都快点联系局里的兄弟们，给我查这个男人！快点！就算他死了，今天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点线索来！老子就不信这个邪，怎么会这么巧！”汤明不甘心地大喊，指挥着周围的警员们去调查黑瘦男人的真实身份。他是谁？他为什么跑？既然马志鹏丈母娘的墓地没有任何问题，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西郊公墓里？ 我脑海里想起那间安着银色金属门的房间，里面养的小鬼也是查不到任何线索，是啊怎么会这么巧？转身回头看着阴森的公墓大门口，心里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那就是西郊公墓里藏了一个大秘密，这个秘密和雾都新型大学城里的秘密一样可怕。 两组人追查女大学生失踪案的线索，邪门的还不止是这个忽然死去的黑瘦男人，那边去抓捕马志鹏夫妇的林所一组，也是遇到种种诡异，然后毫无收获，惹得林所也发了脾气。原来，从前一阵开始，林所就派了两名警员跟踪监视马志鹏夫妇，他们每天的汇报都很详细，跟十三所的联系也一直很紧密。但就在决定抓捕马志鹏夫妇的前一秒，这两名警员居然和十三所失去了联系。 他们的情况和国安局那两位特工一样，先是负责追踪监视的车辆失去了信号，紧接着就是他们戴在身上的所有高科技设备失灵。林所赶紧联系了还在医院的石凡，让他通过特定的电脑系统定位了两名警员的位置，等林所他们通过GPS定位找到他俩时，两人已经变成了两具冰冷的尸体。 两具尸体都带着奇怪的微笑，摆放在红色小楼马志鹏办公室的沙发上，猛地一看就像在看会。可是屋子的真正主人马志鹏，早就失去了踪影，他的书柜、抽屉、甚至是保险柜都完好无损，桌子上还摆着一杯有点热气的茶水。 随着马志鹏的消失，林所他们发现马志鹏的老婆也消失了，还有小红楼看门的冯大爷、三楼保安室的矮胖男人和他的黄头发小弟，这些人都统统消失了。那栋小红楼就像一个人间蒸发器，把和它相关的这些人都变的无影无踪，于是，雾都新型大学城的女大学生失踪案，其侦破不仅没有任何进展，反而涉及到的失踪人数越来越多，随后接到的坏消息也越来越多。 那个撞死的黑瘦男人，他的真实身份成了谜团，能查到的信息都是名义上。表面上他是西郊公墓聘用的陵墓管理员，实际上他提供的所有信息都是假的。无论是姓名、年龄、籍贯、家庭住址，还是留底的身份证原件扫描件，或是其他证件的复印件，都无一例外是伪造的。 面对这种情况，雾都警局还专门查过犯罪嫌疑人资料库，可是没有找到黑瘦男人的信息，很明显黑瘦男人没有任何犯罪前科。因此，想凭着一张他的照片，找到黑瘦男人的真实身份，或者找到某个知情人，这件事简直难如登天。 大家垂头丧气地收队，情绪非常低落地回到了十三所的办公室，一路上沉默不语的林所简单总结了案情进展后，就让大家先回去休息。随后，他带着齐叔、汤明、铁塔和我，一起回到了胜利小区802号房间。 等进了家门，林所才跟我们说，他怀疑警局系统内有马志鹏等人的眼线，也许是国安局所怀疑的某恐怖组织的眼线。他说这些眼线可能已对雾都警局系统有所渗透，很多巧合的背后或许是人为捣鬼，所以要求大家今后的一言一行要格外小心。 “叮咚~·叮咚~·叮咚”，林所在屋内的这个秘密会议还没结束，802房间的门铃又响了。我们几个人有点吃惊地互相看看，都猜不到这时候按门铃的人会是谁。“叮咚~·叮咚~·叮咚”门铃很没有礼貌很焦急地又响了，就好像这位按门铃的人有十万火急的事情，非要马上进到802号房间。 “该不会是穆若烟和石凡他俩回来了吧，石凡不是说他今天要出院吗？就若烟性子急！”我的座位离大门最近，于是便赶忙起身去开门。手打开门的那一刻，脑袋里猛地想起若烟下午打来的电话。她在电话里说石凡今天的检查结果很不好，小腿骨裂处有一些感染，医生要求石凡继续住院治疗，今天不能出院回家。若不是他们俩，敲门的人又会是谁？可惜，手已经抢大脑一步的打开了房门。 第五十六章 深夜的客人 “怎么是你？还有你们？”我打开房门，只见门外站着的是怒气冲冲的王副院长，他身后还站着两位意想不到的客人。她们就是冯大爷家的两位保姆，她们的怀里抱着马志鹏的那一对双胞胎小男孩。小男孩粉嘟嘟的小嘴里都还叼着一个奶嘴，正“咕叽咕叽”地吃着，那双黑漆漆地大眼睛，正好奇的盯着我看，估计是丝毫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失踪了。 “大妹子，是我，是我俩找你。刚，刚我俩不小心敲错了门，你看这门口也没贴个房间号，都是厚厚的防盗门，我，我们还以为他家是802 ！这大哥非，非得过来替我们敲门！”长头发大姐忙从王副院长的身后站出来说，她说话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明显地底气不足，最后还心虚的看了王副院长一眼。小区里我们争执的一幕，长发大姐也是在场者，没想到今晚她会弄出如此尴尬的乌龙，可想而知长发大姐的内心是有多忐忑。 “没事大姐，您进屋里说吧，这装了新门，以前的门牌号是不好找，待会我给物业说一声。还有那位玉琴大姐，您也一起进来吧，抱着孩子站外面多累啊！不过，你呀就闪开，这里不欢迎你！”林所抬起下巴，用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冲王副院长说道。刚刚还没等我开口说话，林所就从身后挤了出来，他高大的身体，将我和门口那个满是怒气的人完美分开。我紧贴着林所站着，虽然看不到王副院长的脸，但也能想到他的表情，心中居然有股莫名的痛快。 “对，对，对，我们老大说的对，这里呀不欢迎你。就你！说的就是你，快走，快走！”两个高壮的身影又从后面挤了出来，他们将我挡到了最后。说话的人正是汤明，他和铁塔紧紧站在林所的两侧，就像哼哈二将一样保护着林所。眼前门外的场景被遮的严严实实，我从第一个站在门口面对王副院长的人，变成了最后一个面对他的人，十三所这帮汉子果然够义气。 转头看看屋里，手里拿着一些资料的齐叔，还安稳地坐在沙发上，一脸事不关己地看着窗外，好似对门外发生的事情没有一点儿兴趣。我刚想学着齐叔的样子坐回原处，门外就传来了王副院长的愤怒咆哮声。 “你们太过分了！别仗着人多就敢乱来，我不怕你们！林启涵你以为你是谁？我会怕你吗？江小楼你给我出来！当面说清楚！别拉我，你们是谁，凭什么拉着我？我，我记起来了，你们是。。”王副院长愤怒地在走廊里喊叫着，可惜今晚的局面他绝对占不了优势。他的话刚说到一半，嘴就被汤明拿手堵住了。 汤明一边摆出卧底时混黑社会的气场，嬉皮笑脸地和说着不相关的话，岔开了王副院长的话题。另一边，他的身体看似很无赖的斜靠在王副院长身上，双手揽住了对方的脖子，样子亲密地就像是认识很久的好朋友，在相互打闹调侃。 “小伙子，你，你家今天这么多人，我，我们还是明天再来吧。那，那个我们先回家了，我们先，先走了！明天，明天再来！”长发大姐看到屋里钻出来这么多高大强壮的男人，将王副院长这个人治的服服帖帖，她顿时有点胆怯和害怕，嘴里结结巴巴地说着。 “别，别呀，大姐，快，快请进。我们就是来看嫂子有没有事，我们家的嫂子最金贵最好了，绝对不能让狗给欺负了，大姐说是吧？你们继续，我们去他家里和他聊聊！走吧，王副院长，咱好好聊聊！铁塔、齐叔，你们也快点一起来！”站在后面，看到林所看了一眼汤明，耳边立刻响起汤明会意地说话声，我还看到他搂着王副院长脖子的手紧了一下，王副院长的身体马上安静了。 果然，他的身体还在压制着瞪大双眼满脸怒气的王副院长，要知道汤明可是刑警出身，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格斗技巧，那都是一等一的棒。别说是“学者范”的王副院长，就是一般手握枪支的暴徒，可能都不是他的对手。 所以即便王副院长他怒火攻心，想要此刻大闹一场，但是只要汤明在，只要还在汤明的压制下，那他就是压在五指山下的孙悟空，根本动弹不得。怕就连说话也是不能够的，因此只有乖乖带着汤明他们回自己家，至于在他家会发生什么事情，那就看他的人品和造化了。 眼见801的房门关上了，两位大姐犹豫了一下，便抱着孩子走了802。林所笑了笑关上房门，随手打开客厅里所有的灯。这时，没了其他人的干扰，近距离下我才看清，一直低着头躲在长发大姐身后的短发大姐，她的眼睛肿的非常厉害，鼻子头也是红红的，明显是哭了很久的样子。 “玉秀大姐，玉琴大姐这是怎么了？她出什么事了吗？”我关心地问道。 “扑通！”短发的玉琴大姐居然给我和林所跪下了。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救救俺家柱子吧！他，他不能死，他真的不能死！他死了我们一家人咋办？”短发的玉琴大姐声泪俱下地哭喊道，她小心地搂着孩子，拼命低下脑袋给我们磕起头来。怀里的孩子被她的行为吓坏了，“哇”一声便嚎啕大哭起来，房间内马上成了哭声的海洋。 “这，这是怎么回事？大姐你先别哭，别哭！你先站起来，咱们好好说话！”我赶紧上前扶住磕头的短发大姐，一脸茫然的看向长发玉秀大姐和林所。 “琴啊，你先起来，先站起来。咱慢慢说，这事要慢慢说，你别把他们吓坏了，起来琴！”长发玉秀大姐将怀里的孩子，小心地在沙发上放好，然后也跑过来劝短发大姐。可是任凭我俩说破了嘴，短发大姐就是大哭着不起来，她怀里的孩子也哭的撕心裂肺。 “大姐，别哭了，你是想吓坏孩子？还是想吓坏小楼，再哭就出去！”林所走到大姐面前，面无表情地厉声说，他的声音里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厉害，短发大姐顿时停止了哭喊。 第五十七章 玉琴的噩梦 “我，我，我不是要吓孩子！大姐，不大，大妹子，我没想吓，吓你！姑，姑，你，你帮帮我！帮帮我！”短发大姐胆怯地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黑着脸的林所，顿时结巴的说不出话来。她只能可怜巴巴地看着长发玉秀大姐求救，玉秀大姐听闻轻叹一口气，走上前扶起了她。玉秀大姐伸出手，小心地接过她怀里哭闹的孩子，轻轻摇晃安慰着孩子。 等到那孩子终于不哭了，玉秀大姐沉默的脸上这才流下一串泪来。我和林所对视了一眼，看着她俩的一举一动都没有说话。短发大姐见孩子不哭了，脸上浮现出些愧疚，她心疼地看孩子一眼，停止了自己不断地哽咽。接着，用手抹了抹脸上的泪痕，从上衣口袋里吃力地掏出一张照片。 然后，双手毕恭毕敬地递给了我们。我们接过照片一看，照片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大家苦苦寻找身份无果的黑瘦男人，那个在西郊公墓前被车撞死的黑瘦男人，那个身上有奇怪血腥味的黑瘦男人。 “他？他，他是你家的柱子？他是你爱人？你老公？”我吃惊地问道，林所也惊讶地睁大了双眼，盯着那张照片细看。 “他，他是我男人，他肯定出事了，肯定死了，一定死了！我，我，我找不到他！前天晚上，晚上的时候梦到他满身都是血，头都碎成了一个烂瓜，他浑身都是血地趴在地上，一个劲喊我，说，说他身上特别疼，让我救救，救救他！他肯定出事了，救救，救救他呀！”短发大姐说到这里声音又再度哽咽，情绪似乎又不受控制地要激动起来，那种丧失至亲的痛苦和恐惧，让她的神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很快，也许是想起了林所要赶走她的警告，短发大姐胆怯地低下了头，双肩还在不断地抽动，看得出她在努力克制自己不哭出声来。长发大姐见状，擦擦自己脸上的眼泪，用一只手轻轻拍拍她的后背，等着她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过了一会，短发大姐终于停止了哭泣，长发大姐在征得我们同意后，就让短发大姐带着两孩子去了卧室，让她在那里哄孩子们睡觉，自己则留在客厅里给我们讲述原委。她一直等到短发大姐那边彻底安静下来，这才面带愁容地跟我们说起，她俩今晚来802房间的原因。 “大妹子，冯大爷家里出事了，从中午开始，就不断有警察来家里。他们查封了很多东西，还问了我俩很多问题。我和琴都特别害怕，联系大姐和大哥也都联系不上，玉琴想联系他男人，结果也联系不上。琴她说他男人肯定没了，说昨晚那个梦是真的，还一直吵着要去找他！”大姐的脸上充满了悲伤，她的神情非常沮丧，就连说话的音量也比平时低了不少。 “冯大爷家出事了？出了什么事，你们知道吗？玉琴大姐的爱人也在雾都工作？”林所明知故问地试探地说，他的样子充满了关心，果然是演戏的一把好手。 “我俩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问过那些警察，他们也没有告诉我俩，只说是找不到冯大爷、马志鹏和大姐了。我们都很担心，我就知道冯大爷家迟早得出事，要是琴她男人真的死了，那，那也是我害的！”长发玉秀大姐说到这里，立刻用手捂住了嘴。她的眼泪就跟决堤的大坝一样，瞬间倾泻而出，那种不能抑制的悲伤，让人看着格外心疼。不过，即便是在情绪崩溃中，玉秀大姐仍然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悲伤，她没有哭出一点声音，只任由眼泪如大雨般倾盆。 “大姐，大姐，您先别哭，先别哭！您这么一说，我们听着就更糊涂了。她男人死了，怎么会是您害的？冯大爷家为什么会迟早出事呀？”我用手轻轻拍着大姐的后背，嘴里轻声问道。过了片刻，玉琴大姐的情绪稳定了些，她从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和鼻涕，这才神情悲伤的说起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以下就是她当时的叙述。 你们知道我叫玉秀，老家是山东靠海的一个小村子，家里很穷兄弟们又多，他们都没钱结婚娶媳妇，年纪一个比一个大。初中的时候，爹妈便让我辍了学，跟着村里南下的人去了深圳的工厂，在那里打工赚钱，替家里兄弟们挣彩礼钱。 那时候日子过得很辛苦，整天没日没夜的干活，总算替几个兄弟们讨了老婆，这才轮到自己去找个对象。就这样，我认识了同一个工厂里的一个东北人，他人不错勤快憨厚，很快我们就结婚。我俩感情一直不错，后来赶上深圳那边的工厂大批裁员，我们就一起来了雾都打工。 来到雾都没多久，老公干活的那家小工厂就出事了，他负责的锅炉发生爆炸，人被活活炸死，他撇下我一个人走了。离开家乡太久，是回不去了，我们也没有孩子，就剩下我一个人在这儿打工过活。平时，我干活挣得钱，除了留一部分给自己养老送终，剩下的大部分都是寄给了家里，爹妈他们也不容易。 三年前，俺爹查出肝癌，急需一大笔钱治病救命，家里人都在四处借钱凑手术费，我也是想尽办法想多赚点钱给家里。也是在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在雾都做月嫂这行是非常赚钱的，所以我努力考了相关的证书，通过公司的一系列面试和筛选后，进了雾都市一川家政公司做一名月嫂。 因为，一川家政公司是雾都市家政行业内福利待遇最好的一家公司，他们家分给公司保姆的钱不仅多，而且还让签约保姆享受各种福利待遇。比如，什么免费体检、带薪休假、公司年终奖之类，相当于雾都市一个白领的待遇。并且，一川家政公司的客户，都是雾都市的高素质人群，是月嫂保姆们都愿意去的那种家庭。 我对这份工作非常满意，在一川家政公司干了两年多，自己在客户那儿的口碑非常好，或许就是这个原因，我被公司的老总看中，派到了马志鹏的家里。我也是后来才知道，马志鹏是我们公司大老板的哥哥。 第五十八章 回老家 记得，刚到马志鹏他们家的时候，大姐才怀孕五个多月，但是她怀的是双胞胎，肚子显得特别大，几乎每时每刻都需要有人在旁边照顾。因此，我的日常工作除了负责照顾大姐的身体，绞尽脑汁每天换花样做好吃的给她外，还要负责整理换洗大姐的衣物，负责全家人的日常起居和保洁。 虽然马志鹏家给我的薪水很多，差不多是别家的两倍，可是说实话这份工作干的人特别累。大姐是好不容易才怀上的孩子，整个人金贵的不得了，一点点小事都会要求半天，每天连休息一下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很多时候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我强撑着，就这样起早贪黑昏天黑地地干了两个多月，自己累生病了。 马志鹏对我生病很不满意，唯恐自己将病毒传染给他老婆或其他人，还说我是装病骗休息。好在冯大爷和大姐人都很好，他们都很替自己说话，说我生病都是工作太累太辛苦，而且等过阵大姐生下孩子，自己便要专职照顾孩子和大姐，其他的活是铁定不能干了。 因此，他们便商量着，要再给家里找一个住家保姆，好分担我日常的工作。就这样，他们找来了马志鹏的弟媳，也就是一川家政公司背后的大老板，还将这个想法告诉了她。我听冯大爷说过，马志鹏的弟媳特别会赚钱，做事特别有本事，全家上下都是听她的话，所以真正在马志鹏家里当家的人，就是这个马志鹏的弟媳。 猛地看上去，她是个很普通的女人，姿色一般身高一般气质一般，可是跟她接触过后就会发现，这个弟媳的性格特别外向活跃，尤其是跟男人们，特别自来熟的那种。她听到冯大爷和大姐的提议，倒是很赞同这个想法，不过马上就提出一个现实的问题，那就是他们对选择住家保姆的要求。 马志鹏是一个非常迷信的人，他家的很多东西都很有禁忌，东西怎么摆颜色怎么选方位怎么看，都是找人看过算过的。马志鹏那个弟弟和弟媳也是一样的人，所以他们对住家保姆的要求就是知根知底，要求对方没有乱七八糟的社会关系、为人本分干活勤快、不会乱传闲话惹是生非，换句话说就必须是自己人。 但是马志鹏的弟媳说，目前的一川家政公司里，真没有这种合适且有时间的保姆。符合这些要求的有经验保姆，都已经被其他客户签了出去，而且所有的住家保姆签的都是长期合约，雇用家庭一般都不愿意中途换人。所以，冯大爷家想尽快找一个合适的住家保姆，是一件很不容易办到的事情。 听到马志鹏弟媳的话，怀孕中的大姐有了一个主意。她说我在她们家的表现很好，干活也一直干的不错，那就让我去找一个自家亲戚来，在这里当住家保姆，两人一起帮忙照看家里。这样一来我这边工作量能减轻不少，她们那边也能少操心，这对大家都是件好事。 起初，这个建议，马志鹏的弟媳是不同意的，她觉得两个有亲戚关系的外人在家里，是一件很不安全的事情，尤其是对一个有钱而且迷信的家庭来说。可就在这个时候，马志鹏的弟弟和马志鹏忽然相视一笑，他俩神神秘秘地把弟媳叫进了马志鹏的书房。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他们三个人兴高采烈地一起出来了，从书房里出来后，马志鹏的弟媳就同意了大姐的建议，她给我放了三天假，让我回老家去找自家亲戚来帮忙。不过同时，她也提出了一个新的要求，那就是我找的这个人，必须带着她男人一起来雾都。 而且只有她和她男人两个人，双双同时通过家里人的面试，这份住家保姆的工作才能让该人来干。听到这里我有些困惑，找个自家女亲戚来他家当住家保姆，那她男人跟着一起来能干什么呢？住两个女的在家里，她们还百般不放心，这住一个男人怎么就同意了？ 看着我的一脸困惑，马志鹏的弟媳解释说，那个男人来雾都不是住马志鹏家里，而是另外一个地方，只要通过面试，她会给这男人介绍一份不错的工作。我当时追问过她，为什么非要两个人一起来雾都？她要给那男人介绍什么样的工作？ 这时候，马志鹏跟我解释说，两个人一起来雾都工作，他们干起活来会比较安心。这女方要是干活干的好，他家就想一直用下去，她男人也在身边的话，就不存在干活干到一半就走的情况。他们不想临时再换人，这样对他们家来说比较稳定安全。 至于给她男人找的工作，大家都是自家人，肯定不会亏待，薪水方面也一定会很高。我想了想，觉得马志鹏说的考虑也很有道理，便想点头答应。不过想到回村后的情况，在村里找人来雾都工作，总要给自家亲戚介绍下他的工作内容，于是便继续厚着脸皮追问起来。 马志鹏他们见我，执意要知道男方即将担任的工作，便索性说了对我不再隐瞒。他们说西郊公墓缺一个陵墓管理员，马志鹏的弟弟受人之托，想替西郊公墓找一个合适的人。他们还说那地方虽然位置偏远，看守陵墓需要胆量，但给的薪水非常高，工作也没什么压力和危险，说白了就是替死人看大门，比在工地、工厂打工强多了。 我听到是这种工作便放心了，看守公墓陵园有什么可怕的？那不是跟守夜看庄稼地一样吗？这种工作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差事啊，便忙点头答应了。接着，等到我养好了病，自己就风风火火地回了老家，准备找两个远方亲戚来雾都帮忙。 这些年，我打工赚钱没少补贴家里，村里的人都知道自己在雾都混得还算不错。因此，一回到老家众人都对自己很热情，围着我问东问西。当他们听到我说回老家是为了招人，在雾都有很好的工作机会时，老家的那些亲戚们便都争前恐后地表示，想跟着一起进城去马志鹏家里试一试。 第五十九章 玉琴的秘密 我回老家前答应过冯大爷一家人，一定会替他们找一个靠得住的亲戚，一起来家里帮忙，而且这两口子的人品、性格，还要经得起冯大爷一家人的面试。有了这个承诺和要求，挑选亲戚的任务就变得没那么容易完成，我老家虽然亲戚数量不少，有空闲能干活的女人也不少，但是要找两口子都是稳当靠的住的人，却非常不容易。 那些能干活身体好的男人都在外面打工，剩下的一些男人都是老弱病残，他们一听是看坟的活，都嫌不吉利不愿意去，我只好慢慢打听寻找。留在老家的时间也比原定的三天，整整多了一周，最后才好不容易找到了玉琴这两口子。 他们两口子是一对实在人，做人做事本分老实，干活也非常勤快。玉琴妹子就不用我多说了，你们见过她的，手脚麻利做事勤快，就是呀不怎么爱说话，在村里属于被其他人欺负了，也不敢出声的那种受气老好人。她男人跟她是一样的性格，不过身体不如她好使，整个人又黑又瘦，干活久了就喘的呼哧呼哧，什么重活累活都干不了，一直呀也没有机会进城打工。 她家全靠玉秀妹子挑大梁，地里的脏活累活都是靠她来干，你们知道，这年头种地根本赚不了什么钱，就算玉琴妹子再勤快，那也没什么用。没有钱的日子，最苦的就是他家两个上学的女儿，那两个女娃正在读高中，学习成绩都很不错，就是家里太困难了。 平时，这两个女娃都穿得破破烂烂，其他女娃该有的穿衣打扮她们啥都没有，一年到头都穿不上一件新的衣服，每次学校里要交的学费、班费之类的钱，玉琴一家都要愁断肠。眼看着孩子就要考大学，可是家里真的没钱，再读下去一家人都要挨饿，读不读书就成了他家经常谈论的事情。为此，玉琴和他男人都急的白了头，那两个女娃也是经常偷偷抹眼泪。 我自己没有孩子，年轻的时候想上学，家里没有钱上，知道那种被逼离开学校的难受滋味，也懂没文化带来的痛苦，所以格外心疼那两个女娃子和玉琴妹子这一家人，我就抱着想帮帮这一家人的心，把这个进城打工的事情告诉了她们。 最初，我担心玉琴的男人身体不好，会忌讳去墓地看坟的活，结果她们知道这事后，居然想都没想就同意了。我当时还不敢肯定，冯大爷一家能否瞧得上这两口子，只能抱着试一试的心，把他俩带到了雾都。唉，谁会知道我这一好心，居然就把她男人给害了。 他们跟我来到雾都后，冯大爷一家对这两口子都挺满意，马志鹏的弟媳很快就和他俩签了劳动合同，派给他俩的活也跟告诉我的一样。玉琴跟着自己留在了冯大爷家，做一个住家保姆，负责日常打扫和全家人的伙食，她男人则去了西郊公墓当管理员，负责日常人员车辆的接待和夜晚的值守，这两份工作都是管吃住。 而且，马志鹏的弟媳开给玉琴两口子的工钱很多，足够他们供孩子上学和还请欠债，马志鹏的弟媳还给我多加了一份奖金，表扬我介绍了合适的人来干活。当时，我们三个人都特别高兴，觉得这次是遇到了大贵人。 尤其是玉琴，她的性格变得活泼了许多，有时候还会主动讲点笑话给我听，她每天做事都特别勤快，还总帮我分担干点月嫂的活。我知道她特别想在冯大爷家长期干下去，想多赚点钱给女儿攒学费，他男人也是，听说活干的很好人也勤快，大姐他们经常夸他。 那时候周末，玉琴的男人经常来看她，但是他从不上楼来家里。因为马志鹏和他弟弟都特别迷信，家里的忌讳特别多，玉琴的男人在公墓工作，他们怕他身上沾染的鬼气会惊吓到孕妇和孩子，所以只让她男人在外面见她，也不让玉琴去西郊公墓看望他。 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大概是在这对双胞胎两个多月的时候，我发现玉琴妹子老偷着躲起来抹眼泪，有时候整个人还会莫名其妙的发呆走神。这时，我才想起来，她的男人很久没来看过她了，不会是两个人的感情出了什么问题吧？所以，我便追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追问过很多次，家里出了什么事情，她总是低着头不肯说。 当时，自己只是以为他俩的感情出了问题，是他男人在外面有了一个相好的，所以玉琴才偷偷掉眼泪。为此，我还劝过她好多次千万别乱想，有什么事情，两个人见面把话说开就好了。那时候，冯大爷家的两个孩子都特别小，整天照顾他们和大姐已经让人累的喘不上气，既然她不愿意跟我说实话，那也不就没有继续追问的必要，毕竟感情是人家两口子的事，他俩是那么多年的夫妻，相信什么事情都能熬过去。 但是，就在冯大爷一家人失踪的前一个周末，玉琴请了假去看他男人，晚上回来的时候，我就觉得她整个人都不对劲，脸色惨白嘴唇发青双眼无神，完全是一副失魂落魄地样子，做起事来不是拿错这个就是弄倒那个，明显的不对劲。 于是，我私底下偷着问她：你咋了？是你家男人出事了吗？还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还是咬着嘴唇低着头的不回答。我以为她去找他的时候，撞见了他男人和相好的偷情，所以整个人才会变成这样。当时冯大爷一家人都在家，我怕这种事情她不好意思让主人家知道，怕她难为情，所以就没再继续追问下去，而是自己先去睡觉了。 冯大爷家的格局是大复式，保姆房都在一楼，他们一家人在二楼休息。这天晚上到了半夜，我被隔壁屋玉琴的喊叫声吓醒，冲过去一看才发现她正在做噩梦。她的样子就像被恶鬼上了身，嘴巴紧闭咬着牙闭着眼，浑身皮肤铁青，一双泛白的手紧紧揪着被子，双腿在不停地乱蹬，身体剧烈抖动，嘴里还在大喊：别抓我，别抓我女儿，别杀我老公！求求你，求求你们！ 第六十章 废弃农家院送货的男人 我怕她的喊叫声惊吓到二楼的冯大爷一家，就费了好大的劲把她叫醒，醒过来的玉琴就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兔子，抱着我不停的发抖流眼泪。我问她咋了发生什么事情？她还是咬着嘴唇不肯说，自己马上就火了，以为是她受了她男人的气，不敢跟别人说。我拿出手机说要给她男人打电话，玉琴这才松了口，说等到第二天家里没人了就告诉实情。 等到了第二天白天，冯大爷和大姐都出去了，趁着家里没人，玉琴这才很害怕的告诉我一个事，就是她男人那边的工作，没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她怕她男人迟早会出事。原来听玉琴说，从她男人去了西郊公墓当管理员起，马志鹏就经常去公墓里面祭拜烧纸。 开始的时候，马志鹏只是找她男人聊天说话，有时会在他的办公室里休息一小会。他男人记得马志鹏忌讳很多，所以从不敢跟他主动说话。后来渐渐地，马志鹏经常带他老婆来公墓烧纸祭拜，而且来的日子也不是什么节假日，玉琴的男人感觉很奇怪，还想着他们怎么不怕回去的时候惊吓到孩子？ 渐渐地玉琴男人和马志鹏越来越熟，这个时候，马志鹏就让玉琴的男人帮个忙。让他开着一辆小电动三轮车，去雾都某处送些东西。玉琴的男人觉得这是小事一桩，就没有丝毫犹豫的点头答应了，连续帮了几次忙下来，马志鹏看玉琴的男人办事妥当也不乱说话，就把送东西的活都交给了他，每次送完东西后，还会另外给他一笔钱。 听到玉琴这么说，还以为她是心疼她男人干的多，怕把他给累坏了，毕竟在家的时候，那些脏活累活都是玉琴来干。于是，我就劝玉琴说替马志鹏跑跑腿、送送东西之类的活不会太累，那工作就和城里的快递一样，一会儿就能做完，让她别总担心害怕。可是，我说完后玉琴还是一直哭，她的反应告诉自己，实情不是想的这样。 继续追问了很久，玉琴才犹豫着说，马志鹏让他男人干的是不好的事情，不是光去送东西那么简单。我问她为啥这么说？玉琴说，他男人去送东西的地方，距离西郊公墓只有三站公交车的距离，那儿是一座非常荒凉、偏僻、奇怪的破旧农家院。 那院子一进门，引入眼帘的就是一座孤零零的老坟，它特别突兀地矗立在农家院最中间的位置。老坟的头上没有墓碑，周身都是黄土堆成的，上面插了几根白色的招魂幡，看着特别渗人。院子里住着一些五大三粗的男人，他们流里流气地叼着烟，胳膊上都有纹身，手里还都拿着一杆猎枪，他们的周围还卧着七八条红眼睛吐舌头的大狼狗。 她男人说，明面上那户农家院里什么都没有，四处看着破破烂烂衰败的不行，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人一走进去就感觉里面全是眼睛，都在死死地盯着自己看。看到那些男人的样子，玉琴的男人曾担心过让他去送的东西，会不会是毒品之类的违禁品，特别担心自己是不是犯法了。 那个马志鹏就好像能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第一次送过东西后，就给了他一张写满字的购物清单，让玉琴的男人自己去买那些东西。然后让他自己把东西装到那辆电动三轮车上，再给那户破旧的农家院送过去。这样一来，玉琴的男人就放心了，他送过去的东西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让他送的那些东西，都是一些日用品或常见的药品，从牙膏、毛巾、卫生纸，到米面油盐姜醋茶，再到感冒药、消炎药和穿着衣物等，涉及生活方面的物品几乎统统都有。最让玉琴的男人不理解的一点是，让他送的东西里还有不少是女人用的物品，比如卫生巾、治痛经的药和女士内裤等，他不明白那个地方根本没有女人，为什么会需要送女人的东西？ 但是他不敢去问别人原因，更不敢问马志鹏原因。在干这份工作的时候，马志鹏曾警告过玉琴的男人，他去送东西的事情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他老婆玉琴。因为那家废旧农家院的主人不是个善茬，他在那儿有家地下赌场，那个地方绝对不能泄密，否则他的老婆玉琴和两个女儿就将从活人堆里消失。 而且，玉琴的男人到了废弃农家院里，一定不能乱说话，更不能乱打听或者乱溜达，他知道的越少就越安全。最好是放下送的东西，马上转身离开，这样就不会给自己惹祸。玉琴的男人送完几次货后，觉得那家废弃农家院里都不是正经人，就不想再继续干这件事，但是禁不起马志鹏的软磨硬泡、威逼利诱。 按马志鹏的话说，你送了第一次就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这种事情是不可能中途再换人的，而且他们给的钱不少，送日用品也不承担风险，为什么不干呢？就这样，玉秀的男人一直干了下去，他说马志鹏每次留的信息，都会压在马志鹏丈母娘的墓碑前，跟那些烧过的纸钱放在一起。 通常，他留的信息是一张写满字的购物清单，和一个包装严实的牛皮纸袋子。购物清单上是需要玉琴的男人去买的东西，牛皮纸袋子里摸着还是一些纸，玉琴的男人只负责买东西然后送到那里，其他的事情他什么都不知道。他送东西的时候，完全是根据马志鹏夫妻来西郊公墓的时间，有时候早有时候晚，有时候特别频繁，有时候要隔好几天。 玉琴的男人就这样提心吊胆的送着东西，一次无意中他把这事告诉了玉琴，玉琴知道后也很害怕，但是玉琴的男人安慰她说，马志鹏答应过玉琴的男人，过了今年的十月一号，这东西就不用送了。所以，只要再忍耐一段时间，不对别人走漏风声，他就可以摆脱这份苦差事，安安稳稳地打工赚钱，玉琴经常偷着哭就是担心这事情。 可是，事情就是这么巧，就在玉琴两口子百般忍耐苦熬的时候，她男人那边偏偏出事了。 第六十一章 下流男人们 有一天，玉琴的男人又按马志鹏的要求，去那座废弃的农家院送东西，他还没走到农家院的门口，大概在距离大门二三百米的地方，就听到农家院里传来一声枪响。紧接着，养在院里的几条大狗狂吠了起来，几个女人的哭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别让她跑了，快追！”一些男人粗壮的喊骂声也立刻响起，农家院里似乎乱哄哄闹成了一团。“砰”一声响，农家院那扇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个浑身脏兮兮破衣烂衫的长头发女人从里面冲了出来。她光着脚胳膊上挨了一枪，还在不停地流血，神情慌张步履摇摆的拼命往前跑，就像身后有怪兽在追捕她。 “大叔，救救我，别让他们抓我回去！他们把我抓到这里，还有很多女孩子在里面，你救救我们，快开车！快走！”那个长头发女人看到停在拐角处的电动三轮车和一脸恐慌的玉琴男人后，猛地朝他冲过来，抱着玉琴男人的大腿哀求着说。 “你，你是人是鬼？”玉琴的男人吓坏了，眼前的女人看上去似乎很年轻，可她的头发却花白了，苍白的脸上全是黑色的污垢，流着血的胳膊分外渗人。 “大叔，我是人，我还是人！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你快开车，我家有钱，我爸是雾都市市长，你带我回去，回城里，我爸爸妈妈一定会重谢你一定会！一定会！真的，大叔！求求你救救我”那个瘦骨嶙峋的女孩双腿跪地，抱着玉琴的男人大腿哀求着，她的脸上泪流满面，眼睛里都是掩不住的恐惧。 “你，别求我，我，我不敢救你！你，你自己跑，跑吧！”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孩，虽然不清楚她受了多大的罪，但是她已经花白的头发和那流血惨不忍睹的胳膊，都说明女孩此时的境遇相当艰难。女孩稚嫩年轻的声音，让玉秀的男人想起了自己的两个女儿，若今天遭遇不幸的是她们呢？他的良知告诉自己，他得救这孩子，他不能亲眼看着那帮畜生再糟践这姑娘。 但是下一秒，他的脑海里就响起了马志鹏说过话，别多事别招惹那些人！他想起自己的老婆孩子，全家的命都捏在对方的手里，他不能为救这个女孩搭上自己的家人。于是，他又怂了，他懦弱而结巴地拒绝了女孩，狠心地扭过头，不去看女孩那张绝望又沾满泪水的脸。 “大叔，我跑，跑不动了，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里面还有好多女孩，大叔你也有孩子，救救我吧！”女孩用那条流着血的胳膊，拼命摇晃着玉琴男人的腿，她就好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孩子，女孩嘴里提到的孩子，让玉琴的男人心疼了一下，仿佛他此刻拒绝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你，你上来吧！”女孩一心一意的哀求，终于动摇了玉琴男人的决心，他深藏在内心的父爱在那一刻被唤醒，他不知道那座废弃的农家院到底隐藏了多少罪恶，但是他决定不再坐视不理，不再背负着恐惧和内疚熬下去。为了那些女孩，他必须赶紧去找警察，赶紧结束这份让他日夜难安的工作。 “谢谢，谢谢大叔！”女孩痛哭流涕的往三轮车上爬，不小心将那些货物推到在地。 “抓住她！快点抓住她，她在那儿！”男人的喊叫声和狗的狂叫声，一起跃出了农家院的大门，几个醉醺醺地纹身男摇摇晃晃地冲了过来，跑在他们前面的是那几条红着眼睛的大狼狗，他们凶神恶煞的样子，好像要把抓到的人活活撕碎。 “我，我，你别，别过来，快，快跑吧！这车，跑跑不过他们！！”玉琴的男人看到那些纹身男和恶狗，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一下子消失了，他又一次认怂了。他不敢抬头去看那女孩的脸和眼睛，只是嘟囔着让她快点跑。女孩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男人和狗，终于意识到这一次她还是逃不掉，他们还是会把她抓回去，等待她的不是亲爱的爸妈而是各种不堪忍受的折磨和虐待 “大，大叔，求求你救救我们！我不跑了，爬不动了，但那里，那里还有很多女孩，求求你，求你救救我们，帮我们报警！报警呀大叔！”女孩抱着他的大腿，毫无尊严和顾忌地苦苦哀求，她脸上流下来的泪和伤口里流出来的血，把玉秀的男人那条黑裤子全弄湿了。那个场面心酸到极点，这让玉秀的男人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个男人，他没有脸再去看一眼那个女孩。 就在两人的认命犹豫中，那些恶狠狠的大狼狗追到了女孩跟前，它们围着女孩一哄而上，就像撕咬一只小野兔那样撕咬她的衣服。那些大狼狗明显是训练过的，它们的每一次撕咬都充满了攻击性，可是结果却不会咬伤女孩的身体，更不会让她致命。训练这些狗的人，似乎只是想玩一种变态游戏，只是想让受害者在狼狗的疯狂中，体会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于是，可怜的女孩穿在身上的破衣烂衫，瞬间被大狼狗撕咬的粉碎，瘦骨嶙峋却洁白光滑的酮体暴露在阳光下，暴露在陌生男人的眼里。女孩的样子狼狈极了，她整个身体紧紧地缩着，满脸的泪痕和惊慌失措，无助的用双手试图遮挡自己的私密部位。 可是，女孩做的一切都是那么徒劳无益，大狼狗的猛烈围攻下，她只能坐在那片粗糙肮脏的黄土地上，毫无意义地无助闪躲，原本嘴里还在喊叫的声音，这时候已经完全哑了。玉秀的男人看着她的样子，不知不觉居然流下泪来，他在心里骂了自己无数遍：你他妈就不是个男人！ 这时，那几个醉醺醺的纹身男，也气喘吁吁地跑到了女孩身边，他们嘴里说着不堪入耳的脏话，挥动着手里的黑色长管猎枪，赶走了那些还在疯癫中的大狼狗。 “娘的，你们看这小娘们，不是要把老子憋坏吗？”一个醉醺醺染着红色头发的纹身男指着那女孩说，他边说着手边往女孩身上下流的摸去。 第六十二章 不堪入耳的一幕 “老大，你要是不怕死，可以爽爽试试！这妞的身材真不错！”他身后的一个高个男人不怀好意地看着女孩说道，他那双细长的小眼睛闪着精光，眼珠子滋溜乱转地打量着女孩裸露的身体。 那些醉醺醺的男人闻言都哈哈大笑起来，他们都是一脸坏笑，摇晃着身体走到女孩身边，然后半蹲下来围住女孩，几双猥琐的大手伸向她光洁瘦弱的身体，齐刷刷地上下乱摸着乱掐着。女孩又羞又气又疼，使出吃奶的劲拼命打着那些男人的脏手，但是柔弱不堪还在流血的她，哪里是这些纹身下流男的对手，她的反抗越发让他们兴奋。 那些纹身男人对待女孩，就像是在玩弄一只没长牙的小狗，硬生生将女孩原本白皙的皮肤蹂躏成了浅红色。等到他们露出心满意足的猥琐笑容后，那个染红头发的纹身男伸出一只手，将满脸泪痕浑身哆嗦的流血女孩，从地上拎了起来。他像是在看一个赤身裸体的新生儿，眼睛里冒着火，歪眼咧着嘴揪着女孩的头发，看着她光滑的身体不停地蜷缩颤抖。 “娘的，走，抓她回去，这些小娘们不能动！老子还想多活几天，天天憋火真受不了，晚上咱几个去姹紫嫣红，找那些妞们泻火去！让那马总请客，反正他有的是钱！”红头发纹身男猛地转身说，他的手一挥，女孩就像一袋大米般，脸朝外地趴在了他的后背上。红头发纹身男迈开双腿，大步流星地朝着废弃的农家院走过去，他走路的样子一点都不像喝了很多酒。 “对，老大，今晚咱几个先去爽爽，让杆子他们盯着！我都憋了好久了！”一个猥琐男跟在红头发纹身男的身后，笑嘻嘻地附和道。 “妈的，又让我们几个看着？老子还要忍多久？天天看那些娘们的屁股，真他妈受不了！只能过过手瘾！这次又不让去？”一个下流男抱怨着说 “老大都说了，先保住命，别总想着让自己爽！手瘾也是瘾！谁让杆子你能干，每次分的钱最多啊！”另一个下流男回复道。 “得了吧杆子，你这小子就没老实过，那几个女的嘴都肿了，咋弄的？我们几个可都看见了！”另一个猥琐男的声音响起。 “哈哈哈，谁让老子是真男人！让她们享受享受！好今晚我看着，一定让她们再爽爽！” 几个纹身男赤裸裸地说着不堪入耳的话，他们完全不在意坐在小电动三轮车上的玉琴的男人，就好像他是个透明人。玉琴的男人双手紧紧握着车把，心里涌出一股股压抑不住的愤怒和仇恨，他恨不得拿把刀把这些下流男人全杀了。可终究，他还是什么都没有做，还是像最初那样，眼睁睁地看着女孩被拖了回去。 他看到那个可怜的女孩，在那个男人背上还在不停地朝他求救，那张已经发不出声音的嘴巴，在一张一合地说着话，口型正是：报警！大叔求求你，报警！求求你，救救我！玉琴的男人看的心都要碎了，他下定决心要去报警，要救出这些可怜的女孩。他使出浑身的劲握着车把暗下决心，“咔嚓”一声响劲道之大，居然将车把的塑料外壳给捏碎了。 “哎呦，你这也是个男人呀！怎么着，看我们不爽？你也想来乐乐？”那声响惊动了前面几个还没走远的纹身男，他们掉过头流里流气的朝玉琴的男人围过来。其中一个，还将一把猎枪抵在了他的脑袋上，那种冰冷刺骨的感觉让玉琴男人的决心瞬间开始动摇。 “你老婆叫玉琴，大的女儿叫子华，小的女儿叫子叶，她们在武德一种的高二（2）班读书，说的没错吧？”一个矮胖光头的纹身男恶狠狠地说。 “她们的滋味不知道怎么样？”另一个光头的高个男满脸猥琐的说着。 “求求你们，别动我，我家人，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什么都不说，真的，什么都不说！”玉琴的男人吓坏了，他腿一软从车座上滚了下来，趴着地上对着那几个男人磕起头来。 “哈哈哈，大哥走吧，就这窝囊废，他不敢！他老婆还在马总手里呢！去，把东西放好，然后自己滚！”另一个扎着马尾的纹身男说话了，他的话立刻得到了其他人的响应，他们朝趴在地上的玉琴男人，吐了几口口水，便摇晃着转身走了。在这帮视人命如儿戏的下流男人眼里，玉琴的男人是最不用担心和怀疑的那个人。 玉琴的男人花了好大的劲，才颤抖着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忍住所有的情绪，将那些落在地上的纸箱和留在车上的纸箱，一一搬进了废弃农家院的仓库里。院子最里面的几间房中，传出女孩们撕心裂肺的哭声、喊声和求救声，同时，还有那些男人们无所忌惮的猥琐声、嘲笑声和打骂声，这些声音刺耳到极点，可是玉琴的男人都好像没有听到，他低着头老老实实的干完了该干的活，然后灰溜溜地离开了。 那个女孩身上发生的一切，他在院子里听到的一切，都像成了一个恶鬼，时时刻刻纠缠着玉秀的男人，让他日夜坐立不安心神不宁。离开农家院的第二天，马志鹏就来找他了，塞给他一张金额二十万的银行卡，还警告他说，要是敢乱说或者去报警，下一个被抓的就是他老婆和女儿，要是保持沉默，这二十万就是他的了。 玉秀的男人真的吓坏了，他被那些暴露在眼前的罪恶吓坏了，也被手里那张二十万的巨款吓坏了，他变得更加消瘦和沉默，以至于玉秀去看他的时候，怀疑他得了什么重病。巨大的压力摧毁了玉琴的男人本就脆弱的意志，他将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自己的老婆。 这一下，两个人都傻眼了，原本在玉琴的眼里，冯大爷一家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她做梦也没想到马志鹏会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冯大爷和大姐知道吗？玉琴不敢去想，或许冯大爷一家都是知道的？她的心里痛苦极了。 第六十三章 失踪的真相 为此，两个生性懦弱的人商量了很多办法，他们想去报警，但又担心马志鹏在雾都钱多权重，尤其是他那个厉害的弟媳。万一她也知道实情，到时候会不会警匪勾结，将他们一家人置于死地呢？就算她不知道实情，出了事人总会先帮亲不帮理吧，那他们一家人还是没有活路可走。 从雾都逃跑吧，玉琴和她男人的身份证，都还压在马志鹏的手里，他们那些人对玉琴家知根知底，甚至连两个女儿的学校班级都清楚，能逃到哪里去？何况，冯大爷家里还有玉琴姐这个远方亲戚在，当初是人家帮了自己加一把，总不能最后再害别人一下，玉琴两口子怎么都不忍心做这种事情，最后他们只觉上天无门入地不能，只能以泪洗面的长吁短叹。 为了不让马志鹏怀疑玉琴也知道了实情，玉琴按照休息后的规定时间，按时回到了冯大爷家里。她整个人心神不宁，特别害怕见到马志鹏和大姐，好在这两人也经常早出晚归的不在家。不见面不代表一切没有发生过，真相总会用各种方法提醒她，她和她男人这次坏了良心，这样是会遭到报应。就在玉琴回来后没多久的晚上，她做了一个非常可怕的噩梦。 在梦里，她梦到他家男人死了，而且死的样子非常惨烈非常恐怖。他的整颗脑袋都碎了，白色的脑浆和鲜红的血流了一地，男人的身体还在拼命喊疼，喊着让她救救他。梦里玉琴吓得魂都没有了，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想上前去扶她的男人，却发现身体根本动弹不得，这时候，她的耳边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那个声音很哀怨地在说：这就是你男人的报应，你男人见死不救、包庇犯罪、违背良心的报应。 然后，那个女人的声音变成了笑声，笑得特别让人害怕。玉琴说，在梦里她拼命想挣脱那个声音，她痛哭着哀求那个声音，让那个声音不要抓她，不要抓她的女儿，不要杀她的老公！在梦里，她卑微可怜的就像那个逃不掉的女孩，百般哀求那个看不见的声音，直到我使劲把她从梦中叫醒。 那时候，她浑身都是冷汗，脸上都是泪水，盖着的被子和穿在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和眼泪弄湿了。她很害怕，是那种怕到要死的害怕，她等我离开了房间，就赶紧给自己男人打电话，结果发现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她的男人从此和她失去了消息，所以玉琴整个人才崩溃了。紧接着，冯大爷家里的其他人，从冯大爷到大姐再到马志鹏都失踪了，警察来到家里调查情况，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也根本不知道往后要怎么办。 大妹子，我和玉琴在雾都没什么认识的人，冯大爷说你是雾都大学里的老师，有文化有礼貌是一个大好人，你家男人还开公司懂得肯定多。大姐求求你们，你们帮帮我和玉琴还有她男人好不好，好不好？玉琴她和她男人真不是坏人，真的没想过要害那些女孩，求求你们救救他，救救玉琴和她两个孩子吧。 玉秀大姐的话说完了，她激动地站起来，使劲摇晃着我的胳膊。玉秀大姐说出的一切，让我和林所非常震惊，如果猜的不错，那个可怜的女孩应该就是失踪的小凡。他们为什么要等到十月一号？那些失踪的女孩会不会都被藏在了那所废弃的农家院里？ 心头的疑惑全涌了出来，马志鹏和他老婆去西郊公墓果然有问题，原来他们是借着烧纸祭拜掩人耳目地传递消息。林所和我来不及痛恨玉琴一家人的懦弱、冷漠和胆小，赶紧第一时间的联系所有人，集中所有的警力去找那所废弃的农家院，但愿一切还来的及。。。。 在雾都国安局、雾都警局的配合下，十三所找到了那所废弃的农家院，那户农家院地下的规模远远超乎了人们的想象。那里居然是某国恐怖组织在雾都的一处秘密基地，那些失踪的女大学生统统都关在地下，包括那个在酒吧街遭受不幸的女孩，她就是在醉酒后被纹身男们抓回了基地。 只是，我们到的太晚发现的太迟，那个不幸的女孩和其他两个女孩，因不堪折磨和虐待早已经死去，剩下的其他女孩都还苟且活着，悲惨地活着。找到小凡的时候，她身上的枪伤已经大面积感染，昔日不可一世的骄傲公主沦落成了浑身恶臭的白头发女人，所幸对她的抢救还算及时，肉体上并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不过她的内心受到的伤害，恐怕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恢复。 那些获救的女孩都是一样，再往后很长的时间里，都需要重建自己内心的安全感和对他人的信任感。她们之所以能被坏人顺利带走，除了自身缺乏安全常识和安全意识外，就因为坏人们有马志鹏的弟媳公司作掩护，他们能以安保、保洁、房主的名义，深入到大学城的每一个角落。 而他们带走这些女大学生的目的，也非常险恶，那就是为了破坏六十一甲子的雾都新型大学城校庆，配合那些定时炸弹的变态狂欢。救出那些女大学生后，涉案的人员和后续收尾工作就交给了雾都市国安局。 因为，马志鹏一家人的行径已经涉及叛国罪，此案的后续侦查工作又涉及到国家机密，十三所便没有资格再过问。过了很久后，我们听说马志鹏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在遵循某位高人的要求，即在雾都新型大学城六十一甲子的校庆日，用9名年轻的女孩去完成一个邪恶的仪式，那么雾都的龙脉就会被破坏，从此雾都的气数就会被散尽。 这件精心策划的事件中，那名东南亚高人和古玩街的X先生都是某恐怖组织的成员，他们利用和看重的都是二十一世纪人们的迷信心理。就是通过宣传和炒作，让人们对自己不了解或一知半解的事物，无端生出极大的信心和信赖，续而希望通过这些事物来改变自己的命运和生活，哪怕为此作恶造孽也在所不惜。 所以，就像那首歌所唱的：多一物却添了太多危险，少一物贪嗔痴会少一点。算天算地，算尽了从前，算不出，生死会在哪一天。勿生恨，点化虚空的眼。勿生怨，欢喜不遥远。再牢的谎言，却逃不过天眼，明日之前，心流离更远。浮云霎那间，障眼人心渐离间，集苦连连不断的出现。。。。 第一章 不能被退婚 林静穿着一身火红色的修身晚礼服，坐在维也纳音乐厅的观众席上。她和大厅里的其他人一样拍着手，笑着祝贺台上的那些获奖选手。 林静看上去还是那么美，笑容还是那么一如既往的完美，举手投足还是那么优雅，就连拍手这么简单的动作，也比别人耐看许多，难怪她一向是媒体最宠爱的美人艺术家。 此刻，她坐着的位置，还是观众席第一排最中间的那个红色座位，一个象征着卓越和非凡的座位，一个花再多钱也不可能买到的座位。周围没有一个人能看出，或者是感觉到她内心的崩溃、沮丧或是难过，可是她清楚的知道，这将会是自己最后一次坐在这儿，最后一次享受众人的喝彩和崇拜，最后一次在各大媒体前出尽风头。 因为明天，各大新闻媒体都会登出这样一则新闻：著名的美女艺术家林静落败维也纳，从此将告别挚爱音乐圈！这条带给她羞耻和侮辱的新闻，将会伴随她的下半生，将会陪着她走进林家的大门，将会把她定格成为林启涵的妻子。 “嫁入我们林家，就不能再出去抛头露面，这个祖宗留下来的规矩，你是懂得！”林家长辈的话又在她的耳边响起，同时响起的还有林启涵那句：咱们退婚吧！ 退婚？开什么玩笑？从小到大，她为了赢得林家人的认可，为了赢得林启涵的欢心，为了成为林家的孙媳妇，暗地里不知吃了多少苦，付出了多少努力，凭什么让她退婚？她是死也要死在林家，死也要成为林家孙媳妇的人，林启涵的妻子，这个名分远比著名美女艺术家更让她渴望和疯狂。 “启涵和你退婚的事，我们是不可能同意的！为今之计，你们只有尽快完婚，也许你还能挽回他的心。少年夫妻最禁不起分离，你和他分开太久了，那个女人才会趁虚而入！”林家未来婆婆的话又在林静耳边响起，这让她稍感欣慰，至少现在林家的长辈都是认可她的！但是他怎么可以不再爱她？ 想到这里，林静心里一酸眼泪涌到了眼眶里，她马上想起来，这时候四周有无数双眼睛和摄像头，正在死死盯着她，自己是绝对不能哭的！林静抬起头，看向这座1869年竣工的音乐厅屋顶，那些灯光分外明亮和刺眼，她想起刚刚演奏的那首曲子。 那是林启涵最喜欢的一首曲子，当年她在他面前弹奏的时候，他曾说她美若天仙无人能比，可今日他却要和她退婚！刚刚就是想到这些，她才失神的停顿了下来，才会导致她职业生涯上绝无仅有的一次失常。 仅仅一次失常，就毁了她这么多年的辛苦努力和付出，就毁了她本该风光无限的告别比赛。从凌静到林静，她可是一个为了林启涵，把自己名字都改了的女人呀，她应该继续享受林家带给她的各种好处，甚至是周围人的嫉妒，而不该是让林启涵拿走属于她的一切。不可以，绝对不可以！林静已经失去了国际比赛的名次，绝对不可以再失去林家孙媳妇这个名分。 她非常轻地吸了一口气，依然笑意盈盈地将目光转到了台上，穿着宝蓝色晚礼服的吴梅，正举着第一名的奖杯炫耀着，身体努力地摆出各种好看的姿势，享受着媒体给予的全部关注。这样的事情本是她最擅长的事情，也本该是属于她的事情，可如今，却属于了那个永远比不上她的吴梅，那个长相比她丑陋很多的吴梅，而她，以后再也没有机会重温这种快乐和满足了。 这种快乐会离她越来越远，会让她越来越陌生，会越来越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如同眼前这座金碧辉煌举世闻名的金色大厅。著名的美女艺术家林静，会被人渐渐地遗忘，直到再也不会有人找她签名拍照。 林静的心越来越疼，疼的她收回看向台上的目光。就在这一瞬间，她看到座位旁边的几个人在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她心里莫名的慌了一下，脸上却还是波澜不惊，她向那几个人微微一笑，果然那些人慌忙闪开了目光。 她和吴梅不和是人人皆知的事实，如今吴梅成了那个代替她的音乐圈大佬，明哲保身的人们自然要和她划清界限，保持距离，哪怕前一秒他们还在想尽办法讨好她。俗话说人走茶凉，这人还没走茶就凉了，想到这点她突然莫名的想笑，台上的吴梅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全是得意和炫耀。 小门小户出来的女人，就是上不了台面，我再落魄也还是林家的媳妇，还轮不到你在我面前炫耀！想到这里，林静的身体坐地更笔挺了，她充满挑衅地盯着吴梅看去，吴梅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忙避开了她的目光。果然，比不上就是比不上，不过是尝了尝我吃腻的东西，有什么了不起！林静就这样安慰着自己，一直坚持到了最后。 “瞧林静那不把别人当人看的德行，今天弹得是什么呀，以后中间那个位置都不是她的了，她还能神气什么劲？” “是呀，吴姐，我们就说您肯定行，她还不是仗着有林家撑腰吗？就她那水平绝对不如你！” 散场了，林静去贵宾室的女洗手间，听到几个女人在说她的闲话。像这种没有水准的风言风语，对身经百战的她而言，早就是小儿科，根本伤不了分毫。林静听到她们的对话，轻轻冷笑一声，嘴角不经意的往下一撇，眼神里全是不屑和鄙视，她的左手拿着口红，右手拿着小镜子，仔细的对镜描着，动作丝毫没受到影响。 “就是，就是，我听说林家那孙少爷，今天根本没来看她，林家那种家庭她能不能进去还不一定，这就退出音乐圈，真是不自量力！” “对啊，我看那林家孙少爷是不喜欢她，就没看到过他们恩爱的样子，这能不能嫁入林家真还不好说！” “啊”手中的口红涂到了脸上，这两个女人的对话犹如两把尖刀，直插林静内心最要命的地方。林启涵不喜欢自己，是她一直不敢去想也不愿意去想的问题，这也是她上次看到江小楼戴着林家玉牌项链后，情绪失控的真正原因。 绝对不能被退婚，哪怕死！林静看着镜子中惨白如鬼魅的自己，暗暗下定决心。 第二章 老太太 林静直挺挺地跪在红色的实木地板上，她跪下的地方没有铺地毯，坚硬的红木地板让她的双腿快要失去知觉，可她还是咬紧牙一直没有抬头，也不敢抬头。让自己显得无比可怜、痴情和虔诚，直到打动坐在沙发上的几位林家长辈，特别是最中间的林家老太太，这就是她今天来林家的目的。 坐在沙发最中间那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对林静来说尤为重要。上一秒，老太太可以拉着林静的手，对她说很喜欢这个孙媳妇，可以宠她爱她到让林静在林家无限风光。下一秒，她也可以转头装病不见她，对她和林启涵的婚事装聋作哑，任凭林静在林家自生自灭。毕竟林静终究是个外人，而她却永远是最疼爱林启涵的祖母。 “静儿……”终于老太太叫了她的名字，可是接着她又沉默了，老太太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就像她那张一直处乱不惊白皙的脸。 “祖母，孙媳妇。。。”她赶忙抬头应道，表现得格外循规蹈矩，只是声音里多了一丝哽咽和酸楚，再也不像从前那般俏皮和开朗。 老太太又沉默了，她不说话其他那些长辈自然没有说话的资格。老太太盯着眼前跪在地上的林静，心里却在想她还是那个趾高气昂、不可一世的著名美女艺术家吗？她昔日的骄傲和专横，都变成了低微如尘的乖巧和可怜。 “你起来说话，现在不兴这个了。” “祖母！”她顺从又充满委屈地应了一声，身体并没有站起来，脸却慢慢扬了起来。两行恰到好处的清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越发显得林静楚楚动人惹人怜爱。 “妈！”林启涵的父母异口同声地想替她求情，却被坐在老太太身边的长辈们狠狠瞪了一眼，于是，他们再也不敢开口了。林家，这流传几百年的旺族，哪怕如今定居海外，那些家规和传统却是最不能乱的。 “静儿，你越发漂亮了，昨天的比赛别放在心上，启涵那边。。。。。” 漂亮？林静心里没来由的疼了一下，眼睛只觉得发酸。她若是真像他说过的那样美若天仙，他为何不要她了，为何要在世人皆知订婚后，还要跟她退婚？老太太不过是在安慰她，谁不知道老太太最疼爱的人就是林启涵，若是他执意要退婚，老太太真没准会不顾祖训地成全了他，就像他当初执意要回国去当什么所长。 “祖母，求求您，结婚后我会让涵哥哥回心转意的，他真的还在爱着我，求您不要答应他的要求！他只是一时糊涂，我一定能说服他！求您让我们结婚吧！” 林静声泪俱下地哀求着，除了老太太其他的长辈都有些动容，在他们眼里这样的孙媳妇简直完美无缺，林启涵为什么会不要她，为什么要和她退婚？那小子是疯了吗？自从林桦去世后，那小子就越来越不能让长辈们理解，可是有老太太给他撑腰，其他人哪里有反对的份，毕竟林家现在当家的还是老太太。 老太太看着林静，心里也觉得有点心酸，曾经那么高傲的一个女人，为了自己的孙儿卑微成这样，同样作为女人的她怎么会不动容。何况，这个孙媳妇真的很好，所有人都挑不出错来的好，为什么孙儿就是要退婚？那孩子想的总和他们不一样。 “您若是真的疼爱孙儿，就让孙儿去过自己真正想过的生活！不要让他们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那时林桦刚刚去世，失去了特异功能又充满内疚的林启涵生不如死，他整个人都失去了活力，看上去像一潭死水，沉默的让人害怕。老太太为了让他重新活过来，答应了他所有的要求，包括让他回国去破案救人。 在她心里，几百年的祖宗规矩远比不上孙儿的命，她要这个孙儿好好地活着，若是九泉之下祖宗们会怪罪，那就怪罪她吧。如今，她如何再好跟孙儿说，你的婚事要遵循祖制，不能退婚？也许她可以让他们结婚，让孙儿回到身边，继续过祖宗们设定好的生活，那他会不会又和以前一样？ 她还是喜欢满脸笑容的孙儿，那个生机勃勃的孙儿，那个对她无比信赖依恋的孙儿，她不想毁了现在的一切，不想让他再变回从前的冷若冰霜。万一，万一，林启涵根本就不爱林静呢？那他会快乐吗？到底是快乐重要，还是家族重要？ 几百年了，林家真正快乐的人并没有几个，她决定放纵任性一把，就让那个孩子做一回真正快乐的林家子孙吧，林家不缺建功立业的人。 “静儿别怪祖母狠心，这件事我不会替你做主，启涵的婚事他自己说了算吧。”她平静地说，凌厉的眼神扫了一眼众人。 其他人顿时闭上了那些打算开口的嘴，林家老太太的厉害众人皆知，她什么风浪没见过，只要说出的决定就不会改变，他们都知道，包括林静。老太太的话，让她彻底绝望了，她几乎看到了踏出林家大门后，其他人对她的冷嘲热讽和世态炎凉。她一下垮了，笔挺地身体一下瘫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连老太太都要违背祖制的支持林启涵，那她还有什么胜算？ “不过，林家是大家，也不能说退婚就退婚，你若是能在半年内让启涵回心转意，那你就还是我们林家的孙媳妇！这段时间也不会有外人知道退婚这件事！”老太太那句不过，一下点醒了林静，她还有机会还有希望，半年，半年的时候她要抢回林启涵！ 深夜，一架从加利福尼亚飞往雾都的飞机，平稳地降落在了雾都国际机场，走在飞机场的过道里，林静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她不停地打量着自己的衣着，白色帽衫、黑色女仔裤、白色波鞋和马尾辫，没有一点奢侈品牌在身上，他应该不会反感。她记得上次，在十三所里的那两个女人，都是这样朴实无华毫无品味的打扮，他看她们的眼神充满了温柔。 那时候她是那么胜券在握，所以才会肆无忌惮地跟他吵架，让他在众人面前下不了台，让他对她彻底失望。 第三章 候机厅的铁塔男 现在的她知道错了，她也懂了，林家长辈对她的疼爱不过是因为他，哪怕她是最优秀的艺术家，在林家人眼里，她还是比不上林家的子孙。所以，若是他不再爱她，那她就什么都不是，林家自然不缺完美无缺的媳妇，她却再也不可能找到这样显赫的婆家，她必须要赢回林启涵的心。唯有这样，林静才能重新享受林家带给她的风光。 “我只是在卧薪尝胆！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她边往前走，边不住地这样安慰自己。为了讨得林启涵和林家人欢心，上次从中国回来后，林静就苦学起了中文。现在，她的发音已经是纯正的雾都腔，那些成语诗句也是信手拈来，林启涵喜欢的东西，就算她不明白不喜欢，也照样有信心做到极致。 就好比穿在身上的这些寒酸衣服，她从心里就不喜欢，而且，自己那么傲人的曲线，凭什么要遮起来？凭什么享受别人的追捧和称赞，就是肤浅和虚荣？那是她靠真本事赢来的，凭什么不可以？ 林静心里翻滚着无数的质问，若是从前，她一定会和林启涵争个明白，他不是最欣赏她的耿直和不虚伪吗？做自己就好！但是，如今时过境迁，她再也不敢那样对待林启涵了，他可是会跟自己退婚的。比起失去众人的羡慕和讨好，她宁愿低头，宁愿像那些一心讨好恋人的卑微女人，收起所谓的个性和想法，想尽办法地去讨好他。 爱情对她而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半年的期限，她只有半年的时间，重新嫁入林家。 “哗”机场的一扇大门开了，很多刚刚落地的乘客涌进了取行李的大厅，林静感到一阵心慌，忙低头快步往前走去。从刚上飞机起，她的内心就一直非常忐忑，很害怕别人会认出落魄寒酸的自己，很害怕遇到好事的媒体，或者是不怀好意看她笑话的熟人。还好，这一路走来，没有一个人打扰她，没人追着她签名拍照，也没人送她礼物大喊我爱你，她在庆幸这份清醒，也在失落这份清静。 默默无闻的穷酸日子，这不该是她林静过的生活。很小的时候，她就清楚美貌异于常人的自己，一定会嫁给那个最帅气的王子，过一辈子童话般王子公主的生活。那些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琐碎，家长里短的庸俗，不会属于她这样的仙女，光靠着自己就能活的很好，更别说有了他。 林启涵为什么喜欢这种穷酸日子？为什么活在平凡中？他一定是疯了！想到这里，林静的愤怒如火山般喷涌而出，她将这些怒火发泄到了那个可怜的行李箱上。 “咔”可怜的行李箱被她摔到了自动门上，拉杆正好卡在那个门缝里。林静愤怒地一脚踢开了卡着的拉杆，没有一点女人的样子，仿佛带给她霉运的就是这个东西。 “fuck！便宜货就是差劲！”林静小声嘟囔了一句，拖起倒在地上的拉杆箱往到达口走去。 “阿静！”铁塔男一个人站在到达大厅的门口，目不转睛地等待着她。 “阿墨！怎么就你自己？”失望，看到他一个人时的失望席卷了林静的内心，她不死心地四周寻找着，终于还是认命地问了一句，他果然没有来接她。 “老大，正在办大案子，你累了，咱们先回去再说吧！”看到她的铁塔男一脸温柔，就连说起话来都轻声细语了很多，完全不像平时的面无表情。他看向林静的眼睛在闪闪发亮，里面全是藏不住的宠爱。 林静，从他和林所认识她的时候起，一直都是他心目中最高贵的公主。她是那么漂亮那么优秀，只有像林启涵那样的男人，才能配得上她。但是如今的老大，似乎对她并不上心，昨天提醒老大接机的时候，老大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为此，他在心里很是替林静抱打不平，替她喊过无数的委屈，可他知道，他做任何事情林静都不会在乎，她的眼里心里只有老大。 “回去？回哪儿？”林静苦笑一声，反问道，铁塔男沉默了。林所现在正在胜利小区，和江小楼假扮情侣，这事若让林静知道，依她的性子还不闹得天翻地覆，最后坐今晚的飞机回美国都有可能，林所家明显不能去。接她去自己家，她是林启涵的未婚妻，名不正言不顺，怎么可以？ “走，送我去酒店吧，来的时候已经订好了。知道他工作很忙，别打扰了，我不着急见他！”林静掩饰住满脸的失落和不甘，对铁塔男挤出一个微笑，用一种听上去还算轻松愉快地口气说道。她知道林墨，也就是十三所人口中的铁塔男，并不知道林所要退婚的事情。 为了成功达到自己的目标，她不在乎受这些委屈，就像她三岁开始学琴，比起日后的风光和掌声，受这点委屈算什么？她就是要让林启涵欠着自己、愧疚自己、觉得对不起自己，只有这样，她才有可能重新得到他。 铁塔男看着林静一脸平静，拉着行李箱朝外面走去，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林静那是多骄傲的一个女人，若是以前遇到这种情况，她一定会想尽办法让林启涵来接她，而且是那种手握大束玫瑰，风风光光地来接她。林静，向来是不会让自己受一点委屈的，不管是吃穿用度，还是人际交往。 铁塔男猛地发现林静这次回国的衣着也变了，以往她都是穿着考究的大牌定制成衣，哪怕是一个手机壳也要最大牌的。她的脸上，永远化着最精致的妆容，衬托的她更加美艳绝伦的妆容。可这次，林静却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邻家女孩，不仅没有穿那些大牌衣服，就连脸上的妆容都没有了，难道大赛的失败真让她伤透了心？ 他想到这种可能，更加心疼起林静来。这么远来找老大，肯定是来寻求安慰，可是老大为什么就是不心疼她呢？想到这里，他心里莫名地发酸，脚底下却走的更快了。他大步追上林静，默默地帮她拿起所有的行李，陪着她走出了机场大厅。 第四章 敲门声 雾都的夜真黑啊，倒时差的林静根本无法入睡，她站在房间那扇大落地窗前，用一个高倍望远镜看着不远处的那栋住宅楼。18层是漆黑一片，他应该睡了吧，或者还没有回家，什么时候起他和她变得这样陌生？ 她想起她给他买的那些睡衣、内裤，想起两人曾一起沐浴时的各种恩爱，想起他身体的那种温暖和厚实，林静的泪流了下来。这间房是这家酒店最好的套间，也是铁塔男执意换给她的房间，她订这家四星的酒店，无非是酒店不远处就是林启涵在雾都的家，一个他会经常住的家。 林静轻轻地躺上床去，她没有开灯也没有拉上窗帘，眼睛死死地盯着林所家所在的高楼，一股倦意朝她袭来。好软，这么舒服的床，还是铁塔男了解她，知道她最讲究这些床品，但凡质量差一点，她就像童话书里的豌豆公主，会整宿睡不着。她认输地闭上了眼睛，却还是睡不着。 气愤……有点儿，不甘，更多的是害怕。在维也纳的金色大厅里，在名声显赫的林家老宅里，在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上，她都在苦苦煎熬，总盼着退婚的事情自己消失了。她答应林家老太太的坚定和执着，在这样的夜晚消失的干干净净，她也只是个二十几岁的女孩子，真的要面对林启涵了，她倒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去做些什么。 计划。。。。。她的眼角一热，眼泪从脸颊两侧无声地流了下来，她的爱情居然卑微到要靠计划去赢回来，她可是老天的宠儿，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如果别人愿意娶她，那是她对别人的恩赐，什么时候需要她去计划一份爱情了？ 因为失去拥有的东西太可怕，跌下神坛的悲哀更可怕，她懂，她太懂了。曾经，她嘲笑过太多不如她的女人，嘲笑她们太丑、太蠢、太不被人爱，那种得意洋洋的挑衅曾是她最擅长的事情，她怎么会不懂？ 只是，她也会有这一天吗？林启涵真的还会愿意娶她吗？ 铁塔男急匆匆地敲门声将她从梦中吓醒，林静本能地感到一阵惊恐，会不会是林启涵狠心地不见她？执意要赶她回美国？ “阿静，开门！快点开门！”房门外，铁塔男不耐烦地大声催促着，林静这才发现自己没有脱衣服就睡着了。以前不管演出再累回家再晚，她都会严格地清洁身体，以免让化妆品和脏东西破坏自己的美貌，现在她居然没有洗脸就睡着了。 她轻轻从床上下来，垂下眼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就算是林启涵不见她，非要赶她回去……她还有办法吗？无论见或不见，她都没有权利选择，甚至没有办法逃避，她能做的，就是打开门默默接受。 顺从，是林家挑儿媳妇很看重的一点，何况昨晚，林启涵在机场没有出现，已经表明了他的决心，不是吗？他连见面解释退婚的原因都不肯吗？ “阿静，今天带你去找老大，他们那边结案了。你真是颗福星，一到雾都这案子就破了！”铁塔男的话让她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世间最美好的事情，莫过于虚惊一场。林静看着铁塔男兴奋地样子，没有说话。他知道她来了雾都的，破了案有了空，也不会给她打个电话，这就是他的态度，根本不会顾及她的感受。 见面在即，她和林启涵大半年都没有见过面了，上次不欢而散后，两人的联系就少了，不是他在忙就是她在忙。她是想他的，也曾疯狂地思念过，但还是选择了故意不去联系，她以为若即若离忽冷忽热的惯例，会让他更加珍惜她，会让他还像从前那样，想办法来讨好她。结果他厌烦了这种把戏，他要退婚。 她以为他是赌气，于是更加拼命的表现自己，好让他觉得不舍。她参加了好几场举足轻重的演出，打扮的美艳无双，夺得了最好的成绩，还是世人口中那个美貌与才华并存的优秀女子。只有她自己知道，为了穿上那些精美的礼服，为了上镜能更加好看，为了能赢过其他的选手，她付出了多少辛苦和努力。 林静名义上也是世家子弟，这一点是成为林家孙媳妇的最起码条件，但她的家族早已败落不堪，一事无成的祖父和好吃懒做的父亲，已经败光了祖宗留下来的所有祖产。懦弱的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自杀死了，她没有母亲，也没有得力的父亲，她所有的成就全靠自己，就连读哈佛，也是靠她自己兼职和挣奖学金，才能顺利毕业 嫁给爱情，这种少女情怀，早在儿时父母无穷无尽的争吵，和生活的窘迫困顿中，消磨耗尽了。能够给她带来安全感，就是金钱和权力，在遇到林启涵之前，她确实是这样想的。遇到他之后，她第一眼就爱上了他无比帅气的容貌，随后是林家显赫的家境。 成为林启涵的妻子，那她这一辈子就安全了，就再也不会有难堪和窘迫，那些她应该过的奢华生活又都会回到身边。她了解他吗？她爱他这个人吗？了解。。。。。她何时真正了解过他？从他提出要回国接管十三所，到他把林桦的玉牌项链送给了那个女人，他所做的一切她都不懂。 她能和他交往，靠的不过是千百年来，一个女人征服男人、征服这个世界的套路和经验，那些对人性和心理的研究成果，吸引、疏远、再吸引、再疏远，熟能生巧的恋爱技能，仅此而已。 默默坐在沙发上发呆，林静被铁塔男温柔的说话声打断，他告诉她，那些大牌专卖店的VIP货品已经排好，可以随时清场等她过去挑东西，那是只有顶级贵宾才能享受的优待，也是林静曾最喜欢的购物方式。以前她以为东西只要够贵、够限量，就能突显自己的身份和尊贵了，所以每次他陪她逛街，她总是选那些最贵的东西。 “阿墨，取消吧，箱子里带了些换洗的衣服！”林静一脸平静地说。 “你不怕被人笑话？你可是林静呀！”铁塔男一脸吃惊地问。 第五章 麻辣火锅 “该笑话，穿什么都会被人笑话，他都不在乎我这个人，我怕穿什么吗？”铁塔男愣住了，如此自哀自怨的林静他第一次看到，他总觉得这次回来她变了很多。 那种引以为豪掺杂着英语的蹩脚口音没了，那种讲究吃喝穿戴的奢靡习惯没了，就连那种趾高气昂目中无人的精气神也没了。他不喜欢这样小心翼翼活着的林静，就像一个落败的丧家之犬，他心目中的林静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是众人敬仰的仙女，绝不该是眼前这样活着的女人。 他知道，林静的收入完全养得起自己，她又足够的资本过奢靡的生活，为什么要像那些普通的女人，过一种质朴低调的生活？再说了，就算她退出演艺圈，以后想靠着老大过活，林家哪会在乎这点吃穿的小钱，她本就该过那种极尊贵的生活，她为什么要改变？ 不过，话到嘴边他还是忍住了，就像他忍住了所有的震惊，还是按照她吩咐的去做了。这种服从的本能是他的天职，就像他对待林启涵一样，是老大要过普通人的生活，所以她才改变的吧，林静真的很爱老大，铁塔男默默地想。 一番梳洗后，林静来酒店大厅找铁塔男，他将带着她去找林启涵。没想到林启涵所在的地方，离她住的那所酒店那么远，更让林静想不到的是，林启涵愿意见她的地方，竟然在这样一个小区里。 一个低端到连像样地下车库都没有的小区，更别说小区内是人车分流。林家老太太最宠爱的孙子，居然会出入这种地方，若她老人家知道了这件事情，肯定会泪流满面地叫他回美国吧。看来他能狠心对待的人里，还包括他自己。 林静跟着铁塔男上了电梯，最终站在一扇黑色的防盗门外面。屋内的欢声笑语透过那扇防盗门，灌入了林静的耳朵里，那说笑的声音听上去有男有女，热闹！真热闹！林启涵什么时候喜欢上了这种热闹？在她的印象里，他总是穿着笔挺考究的衣服，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的做事生活，从来不会在意别人的生活。 林桦的死，对他冲击很大吧，他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改变的。他的变化、他的生活、他的喜好，随着他到了中国，都对她变得陌生而遥远。她就像是一个近距离观察他的局外人，现在是，以前也是，只不过在美国时，她掩耳盗铃地视而不见。 “叮咚”铁塔男按响了门铃。 “谁呀！”屋里一个男人问道。 “我！开门！”铁塔男有些不耐烦地回答，转过头对她笑笑，还是一脸的温柔。 “我还以为是谁呢，你这千年冰块也过来蹭饭了？好哦。。。嫂子！”大大咧咧的汤明打开了大门，手里拿着一双筷子比划着说。门口突然出现的林静让他吓了一大跳，著名公众人物的嫂子很不好伺候，他知道，他立刻收起了吊儿郎当的神情，一本正经地打起招呼来。对来人客气，过分的客气，很多时候代表着距离。 “你们好！”穿着灰色牛仔裤、灰色套头帽衫、白色球鞋、扎着马尾的林静，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屋内死一般的安静。大家都愣住了，有些诧异地看向林所，谁知道这个时候，最吃惊的人，就是坐在桌子最里侧的林所，他根本没想到她会被人带来这里。 众人的反应已经告诉林静，她没有被邀请，至少没有被林启涵邀请，她是这个屋里的不速之客。他还是那么不愿意见到她吗？林所的表情告诉了她答案，鼻子一酸深吸一口气，屋里浓郁的麻辣火锅味呛得林静剧烈咳嗽起来，眼泪差一点就要夺眶而出。 “嫂子，快，快请进！火锅味有点大，煮出来的东西却很好吃，你试试习惯就好了！” 我慌忙站起身，跟汤明一起邀请她进屋。其实今天，大家聚在家里吃火锅，是为了庆祝石凡出院和十三所破案，没想到林静会忽然回国。看看大家此刻沉默的反应，尤其是举止有点僵硬的林所，估计是都没有想到她会来。 吃火锅的桌子周围坐满了人，这会又多了他们两个，不太宽敞的客厅顿时有点局促。林静低着头，像一个犯错的孩子跟在铁塔男的后面，林所一声不吭地看着，这对情侣看上去都有些奇怪。 “老大，嫂子昨晚到的雾都，怕影响你办案，今天我带她过来给你一个惊喜！”铁塔男满脸笑容地说，他热情的表现让我们都很不适应。关了门，林静和铁塔男看着大家，客厅的气氛立刻怪异起来，连最爱说话的穆若烟都不吭声了。 “你还是来了？”林所那好听充满磁性的声音响起，语气里没有恋人久别重逢的热情和兴奋，反倒有些冰冷和疏离，似乎毫不顾及林静在众人面前的尴尬。 “嫂子，来的刚好，这羊肉刚刚涮好！来来，若烟你和石凡往边上挪挪，让嫂子去老大那儿坐，咱们快点开吃，肉老了就不好吃了！”汤明老练地打破僵局，招呼着林静往林所身边坐去。 “不必了，我喜欢挨着小楼坐，你和他坐那边吧！”林所硬生生地拒绝了汤明的好意，我和其他人一样，瞪大眼睛看着林所。他说这话不怕被林静误会吗？这两人吵架了，一定是吵架了！ “嗯，我们俩坐这儿。”林静非常优雅地笑了笑，漂亮的脸上全是平静，她转过眼去找椅子，对林所挑衅的目光视而不见。穆若烟冲我吐吐舌头，做了个“出事了？”的表情，我会看她一眼，示意她猜对了。 改名后的凌静，真是我们上次见到的那个女人吗？穿衣打扮朴素到极致，就连性子也变得温婉如水，昔日的得意和骄傲统统不见了。 “你不是嫌羊肉腥吗？这么低廉的东西咽得下去吗？”林所有些刻薄地问，似乎这个女人不是她的未婚妻，而是一个带给他耻辱和伤害的故人。 “习惯就好了，挺好吃的！”林静夹着肉的筷子，在听到林所这句话后，晃了一下。她张开那张樱桃小口，一下将煮好的羊肉放了进去，表情特别享受的咀嚼着。然后，非常优雅地笑笑，轻声回答道。 第六章 烫伤 以前的林启涵是最讲究体面的，他哪怕再生气，也不会当众给谁难堪，就是对一个服务不周的餐厅侍从，他也不会当众指责，没想到现在会这样对待自己，脸上笑意盈盈的林静悲伤地想。 嘴中强咽下去的羊肉片，随着她情绪的起伏让她胃里一阵翻滚，那种滚烫的腥味简直难以忍受，她的口腔和喉咙都在隐隐作痛，这种东西林启涵怎么能吃的下去？还有那些黑黄色放在碟子里的糊状物蘸料，看着就让人作呕，林静想起她了在东京的时候。 米其林三星的斋以藤，也是Tabelog金牌榜的店铺之一，齐藤孝不二大厨是她的好朋友。就算吃他做的东西，林静也要小心翼翼戴上一副精致的小手套，一小口接着一小口地慢慢咽下去，唯恐弄脏她的手和牙齿。 齐藤孝不二大厨不止一次的笑她说，这样吃东西，会尝不到食物的温度，那是对美食的一种破坏。尝到温度又如何？林静的嘴巴和嗓子里都难受的要死，好像被那该死的羊肉片烫着了，就像是对她撒谎的一种惩罚。她赶紧放下筷子转过眼，压抑住内心对林启涵的愤怒和胸口上涌的恶心，装出打量房间的模样来。 房子不大，南北朝向，方正的户型，布置很没有品位，家电和家具也都是些很普通的品牌，连内装的颜色选择上都透着一股小家子气。穷！这是林静对这个家的所有印象，就像她对江小楼的所有感觉。 “嫂子，快喝瓶水，火锅一定要慢点吃，你那样吃羊肉片儿，很容易烫到的！”我递给林静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她和林所的表现明显是在赌气，总得有人帮他们调和吧，何况是在我家里。 “谢谢！”林静强颜欢笑，她的嘴巴和嗓子越来越疼，连想摆出个笑容都有点困难了。林静刚要伸手去接那瓶矿泉水，坐在她旁边的铁塔男就先抢了过去。他替她拧开瓶盖，满脸带笑，小心地递给她，她理所当然的接过水瓶，喝了下去。林静的余光看到林启涵，正在冷然瞟她，她心里莫名的一寒。 “吃吧，大家快吃，年糕好了！”汤明快活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屋内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石凡，把那个夹给我，还有那个！”穆若烟毫不客气地指挥着石凡说。 “我也想吃这个！”石凡有点委屈的回答，手里的筷子倒是没有停下来夹菜。 “不行！你等会再吃，我还没吃够呢！天天在医院陪你吃那些东西，都快吃吐了！”若烟没有一点商量地说着，石凡不好意思的笑笑，听话的把那些好吃的食物都夹给了她。面对这个穆若烟，天才石凡总是没有半点脾气的，他俩之间的对话才是相爱中的人该有的对白吧。 “停，停啊，你俩搞什么？我呢？还有小楼呢？虐狗不带这样虐的！这都没东西了，我们吃什么？”汤明拿着筷子，翻了翻空无一物的火锅汤，非常不满地抱怨起来，接着就听他们几个熟练地拌起嘴，屋内又是一片接地气的人间烟火味。 林静把自己面前的午餐肉，乖巧地挪到了林所手边，她知道他很爱吃这个东西，她在他雾都家的冰箱里见过。林所冷着眼看了下她，林静马上垂下眼，避开了他直视的眼神。他该不会认为她厌恶这个东西的味道，才挪给他的吧？ 退婚的要求提出后，她才发现，她和他之间的心结太重了，相互置若罔闻也许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可惜她做不到，她舍不得放弃林家儿媳妇这个称号。 “阿静，尝尝年糕，蘸点这个蘸料非常好吃！”温柔似水的铁塔男体贴地将一块年糕夹给了她，我们几个都有些诧异地互看一眼。林静不是林所的未婚妻吗？铁塔这么积极表现干什么？难不成他要横刀夺爱抢嫂子？那也太没自知之明了。 林所的脸上还是冷冷的面无表情，他的筷子并没有停下来，还在默默地吃着东西。本来今天应该是开心的，可眼前的这个女人，她的到来打破了这一切。她又在故弄玄虚的演戏，从提出退婚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等待林静的纠缠和不甘。林启涵很清楚，林静爱林家孙媳妇这个身份远胜过爱他，她绝对没那么容易同意。 对她还有爱吗？更多的是看透和厌烦吧。如果她真的爱他，就不会在那一天故意跟他吵架很久，让林桦一个人在电影院里面对那些歹徒。如果她真的爱他，就不会在林桦死后，对她自己的无理取闹毫无愧疚，扔下行尸走肉般的他，去参加那些笑逐颜开的比赛。如果她真的爱他，就不会逼着他当着她的面，告诉江小楼林桦的死讯。 她还要做多少让他厌恶的事情，才肯答应放手？她根本就不喜欢这种普通人的生活，总是把自己包装成高高在上的公主，理所当然的认定，别人对她的好就是她对别人的恩赐，就像铁塔男给她拧开瓶盖一样。 从认识江小楼开始，林启涵就越来越认为林桦的爱情是对的。喜欢，就是因为喜欢另一个人的笑容、声音，甚至是身上淡淡的香味，才想跟那个人在一起。她不会明白，永远也不会明白，林启涵默默地想着。 “谢谢阿墨！”林静嘴上客气的说着，手里的筷子却没有动一下，她在等铁塔男给她蘸火锅蘸料，然后把年糕摆到她面前的盘子里，然后再像以往那样，给她切成容易下咽的小块。 “咳！”低着头的林所捂着嘴，不大不小的咳嗽一声，刚刚还要帮林静切年糕的铁塔男顿时愣住了。他马上灰溜溜地放下小餐刀，低着头吃起了自己的东西。林静也愣住了，她看了一眼铁塔男和林所，迟疑了下，手里的筷子终于动了起来。 “烫！啊···~呀！”林静的嘴巴猛地咬了一大口年糕，接着人就大叫起来。 咬成两半的年糕，掉在了她的手背上，烫的她一下跳了起来，狂甩起自己的胳膊。瞬间，椅子倒了，菜盆掉地上了，桌子上的蘸料也被打飞了，旁边的人也被祸害了。 第七章 强吻 自然，受灾最重的那个人还是林静，她的脸上、衣服上、鞋子上，都溅上了不少的黑黄色蘸料。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手背上红了醒目的一大片。这滚烫的年糕就像煮透的汤圆，表面看着没有热度，内里的温度却是非常高的，就像当年林则徐给外国人的下马威，一大口猛咬下去，绝对会烫的死去活来。 “你们吃什么不好，吃这些又臭又脏的东西。阿墨你是故意带我来这里，害我出丑的，是吧？是林启涵吩咐你这么做的吧？我就说，你怎么会这么好心，带我来见他，你们就是要让大家看我的笑话！然后逼我回美国，答应你的退婚，是不是？”林静硬忍了很久的脾气终于爆发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说的就是她吧。即便她知道这次回国找林启涵，自己该温良贤淑，该忍气吞声，她还是无法继续忍受了。 “退婚！”林静口中说出的这两个字，就像往空气里扔了一颗重磅炸弹，立刻炸碎了屋里的一切气氛。安静，死一般的安静，只有火锅在发出“咕嘟咕嘟”的煮汤声。大家都呆呆地看着林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咳，嫂子，你手烫伤了，先抹点药吧，否则会留下疤！以后上电视就不好看了！”林所皱起的眉头、摔下的筷子、挺直的后背，都说明他生气了，而且非常生气，气氛从前一秒的尴尬，变成了后一秒的剑拔弩张。不能让他们在我家吵起来，转移话题是自己唯一能想到的解决办法。 “对，对，嫂子可是著名的美女艺术家，这手呀绝对不能受伤留疤！快，若烟拿冰块放凉水里，给嫂子冲手，咱们先上药！快点！”汤明的反应倒是很快，不亏是长期干过卧底的老刑警。在他的指挥下，大家都动了起来，林所见状，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就起身去了卫生间。 果然，稍不如她意，她还是丝毫不会顾及别人的感受，哪怕铁塔男百般替她着想，还是会将对方视如尘埃。要是这次烫伤她就能让她离开自己，那就让老天伤她一次吧！林启涵看着卫生间的镜子，愤怒地想着，他实在是厌恶透了这个装腔作势的女人。 林静坐在卧室的大床上，与我相隔一米左右，铁塔男正仔细地拿着一根棉签，挑了些白色的药膏给她涂手。忽然，林静抬起头，冷冰冰的目光死死盯着我看，自己被她看的很不舒服，转身想走出卧室。 “阿静，好了，烫的不厉害，不会留疤，放心吧！”铁塔男细心地安慰她。 “江小楼，回来！出去！你，出去！关门！”林静丝毫不在意铁塔男对她的温柔，她手指着卧室的大门，对他命令道。他愣了一下，没有说话，乖乖地走了出去，卧室里就剩下我和她两个人。 林静死死地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从床上走下来，走到我面前，低声怨毒地说：“江小楼？你现在得意啦？人人都对你好！” 我知道她一肚子的邪火，却不敢找林所对峙，只能撒气在某个倒霉的人身上。明显地，我就是那个倒霉的人。问题是，我根本不知道，她说这句话的原因，大家都是同事，谁对我好了？ “能让林启涵住你这儿又怎样？别以为能得到他的心？世事难料，有你哭的时候！”林静恶毒地怨骂，眼睛紧紧盯着屋内的阳台看。坏了，林所上次弄脏的衣服，洗完后就一直挂在阳台上，最近一直住在胜利小区装情侣，都忘了收还给他，这下误会大了。 “林静！”我慌忙打断她，“你误会了，那套衣服是上次洗了，忘了还给林所的，他跟我真的没有关系！” “上次洗了？你不觉得这话更让人误会吗？为了让他睡你，连保姆的活都愿意干，下一步就是自己爬上他的床吗？”林静积压在心里的仇恨，好像突然找到了目标，她说出的话格外恶毒。 “林静，你听我说，真不是这样，我是有老公的人，不会的。。。”继续慌忙解释。 “呵呵，老公？你老公不是被你克死了吗？这会倒是想起用他当挡箭牌！”林静恶狠狠地说，她的话像一把刀子，直插自己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你！”我气的有点发抖，眼睛变得有点湿润，嘴里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吵架一向都不擅长，特别是目睹过父母撕心裂肺的争吵后，对这种事我格外忌讳。 林静看着我的样子鄙视地一笑，慢悠悠地说：“看来你玩男人很在行！我不像你，克死了老公，还能继续找别的男人！林桦也被你克死了，就扒住林启涵，反正你跟人睡也不是第一次，跟谁睡不是睡呢！” “文辉不是！他不是我克死的！林桦也不是！”我终于忍无可忍地发作了，林静怎么说我笑话我，都能忍，毕竟那套衣服挂在这里，确实很容易让人误会，但她不许说他们是被我克死的！ “在我心里，文辉是最好的男人，就算他死了，我也不会去找其他男人！谁也没法跟他比！”我生气地说。 “得了吧！别装了！”林静冷笑几声，“林启涵是百年旺族林家的孙子，别说你不知道林家的地位和财富，萧文辉算什么东西？连套像样的房子都买不起！你被别人欺负的时候只会让你忍着！你骗鬼啊？！” 我笑得比她更冷，“就算他没有钱没有本事，他也是我心里最好的男人！”林所的背景财富和我有什么关系？爱情又不是按财富多少来计算的。我和萧文辉一起走过那么多日子，即便生活有很多不完美，他也在用尽全力地呵护疼爱我，这就够了！ 林静的表情变得凶狠起来，“你在向我炫耀有一个男人爱你吗？你可知道，有多少男人想娶我？”她还想继续说，身体却猛地变僵硬了，林静地眼睛直直看着我的身后，她闭紧了嘴巴，脸色发白。 我也感觉到身后涌起的寒意，还等不及自己转身，一只裹挟着蛮横力量的手抓住了自己的上臂，粗暴地把我拥入一个结实如铁的怀抱里。下一秒，一个男人炽热的双唇，重重地吻住了我的嘴！ 第八章 争吵 “你在干什么？放开！”推开抱住自己的男人，我和林静异口同声地怒喊道。等看清这个抱住自己的男人是林所后，头便“嗡”的一声大了，这是什么情况？ “林静，你搞错了！是我要离她近！是我要追着她！是我喜欢她！”林启涵不知道何时打开了卧室的大门，站在了我的身后，他应该都听到了。林启涵冷着一张俊脸，样子看起来有些吓人，似乎从林静进到我家开始，他的脸上就没流露过一丝高兴。 林启涵瞪着眼睛，死死地盯着林静，“告诉你，我就是喜欢她，我回中国就是为了找她，只要她愿意，我还想娶她为妻！你不要让我再看见你欺负她，也不要再让我听到你对她说那些难听的话，不然别怪我也会打女人。” 林启涵一个向来稳重沉稳的男人，此时警告她的语气却带了些幼稚的冲动，这番话让站在一旁的我混乱不已。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两个要退婚为什么牵扯到我？林所什么时候喜欢我了？ 林静又一次被林启涵的语言刺伤激怒了，她白皙美艳的脸变得有点扭曲得涨红，“你回国是为了她？还要娶她？！”她瞪大双眼，颤抖的手指着我喊道，“你知不知道她克死了几个男人？跟她在一起的男人都没有好下场！她根本就不喜欢你，是因为她老公死了，她丢了工作没了收入，这才想利用你，才会对你眉来眼去！林启涵，你是傻到被人利用都不知道吧？！” “林静，你给我闭嘴！”林启涵气得大步朝林静冲过来，他1米8的身高配上凶悍的气势，吓得林静往后退了一大步。不过，她的脸上还是保持着镇定，还在假装无畏地仰起漂亮的下巴，和林启涵对峙着，只是她的身体已经止不住的颤抖了。 “老大，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林所这时说话的声音超出了平常的分贝，引来了屋外众人的注意，他们推开掩着的卧室门纷纷走了进来。 “最后一次！林静，我们之间这是最后一次！今天是我最后容你一次！”林所怒吼着抬起手，指着脸色苍白的林静，“再让我听见你说小楼的坏话，再让我看见你欺负小楼，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铁塔男从人群后面一下子挤到了最前面，他拉住林所的胳膊，挡在了他和林静之间。林启涵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维护我，林静的面子里子都挂不住了。她咬牙切齿地看着林所和我，心里的怨毒骤然沸腾到了极点。 当初林启涵对她说过的甜言蜜语还在耳边，如今却为了维护另一个女人，另一个这样低俗的女人而羞辱了她！他还要和她退婚，害得她在其他人面前一辈子抬不起头！害的她要成为那些女人们嘴里的永恒笑柄。 林静的眼睛恨得都快充了血，她的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最后，还是强忍住了。她的表情慢慢冷下来，脸上露出一贯的优雅，阴森地对众人笑了一声。接着，推开挡在面前的铁塔男和林所，狠狠地摔门而去。 “老大你！阿静！”铁塔男怨恨地瞪了一眼林所和我，立刻转身去追林静。自从林静出现后，铁塔男眼里心里能看到的人只有她，特别是听到退婚的消息后，他对她的担心已经远超过对林启涵的顾忌。如果老大决定不要她，那他还愿意继续守在她的身边，哪怕她心里眼里根本没有他，真爱一个人就是如此卑微，这是铁塔男的决心。 “抱歉！我先走了！”林所也没有半点解释的拂袖而去，剩下目瞪口呆的我和其他几个组员站在卧室里，彼此大眼瞪着小眼。 “小楼姐，这，这什么情况呀？你和林所？他，这个是？这？”若烟怯生生地问道，我叹了一口气。什么情况？鬼知道是什么情况，我只知道自己被强吻了，还是在自己家的卧室里。林启涵和林静为了赌气，硬生生把我拽进了他俩的战争，这会还都一走了之，就没想过欠我这个大活人一个解释吗？ “若烟，咱们先出去收拾屋子，外面好多活！小楼这让她自己收拾下!快走！你们有点眼力见啊！”世事通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汤明的行为足以说明他的情商。好在他们没有看到林所强吻我的一幕，瘫坐在床边上的我，脑子里凌乱无比。 林启涵狂奔在马路上，毫不顾忌周围人的眼光，夜晚的徐徐凉风，终于让他沸腾的身体逐渐冷却了下来。刚刚对小楼的那一吻，让他的体内翻腾起了一股烈火，那股火从心里一直烧到脑袋里，烧的他几乎丧失理智。 他害怕了，害怕继续留在那间房里，身体会爆炸，会控制不住自己。林静的出现就像一把大火，终于烧出了他对江小楼的真实感情，烧出了他压抑很久的欲望。。。。。 笑声，又是她最恐惧的笑声。 林静感觉很难受，就好像自己挣扎在一望无际地大海里，四周的水会随时吞噬她，她拼命地挣扎，水不断呛进她的鼻子里嘴里，让她的每一下呼吸都那么艰难。她大声哭喊着，想睁开眼睛看清四周，也想抓住任何一个可以让她活下去的东西。 但什么都没有，除了那些充满嘲讽和恶意的笑声。林静看到很多人站在一艘大船上，指着在水里挣扎的自己大笑着。她们对她指指点点，笑话她活该，笑话她不自量力，笑话她咎由自取，为首笑的最开心两个女人就是吴梅和她的闺蜜。 她拼命求救，没有人愿意救她，每个人都在看她的笑话……她渐渐放弃了，停止了挣扎，让水淹没自己，想无可奈何地死去。冰冷的海水灌入她的肺里，疼的她觉得生无可恋，额头猛地一凉，真实的感觉把她从那个混乱恐怖的梦里拉回来。 她缓慢无力地睁眼，喃喃地小声要求喝水！接着，真的有人把水送到了她的嘴唇边，还轻轻扶起了她的身体，她唯恐还在那个被众人嘲笑的梦里，连忙惊喜又贪婪地大口喝下那些水。 “阿静……” 第九章 受伤 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好熟悉，会是林启涵吗？不对……发生那些事情后，林启涵是不会对她有这么悲伤关心的语气。 “阿静……”她的手被紧紧握在一双冰冷还有些粗糙的大手里，“阿静，我会永远守着你，永远都会守着你，我不会再让别人欺负你，再让你过的这么难堪。”一个男人低声在她耳边说着。林静无力地皱皱眉头，她听出了他口气里的无奈、难过还有自责，仿佛，就仿佛这些话，是他在说给自己听，是他在告诫他自己，要永远对林静好。 林静心里有点儿着急，她努力地尝试，想睁开眼看看，这个男人到底是谁。真的会是林启涵吗？他回心转意了？ 忽然，她的周围有了变化，一些声音有些吵，就像她迷迷糊糊的意识，听上去时而清楚时而含糊。隐隐约约中，她好像又听到一些人在小声地说话，声音像是在争辩又像是在吵架，“嗡嗡嗡”的回声让她头疼欲裂。 一个男人忽然很大声地说：“你不适合她，你养不起她，你满足不了她的欲望，她会毁了你！” 林静觉得这个男人的声音也很熟悉，可惜就是分辨不出是谁的声音，但那种悲愤、坚决的语气，却一下子印在了她的心里。鼻子里突然吸进来一股充足的氧气，她的身体就像被注入了一些生机，神智一下子清醒了很多。 接着，有人掰开了她的嘴，一股很苦的药灌进了嘴巴，她不想喝还想去拒绝，但发现身体根本无力反抗，于是只能艰难地吞咽，一口接着一口地喝下去，终于还是呛了一下。 “咳！咳！咳！”她呛得胸腔发疼，一着急，竟然睁开了眼睛。 林静看到了穿着黑衣的林墨，他满脸憔悴地握着她的双手。该死！他居然趁自己昏迷，胆敢偷偷摸她的手！林静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她想告诉林墨，放开她，她还好，她没死，他不配握着她的手！但是下一瞬，她愣住了，床边的林墨满脸悲伤，还呆呆地默不做声，甚至都没有发现她醒过来了。 林墨的眼神里怎么会这么木然和绝望？他的手怎么会这么冰冷无力？难道是自己死了？还是在哀悼自己毁容或者残废？林静心急如焚的看向自己的身体，哦，没事！脸，脸呢？她费力地将手从阿墨手中挣脱出来，摸向自己完美无缺的脸。 还好，还好，没事！都没事！ “阿静！”铁塔男惊喜地叫了她一声！他看向她的脸充满了微笑，就连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神里，也是藏不住的喜悦。她猛地觉得他有点恶心，林墨也不想想自己是谁，不过是林家管家的儿子，从小陪着林启涵长大，就算林启涵要和她退婚，也轮不到他待在自己身边。 “好些了吗？你怎么那么不小心，直接冲到马路上！要不是那车刹的快，真怕。。。”他喋喋不休地说着，关切的神情就好像她是他最重要的人。他也配？这种关切让她很不舒服。 “我出车祸了？身体没事吧？”林静不耐烦地打断他的关心，冷冷地问道，曾在水里苦苦挣扎的无助，不过是她做噩梦时的错觉。 “还好，没什么大碍，也不会留后遗症，你放心我已经找了最好。。。”铁塔男一点都不介意她的不耐烦和冷淡，能守在她的身边，对他而言已经非常幸福。 “这里是医院？”她打量下四周，普通的私人病房，没什么特别。最好？她莫名地想要冷笑，就凭他的身份也配谈最好，也敢说最好？他以为自己是林启涵吗？ 无非是沾点林家的光，就以为自己是主子了？真是不自量力！要不是这趟回国的目的是为了挽回自己的婚约，不方便让其他人知道行程，给她林静献殷勤的男人，怎么会轮到一个管家的儿子？他还偷偷摸了她的手，真是晦气，林静气愤地想。 “这里是林家在雾都的老宅。”铁塔男笑了笑，给她递过来一条冰冷的手巾，要她擦擦额头上密密的汗珠。对于林静内心的厌恶，他全然不知，他以为她的愤怒和疏远，都是因为林启涵的退婚。 林家在雾都的老宅？林静有些意外，林家老宅可不是一般的地方，曾经是她梦寐以求想进来看看的宅子，原来这个阿墨也有可利用之处。但是很快，林静的表情突然僵硬了，连眼神也变得有点呆滞。 进林家老宅，是林启涵让她来这里养伤的？还是阿墨又擅自做主带她进来？想起林启涵对她的绝情和警告，林静的心里猛地涌起强烈的不安，她不像再被他羞辱一次，而且是在受伤的时候。 “我……他知道吗？” 她鼓起勇气充满羞耻感地问，深觉自己是一个偷偷潜入别人家的小偷，随时都会被主人扔到马路上。想想林启涵对江小楼的种种，骄傲的她本该硬气的离开，可是林家老宅四个字的诱惑太大了。能在这里养病，那足以说明她的身份，至少别人看来是这样的，这件事足可以让她炫耀很久，不是吗？ 林启涵的脾气，她不是不清楚，平时温润如玉，但一旦做出了决定，就没有人能够左右，包括尊贵的林家老太太。她当初是那样恳请他，他都不肯带她进来看看，如今没想到会在这里醒来。昔日，她和林启涵的种种恩爱，他对她的那些宠溺，又一一浮现在眼前，林家孙媳妇这个称号，让她无比垂涎欲滴。 她强装出一脸的平静，等待着答案，大脑却在高速运转。 “老太太的意思，她说这半年，她答应过你的！我给老太太打了电话，是她让你在这儿养伤，老大他。。。没说反对！”铁塔男低声说道，为了林静，他和亲如兄弟的林启涵彻底翻了脸。 他不明白为什么在老大眼里，林静会变得那么不堪。他们不是深深相爱过吗？或者只是他认为的深深相爱？老大为什么要说她会毁了他？她只是个骄傲的、热爱美好生活的、需要很多爱的女孩子呀，她还会有什么欲望？ 林静听到铁塔男的这番话，终于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第十章 照片 “阿静，好好养伤！千万别乱想，其他的事情，我会帮你！我不会让老大和你退婚！老太太也不会同意，让她和老大走到一起！”林静刚刚对他展露的微笑，让铁塔男的心立刻融化了，他迫不及待地吐露起自己的心声。 只要能让她开心，什么事情他都会帮她去做，哪怕是帮她继续和老大在一起，哪怕陪在她身边的人不是他，只要她能永远这么温柔地看着他，冲他微笑，那就都值得！铁塔男默默地想着。 “好，谢谢你，真好！这样真好！”林静优雅而柔弱地说着，疲惫地闭上了双眼，那张美艳的脸顿时安静地像一个天使。 铁塔男忍住想要吻她的冲动，轻轻地走出门去，很小声的吩咐屋外的人。躺在床上的林静只听清“……你们一定要好好照顾她……”，然后门轻轻地关上了。瞬间，她的眼睛睁开了，一丝阴毒地笑容浮现在无暇白净的脸上。 白痴！弱智！ 她心里暗暗骂铁塔男道，这都是你自找的，你自愿的，若我利用你，就怨不得我！ 林静看了眼紧闭的房门，轻轻直起身体，在床上坐立起来。她仔细打量着整个房间，忍不住掏出手机，小心地自拍起来。一张未施粉黛的病猫照，更适合此时养伤的林静，没有化妆怕什么，天生丽质的底子，加上后天的修图软件，自然是美人圈里的天下无敌。 林静小心翼翼地修好图，将这张照片发到了分组可见的朋友圈里，她和林启涵之间的退婚大战，不影响她发照片到朋友圈的积极。可惜不能发到公开的社交网站上，这才是林静最介意的，毕竟这里可是林家老宅。 传说只有林家至亲的人，才可以进出的宅子，一座充满传说的老宅，她曾经哀求无数次也不能进来的老宅！江小楼，她真是帮了自己，还有那个弱智林墨，这次搬来老太太这个大救兵，半年的时间，林启涵还想要退婚，就没那么容易了！ 跟他耗着，然后利用半年的时间，再找到一个合适的下家，说是自己提出的退婚，也不是不可能。林静竟然想到了半年后，最坏的解决办法，释然，一种掺杂着恨意和不甘地释然，在她心里慢慢升起，聪明如妖的她笑了。 很多天以来，她第一次笑的那么开心，不过，嘴里照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周一，晴，雾都，晨会，十三所会议室。 三十个穿着警服和便装的男女，围坐在一个椭圆形的红色木制大会议桌周围，会议室的最前面，有一个巨大的黑框屏幕。此时，在屏幕上显示的，正是三张触目惊心的尸体照片。 “各位同事，第一张照片，13具穿着白大褂的死尸，这是在雾都医科大学后山上发现的。第二张照片，两具倒在血泊中的男女尸体，这是在雾都西城翠屏山庄，那个高档别墅区的一栋民宅里发现的。第三张照片，两具刚刚死去的尸体，这是在雾都人民医院内科住院部拍摄的。大家仔细看看，三张照片有什么共同点？！” 说话的人，是雾都警局刑警大队的大队长，以前汤明的副手，号称“包黑子”的包队。他是山东人，体型彪悍身手灵敏，做起事来废寝忘食，凡事都要求有理有据的完美。 包队脸上的肤色很黑，明显工作会经常处于风吹日晒的状态，他浑身的肌肉线条特别明显，尤其是在抿着嘴皱着眉的情况下，那张黑脸就像是用刀刻出来的。不熟悉他的新人，会特别畏惧那张总是黑着的脸，其实包队这个人为人很和善。 包队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便响起大家踊跃的讨论声，显然这些照片激起了大家强烈的好奇心。 “包队，这些尸体年纪看上去普遍较轻，我猜大概在21~32岁之间，第二张和第三张照片，面部和手掌没有重体力劳动的痕迹，第一张照片，那十三具尸体裸露的脚掌，也没有厚厚的脚茧，应该都是城市里的居民。”一个女刑警指着照片说。 “每张照片里都有男有女，死者都是脸色苍白，嘴唇有部分溃烂，尤其是后两张。这说明凶手并不针对某种性别作案，有可能是随机作案！”另一个男警员老练地说。 “包队，那个头发，这些死者的头发，都比一般的人要少一些！”穆若烟指着照片说。 “死者生前应该都有脱发，尤其是头顶部分，你们看，头顶那特别明显。”汤明补充道。 “他们的手指，手指关节处都异常肿大，指甲发黑，手掌心有一些斑点！”石凡也不甘落后，忙指着照片的细微处说道。 “包队，你放大一下死者的颈部，尤其是裸露皮肤的部分！”坐在前面的林所威严地命令道。从那天他离开我家后，我和他之间就没有任何交流，他没有打过电话、发过消息，更没有回来找过我。 这些迹象越发证明，强吻，那个强吻，只是一时之气的失控。于是，尴尬，一种无声的尴尬，似乎如影随形地漂浮在身体的周围，让人一想起他就莫名地想逃走。 今天，从通知开会起，我就处在忐忑不安中，不知道该用什么状态去面对林所。不过还算好，直到会议开始，林所才出现在会场里，他穿着一身笔挺考究的深灰色西服，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衬衣，满脸严肃又充满正义感地坐在会议室的最前面，似乎那天干出那件荒唐事的人并不是他。 “不会吧，包队！怎么都是这样的？”包队放大了那三张照片后，会议室内立刻议论纷纷。因为那三张照片上，裸露出来的皮肤，都布满了黄绿色的小斑点，再仔细观察观察，就会发现那是些溃烂后的小水泡。 “包队，再放大他们的嘴和手指！”林所面无表情地说着，眼睛死死盯着那几张照片。 “包队，尸体的嘴里都缺了牙齿，这几具尸体都是！”有一个男警员大喊一声。 “对，指甲，他们的指甲开裂了！指甲盖里都是乌黑的淤血！你们看他们的手！”我指着照片上尸体的手说。 第十一章 生死 “各位同事总结的都很好，林所不愧是十三所的所长，这一眼就看到了最重要的部分。今天我要跟大家讲的事情，就是这些图片放大之后，所反映出来的问题！根据警方目前掌握的线索，雾都警局有理由怀疑，雾都市内出现了一种可以通过空气传播的致命病毒。而该病毒的来源、传播方式、携带人群和抗体等信息，我们都一无所知。一旦这个怀疑成真的话，那我们面对的事情，将会变得非常恐怖和棘手，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会随时牺牲！” 包队面色严峻地说，他看向大家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心和愧疚。谁知他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便炸开了锅，大家都争前恐后地追问起，致命病毒的来龙去脉。对自己的生死，他们好像都漠不关心，真不知道这群人，是见惯了生死，还是在他们决定干这一行时，就无视了生死。 可我没有他们那么淡定，我的思绪还停留在“牺牲”两个字上。这两个字，让自己想起了姐姐姐夫、想起了他们为我做的点点滴滴、想起了他们死后，侄子和我的绝望无助。这两个字，还让我想起了萧文辉，想起了失去他后的痛不欲生，想起了永失所爱的悲伤欲绝。 这间会议室里的其他二十九个人，他们还都有挚爱的家人、深深热爱的事业、努力活着的希望，他们不该无视生死。他们不像我，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家寡人，虽然还有一个侄子，但已经成年的他，早就不需要我的陪伴了，不是吗？可是，其他人不一样，他们每个人都活得那么生动。 每天，为了追求正义惩罚邪恶，他们孜孜不倦地奋斗着，好人不应该死掉，也绝对不能死掉，为什么每次在灾难面前，先死掉的都是好人呢？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看着坐在身旁的穆若烟、石凡、汤明和远处的林所、齐叔，我不敢相信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会死去，那些一起出生入死的日子，就像电影瞬间在心头闪过。 如果有一天，如果，一定要从他们中选一个人去牺牲，那我宁可牺牲的这个人是自己。我发誓，会用自己的生命去保护他们，保护他们远离死亡和悲伤。 “小楼姐，你怎么发呆了？包队在叫你呢！”穆若烟推推我，回过神，慌忙看向包队。远远地，余光看到坐在包队对面的林所，正在用疑惑地眼神看着自己。林启涵，我发誓自己也会保护你，哪怕你并不需要！ “小楼，你给大家介绍一下雾都医科大学的情况，我接下来要说的第一件事情，就跟这所高校有关！”包队憨憨地冲我一笑，吩咐道。 雾都医科大学，我努力回想着脑海中关于这所高校的信息，简单梳理了一下后，就按照包队的要求给大家做了介绍。内容就是：它是国家卫生委员会、教育部与雾都人民政府三方共建的高校，也是“全国卓越医生教育培养计划”的入选高校，承担了“拔尖创新人才培养”等项目的211重点大学。 该校有博士后流动站、具有博士学位、硕士学位、学士学位授予权，它在雾都新型大学城里的新校区，占地面积非常大，容纳的老师和学生人数众多。该校的解剖学、临床医学等专业在世界上都名列前茅，拥有国内最大的医学实验室和解剖教室。 “小楼，你说的非常好。林所，看看你们十三所，是积攒了各界的精英啊！现在这起案子，还真是非你们帮忙不可！”包队冲林所笑着说道。 “包队，直接说重点吧！”干脆利落一向是林所的工作风格。 听到林所的话后，包队讲述起第一张照片里，那些白大褂尸体背后的故事，这事情还真跟雾都医科大学的解剖教室有关，怪不得他让我做介绍。 事情是这样的：出事的男孩叫王维，他是医科大学临床医学专业大二的学生，也是一名被医学专业耽误的“电竞”高手。“电竞”，它的全称是电子竞技，也就是玩电子游戏比赛，能达到“竞技”层面的一种活动。 通常，电子竞技运动是利用电子设备，作为一种运动的器械，从而进行人与人的智力对抗运动，类似棋艺等智力比赛。这种运动，原则上可以锻炼和提高参与者的思维能力、反应能力、心眼四肢协调能力和意志力，因此在2003年，电子竞技被国家体育总局正式批准，列为第99个正式体育竞赛的项目。 但是，在大多数中国人的眼里，尤其是保守传统的父母辈眼中，玩电子竞技就是打网络游戏，那种危害不亚于毒品成瘾。 因为，在深爱孩子的家长眼中，网络游戏就是电子版的海洛因，它不但能使孩子们成绩下降，影响视力和身体发育，还会使孩子们模糊道德认知，分不清虚拟世界和真实世界，从而迷失自我，误入歧途走上犯罪的道路。 沉迷于网游，等同于自毁前程，这正是王维父母所信奉的理念。他的爸妈都是老师，对身边孩子的教育，就是远离网吧和网游，对自己孩子的管束更是如此，他们一点都不认为“电竞”这种事情靠谱。 于是，用自己的性命，逼着儿子退出了“电竞”比赛，一直到他考上了雾都医科大学，攻读学业非常繁重的临床医学专业，他们才算真正安心。可是，高校并不是真正的象牙塔，在这里的自由，会让失去监管和自律的人，格外沉沦，王维就是其中一个。 每天，他去网吧泡吧玩“电竞”的时间，大大超过了他上课的时间，刚到大二他已经挂了三门选修课，一门必修课。按照雾都医科大学的往年惯例，挂必修课两门以上，挂选修课四门以上者，将没有毕业证和学位证，因此，大二的王维离失去自己的毕业证，仅剩下一步之遥。 这天是周五晚上，原本打算好好看书，复习准备重考的他，禁不起队友的苦苦哀求，又跑去学校外面的网吧，预演打联赛。这一打就是一天一夜，他就在那家网吧呆了一天一夜，也就是呆到了周六晚上7点钟。 第十二章 班会 当他意犹未尽地结束预演比赛时，突然想起辅导员说过的班会。 “本周六晚上7点，外科楼地下二层自习室，召开第一学期的班会。主要内容是，安排你们去雾都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随诊，这件事情涉及每个人的实践学分和业务学分，还会影响你们以后选择实践导师，因此，我要求每位学生必须按时参加这次班会。除非死了人，否则都不许请假，要是再有人敢把学业不放在心上，那就不要再呆在我这个班！再呆在医大了！” 辅导员瞪着眼对大家说的一番话，又在王维耳边响起，那可以强调的最后一句话，分明就是讲给他这样挂着科的学生听的。辅导员离开教室前，还盯着他看了好几眼，想想那骇人的眼神，王维都觉得后背发凉。 若让他再逮着自己的错，一定会把自己劝退，王维想到这里，忙看了眼网吧里的大钟。不好，指针已经指向晚上七点，王维忙慌不择路地冲出网吧。为了躲避辅导员和同班同学的监督，王维每次上网玩“电竞”，都是躲到离医大比较远的网吧里。 这次也不例外，他打“电竞”的这家网吧，距离医大的外科楼，步行大概需要二十分钟。眼瞅着迟到了，王维只能一路狂奔地跑回学校，终于当那栋熟悉的白色外科高楼出现在眼前时，他已经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王维气喘吁吁地站在楼前，趁着调解气息的功夫掏出了手机，想看看时间。他这才发现，手机早就没电，自动关机了。据王维事后回忆，那晚的医大校园格外安静，校内的灯光好像也比平时昏暗，几条主马路上，都看不到什么行人或车辆，他以为是周末的缘故。 其实，真正的原因，是因为停电。 那晚的雾都医科大学因线路故障，全校临时停电，停电时间是5点45分，而且连续停电的时间，长达三个多小时。王维一路狂奔，赶回来参加的班会，也早就被辅导员老师取消了。只是，他一个人躲在外面的网吧上网，手机又是关机状态，别的同学都没有办法，通知他这件事情。 因此，那天周六晚上7点，是他一个人去了停电的外科楼。但是，当时的王维根本不知道，他不知道的情况还有一个，就是学校里人少，是因为停电的缘故，餐厅也停止了正常供应。所以，学校里的大部分学生和老师都选择了外出就餐，包括外科楼一楼的守门大爷。 看门大爷是在晚上六点四十分的时候，去学校外面吃饭了。大爷临出门前，考虑到那栋楼里，值钱的东西都是些大型仪器，于是他就用一个链条锁，锁住了外科楼一楼的两扇玻璃大门，也就是进出该楼的唯一通道。 由于，那条链条锁拉开后的最大距离，仅够一个成年人进出，这种情况下，大型仪器根本不可能被搬出去，所以，看门大爷才敢放心地出去吃饭。 这栋医大外科楼有二十层高，楼前面是一大块绿色大草坪，草坪上安了四盏巨大的黑色探照灯。夜晚的时候，那四盏探照灯都会打开，绿油油的灯光会直射外科楼，让人看上去毛骨悚然。为什么要这样做？可能是该校领导的审美异于常人，反正没人知道真正的原因。 这栋楼的地上部分，也就是地面上的二十层，都是面积不一样的教室，碰到周末没课的夜晚，是黑漆漆一片。这栋楼的地下部分有三层，全都是用来做解剖的实验室，包括停放医学尸体标本的储藏室。 唯独在地下二层，就在最中间的位置，有两间大教室，是医大传统的长明灯的自习室，也就是传说中的通宵自习室。读过医学院，或和学医的学生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医学专业是出了名的课多学业重常熬夜的专业，通宵背书、写病历、做实验是学医人的必修课，尤其是在各大考试前后。 雾都医科大学，这么著名的医学高校，自然是鼓励学生们，将所有精力花在学业上的。设立长明灯自习室，也就是通宵自习室，就成了该校的一个传统。为什么非要把通宵自习室的位置，选在外科楼的地下二层？这是有原因的。 外科楼的解剖室里，储藏着大量的医学用尸体，这些尸体需要特定的温度、溶液和容器来维持新鲜，需要24小时持续地供电。所以，医大外科楼，拥有医大最强悍的供电系统、排风系统和消防系统，考虑到这些原因，学校才会在这栋楼里，设立供学生们使用的通宵自习室。 而且，很多医科学生的作业都会和尸体有关，自习室在解剖室隔壁，也方便他们随时学习和做实验。毕竟学医的人谁会怕尸体？那不过就是些学习用的标本，这些理由，都让该自习室的存在合情合理。 那晚，王维站在外科楼前面时，看到的一幕，就是绿色的灯光笼罩着整栋漆黑的大楼，毫无生机和人气。大楼一层的玻璃大厅，门口挂着一条银色的链条锁，他想好歹是一个周末夜晚，看门的大爷偷溜出去休息，这也是人之常情。 就这样，他心想着千万别被辅导员责罚，脚下就匆匆忙忙地拉开链条锁，人往门里面挤进去。穿过外科楼一层的大厅门，迎面看到的，是一个白色的大屏风。这个屏风大概六米长五米宽，呈一个长方形，就正立在大厅的最中间位置。 大屏风上是一个***的侧面头像，下面雕刻着那句“为人民服务”的真理，旁边还刻着“白求恩同志，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精神，表现在他对工作都极端的负责任、对同志、对人民都极端的热情。我们大家要学习他，毫无自私自利之心的精神。从这点出发，就可以变为大有利于人民的人。一个人能力有大小，但只要有这点精神，就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道德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的著名语录，让每一个进门的人都肃然起敬。 第十三章 白大褂男人 作为医学院的学生，王维他自然知道那扇屏风后面，就是通向楼下的台阶。 此时的大厅，是一片诡异的深绿色海洋，四盏探照灯的光就像蜘蛛网，牢牢的笼罩着整栋外科楼。只有那扇充满正气的屏风，让这一切显得不那么诡异，王维又看了一眼***头像，这才鼓起了勇气往楼下走去。 他不是没想过乘坐电梯，可是，屏风旁的电梯，显示着不能使用的状态。显然，今晚的外科楼没有课，只要整栋楼没有在上课，那电梯就一定会被停用。学校解释说，这种做法是为了省电，为了保护环境，这些惯例他都很清楚。 于是，他硬着头皮，快步往屏风后跑去。走到地下二层就好了，整个班的同学都在，隔壁的自习室里也会有很多人，王维这样安慰着自己。他不是第一次来外科楼的通宵自习室，但就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今晚，总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笼罩着他，让他心神不宁。 “唉呀，你慢点呀！吓死我了！” 屏风后面，突然窜出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这个人脚下没有一点声音，就像是从空气中飘过来的鬼，王维被这个穿白大褂的人吓了一大跳，他的身体来不及躲闪，两人的左肩撞到了一起。王维被撞的往旁边推了一步，他嘴里立刻骂骂咧咧，还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人。 在大厅诡异的绿光里，王维发现对方是一个男人，还是一个脸色格外苍白的男人。这男人大约三十岁，他的嘴唇发紫、眼圈发黑、双颊消瘦，就像是医院里长期卧床的重病患者。他的头发极短，脑袋极像做手术前被人用剃刀剃过，鼻子旁边还有一小块黑色的痣。 男人的身形很消瘦，穿在身上的白大褂显得格外空空荡荡，听到王维的骂声，那个穿白大褂的男人也回看了他一眼。是极冷漠地回看一眼，但是，那个男人的脚步一点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还是急匆匆没有半点停留的离开了，走路依然没有丝毫声音。 当时，不知道是大厅里的光线太不好，还是那个人跑的太快，王维总觉得那个男人特别奇怪，他的身体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那个男人，不仅浑身有股浓烈的福尔马林药水的味道，而且裸露在白大褂外面的皮肤，就像蒙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看着特别不真实。 “靠！刚做完实验吧？长的跟鬼似的，走路这么着急，也不张点眼睛，是赶着去投胎吗？！保佑你投胎变成猪！”王维朝着那个男人飞快离开的身影骂着，看对方还是不理他，只好无趣的继续往楼下走去。 这个时候，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身上，对于身边的一切反而忽略了。他但凡警惕一点就会发现，此时的外科楼地下二层，是异于平常的安静和漆黑。 “怎么没灯了？这帮孙子，不会又要故意吓我吧？” 地下二层一片黑乎乎得安静，走廊尽头亮着一盏昏黄的应急灯，微弱得亮度对于黑暗根本不起作用。挨着楼梯不远处的通宵自习室，它的大门半掩着，门缝里面一片都是黑的，完全不像有人的样子。 王伟忽然想起上次迟到，班里那些男生装鬼吓他的场景，他笑了。紧接着，他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前，猛地推开那扇大门，然后朝着里面大喊一声：孙子们，爷爷来了！ 安静，一片安静的黑暗，这间通知开班会的通宵自习室，居然空无一人。恐惧一下子吞噬了王维，一股寒意涌上全身，他浑身一颤，赶紧从教室里退出来，想往楼梯跑去。 “砰！”一声清脆的响声，回荡在走廊里，原本想往楼梯跑去的王维，停止了脚步。那个刚刚离开的白大褂男人，他们就在隔壁的解剖室里做实验吧？自己班的人，会不会是躲在隔壁的通宵自习室里吓唬他？这响声是他们弄出来的吧？ 一想到有人也在地下二层，王维的胆子一下子大了，他甚至有点想笑话自己刚才的惊慌。 王维转身折了回去，往走廊尽头的解剖室走去，经常有学生在那里通宵做实验，对着尸体填写各种表格和案例。另一间通宵教室也没有人，王维感到有些奇怪，他往走廊前面又走了几步，发现解剖室的电子门微微敞着，昏暗的灯光下，能看到门里冒出的丝丝寒气。 “这帮孙子，躲在里面还想吓我！门都不关，要是被老师们看到，还不骂死你们！”王维的心里暗暗想着，看到同学们还在跟自己开玩笑，他就放心了。这说明辅导员不在，他肯定迟到了。前阵班里传言，辅导员在市里买了新房，周五要赶着回去装修，所以才将班会挪到了周六晚上，估计是还没赶回来。 王维他想到这里，更加开心了，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轻轻打开那扇没关严的电子门，又是一声大喊：孙子们，爷爷来了！结果，迎接他的还是一片安静的昏暗。他打开的这扇电子门内，准确地说，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解剖室，而是一间医学尸体的存放室。也就是说，房子里面有一个很大的福尔马林池子，用来泡制刚送来的尸体标本。 因为不能断电，所以即便全校停了电，这间房内还是有一些亮光，来源是昏暗的应急灯和仪器闪烁的指示灯。昏暗的灯光、模糊的池子、怪异的安静，瞬间王维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他头也不回地玩命逃回宿舍。 宿舍里也是没有一个人，他有些哆嗦地吃着桌子上的泡面，一天一宿的过度熬夜、一路飞跑的狂奔、外科楼地下二层的各种惊吓，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吃完面后的王维，爬到了自己床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直到他被宿舍外的声音吵醒，走廊里传来很多人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喧闹声一片，吵得人脑袋都疼。王维揉着自己的脑袋，坐起身，伸了一个懒腰，晕晕乎乎地穿上拖鞋，拉开门走了出去。他这才发现，所有人都在往楼外跑。 第十四章 后山 王维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抓住一个行色匆匆的男生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道，医大外科楼前面出事了，那个看门的老大爷死在了楼门口！ 王维的神智一下子清醒过来，他顾得洗漱换衣，也跟着其他人，赶紧跑到外科楼前。到了那儿一看，发现全校的人好像都来了，所有人都密密麻麻地集中在了外科楼前的草坪上，可见这事对学生们的冲击力多大。 大家身上穿着的衣服千奇百怪，有人穿着跑步的运动服，有人穿着睡觉的睡衣，还有人直接裹着个被子。但不管学生们穿什么样的衣服，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却都是一模一样地，大家都一脸恐怖，使劲看着外科楼的大门方向。 看门的老大爷，身体靠在玻璃门上，已经僵死许久。他的上半身盖着一张白布单，看不清状况，下半身和双脚露在白布单外面，不知何故，脚上只穿着一只黑色的布鞋。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学校保安和男老师，守在老大爷的尸体周围，维持着现场的秩序。很明显，警察还没有来得及赶到医大，学生们就将事发现场围的水泄不通。 “听说了吗？大爷是见鬼了！恶鬼啊！他的死状可恐怖了！”一个男学生说。 “是啊，你们是没有看到，老大爷双眼圆睁，嘴巴大张，双手紧紧掐着自己的喉咙，就跟山村老尸里，那个被鬼吓死的人一模一样！吓死我了！”另一个男生心有余悸地说。 “看门大爷就是被鬼吓死的，我听说这外科楼可丢东西了！”一个女生故弄玄虚地说着。 “丢什么了？这破楼里能有值钱的东西？不就是些设备吗？”另一个女生满不在乎地问。 “错，仪器哪能有那东西值钱，你们再猜猜！”说话的女生满脸得意，她很满意自己的话题引起了别人的兴趣。 “不，不会是丢尸体了吧？谁那么缺德，死尸也偷？”一个男生转身说道。 “你猜的没错，就是丢尸体了，但是不是偷的可不一定！”女生的话又只说了一半。 “什么意思？不是偷的，死尸还能自己长脚跑出去吗？”另一个男生也充满好奇的加入了这场谈话。 “对，我刚听到保卫处的处长就是这么说的。他说现场还丢了一件白大褂，校内往后山的应急监控，拍到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注意啊，是一个光着身体穿白大褂的男人！就在周六的晚上，咱们学校停电那会！”女生炫耀着她打听来的第一手信息，说的活灵活现，就像她亲眼目睹一般。 “真的吗？吓死我了！”一个女生，脸色苍白的往她男朋友身上靠。 “不会吧，医大闹鬼！？会不会是哪个同仁，压力太大玩裸奔啊？然后，就那么巧，凑到一起了？”一个男生很不相信的说。 “去你的裸奔，谁脑子有病往后山跑？那是什么地方，大家能不知道吗？再说了，停电的大晚上，还裸体穿白大褂，想想都很诡异！你们想，李处他是什么人，当过那么多年的侦察兵，那双眼睛可是出了名的犀利，没十足把握，他肯定不会乱说！”女孩斩钉截铁地说着，旁边的同学，竟然没有一个人出言反驳，因为事实确实如此。 医大后山，那历来是医大里最不吉利、鬼故事最多、人员最混乱的地方。那里，是解放前的乱坟岗，解放后的脏乱差。因为后山下面就是一大片还未拆迁的城中村，所以经常会有一些瘾君子、赌徒、流浪汉和娼妓聚在后山，时不时还会跑到学校里，偷东西、抢劫、打人，校内治安问题一度是医大的棘手问题。 医大的校领导想了很多办法，治理那片后山，包括设立保安联查岗，但所有能想到的管理办法，都对改善后山的脏乱差现状成效甚微。最后，校领导干脆下了死命令，不让学校的学生和老师去后山，封了通往后山的那几条路，还花了很多钱，申请安装了特制的铁栅栏和应急监控，这才让医大的校园治安得到了保障。 有这些信息做铺垫，即便是刚刚入学的傻呆新生，也不会往后山跑。何况，若是被后山监控拍到，该人是会被学校记大过处分，所以没有人会去触这个霉头。至于裸奔，除非是真的疯了，要不然裸体不穿鞋的狂奔，为何还要穿件白大褂？最该保护的不应该是脚吗？ 女生的话激起了众人的极大兴趣，刚刚的内幕爆料，更让看门大爷的死多了一份神秘和恐怖。同学中有人在害怕、有人在担心、还有人在看热闹，而站在一旁的王维听到这里，早吓的一身冷汗、浑身发软。 他是在听到同学们的议论后，才知道周六晚上停电的事情。想起自己一个人在地下二层的停留，还有那一声脆响，和那个撞到的白大褂男人，他便越来越害怕。神情恍惚中，他回到了宿舍，当晚，就做起了噩梦。 梦里，王维又看到那个穿白大褂的男人，男人的七窍流着黑红的血，双眼全是眼白，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朝他身上恶狠狠地咬来。男人的嘴里还说着：是你诅咒我！让我不能投胎当人，我要杀了你！一定要杀了你！ 大叫一声后，王维从噩梦中惊醒，他的衣服和床单，都被身上的汗液湿透。他没有心思去理会同宿舍其他人善意的玩笑，一个人蜷缩在床上想着发生的一切。 跟他擦肩而过的那个男人，真的就是那个穿白大褂的尸体吗？平常，学生们在解剖室做完医学实验，身上是不会留有那么浓烈的福尔马林药水味，唯一有这种可能的人，就是泡在池子里的尸体。也许，他做实验的时候，打翻了福尔马林溶液，溶液撒到了身上，他怕被老师和其他同学发现，才匆忙离开了外科楼。 嗯，就是这样，这个想法让王维安心不少。他又想了想，那个男人好像不是，光着身体穿了一件白大褂，他的领口部分裸露出来的皮肤，都是青灰色的，正常人的皮肤怎么会是那个颜色？一定是穿了衣服，再加上探照灯的绿光，所以变成了青灰色。 第十五章 保安 他的脖子处还有一个东西，王维仔细想了想，忽然想到这一点。那个穿白大褂男人的脖子上，好像还挂着一个椭圆形金属牌。他越回想越觉得那个椭圆形金属牌，像极了解剖室里挂在尸体上面的编码牌，银色的标记死尸的编码牌！ 一定不会这么邪门，一定不会这么倒霉，一定不会是行走的尸体！王维他努力地让自己相信，一切都是自己在吓自己，他想尽理由，试图不再回想那晚外科楼的遭遇，他拼命安抚着内心不安的情绪。可是，这种对自己的极力安慰，很快就被现实打了个粉碎。 两个小时后，在雾都医科大学的雾都警局刑侦大队，居然在这所学校的后山，发现了13具被遗弃的尸体。这些干瘪的尸体有男有女，最引人瞩目的一点是，裸体尸体上都穿着医学生的白大褂。此消息一出，恍如晴天霹雳，立刻引起学生们强烈的兴趣，很多人争先恐后地偷溜去后山围观，有人还偷偷拍了尸体的照片，传到了校内论坛上。 当王维在校内论坛，看到尸体照片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彻底崩溃了。因为，就在那13具尸体中有一个男人，穿白大褂短头发的男人，正是那晚和他擦肩而过的那个男人。该男人鼻子旁边的小块黑斑，根本不是黑痣，而是一块尸斑。 精神崩溃的王维被老师和同学们送到了医院，过了很久才慢慢恢复了神智，他认定自己撞邪了，而且是撞了一具会行走的僵尸。他很害怕，想起当晚那句话，那句骂它不能投胎为人的话，肯定会让他死定了。会被恶鬼来追命，一直来追命，所以他的神智时常处于迷糊的状态，无法提供更多有用的信息给警方。 “不可能，这世上怎么可能有鬼？！还说有僵尸？！一定是有人在医大装神弄鬼！”听完包队如临现场地讲述，有位警员情不自禁地喊道，多年的警察生涯，早就让他们看透人的本质。 “对！我也不相信有鬼，还说什么僵尸！咱们破过那么多案子，哪一件不是坏人在背后搞鬼？我看这起案子背后，肯定是一起谋杀案！那看门的老大爷一定是谋杀的！”另一个女警员马上附和着说。 “包队，有没有可能是王维杀了看门老大爷，然后自己编造出一套谎话。也许他早就知道医大后山有尸体，那个安保处的李处也是从犯？”汤明怀疑地问。 “那后山的监控怎么解释？找了一个相似的人来伪装吗？他们杀人的目的是什么呢？为了杀一个看门的老大爷，不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吧，还是那大爷知道什么很重要的信息？！”石凡皱着眉头说。 “各位同事，这正是第一张照片的诡异之处。出事后，我们刑警大队在医大做了很仔细的调查，但是，到目前为止，仍然没有找到一点谋杀案的痕迹！也调查不到王维或者李处的作案动机！”包队有点不甘心地说。 大家听到这番话，立刻议论纷纷。这时，包队看了一眼手表，立刻挥手示意大家先安静下来，他让所有人停止讨论，继续听第二张照片的案情叙述。 第二张照片的事发地点，是雾都西城翠屏山庄，一栋奢华别墅的客厅里。死者是一对年轻的夫妻，男的大概在三十岁左右，长相清秀身形瘦弱，死时，正穿着一套深蓝色的丝绸家居服。女的大概在二十五六岁左右，长相美艳身形高挑丰满，穿着的衣服让人浮想联翩。她最外面穿着一件医生的白色大褂，里面穿着一套精美露骨的深红色内衣，是那种情趣商店里最火爆赤裸的情趣内衣。 按照法医的鉴定结果，两个死者死前，似乎在进行某项很激烈的运动，是那种不适合别人知道和围观的私密运动，而他们的死因都是肺栓塞，非常严重的肺栓塞。两个人的嘴巴和身体里面，均有不同程度的小面积溃烂，他们的牙齿和头发都有些脱落，指甲上面也都有部分淤青。 这些症状让最开始到现场的警察，以为两人是性病或艾滋的感染者，后来法医深度解剖发现，两人身上均未有性病或艾滋病毒。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症状，法医也说不出原因。 而发现他们俩尸体的人，是一个企图偷东西的保安。这个保安是河南丰县人，来雾都务工已经有十年了。这十年里，他干过很多活，从快递员、送货员、装卸工、民工、水电工，甚至是发小广告的小时工，都干过，可是，最后都没有赚到什么钱。 今年，他已经三十五岁了，没房没车没钱，家里的人还天天催着结婚。其实，他自己也想女人想到发狂，但是没有钱、没有房、没有车。于是，就连呆在老家的女孩，都嫌他没有本事、窝囊、懦弱、邋遢、长得丑，一个愿意跟他处对象的人都没有。 他想拼命存钱，想在老家县城买套房娶媳妇，只是每个月的工资那么少，交了在这座城市里的基本开销后，根本存不下什么钱。想靠工资存钱买房买车，那无疑是痴人做梦，比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更不靠谱。 没有足够的物质基础，他找不到一个愿意嫁给他的女人，因此，他恨得要命，对社会、对老天、对这个世界。他缺钱，很缺钱，缺钱让他天天都想发财，想发财到人发狂。 有天，他终于发现了一个机会，那就是值班的别墅区里有很多空房，它们的主人，那些有钱到不行的人，基本十天半个月都不会露一次面。他想，在装修豪华的房间里，总是会有一些现金和首饰的，这个猜测让他心痒难耐。 终于有一天，他利用夜晚巡逻的机会，偷偷溜到没人的房间，拿走了一些小钱，结果没人发现。接着，第二天，他又去拿了，这次拿了一百元，还是没人发现。就这样，从最初的五十元、一百元，到后来的一千元、两千元，他越偷越多。 这些钱对那些富人来说，根本不叫个事，他这样安慰自己。在连续偷了一个月后，居然没有一个业主发现失窃，所以，他的胆子越来越大，决定下手偷一些值钱的首饰和衣物。 第十六章 可怜的人 这天晚上，小偷保安和往常一样，溜到一户长期没有开过灯，证明没有人常驻的家里偷东西。谁知道，他刚从一楼窗户爬进去，就看到一男一女，已经死在了客厅里。顿时，小偷保安被吓得屁滚尿流，哆嗦着想从窗户里再逃出去。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保安服的袖子，却被窗户边上的锁眼给挂住了，就好像有一个人用手拽住了胳膊，死活都解不开走不了。他弄袖子感觉身上越热，越解不开袖子心里就越着急，好不容易解开了袖子，系在裤子上的皮带却“砰”一声断了，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故意不让他离开一样。 小偷保安低头弄裤子，之前的胆战心惊被愤怒冲淡不少，意识的回归，让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女人的尸体。那个女人的惹火装扮，暧昧的死亡姿势，积攒在心里对女人的渴望，都像是一把邪火，烧的他蠢蠢欲动饥渴不已。 原本要逃走的小偷，竟然丧心病狂地脱了裤子，他抱起客厅里的那具女尸，趁着黑灯瞎火狂吻乱摸起来。也许是他呻吟的声音太过销魂，也许是他奸尸弄出的动静太过巨大，也许是他偷溜的时间太长，反正，就在那晚，其他保安对他起了疑心，对那栋没亮灯的房子产生了怀疑。 就在小偷保安奋力奸尸，感觉最亢奋最过瘾的时候，保安队长带着物业的人，打开了房子的大门，将他抓了个正着。现场被破坏的一塌糊涂，找不到任何引起肺栓塞的致命原因，唯一的可能就是死者二人过度运动。 第三张照片，还是一男一女两个人，身份依旧是一对情侣，不过是一对奇怪的情侣。他们俩的事情，要从一起投毒案说起，一起让很多人闻之变色的案子。 那事发生在上月12号，在雾都音乐学院的6号女生宿舍楼内，有人报案说，发现了一起恶意投毒案。现场位于女生宿舍6号楼四层414房间里，房间为单向的内开木质门，里面有六张带书桌衣柜的上铺床，一共住了五位女生。 报警的女生叫马丽，21岁，身材高挑火爆，外形非常性感，是主持专业的大二学生。这个女生性格非常外向，社交能力极强，长期和社会上的事业有成人士来往紧密。她对自己身体最满意的部分，就是白皙干净的皮肤、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满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偏偏事情就出在这三个地方。 这事要从2号的下午说起，那天，好不容易回学校宿舍睡觉的马丽，又一次在宿舍里睡过了头。下午四五点钟，她醒来的时候，发现其他舍友都去上课了。前一晚，她又出去疯狂“蹦迪”释放青春，大约跳到半夜两三点，跟着学校里的一帮男生，又跑去一家距离雾都音乐学院很近的CLUB里喝酒。 最后，她喝的东倒西歪，被那些男生们占够了便宜，大概在凌晨5点多，他们将她带回来了学校，醒来后还是晕晕乎乎地她，费了好半天劲，才分辨出这里是自己的宿舍。 其实，这不是她第一次喝醉，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回到宿舍，同宿舍的其他女生们对醉酒的她，早就见怪不怪地厌恶躲避了。马丽是一个来自广州的新女性，她追求自由和女权，认为青春就该放纵任性，所以经常会和不同的男人交往，当然都是有钱的男人，能让她挥霍放纵的男人。 这些人包括学校里的学生，也包括社会上工作的大叔。她在学生里面的口碑很差，一是很多人觉得她作风不好，二是她丝毫不为自己的滥交，做任何遮掩或解释，就是喜欢那种滥交的感觉，她不止一次的公开说。三是她赤裸裸地拜金，号称只要有钱做什么都可以。因此，同宿舍同年龄段的女生们都很讨厌她，基本都不会和她说话。 4141的女生们跟学校后勤处提了很多次书面申请，内容就是让马丽搬出414，但是学校方面没有任何回应。据说，是马丽的超级魅力，轻而易举地搞定了后勤主任，还有她们学院的某位领导，所以，换宿舍的事情没有被批准。 最后，愤怒又不堪忍受的414女生们，居然自己出钱换了门锁，将马丽锁到门外，不让她进门，任凭老师们协调也不肯妥协。这件事彻底激怒了马丽，她找了一些社会上有背景的人士，来学校解决锁门的事情，从此，宿舍里的女生们再也不敢明着欺负她。 明面上不敢，不代表心里也不会，马丽和正常学生的作息颠倒、私生活的混乱、说话的粗俗无礼，都让那些女生们厌烦到家。她们想尽办法的使用冷暴力，想把她赶走，于是，刻意的孤立、指桑骂槐、背后说坏话，都变成了马丽面对的家常便饭。她也越来越厌烦回那个宿舍，本来就不怎么在学校呆的她，出现在宿舍的时间越来越少，除了喝醉酒的时候。 马丽的酒品很差，有些人曾说过，她的酒品比她的人品还差。马丽喝醉酒后，若还有点力气，那就会胡乱地打人骂人，到处乱砸东西。因此，男人们带她出去喝酒，只会把马丽灌成一滩满足他们身体欲望的烂泥，至于喝醉酒后的照顾，那是不会有人去做的。 她哪配被人照顾？把她像一块臭抹布似的扔回宿舍，就是对她的照顾，这是跟她一起滥交的男人们常说的话。而宿舍里的那些女生对她，只有无穷无尽的厌恶，她们每次碍于那些男人们的胁迫，不得不把烂醉如泥恶臭无比的她抬回宿舍，这一切对女生们来说，都是种折磨和侮辱。 习惯了不被照顾的马丽，身体早就适应了自生自灭。果然，睡到了下午四五点钟，她就被身上臭气熏天的呕吐物叫醒了。马丽熟练地脱光那些脏衣服，一伸手，准确地扔进了宿舍的垃圾筐里。然后，赤身裸体慢悠悠地下床，晃晃悠悠走到衣柜前，拿出一身新的大牌衣服。 “啊！”站在衣柜镜子前面的马丽，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她的声音震得镜子上的小挂件都抖了一抖。 第十七章 报警 怎么会这样？马丽不敢相信镜子里看到的自己，她乌黑的长头发掉了很多，白皙干净的脸庞上有一些黑绿色的小水泡，那口整齐洁白的牙齿居然掉了两颗，满嘴都是血。她的嘴唇颜色发黑，还有不少黄绿色的小块溃疡，马丽掀起衣服细看，发现身上也有一些零零散散的溃疡，她突然感觉身体到处都又疼又痒。 “我怎么了？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这样？”马丽歇斯里底地对着镜子大喊，她的大眼睛里充满了血丝。黑色的眼线花了一大片，眼睛底下全是乌黑，没有清洗过的脸，脱妆成了斑斑点点，猛地看上去就像一个女鬼。 “同，同学，出什么事了？”忽然，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盘着头发的宿管阿姨急匆匆地冲了进来，她关切地问道。身后站着几个没有课却一脸好奇的女生，她们穿着不同样子的衣服，都在掂着脚使劲往414屋里瞧着。 “你鬼叫什么？我还以为死人了或是进贼了！酒还没有醒吧？谁跟你住一起，那真是倒了八辈子霉！”盘着高高宴会头发的宿管阿姨，喘着粗气说着，她一看喊叫的女生是马丽，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她接到其他女生的投诉电话，直接从一楼的楼梯冲了上来，中间没有休息一下。这种活动量对于一个年过半百、体重140斤、平时很少锻炼的中年妇女来说，是一件非常不容易做到的事情。 她能做到，无非是心里爱这些学生，拿她们当自己的孩子看。 可是这份对学生们的爱里，并不包括一个人，那就是马丽。她是女生六号楼的耻辱，是宿舍管理员们最不想看到的一个人，但是马丽后面有背景有人，管理员们不能也不敢管，只能对她的所作所为嗤之以鼻。 真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她就是个妓女，哪里配当大学生？那些贤妻良母型的宿舍管理员们，经常会这样在背后骂马丽。此时，盘着头发的宿管阿姨看到喊叫的人居然是她，那积攒已久的火气是更大了。 “阿姨，阿姨，你看看，我，我怎么了？这是，怎么了？”马丽左手里拿着一把头上脱落的黑头发，右手指着脸上斑斑点点的溃疡，焦急地问着宿管阿姨。 “唉呀，她不会是得艾滋病了吧？还是得了梅毒？你们看她那样子，跟医学院的性病宣传图片一模一样，太可怕了！”宿管阿姨用手捂着鼻子，躲避着马丽嘴里飘出来的酒臭口气，还没来的及说话，站在身后一个女孩大喊道。 “阿姨，快点往后退，艾滋病和梅毒会传染的！”另一个短头发的女孩子尖叫了起来，她疯狂地往后退了几步，吓得周围的女孩纷纷效仿。盘着头发的宿管阿姨被身后的女孩子们吓到了，她原本靠着马丽很近的身体，竟也灵活地退到了门外。 “你，你别过来，也，也别出来，我，我，我这就去叫校医！”她手指着马丽，哆哆嗦嗦地说着，样子就像见到了鬼。盘头的宿管阿姨不等马丽回答，“砰”一声，使劲地锁上了414的房门，她还从隔壁借来大锁，加锁在414的门口。 梅毒或者艾滋病，这都是象牙塔般的高校里，应该彻底灭绝的东西！都因为那个不要脸的马丽，它才会出现在女生宿舍楼里，才会出现在6号楼里，宿管阿姨愤恨地想。 突然，她在楼道里跑了起来，边跑还边喊着：大家先都不要去414！大家不要去啊！ 此时，别说是414房间，就是这6号女生楼都不会有人来了。因为，6号女生楼414房间的马丽，得了梅毒和艾滋病的消息已传遍了校园，大家都在疯狂讨论着，各种匪夷所思又绘声绘色的流言，在学校里迅速升温，恐惧开始席卷雾都音乐学院。 每个人都在猜，马丽用过什么东西，和什么人睡过觉，或者在哪里上过厕所。这些受过良好高等教育的学生，在突发事件面前，根本不能淡定的相信，这病只通过血液、**、**和尿液传播。 所有人都在害怕和恐慌，乖学生们在担心，自己会被其他人无端连累祸害，那些不安分的学生在担心，自己的放纵和龌龊，会带来可怕的报应。没有人不害怕报应，尤其是报应赤裸裸地出现在眼前时。 每个人都在讨论马丽的病，却没有一个人关心马丽这个人。 这时候，关在宿舍里的马丽快要疯了，作为一个大学生，她自然清楚地知道什么叫梅毒和艾滋病。可是，她不敢相信，她这么年轻，认识的还都是有钱的人，怎么会染上这些病。马丽用手蒙着脸，嚎啕大哭起来。她不想死，她真的不想死。 “你这样放纵，迟早会出事，你就是社会中的高危人群！堕落、不要脸！”这是马丽上大学后，听过最多遍的话。说这话的人里，有对她无比绝望的父母、有恨铁不成钢的老师、有以她为耻的朋友、还有苦劝她的同学，她曾经都不以为然。 在马丽眼里，说这些话的人，都是一群不懂自由和女权的老古董们。他们根本就不明白什么叫过生活，什么叫做青春！马丽一直坚信自己是对的，自己是在享受生活，但是现在，现实却明明白白地告诉了她，她追求的自由和女权会带来什么。 很快，校医和雾都疾病控制中心的人，全副武装地带走了痛哭流涕的她，留下宿舍管理员们忙着给6号女生宿舍楼消毒。三天后，雾都疾病控制中心的检测报告出来了，马丽身上的梅毒、艾滋病检测均为阴性，也就是说，她根本没有得这两种病！ 那为什么，她身上会出现这样的症状？没有人知道！ 马丽的头发还在脱落，只不过脱落量没有之前那么大。她身上的溃疡也还在继续扩散着，好在牙齿并没有继续掉落，但是她经常感觉到累，精疲力竭地累。 她很害怕，害怕自己会死，每天花很多时间在网络搜索上，期待找到身体异样的答案。忽然，“女生铊中毒”的一则新闻引入她的眼帘，马丽对照新闻中中毒女生的症状，顿时确认身上的异样是中毒。也就是说，在414房间里面，有女生对她恶意投毒了！想到以前发生的很多事情，马丽毫不犹豫地报了警。 第十八章 爱情 警察的出现让414的矛盾激化到了顶点，那些女生们愤怒了，非常愤怒。 “凭什么说我们给你下毒？证据呢？自己得了脏病还怨别人，真是不要脸到极点，我们还没告你差点拖累大家呢！”一个看似是宿舍舍长的女孩首先说话，当着警察的面，她脸涨的通红地质问马丽，女孩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足以说明此刻她内心的愤怒。 “要是知道下毒能让你搬走，那就该早点毒死你，真是感谢那个下毒的人！你简直比你扔在宿舍的那堆臭衣服还令人恶心！”另一个身材矮小，皮肤特别白皙地女孩子附和着说。 “你闭嘴，别瞎说！咱们宿舍谁给她下毒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有人给她下毒了？当着警察的面也敢胡说八道，就知道给咱们屋添乱！当初分宿舍，还不是你把这个丧门星要到咱们宿舍的？你不是还羡慕人家那些臭衣服都是大牌吗？”另一个长头发和宿舍舍长并排站着的女孩子，听到刚刚的话，立刻出声反驳。女生宿舍的矛盾，果然比表面看起来的还多。 “对呀！就是怪你，都怪你，分宿舍的时候，收了马丽送的大牌香水，跟老师提了书面申请，把这么个不要脸的玩意调到了咱们宿舍！我们几个什么时候同意过她搬过来？自己得了一身脏病，还赖咱们宿舍有人下毒。你不要脸不想拿毕业证，我们还想好好生活，没人会为了你搭上自己的前途，还跟警察撒谎，不要脸！”另一个短头发的女孩子握着拳咬着牙，愤恨地指着马丽的鼻子说。 以前这些女孩子，顾忌那些马丽背后的男人们，怕他们对自己乱来，因此，对她只能隐忍，不敢明目张胆的辱骂和驱逐了。但是现在，谁不知道她得了怪病，学校里和马丽交好的男人们，跟社会上那些男人们一样，早就躲她躲的远远地，唯恐会祸害到自己，谁还会替马丽出头？ 警察的出现，又让414的女孩子们觉得受到了侮辱，极大的侮辱！在她们眼里，马丽遭受的一切身体异样，那都是老天开眼，替宿舍的舍友们出了一口气，是马丽应该得到的教训和报应，毕竟她们也是受害者！她居然还有脸去找警察，指责舍友们对她投毒？她才是414最大的毒瘤，好吗？ “是，是，当初是我糊涂，是我贪图小便宜，是我伪造了书面申请，坑了大家！我，我已经跟你们道过歉了呀，你们也都同意原谅我了！我错了还不行吗？”身材矮小，皮肤特别白皙地女孩子可怜巴巴地说着。 “好了，你们俩也别说老四了，她不是年纪小眼皮子浅吗？能住一个宿舍是缘分，再说了咱们该面对的敌人不是她！”那个像宿舍舍长的女孩听到这里，善意地制止了其他女孩子间的指责。 “说我们给你下毒，证据呢？你体内的毒素检测报告呢？警察叔叔，这宿舍里的所有东西你们都可以查，都可以带走化验！她出事后的这段时间里，宿舍管理员们一直在给414消毒，我们都没有回来住过，若真有问题肯定能查出个蛛丝马迹。若没有问题，马丽你必须给我们414的人道歉，郑重其事的道歉！这是你一直欠我们的！”她看了一眼警察身后满脸憔悴的马丽，继续说着，语气比最初平静了不少。 派出所的两名警察，这次陪同马丽来414，也是抱着调查情况的打算。若不是出现在她身体上的异样，警察也不会觉得有人投毒，毒素检测报告也没有那么快出结果，女孩们说这些话倒是无可厚非。 不过，面对警察的质问和马丽的可怜，大家还不忘对她斥责和辱骂，没有一个舍友关心或者询问她的身体状况，可见马丽和这几个女孩的关系，差到哪种地步。自从马丽被谣传得了梅毒和艾滋病后，学校早就让她搬出了女生6号宿舍楼，令她自己在外面租了房子。 这会警察和她，突然又出现在414房间做调查，明显女孩们对她这个人的愤怒、厌恶和仇恨，远远大于对警察的害怕，这可一点都不像凶手该有的反应。单就论，马丽这个女大学平时的所作所为，说有人在宿舍给她下了毒，那真是一点都不奇怪，连做调查的警察也有些想不通，家里不穷、长的不丑、身心健康的女大学生，怎么就活成了这样？ 此时的马丽异常安静，女生们指着她鼻子说的话，她好像都没听见，她只是满心期待着能查出真相，一个能治好她的真相。最终的调查结果又让马丽失望了，相关检测报告证实她的身体没有中毒。 这一番折腾后，曾经自信满满狂妄嚣张的女人，变得敏感多疑畏手畏脚，同学和老师们都拼命躲着她，大家都相信她得了怪病，而且是一种很难治好的脏病。就在马丽万分绝望的时候，爱情却突然从天而降，一个声乐班的帅男生当众对她表白了。 他说愿意做她的男朋友，会永远守护着她，永远爱着她。 别人都骂这个男生疯了，马丽也觉得这个男生疯了，别说是同校的同学、同宿舍的舍友，就是那些昔日对她死缠烂打，想睡她的男人们，也都对她退避三舍，这个男人却还是坚持要和她在一起，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但是，这个帅男生最终还是感动了马丽，两人在一起了。 在一起后，马丽才知道，这个男人是吃软饭的，不过不是吃她的软饭，而是吃社会上那些有钱老女人的软饭。曾经有一次外面的聚会，马丽无意中替他解了围，还教训那些欺负他的人说：吃软饭怎么了？吃软饭他也是人，和你们一样，你们也不能欺负他！ 所以，这份情他记在心里，一直记着。家穷、兄弟姐妹多、父母有病，需要钱，需要很多钱，而他自身没有足够赚钱的能力，自己又吃不了什么苦，这就是他吃软饭的原因。 他特别明白，那种被人看不起的滋味，也特别了解，那种被人孤立嘲笑的滋味，还特别清楚，那种被人嫌弃的感觉。 第十九章 传染源 以前的马丽漂亮受人欢迎，他只能远远欣赏，如今的马丽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所以他要挺身而出的保护马丽。那次聚会上的帮助，让他对马丽一见钟情，他觉得自己深深爱上了她，爱一个人，就必须要在她最无助、最需要人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站出来，于是，他站出来了。 走投无路的马丽和富婆们包养着的帅男生，走到了一起，这对奇怪的情侣，在雾都音乐学院出了名，每天都有很多人对他俩指指点点。不知道是爱情的作用，还是马丽自己住后心情好了很多，她的身体似乎比之前好了很多，脱发、溃疡和掉牙齿的情况基本不会发生了。 也许是为了庆祝自己的康复，也许是彼此都是深爱纸醉金迷生活的人，他俩又一次浓妆艳抹地去参加聚会，参加那种昔日有钱人的聚会。这一次聚会，还在他们第一次见面认识的地方，参加的人也都是昔日那些所谓的朋友。 考虑到身上还未痊愈，马丽基本没有再喝酒，帅男生也只是喝了一点点，他俩还在晚上十点前回了家。但是，厄运似乎没有打算放过他们，参加完那次聚会后，马丽的身体状况开始剧烈恶化，吐血、大面积脱发、溃疡的溃烂一发不可收拾，就连陪伴她的帅男生，身上也出现了相同的症状。 很快，他们俩都被送到了医院，从参加完那次聚会到住院，前后不到是甜的时间。更奇怪的是，那次聚会的人中间，还有七八个和马丽走的比较近的人，身上也出现了这些症状。脱发、溃疡、吐血，甚至是便血，马丽的朋友们都害怕极了，医院认为这是马丽身上的某种未知病毒开始传染了。 传染的途径是什么？没有人说的清楚。 毕竟生病的人都曾和马丽一起喝过酒、一起吃过东西、一起共用过马桶，查不到病毒的医生，只能采取先隔离的方法，将奄奄一息的马丽和她的帅男朋友，安置在特制的病房中。随着时间的流逝，医院还是没能挽留住两人的生命，他俩还是悲惨地死去了。 当医生在为他们悲哀，医院以为这件事情已经结束了的时候，有一些相似症状的患者又被送到了医院里，这下医院才开始真正紧张，包括雾都疾病控制中心和雾都市政府。 因为，在这些新增加的患者中，仅仅有一小部分的人是认识马丽的，而绝大部分的人，根本就不认识也不知道马丽，马丽他俩是传染源的推论一下子被推翻，那么传染源是什么？目前医院不知道，雾都刑侦大队也还没有查到！ “包队，那最先出现这些症状的人是谁？现在有人知道吗？有人查过各家医院的救治记录吗？”听完包队对三张照片的案情介绍，一个带着眼睛的男警员提问道。 “不知道，有同事查过，可惜没有查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我们只知道那些穿白大褂的尸体、死在别墅里的男女和马丽他俩，身上都出现了相同的症状，应该都是感染者。对了，马丽他俩最终的死因也都是肺栓塞，医生说，他俩在临死前，体内的血管中，突然出现了大量的活动血块，死因和别墅男女的一模一样！”包队皱着眉头回答道，他的回答里充满了无奈和奇怪，就像他的内心充满了困惑一样。 “包队，有没有可能他们的死和某件白大褂有关？你看前两张照片上都有白大褂，就是那些死去的人都在穿着白大褂，也许马丽她也穿过某件白大褂，那上面沾染了某种可怕的病毒？白大褂是传染源？”汤明用手指着照片，猜测着说。 “这是个很好的思路，我让人去好好查查，也许会有新的发现！大家也都认同是病毒传染吗？”包队看着大家说。听到包队的询问，会议室里的人们都纷纷点头，唯独除了坐在最前面的林所。他在包队陈述案情时，就保持着一言不发的状态。 “林所，您怎么认为这件事情？如果真的是病毒传染，那就需要通知疾控中心来配合咱们的工作了！”包队很客气地问着林所，似乎对他的沉默状态有所顾忌。 “你们还记得六十一甲子那个案件吗？我总觉得这两件事有某种关联！”林所犹豫了一下，看着大家开口问道。他的话一出，会议室里又再度热闹起来，关于六十一甲子的案件后续调查又被大家翻出来说。 本来这件案子已经交给了国安局，其他部门是没有资格再过问的，可这么诡异地案件，大家总会互相沟通了解一番。据说，那个东南亚“大蛊师”还没有找到，而他的身后还隐藏着一个巨大的跨国犯罪集团，这个集团和某国恐怖组织是有密切关系的，他们在中国、在雾都的下线，绝对不止马志鹏一家那么简单。 “林所，您的意思是，马丽是中蛊毒了？她也是那个恐怖组织在国内的下线？”穆若烟试探地问。 “我对蛊这种东西并不了解，所以让石凡查找了一些相关的资料，提供给大家一起分析探讨！石凡，你把资料发给大家！”难怪包队陈述案情的时候，石凡一直在对着他的笔记本忙活，原来是在找这些资料，大家都有些好奇地看着石凡。 据石凡讲，“蛊”是一种以毒虫为介质，用来害人的巫术，也是一种流传范围很广，年代久远的恐怖巫术，主要在我国南方各地和一些少数民族中出现，国外则以东南亚地区为主。相传，“造蛊”的人，通常会捉一百多只的毒虫，然后放入一个特制的器皿中。等到这一百只多只毒虫，大的吃掉小的，大的之间又相互残杀，最后，剩下活着的唯一一只毒虫，就叫做“蛊”。 最早，“蛊”是一种专门治毒疮的良药，后来被坏人利用，才变成害人的东西。在苗疆地区的人们说，中了“蛊毒”的人，身体一般会出现难治的咳嗽、吐血、脱发、大面积溃烂、面色青黑、形体消瘦等症状，内脏还会有很多不适感，如肠鸣腹胀、食欲不振、呕吐腹泻等慢性疾病。 第二十章 赶尸 中蛊毒后的症状，和穿白大褂尸体、别墅里死去的男女、以及马丽他们身上，出现的症状都非常相似，因此，这些离奇死去的人身体内，各种寄生虫的含量，将成为案件调查的一个方向。另外，根据研究表明，在楚巫文化中，除了让人恐惧害怕的蛊毒外，还有“赶尸”和“落洞女”，一起被称为“湘西三邪”。 所以林所怀疑，在雾都医科大学内，那起骇人听闻自己移动的白大褂尸体，是有人在暗地里玩“赶尸”的鬼把戏。而“赶尸”这种诡异的现象，也属于苗族蛊术的一种，是楚巫文化的一部分，还相传该法术和茅山术有关，又被苗族人称为“移灵”。 根据历史记载，这种诡异的移尸方法，发源于古辰州的沅陵、泸溪、辰溪、溆浦四个县城。那里的苗族人口口相传道，大概在几千年以前，苗族人的祖先阿普蚩尤，他率众兵在黄河边上和敌人对阵厮杀。经过三天三夜残酷地战斗后，最终把大批敌人杀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取得了战争的全面胜利。 获胜后，阿普蚩尤带领士兵班师回朝，他们的军队只能抬着大量的伤兵荣回故里，却不能将已经死在黄河边的兄弟们带回家。这时，很多人不忍心将自己死去的同胞扔在原地，于是，阿普蚩尤命令阿普军师想办法，务必要把战死的弟兄们送回故里安葬。 阿普军师在祈求众神的旨意后，装扮成了阿普蚩尤的模样。他先将战死地弟兄们抬到了一起，然后独自站在尸首中间，默念咒语祷告神灵。过了一段时间后，那些原本躺在地上的尸体，居然一下子都站了起来，他们跟在阿普蚩尤高举的“符纸”后面，一起规规矩矩地向南走着。 直到最后顺利到达了故乡，这便是湘西“赶尸”的最早版本。 因为是阿普军师实施的法术，让那些死在异地的兄弟们回了家，所以，苗族人又把能施法术的人叫“老司”。而且，传说这种阿普军师所用的法术，是苗族天神授予的“雾术”，于是人们将这些法术，用一个“巫”字取而代之。 “巫”字是一个象形文字，它上面一横代表着天，也就是天上的众神，下面的一横代表着地，也就是人间的凡人，中间的一竖代表着“符纸”，也就是说，用符咒这种东西，能将法力无边的神和普普通通的人联系到一起。 “巫”字竖着的两边，各有一个人字，按苗族人的传说，右边那个人代表着阿普蚩尤，左边那个人代表着阿普老司，也就是最早传说中的阿普军师。它们结合起来的意思是，“巫”这种法术，是需要两个人联合起来，才能运转起来。 按照这个传统，“下蛊虫”或者是“赶尸”，一定是两个人，即一个人是施法者，另一个人是受法者。而在苗疆的“赶尸人”，他作为一种职业，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全职，在平时的日子里，“赶尸人”和普通人一样会耕田种地、务工经商，只有在接到“赶尸”业务时，他们才会放下手头的工作，选择临时性的出门。 至于“赶尸人”出门的时间，都是由“赶尸”的距离、地点、人数和难易程度决定，有些容易的赶尸，只需要三五天，有些距离很远难度很大的赶尸，则可能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根据调查表明，一般“赶尸人”是师徒二个人。 师傅需要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嘴里喊着特定的话，手摇特制的“阴铃”，扔撒印有符咒的纸钱，为死尸们引路。徒弟走在最后面，避免队伍里有特殊情况发生。他们赶路的时候，都是昼伏夜出，所到之处都是路人避让、猫狗不叫、星月无光。 而一些特殊的“赶尸人”，是独自一人行动，也就是说，无论尸体数量有多少，都由他一人完成“赶尸”的工作。这种人在苗疆，通常的装扮就是，不管外面是什么天气，自己都要穿一双草鞋，身上穿一身青布长衫，腰间系一根黑色腰带，头上戴一顶青布的帽子。他们都会随身备有一个小包，里面会有一面特制的铜锣和很多符纸。 “赶尸”途中传说会有一些“死尸客栈”，这种神秘莫测的客栈，只会招待死尸和“赶尸人”，一般人是不让活人住的。客栈里外听说都是木制的，大门一年四季都不会落锁，客栈内的格局奇特阴森，遇上大雨等极端不好走的天气，尸体就会在客栈里停上几天几夜。这一点，跟现在的医院太平间或是医学院的解剖室非常相像。 传统的“赶尸人”只赶三种人，也就是被砍头死的人（须将其身首缝合在一起）、受绞刑死的人、受酷刑站笼死的人。因为传说这些人，他们都是被迫死去的人，他们死得不服气也不甘心，内心会格外思念家乡和惦念亲人。 所以，“赶尸人”才可以用法术将其魂魄勾来，又用符咒镇住尸体的各个部分，再运用法术驱使他们爬山越岭，甚至上船渡水地返回故里安葬。 相应地，“赶尸人”也会有三种情况不会赶，那就是病死在外的人、投河吊颈自杀而死的人、天雷打火烧肢体不全而死的人。按祖宗规矩，这三种人无论给多少钱，“赶尸人”都不能赶。 因为，病死在外的人，其魂魄已经被阎王勾了去，凡人是不能再把他们的魂魄，从鬼门关那里招回来，否则，“赶尸人”会被阎王重重惩罚。而投河吊颈自杀死的人，其魂魄是“被替代”取走了的，有可能他们的魂魄正在交接，若这时“赶尸人”再把自杀者魂魄招回，那之前死去的亡魂，就无法重新投胎轮回，也就是扰乱了投生的规矩，“赶尸人”也会被天地神灵重罚。 另外，因遭雷击而死的人，是属于罪孽深重的人，不值得被“赶尸”回家安葬，而且他们的躯体已经被天火烧毁，“赶尸人”同样不能赶。否则，“赶尸人”也会引火烧身，得到上天极严厉的天谴。 第二十一章 纹身 “林所，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您是怀疑这起案子，它不是由某种病毒，空气传播导致的死亡，而是那个生死未卜的东南亚“大蛊师”在背后捣鬼？”石凡讲完上述信息后，包队第一个提问，他说话时，双眼睁开的特别大，显然是对林所的新假设非常感兴趣。 “是的！一个病毒的传染机制，通常是由三个方面的原因决定。第一个，是该病毒对外界环境的抵抗力，换句话说，就是病毒颗粒离开感染者后，能在外界什么样的环境里存活，它能够存活多久。第二个原因就是，感染时需要的靶器官，以及受体在哪里。比如，感染需要的受体，在呼吸道上皮细胞，那么该病毒是可以通过呼吸来传染的，当受体在血液细胞中时，呼吸道传染的病毒就没法传染了。第三个原因就是，感染后的症状和病毒的传播方式。一般情况下，通过空气传染的病毒，会让感染者在呼吸道中产生大量的分泌物，同时，还会让感染者伴有流涕、痰多的症状，而呆在血液和肝脏里的病毒，不会产生这些症状，也没法通过空气传播。”林所指着三张照片上的尸体死状，详细解释说。 “对，林所说的没错，靠空气传播的病毒，确实存在这三个原因，咱们的法医鉴定报告上说，这些死者的上呼吸道里，并没有大量的分泌物和痰液。再调查他们周围的同学、同事或者家人，都没有查到或者听到，这些死者在死前，有持续性地咳嗽、流涕或打喷嚏等症状。他们的症状，都出现的突然而诡异！”一位女警员翻着法医的报告，继续解释着说。 “对啊，我记得以前在警校的时候，法医课的老师说，靠空气传播的病毒，它的传播范围广、发病率高、少年儿童最容易感染，还受感染者居住条件和人口密度的影响大。但是这次出现的死者们，都不符合此类规律，我也觉得是邪术害人的可能性更大！”另一位年轻的男警员看着林所，满脸崇拜地说着，他的样子就像是粉丝遇到了自己的爱豆。 “包队，你们调查过那些白大褂尸体的真实身份和真正死因吗？说说他们的情况！”林所笑着看了一眼年轻的男警员，转头继续和包队探讨着。包队仔细地翻了翻手中的资料，将一个标着中元医疗公司的档案袋递给了林所。 “您看看，这里是关于中元医疗公司的资料和照片！”包队介绍说，这家医疗公司负责给雾都医科大学联系医用尸体，他们是一家拥有政府采购资格证和特许经营执照的公司，主要业务就是经营医用尸体，他们的负责人和雾都医科大学的相关领导都表示，两家单位相互合作已经十多年，从未出过问题。 雾都的刑警大队证实了，这次在雾都医科大学后山发现的十三具白大褂尸体，都是他们公司送过去的，目前提供的尸体资料里，还没有发现异常。 “这是他们的员工？你把他们几个的手腕放大一下！”林所指着中元医疗公司的一张照片说。 随着屏幕上照片的放大，十三所的组员几乎都异口同声地喊了起来，他们怎么会有一样的纹身？原来在破六十一甲子案中，十三所去废弃农家院抓人时，发现那些流里流气的猥琐男人们，都是来自同一家劳务派遣公司。而且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上，都会纹一个“五毒”毒虫的纹身。 这“五毒”纹身，包括蝎子、毒蛇、蜈蚣、壁虎和蟾蜍，据那些犯罪分子交代，他们身上的毒虫纹身，是根据每个人的能力和级别不同，来纹上去的。在他们的组织里，级别最高的人才能纹毒蛇，其次可以纹的是蟾蜍和蝎子，最次一等的组员，纹的就是蜈蚣和壁虎。 因为，按照“五毒”的说法，蜈蚣的毒性和蝎子差不多，但是蜈蚣每次分泌出的毒液量比蝎子小，最后它只能对人体产生肿痛感，并不能威胁人的生命。而“五毒”中的壁虎，它本身是没有毒的。 只是在古代，人们的认知有限，导致古人误以为，壁虎若是爬进人的耳朵，它的尾巴就会脱落在耳内，从而会使人变聋。可是实际上，这种情况并不会真正发生，反倒是壁虎的尿液里，含有极少量的毒性，若是碰到会对人体产生轻微伤害。 眼前中元医疗公司的员工照片上，那些人的手腕处都纹有黑色壁虎的标志，也就是说他们和废弃农家院的那伙人，其实是来自于同一个组织。废弃农家院的那伙男人，主要负责女性人口劫持和买卖，他们的纹身多是蛇、蟾蜍和蝎子，而中元医疗公司的人，可能只负责尸体的运送和贩卖，所以他们的纹身只能是壁虎。 这一重大发现，让所有人精神一振，既然他们同是某个犯罪团伙的成员，那尸体的真实来源就和上报的情况未必属实，仔细调查下去，背后或许会另有隐情。 “你们对死去的看门大爷调查了多少？”林所一脸严肃地问。 “目前的调查是，这位大爷是医大老员工，从解放初就在看守医学院的解剖室，为人老实本分干活勤勤恳恳。他独身一人，没有结婚生子，身份证的籍贯是甘肃陇西人，不过说是老家早就没了亲人，这么多年没有人看到他回过老家！”包队详细地介绍着看门大爷的情况，看得出他们刑警大队为这起案件，已经开展了不少的调查工作。 “对他的调查中，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汤明又追问了一句。 “有，听老师和同学们反映，这位看门大爷以前只穿手编的草鞋，大家都觉得很奇怪，学校也嫌他影响风貌，劝说过很多次后，大爷只穿白底的黑色布鞋，衣服也都是清一色的黑色布衣。还有就是，这么多年，大爷一直坚持要看守有解剖室的大楼，学校领导考虑到他年纪大，想调他去看守清闲的图书馆，却被大爷拒绝了！大爷的理由是，自己命硬看得住大楼里的那些脏东西，换了别人看门，医学院容易出事！校领导看他这么多年工作表现很好，解剖室确实没出过问题，就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让他一直看守了！”包队继续解释说。 “看这些特点，他和石凡说的“赶尸人”很像呀！包队，你们在看门大爷的宿舍里，有没有查到什么符纸？”穆若烟问道。 “那纹身呢？看门大爷身上有纹身吗？”我突然出声问。 包队看了我和穆若烟一眼，翻了翻手中资料说，法医报告中没有提到大爷有纹身，宿舍调查也没有查到符纸，法医只是提到大爷的后背有一大块疤痕。至于其他方面的资料，刑警大队还是没有调查到。 第二十二章 拒绝 “要知道看门大爷是不是“赶尸人”，我和包队需要再去一趟古玩城，明面上调查不到的东西，是时候问问齐老板！好，今天的会议就先到这儿，你们按刚才的思路，抓紧展开相关的调查，时间紧迫辛苦大家！”林所猛地站起身，言简意赅地对大家说道。众人听到这里，纷纷合上手中的笔记本，站起身，往会议室门外走去。 “小楼，你等一下！”林所冲我喊了一句，满脸惊讶瞪大双眼地转头，看着他和包队。林启涵不会是要当着包队的面，解释自己那晚的行为原因吧？ “包队，你在外面等我，我要跟小楼交代一些事情！”林所好像能听到我脑海里说的话，他镇定自若地指挥着包队，让他去门外面等。包队知趣地离开了，还轻手轻脚地关上了大门，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林所的举动让自己感觉非常意外，身体不自觉地挺直了一些，双臂严肃地抱在胸前，做出一副戒备森严的样子来。 “小楼，你这是在怕我？”这时，工作时总会一本正经地林所笑了，还笑的那么肆无忌惮毫无顾忌，笑容让他帅气的脸更加晃眼，他的笑让人的心措不及防地慌乱起来。 “不是欠我一个解释吗？那晚的事！”说到这里，我感觉脸上有些发烫，强装出一副镇定的模样，皱起自己的眉头，直视着林所的眼睛说。心里突然第一次觉得他不是我的领导，而是一个认识多年的朋友，还是某个熟悉的好朋友。 “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应该感谢林静吧，她让我看清了自己的内心！小楼，能不能给我多一点时间，试着接受我？虽然现在的工作状态，我们之间不能谈恋爱，但这不是问题。相信我，我一定会想办法，包括对家族里的人，只要你愿意，这些问题都会解决！”林所自信地说着，他的双眼好像在闪动着亮光。看到我在看着他，他便笑了起来，笑容显得格外明朗清澈。他好看的嘴巴弯出一个极美的弧度，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的白色牙齿，就像寒冬里，迎面刮来一阵暖风，吹散了人心上一些沉重的东西。 “你这么说是因为林桦？还是内疚萧文辉？我知道，文辉他们本来是不用去那座狼山的，是你给他们的领导打了招呼！说是好让文辉早日立功回雾都！结果，他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冷冷地一笑，语气凄凉地说着埋在自己内心的秘密。 那日从基地离开前，文辉的领导，曾特意跟我打听过林所的事情，这一反常举动让人起了疑心。回到雾都后，我反复查证了很久，才确认自己的怀疑是正确的，萧文辉和林启涵，这两个男人背着我居然有联系。 “小楼，你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不是我要害文辉，是文辉去基地前找过我，他说他想回雾都，想守护着你，可是他在基地那种地方根本做不到，除非他能得到一个立功、立大功的机会！那座狼山，那里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很多事情不告诉你，是为了你好！”林所焦急地解释说，他的语气急速神情紧张，眉头极快地一皱，就好像很怕我会不相信他似的。 其实，我知道，他没有骗我。在知道林所打过电话的事情后，我调取了萧文辉的所有手机记录和他的全部电子邮件，事实也确实跟林所说的一样。文辉答应我的回雾都，代价居然是他的一条命，这也是我一直不愿去找林所对质的真正原因，杀了他的凶手应该是自己吧。 内疚，无法言语地内疚，如同对待林桦。 每一个接近你的男人都不得好死！包惠临死前的诅咒，又一次在我耳边响起，我不想下一个人死掉的人是林启涵！一点都不想！ “小楼，我喜欢你，不是因为文辉，也不是因为林桦，他们死了，我们还活着！我们可以好好地活下去，他们一定会为我们祝福的！”林所满脸诚恳地看着我。这个向来成熟稳重的男人，突然像个大孩子般无所顾忌地诉说着自己的感情。 “我们不可能的！即便没有林桦，没有文辉，我们也不可能，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想起林桦和文辉的死，自己只能挤出一脸的冷漠，狠下心说道。内心深处的那种敏感和自卑，似乎只能用伤害别人来掩饰。失望太多的人，是不敢再拥有希望的。 喜欢林启涵吗？ 这个像神一样的男人，对于我这样平凡的女人来说，是不应该也不敢去想象的。像我这样的女人凭什么会拥有幸福？这是我一直在问自己的问题。 深爱我的姐姐姐夫因我而死、深爱我的林桦因我而死、深爱我的萧文辉因我而死，我绝对不能再让任何一个爱我的人，因我而死！ “真的一点都不可能吗？”林启涵地脸色阴沉地厉害，他看我的眼神第一次闪躲了起来。 “嗯，不可能！”想都没想地拒绝了。 “那，你出去吧！小楼！抱歉，那晚不该那样对你！”林所背对着我，声音低沉地说，我看了他一眼，咬着嘴唇，转头走出了会议室。。。。。 那天会议之后，案件需要调查的事情很多，大家也都非常忙碌。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周后，案件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林所和包队从古玩城里了解到，看门大爷确实是一个“赶尸人”。 他真正的祖籍是湖南沅陵一带，家里是正儿八经地苗族人，因苗族的“蛊术”传女不传男，他年轻的时候便拜师学了“赶尸”，经常外出干活。后来，他和镇子里的一个妓女相恋，遭到家里和族里人的强烈反对，族人在这个妓女身上下了“噬魂蛊”，逼他们分手。 看门大爷不得已答应了族里人的要求，让他们放过那个妓女。谁成想，这个妓女本身体弱多病，受不了“蛊虫”噬骨的毒害，没等吃到族里人的解药，就死在了自己床上。看门大爷伤心欲绝，带着自己恋人的尸体离开了家乡。 这一走就是好几十年，为了方便保存恋人的尸体，看门大爷选择在高校看守解剖室。他会定期去古玩城，购买保存干尸的特制阴土和药材，时间一长，这个秘密就被古玩城里的老大哥，手眼通天的齐老板知道了。 上次，林所从古玩城回办公室后，带回一些X先生的DNA样本，十三所命法医将这个样本跟看门大爷的DNA做了对比，结果发现二人有亲戚关系。联想到看门大爷利用解剖室保存恋人尸体，十三所又将X先生的DNA和那些穿白大褂的尸体做了对比，结果更令人大跌眼镜，那具尸体中的一具男尸，证明正是失踪已久的X先生。 第二十三章 俱乐部 令人奇怪的是，成为死尸的X先生，和在古玩城时的X先生，已经判若两人。他的容貌、身高、骨骼，甚至是肤色，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改变，这让所有人百思不得其解。法医对此的解释是，他的身体组织里含有一种非常特殊的生物成分。 这种生物成分非常复杂，需要进一步的化验和检测，才能知道其中的具体物质名称。而相关的检测报告，最快也要一周后才能拿到，因此，十三所和刑侦大队只能从另一个方面入手，继续调查看门大爷和X先生的真实关系，于是，包队带人去了X先生的故乡。 雾都西风俱乐部，是雾都市最顶级的俱乐部，即便在全世界范围内，它也是赫赫有名的。华贵、大气、低调的宫廷装修风格，是西风俱乐部的主基调，那些价值不菲的紫檀木摆件和各种珍贵的名家藏品，在西风俱乐部内随处可见。 总之，在这一家俱乐部内，不但拥有最尊贵无比的富贵和奢华，也拥有大城市里千金难求的宁静和安逸，当然这些浮华的背后是一个很高的门槛。西风俱乐部刚建好时的入会费，是每个人20000美金，时至今日，它家的入会费已上涨成每个人40000万美金，除了最起码的入会费外，西风俱乐部的个人会员，每年还需要再缴纳10000美金的年费。 面对如此高昂的门槛，仍有很多人挤破脑袋想要成为它家的会员，因为西风俱乐部的会员卡是一张神奇的通行证，它能让会员在每个行业的社交游刃有余。可是，西风俱乐部的会员卡数量是有限定的，它家只在特定时间向外招纳会员，当会员人数达到满员后，俱乐部便不再对外吸收新会员。 除非是现有会员，将他的会籍资格进行转让，也就是说，西风俱乐部的会员卡，价格一直在飞涨。高昂的入会费，只是成为它家会员的一个必要条件，另一个必要条件就是申请人的自身品位，该俱乐部不接受和其他会员气质不一样的人。所谓气质，无非更多的是该申请人的背景和资源，爆发起来的人和世家子弟确实很难有共同语言。 华灯初上的夜晚，宽大奢华的露台下，花团锦簇地坐满了美人和帅哥。这些人的眼前，有雾都城里最好的景色、最佳的视野和最昂贵限量的红酒，西风俱乐部的会员，才是老天真正宠爱的人，他们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世间的一切美好。 突然，刚刚还在谈天说地的人们，一下安静了，人群的视线都聚焦到了门口。 林静穿着一条极漂亮合身的黑色晚礼服，昂着头跟在领路服务生的身后，面带笑容地出现在了通往露台的门口。这是她发完林家老宅的朋友圈后，第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即使不必细看她也知道，所有的人都在看她，她很清楚，大家关心的那个人，是她身后的林家孙子林启涵，不是她林静。 不难受？不紧张？那都是假的……若是这些人知道，林启涵将会跟她退婚，那么下一秒，她就会从最尊贵的客人，变成再也不能露面的客人。接下来她要面对的一切，她很清楚！她调整出自己最好的状态，极优雅妩媚地对众人一笑，谎言，就当是对林启涵的惩罚吧，反正他向来不会出现在西风俱乐部里，这里的人连他的长相都不清楚，怕什么呢？ “静静，你怎么才来呀？我都想死你了！”吴梅满脸笑容地冲林静打着招呼，她放下手中的酒杯，匆匆上前对林静来了一个熊抱。不清楚她们关系的人，肯定会以为这两人是一对非常要好的姐妹花。吴梅将林静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急切地跟服务生要了一杯红酒，就像在炫耀她此刻在西风俱乐部的地位。 “抱歉，林小姐不喝红酒，还上您常喝的鲜果汁吗？常温的？”那位服务生彬彬有礼的拒绝了吴梅的请求，非常客气地问着林静。林静露出非常舒心的一笑，微微点头，服务生便转身离开。 白痴！以为这次得了奖，钓上一个“金龟婿”就比我厉害？才来过几次西风俱乐部，就在我面前装！那些男人不就喜欢无欲无求的女人吗？装谁不会？还能比练琴辛苦吗？林静看着吴梅和其他人，心里暗暗地想着，她脸上还是只有温柔如水的微笑。 服务生的拒绝，让吴梅的内心有了点挫败感，但她很快想起那个流言，关于林启涵和林静不合的流言，她顿时又有了自信。如今，比起高调的林静变得不言不语地沉默，曾经胆怯自卑地吴梅，倒是健谈开朗了许多。她不再去想刚才的那点挫败，转而继续和周围人说笑起来，别人的奉承恭维，让她很是受用。 吴梅最近的风头很劲，媒体上到处都是她的报道，林静听别人说，她钓到了一个很厉害的金龟婿，所以能来西风俱乐部，也是靠那个男人吧。听着吴梅和别人的说笑，林静默默地喝了一口果汁，她心里很鄙视地想着吴梅，就好像她的入会资格不是靠林家似的。 一阵微风拂面，林静和吴梅又坐的很近，她闻见吴梅身上的香味变了。不再是以前那种馥郁廉价的茉莉香，而是一种恬淡柔和的特别清香，有点像爱家尼罗河花园的后味，非常好闻，她却叫不上名字来，这让林静有一点愤怒。 在吴梅和林静之间，最会打扮的那个人一直都是林静，她浑身上下，从头发丝到脚上的袜子，从来都是毫无瑕疵的。她也是最舍得花钱的那个人，有林启涵在，钱算什么呢？只要能让之间好看，那就值得！这历来是林静的消费观。 可是这一次回雾都，林静发现她又要输给吴梅了。为了讨好林启涵，她来雾都时没有带什么好衣服，就连雾都的大牌专卖店也没有进去过，时尚不就是快和贵吗？她看着其他人对吴梅身上的衣服、配饰赞叹不已，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难受，这种主角本来应该属于她。 “吴梅，你家那位对你可真是上心啊，这衣服还没上市吧？周日在米兰看首秀刚看到这件，转眼你就穿上身了，效果还真比那模特强！”一位贵气逼人的中年妇女羡慕地说着。 “王太太，您太会说笑了，他的身价跟您家那位可比不了，我也是图他真心对我好。钱这个东西，总是不如大活人，您说是吧？”吴梅一脸小女人乖巧地说，比起林静昔日的盛气凌人，王太太更喜欢这个能恭维她的吴梅，哪怕对方说的不是真心话，只要不踩到王太太的优越感，那就是好的。 “你这丫头说的没错，钱就是张纸，男人心不在你身上，给多少钱都没用！”王太太笑着点头，眼睛瞥了几眼一旁沉默着的林静。前阵大家都在传，林启涵和林静出了问题，但是没多久，林静就发了一张自己在林家老宅养病的照片，于是，流言不攻自破。 今天看到林静出乎意料的低调，王太太倒盼着那些传言是真的，希望她倒霉的，可不单单是王太太。看看众人对林静的冷淡，就不难知道，有多少人在等着看她笑话，谁让她能高攀上林家，那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第二十四章 追求者 吴梅和王太太的一问一答，让周围的女人们咂舌点头，她们心悦诚服地赞叹道：是他家未上市的衣服啊，怪不得，那价格贵一点也是值得的！对于这些女人来说，她们口中的贵一点价格，就已经是让很多人望而却步的天价，但斗富的戏码对她们而言，还远远不够。 能买到奢侈品首场服装秀上的衣服，还是那些大明星们都未上身的衣服，这才是一场真正值得她们关注的较量，一场属于真正有钱有地位女人间的较量。在这个较量中胜出，不仅仅需要强大的资金支持，更重要的是，需要得到圈内权威人士的认可，一种对购买者身份、地位和背景的认可。 这些隐形的东西，都不是能用钱来衡量的，就像西风俱乐部的一张会员卡，也不是有钱就能进来的。此时，吴梅的无比得意，让林静的内心更加失意和难受，她想起林启涵对那个女人的一吻，让她彻底死心的一吻，她那张绝美的小脸便越发苍白。 那只拿着果汁杯，白皙修长的手，居然在微微地颤抖着。其实，这些在座的女人们都很清楚，以前这种最新款的大牌衣服，品牌公关们都是会第一时间献给林静的。有强硬后台的她，长得比吴梅漂亮、身材比吴梅凹凸、气场还比吴梅强悍，穿上那些大牌的衣服，就像是量身定做般贴合，讨好她自然是没错的。 可是今年的风向变了，从她在维也纳输给吴梅后，圈里就流传出她和林家孙子不和的消息，于是，最会势利眼的时尚圈便见风使舵，第一时间将这一季的新衣，献给了风头最劲的吴梅，这里面的弯弯绕大家都很清楚。 但是前些天，这些女人又在朋友圈，看到林静在林家老宅养病的照片，她们那些明目张胆地嘲笑便收敛了不少。虽然，神秘的林家孙子林启涵，很少出现在林静身边，但是她还能出入林家老宅，这说明林家孙媳妇的身份，她还是有的。 就这一点，已经足够让旁人忌惮了，圈子里的人，谁也不愿意，更是不敢得罪林家。院子美国的那些大牌公关们，这会怕是又在忙着联系林静了吧，这些人若是知道林启涵要和林静退婚，那等待林静的会是什么？ 林静不敢去想，也不能去想，她辛辛苦苦钻营了这么多年的东西，绝对不能失去！绝对不能被退婚！林静又一次执拗地想着，她看着吴梅身上的衣服，心里对林启涵不要她的恨意又多添了几分。 这时，露台的门口处起了喧嚣，一个穿着银灰色西装的男人和两个身高马大的老外出现在了门口。这个穿西装的男人很年轻，洋气的深褐色卷发，看上去大概二十七八岁，一副富家子弟惯有的派头和气场。高鼻梁大眼睛，典型的混血儿面孔，嘴角上扬，玩世不恭地笑着。 他嘴里讲的是一口流利地道的伦敦腔，三个人聊的非常开心，还不时大笑两声。 “嗨，亲爱的！我在这儿！”英语不那么地道的吴梅，在这样藏龙卧虎的俱乐部里，根本不敢在众人面前主动说英语，只好用汉语叫道。她是一个艺术家，艺术家只负责演奏乐器的表演，完美无缺的表演，因此，她的文化课一直都不好，哪怕出国留过洋。 在这一点上，比起读过哈佛的林静，她总是会不自觉地矮她半头。 大呼小叫的土鳖，真是缺教养！林静的鼻子里轻哼一声，鄙视地瞥了吴梅一眼，她轻轻转头，保持着优雅地坐姿，打量起门口那个男人来，而那个男人却一点都没往她脸上看。 “怎么会是他？？吴梅钓到的金龟婿，居然是他？？” 等林静看清那个男人的脸时，她突然感觉浑身一冷，就像有一盆冰水从头上浇了下来，寒彻骨髓。眼前穿银色西装的男人叫王翰，是东南亚最大的王氏集团继承人，号称东南亚最有身价的钻石王老五。他的母亲是东南亚一个国家的公主，父亲是加拿大籍的华人，也是一个贵族，可惜，父亲家也和林静家一样，早就败落了。 王翰曾经是林静的忠实追求者，从上小学开始，他就在追求林静，一直追到林静成了林启涵的女朋友，才彻底死心，悲愤交加地回了东南亚。那时候，林静的生活里有了林启涵的存在，她怎么会看上他？ 王翰没有林启涵帅气，也没有林启涵有钱，家底更是不如林启涵家深厚，无论怎么选，林静都不会选他的，是他自己不明白而已。还以为，凭着他的一腔热情和真心，会打动高贵如天仙的林静，他根本不懂林静内心真正的渴望，那种对钱和权的极度渴望。 只是，那时候的王翰，对林静太好了。好到林静舍不得让他离开自己，好到林静不甘心让他去追别的女人，好到林静无法狠心拒绝这个备胎。直到林启涵，他终于真真正正成了自己的男朋友，林静才敢痛痛快快地断了和他的联系，毕竟比起林启涵能给她的东西，对她的好和真心算什么呢？ 门口的王翰看到吴梅，收起了满脸的玩世不恭，他很快和两个老外结束了聊天，满眼宠溺地大步了过来，轻轻在吴梅身边坐下。吴梅撒娇地往他怀里一靠，露出十足妩媚的小女人姿态来，王翰很是享受地一笑，伸出一只手，亲昵地将她额头的碎发挽到耳后，另一只手紧紧地将她拥在怀里。 “亲爱的，我给你介绍，她就是林静，以前很有名的！她今天也来西风俱乐部了！”毫不知情地吴梅，重重地强调了从前两个字，她在第一时间向林静炫耀，炫耀自己被人疼爱的幸福。吴梅一点都不知道，她的男朋友曾经是林静死心塌地的追求者，王翰看到林静的一瞬间，脸上微微有些变色，但他没有说话。 “原来是你，怪不得吴梅今天提议，让大家来俱乐部聚聚。我记得你不是喜欢名校高学历的女人吗？你能同意她做女朋友，也算不容易！”快要被嫉妒折磨疯的林静，先开口说话了。 有过私密交集的人，都会知道对方的软肋在哪里，林静张口就直冲对方的死穴。 第二十五章 恶毒 她的口气仍然充满了强势和高冷，眼神里还是满满地不屑和嘲弄，王翰是她不要的男人，她必须要让眼前的两个人明白，即便这时她心里难受的要死。 林静想起以前，那时候她有林启涵这个男朋友，对王翰这种层次追求者，是完全可以丢掉的。可是今天，她就快要失去林启涵了，如果再失去王翰这种追求者？难道她要嫁给铁塔男吗？不会，绝对不会！她要嫁的男人，最差也得是王翰这种层次的。破坏吴梅和王翰的感情，成了她的本能反应。 她就是要让吴梅和其他女人知道，王翰不过是她不要的男人，像她这种光芒四射的完美女人，即便不再是林家的孙媳妇，也依然会有很多钻石王老五抢着娶她。何况，她一点都不相信，王翰会对她没有任何留恋，或者是不甘心。男人，一辈子最舍不得的女人，就是那个不要自己的女人，林静信奉这句话。 “你怎么一个人在西风俱乐部？林启涵呢？听说你们最近在闹不和，你惹他生气了？吴梅她胆子小性子柔，别人若拿她当出气筒，我可不答应！再说，吴梅也很优秀啊，不是刚刚在维也纳赢了你吗？名校高学历不也输给了她吗，外在的东西重要吗？以前年轻不懂事，小孩子说笑的话，谁还会当真！” 王翰面带微笑地接过她犀利的嘲讽，回复出来的话，在林静听来是又毒又狠，简直字字句句地扎心。丝毫不顾及自己的感受，以前他从来不会这样对林静，在林静的记忆中，王翰对她那叫一个温柔和体贴，这种睚眦必报的还击，竟然让她一时有些愣神。 当年风光无限的林静，一边，偷偷和王翰保持着很暧昧的关系，另一边，则主动追求着林启涵，算计着和他谈恋爱的每一步。直到有一天，她确定成了林启涵的女朋友，见过林家的长辈后，林静才狠下心来，断了王翰对她的念想。 那时候，她为了最快的摆脱王翰，曾说过的那些话，可比现在王翰说出的这些话，狠毒何止千百倍。林静之所以受不了，是因为她没想到过，自己也会有今天。 “不见面这么多年，还这么关心我的事？启涵和你女朋友听到会不高兴的，我可是要结婚的人，难免有人心里不舒服，背后嚼舌头的话你也信？果真是脑袋不如以前好使了！”林静嘴里说着刻薄无比的话，脸上却非常暧昧地冲着王翰一笑。 “怎么还没忘记我？你知道我们是不可能的，我只爱林启涵一个人！” 林静那张漂亮性感的嘴，继续温柔地说着话，她那双美艳无双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王翰的眼，就像在勾魂摄魄地冲他放电，完全把王翰身旁的吴梅当成了隐形人。林静明明一点都不爱王翰，还故意说着让人浮想联翩容易误会的话，这么用心险恶的过招，让在旁边看热闹的男女们，更加窃窃私语起来。 面对如此尴尬的气氛和对话，吴梅的脸色由晴转阴，越来越阴，她神情有些紧张地看着王翰，深怕他对她旧情复燃。按照吴梅的打算，今天能在众人面前出尽风头的人，一定会是她，所以才刻意叫来林静，让她嫉妒羡慕自己拥有的幸福。 结果，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是，王翰居然认识林静，而且听林静话里话外的意思，他还喜欢过她？还是她不要他的？那自己拼命炫耀的幸福，算什么？自己苦苦算计来的东西，不就是些林静看不上眼的垃圾吗？包括这个自己好不容易勾搭上的男人，也是林静不要的男人？ 想到这里，吴梅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她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僵硬，最后居然挣脱了王翰的怀抱，变得硬生生挺直了后背，和王翰的身体，保持出一个手掌的距离。而被她疏远的王翰，同样也是一脸极不高兴，甚至脸上已经有些发怒地迹象。 “我们有关系吗？你爱谁管我什么事？”他握着拳舔舔嘴唇，皱着眉头怒视着林静道。 “你还在生我让你离开的气吗？我们还是好朋友，对吗？”林静楚楚可怜地说，林启涵不在现场，她便可以随意发挥，反正他和这些人不会有什么交集。林静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吴梅误会，就是要让众人知道，他王翰就是林静不要的男人！ 看着她脸上遮不住的得意和众人的指指点点，王翰暗自骂自己道，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个女人的恶毒？她美若天仙的外表下，是一颗极度自私和恶毒的心，即便是她不想要的东西，宁愿毁掉也不会给别人，这就是她对待自己的态度。 这么多年过去了，王翰以为她对他之间的那些过往，至少会有一些怀念和愧疚，所以他才会提到他们吵架的事情。王翰以为这些年，林静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至少会在她很幸福的时候，也希望他能得到幸福。通常，作为亏待过别人的人，也一定会希望被亏待的人幸福，这是最起码的人性吧。 但是现在，这个女人所做的一切，都让他真正懂得，林静最爱的，永远只有她自己。 坐在一旁的林静，看着王翰和吴梅之间细微的姿势变化，看着王翰被她说的哑口无言，那丝得意的笑容更加明显地浮现在脸上。她情不自禁地很自信认为，王翰应该还爱着她，还非常爱她，殊不知对面的男人，此刻正在为自己曾经的错爱，懊悔的要死。 “唉呀，你们快来看呀，出大新闻了！都快来看这个新闻呀，御林山庄又出事了！”女人堆里最会察言观色的老江湖王太太，指着露台上的大电视说话了，她可是最看好吴梅和王翰的。 她家在东南亚的市场，还指着通过吴梅在王翰面前美言呢，这会王翰要是一时冲动，得罪了背景深厚的林家，或是林静成功挑拨了他俩的关系，那对她家就没有一点好处。于是索性，她做一回好人，替王翰和吴梅解起了围，那些原在围观看热闹男女，果然被这条新闻吸引，纷纷往大液晶屏幕前面走去。 第二十六章 胎虫 御林山庄出了事，这个圈子里的人一定会关注，因为御林山庄后面的一位大股东，就是西风俱乐部的其中一位创始人。就在前不久，雾都一位高官及其子女落马，他们这个圈内的不少人被牵连，其中就包括这位创始人。 有一段时间，大家都说这位创始人被请去喝茶，未来前途堪忧。但就在前两天，不少人看到这位创始人又出现在屏幕上，听说他是很费周折，费了不少功夫，才和那个案子理清了关系，让事情平定了下来。哪里知道还不到一周，御林山庄又出事了，这不是明摆着，老天要和创始人过不去吗？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块液晶大屏幕，上面的实时新闻正在现场播报：就在几分钟前，本市最豪华的别墅区，御林山庄内忽然出现大火。根据我台记者的现场采访，估计已经有十多个人被烧死烧伤，雾都警方和消防队正在紧急施救，现场内是一片哭声和狼藉。具体起火原因还不清楚，不过御林山庄号称是我市安保、物业最顶级的别墅区，出现这种大火势必引起各方面的高度重视，我台将在第一时间内继续跟踪报道！ 众人看完这则爆炸性的新闻，立刻议论纷纷。这些男女手中都掌握了大量的资源，拥有极为广泛的人脉，他们能讲出的内幕消息，自然是多到不绝于耳。 “你们知道吗？那个孙欣是被自己养的小鬼反噬了！”一个烫着大波浪枣栗色长发的女人神秘兮兮地说，她的话马上引起了周围人的关注。因为大波浪女的娘家，就被那个高官案牵连，也是刚脱身不久，她口中的孙欣不是别人，正是马志鹏的弟媳，那个曾经在雾都，有个高官老爹做后台，可以只手遮天的女强人。 “真的？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我们也好奇了很久，孙欣那生意是做的风生水起，怎么突然就折了进去？听说她家人还都失踪了？”王太太第一时间加入了闲聊，八卦也是替老公打听消息的最好时机，她向来不会错过的。 “是啊，我听说他们是叛国罪！跟境外的某些敌对势力有关系！”一个带黑色边框眼镜的男人，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王翰，轻声说道。 “你们听说的只是表象，那是被小鬼反噬了以后，才做出的糊涂事。要不然凭孙欣老爹家立下的汗马功劳，她有叛国的必要吗？我家是差一点被她害死！”大波浪女心有余悸地说。 大波浪女家和孙欣家是世交，从小到大她俩作为邻居，关系相处的一直很不错。后来长大了，孙欣做起生意，也和她交集很多，那个一川家政和孙欣名下其他的安保、保洁公司都有她家的股份，这也是她家被牵连的原因。 而她和孙欣的彻底翻脸，就是因为雾都新型大学城的科研管理采购平台。建立这样一个平台需要非常庞大的人力、物力、财力支持，当然回报也是非常可观的，孙欣拉着她们其他人一起做这个项目，也在情理之中。等到科研管理采购平台建成后，孙欣坚持让毫无本事的马志鹏负责所有的运营工作，这一点在股东内部分歧很大。 虽然大家能理解她要用自己家人看住钱袋的想法，但是马志鹏实在是能力太差，管理平台没多久，就惹得大学城内一片骂声，还有不少老师学生集体闹事。那些股东都是蒙头发大财的人，谁愿意给自己招惹祸端，因此，对马志鹏的管理非常不满意，要求孙欣换人管理平台。 这时候，孙欣和马志鹏居然采用了非常诡异的处理方法，她们从东南亚请来一位高人，在科研管理采购平台的机房里养起了小鬼。那位大波浪女还说，她们养的小鬼和别人养的小鬼不一样，别人养的小鬼通常都是古曼童。 所谓古曼童，也就是一些夭折的或胎死腹中的小孩阴魂，得到高僧们的净化后，养在会积善行德的恭请人家中。然后在恭请人的帮助下，让这些阴魂顺利完成超度，自然这些阴魂也会在投胎前，帮助自己的恭请人完成一些心愿。 这种养小鬼的人身边，常会出现多摆一副餐具、茶水饭菜浇在脚旁、座位旁多留一个空位、独坐一旁自言自语、屋内阴暗之处放着玩具等情况，可是孙欣、马志鹏他们养的小鬼不是古曼童，而是东南亚最邪门的一种“养小鬼”术，即是快失传的“降头阴尸”术。 据孙欣告诉她说，“降头阴尸”术出自泰国北部地区，它是在茅山术的“摄魂勾魄”基础上，结合马来西亚的“降头术”发展而成。首先，“大蛊师”会先选定几个特定时辰的孕妇，将她们带到东南亚的原始森林里，每天喂她们特定的符水和“蛊虫”，让腹中胎儿变成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胎虫”。 等到了选定的日子后，“大蛊师”会用邪术催生，让“胎虫”开始撕咬啃食自己母亲的肚子，直到它能破肚出生。然后，“大蛊师”会将那些还未完全死去的母亲们，绑在一个特定的架子上，并让她们坐立起来，再用一种用人体脂肪提炼而成的蜡烛，烧烤这些母亲的下巴。一直到母亲们的下巴被火灼得皮开肉绽，露出里面的脂肪层，“大蛊师”就会把那些“胎虫”抱过来，让它们吸食那些脂肪层遇热溶解成的尸油。 “胎虫”们在吃“尸油”时，“大蛊师”会在一旁做法，它们就会越吃越多，最后会将母亲们吸食成一具具干尸，而自己也会撑到无法动弹。接着，这些“胎虫”会埋在一块阴地的棺材里，养上七七四十九天，中间不吃不喝。 到了四十九天的最后一天，中午时分某时刻时，“大蛊师”会亲自开棺，用一种符咒取走它们的魂魄，再将它们身体内的液体，用一个特制的容器吸取出来。它们干瘪的躯体，会装在特定的瓶子里，养在“大蛊师”的家中，而魂魄和液体会留在养小鬼的地方。 第二十七章 秘密 换句话说，孙欣投资的那个科研管理采购平台，在它特制的机房里，有九条看似是普通粗电缆线的东西，那其实是一种特制的电线容器。灌在里面的东西，都是从小鬼们体内提取出来的液体，也就是他们母亲的魂魄精华。 而小鬼们的魂魄，则被东南亚“大蛊师”，封在了那扇银色金属门内。那扇金属门有一个特制的夹层，夹层内贴满了用来镇压魂魄的符纸，小鬼们的魂魄就封印在中间。东南亚“大蛊师”为防万一，还在整个屋内布了一个镇压邪灵的局，只要局的每个点都不破，小鬼就绝对不会反噬。 当初，大波浪女知道孙欣养了“降头阴尸”这种东西，听完经过后差点没被吓死。她是一个正儿八经含金汤勺出生的红三代，家里要钱有钱要权有权要人有人，根本没必要再依靠邪术来赚钱谋利。何况，她光听孙欣嘴中的养小鬼过程，就已觉得此术的性质阴邪无比，心里连对她这个朋友的人品都产生了怀疑，怎么还会同意和她一起胡闹？ 但是孙欣坚持要用此办法管理平台，她说一方面这个办法省钱有效长久，另一方面，请来做法的高人，正是她老公哥哥的恩人，也就是救马志鹏于水火的东南亚“大蛊师”。通过马志鹏的亲身经历，证明了此人能力超群、为人非常可靠，孙欣认为他绝对信得过。为让对方支持这个做法，她还硬拉着大波浪女去了那间机房，在那里外人通过外观，肉眼确实看不出养小鬼的异样。 大波浪女被她缠的没有办法，回家后和家里人商量，家里人都觉得这个办法实在太损阴德，还担心以后会被孙欣用邪术祸害，所以坚决反对再参与平台的生意。最后，她父母出面去和孙欣约谈，双方没有谈成功，孙欣非常不高兴地给她家退了股。也幸亏她家退了股，要不然孙欣出事后，她家一定脱不了干系，也得判刑坐牢。 “你这么说就对了，难怪前阵我听说，警察去查雾都新型大学城的案子，就那个科研管理采购平台的机房，他们前后查过好多次，尤其是装了那扇银色金属大门的房间，可结果偏偏就是查不出任何东西！你们想，当时那场面，得有多诡异？现在按你说的情况，原因就解释的通了！”一位衣冠楚楚不戴眼镜的光头男士说，他的肢体语言远比嘴里说的话要丰富，明显是为知道了一个秘密，而表现得极度亢奋。 “亲爱的，那孙欣后来怎么会出事？不是说东南亚“大蛊师”为人非常靠得住吗？”王太太瞪大那双刚割过的双眼皮眼睛，直视着对方，非常好奇地问。站在她旁边的那些一本正经的男女们，也都个个伸长了脖子，如同等待进食的乌龟，全一脸热切地望着大波浪女。 烫着大波浪的女人，享受着成为关注焦点的感觉，略带做作地长叹一口气，继续开启她的解释之旅。她说世间的事情都是邪不压正，孙欣出事那叫做人算不如天算，正可谓是老天开了眼。 原来，有天晚上雾都市雷雨交加狂风大作，大雨下的地动山摇。不知道是雾都新型大学城内，那个机房的窗户本身没有关好，还是后来被大风吹开了，又或者是工作人员走神，没关闭好那扇银色大门，反正那机房内布下的“养小鬼”局，居然被狂风和暴雨给破坏了。 之前，东南亚“大蛊师”曾经将四张特制的避雷符和一些其他符咒，化成符水封在那些窗户边缘上。结果那晚，下起了百年不遇的瓢泼大雨，雨水从窗户里倒灌进机房，将那些封印冲洗的干干净净。然后到了后半夜，那间邪门的机房就遭到了雷击，天雷没有劈坏任何东西，只是通过敞开的窗户，劈开了那九根电线容器。 装在电线容器里的小鬼液体，流了满满一地，这就相当于是，老天放出了小鬼母亲们的魂魄，那个布下的居，彻底报废了。没过多久，封在银色金属门内的小鬼魂魄，也破了封印跑了出来。那晚后半夜，机房楼里就出事了，听说当时值班的一个男人被活活吓疯，随后那个东南亚的“大蛊师”就在宾馆里出事了，接下来反噬的就是孙欣一家人。 “她家是不是还贩卖人口？听说市高官家的姑娘失踪，也跟她有关系？”王太太听到这里，情不自禁地追问道。每天她拼命打听到的各路小道消息，比麻子脸上的麻点还要多得多，她好像非常享受这种打听的过程。 “前一阵不是说，那些大学城失踪的姑娘们，是被恐怖组织抓了吗？上面可不许任何人再谈这些！”******的男人继续说，他在公安系统内多的是朋友，自然比其他人知道更多国安局的消息，说起话来也是遮遮掩掩。 “唉，那些姑娘们失踪，估计也是和邪术有关，孙欣做生意那么赚钱，至于去干贩卖人口的事情吗？你们都不知道孙欣后来呀，真是迷信得有点疯狂，生意是越做越邪门。我家就是收到消息说，她和日本某组织扯上了关系，要弄什么邪术的东西，所以爸妈才从雾都新型大学城的科研管理采购平台中，执意退了股。那臭名昭著装神弄鬼的组织，是谁沾上谁就等死，你们懂得，上头一定不会放过！”大波浪女说到这里，又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王翰。 这时，她别有深意的那一眼，让早就在煎熬的吴梅，更加有点坐不住了。最近西风俱乐部的圈里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流传起王翰家在日本经营的生意，是得到了日本那个组织的特殊照顾。因此，不少日本和中国的合伙商们，都纷纷提出了，要从他家的项目里退股，王翰家正为这事头疼不已。此时，那些人看王翰的眼神，更是验证了他们对这个谣言相信。 孙欣的话题是王太太提出的，而她又刚刚跟王翰说过王太太的好话，她深怕王翰会借此迁怒。前面林静和王翰的关系，已经让她烦恼不已，若这时她再和王翰有了新的芥蒂，那不是明摆着把王翰往别的女人身边推吗？吴梅好不容易钓上的金龟婿，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第二十八 八卦 “圈里传出的消息，也不见得条条都是真的，这还有人说王翰他家，跟日本的那个组织有关系呢。可你们看，他家刚跟咱们政府签了新的合作计划，这要是真有联系，咱们政府肯定不会找他家，你们说是吧？三人成虎，耳朵听到的不能全信。对了，西风俱乐部的创始人，不会也是学孙欣，养了不该养的小鬼吧，怎么最近总出事？”吴梅小心翼翼地替王翰解释，话说多了怕泄露商业机密，话说少了又怕别人不相信。 能嫁进豪门，做阔少们身边的女人，不仅要漂亮端庄上得了台面，让婆家看的顺眼，更重要的是拎得清。知道自己在什么场合，该说什么样的话，全力配合好阔少，为家里争取最大的利益，至于自己内心的情绪委屈，那一点都不重要。 碰上一个还有点良心和感情的老公，或许私底下还能解释安慰几句，反之，那就只能靠自己糟践金钱来发泄了，前提还得是，嫁了一个真有家族财权的老公。毕竟长在豪门里的公子哥，哪一个不是在蜜罐子里长大的？心理正常的，没人能看得了别人的脸色。 若女方长得美若天仙或是门当户对，那偶尔会使个性子发个小火，还能当调剂生活的乐趣。但若分寸和次数掌握不好，绝对会分分钟遭到遗弃，对豪门男人们来说，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女人和钱，尤其是漂亮听话的女人。 像大少爷道明寺苦恋贫寒女杉菜的那种恋情，也就是小说电视给人过过瘾，现实婚姻中根本不会有，吴梅深知这一点。在社会上打拼的这些年，她看过太多的世态炎凉，深知自己有几斤几两，这也是她比林静更讨王翰喜欢的地方。一个有自知之明的女人，相处起来，总是比永远无法让人满足的女人更舒服，吴梅明白，成熟后的王翰也明白。 吴梅对着众人说完那些话，她又很小心地偷偷看了一眼王翰，看到他脸上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满意微笑，吴梅悬着的心才算彻底踏实下来。有钱人最爱讲究体面，特别是这些豪门出来的男女，就算自己身上有流言，也该由旁边的人替自己解释，这是圈内不成文的规矩，吴梅还算聪明，王翰暗暗地想。 坐在一旁的林静，平时心气极高，瞧不上那些八卦和小道消息，自然不知道王翰在烦恼什么，她还以为是吴梅又在借机炫耀。因此，鼻子里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冷哼，她想吴梅也真够卑微，明明知道自己的男人追求喜欢过别人，还要这样低声下气恭顺讨好他，真是太没有骨气了，为嫁入一个王家，这样拼命值得吗？ 想到这里，她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鄙视的神情，可她却忘了自己做过的事情。为嫁入林家，成为林家的孙媳妇，她也曾无比卑微地讨好林家老太太和林启涵，她做的比吴梅更可笑一百倍。可惜，笑人无恨人有，是这个圈里的常态，表面的风光背后，都隐藏着没有底线的卑微。 “他没养小鬼，他不一样，他是通过孙欣，认识了不该认识的女人！”一直沉默着的王翰忽然说话了，他的脸看着吴梅，眼神里充满了柔情。王翰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一点都不像是在说某个人的八卦，而是像在回答自己恋人的问题，果然是个说八卦的高手。 “女人？你是说他那个上不了台面的新女友？就是那个让他离婚，然后被他老婆带人去打地那个女人？那可真不是个好东西！”王太太果然又是第一个接出下文的人。提到那个小三，她激动地说着话，脸上的肥肉跟着一颤一颤，样子就像打了兴奋剂的运动员。 “王太太真是消息灵通，那女人是诚心败坏创始人的名声，嫂子教训她也不算过分，还是咱们创始人的心太善良。要是不先去可怜她，怎么会惹上那种乱七八糟的女人？那女人的欲望听说不得了，还和孙欣关系不一般，说不定也在私底下养小鬼，才会把创始人迷得失魂落魄闹离婚。男人呀，后宅不稳肯定走霉运！”王翰有些不怀好意地笑着说，他嘴里说出的话，似乎是在为创始人解释，可人若是仔细想想，那些话又像是在给创始人挖坑，明摆着他倒霉是咎由自取。 谁让创始人多嘴多舌，前阵对王翰家不利的谣言，就是从他嘴里传出来的。王翰早就打听清楚了那些谣言的来龙去脉，这会趁着创始人倒霉，再落井下石一把，也算是替自己家出了一口恶气。工作几年后商场上的摸爬滚打，加上从小家中勾心斗角的耳濡目染，早就让王翰没了纯真，人也像是脱胎换骨。 他对林静的爱慕之心，也像曾经的纯真一样，消失的干干净净。坐在一旁的林静，还自以为事地以为，王翰说那些女人乱七八糟，是在怀念自己的高贵和优秀，因此，她的背不由自主地又挺直几分。 女人们都是感性地，包括那些有钱的女人们，王翰别有用心的话，让她们想起了创始人的桃色新闻。瞬间，女人堆里就像炸了锅，又开始新一轮的热烈讨论。原来，创始人也是孙欣的一个大股东，有次，孙欣带他去参加一个聚会。在聚会上，孙欣将一个楚楚可怜的女大学生田，特意介绍给了创始人。 田是一位很有故事、很放的开、很会拍马溜须的女生。她的爸爸在一家工地当看守，她妈妈在孙欣家当住家保姆，家里还有一个亲妹妹，她家的经济条件很不好。但是，这个家庭依然坚持女孩要富养的原则，省吃俭用的父母坚持将两个女儿送进当地县城，最好的一所私立学校，每月用超出收入的费用，供养着两个女儿相对奢侈的生活。 高考结束，田想尽办法地考到了一所四流大学。上学期间，她爸妈便让她不时来雾都见世面，混了四年本科后，时来运转的田，不知道怎么就成了一所二流高校的研究生，当然她的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 于是，她将全部地精力，倾注在认识有钱人上面，而急于拉拢投资人的孙欣，正好遇到了求钱若渴的田。 第二十九章 戒指 两个人几乎一拍即合，孙欣出钱让大方脸的田，进行了面部微整，还让她学习化妆、提升品味和塑型增高，最重要的是，孙欣让田拍马溜须的功夫发挥到了极致。田这个女孩，本就是个为了钱不在乎廉耻的人，只要有机会认识有钱人，穿好的、吃好的、用好的，那对她来说，做什么都可以，这就是她接受的付出等于收获。 就这样，一番包装改头换面后的田，被孙欣送到了创始人面前。每天精于算计的创始人，早就厌烦身边的老面孔们，田这根嫩草的出现，让他这个老牛有了久违的新鲜感。何况，田还擅长非常有创意的性行为，创始人乏味的生活立刻活跃了起来。 很快两个人就如胶似漆地出双入对，这不是创始人第一次找女友，只要家里红旗不倒，他的老婆对外面那些彩旗向来是不闻不问。可是，这次小人得志的田，却跟以往的女朋友不一样，她的人生第一次体会到了巅峰的感觉，自然会活的格外嚣张，于是，她执意要求创始人离婚娶她。 圈里的人都知道，创始人是靠老婆起家的有钱人，这种要求无异于以卵击石。就在大家都认定，创始人不会同意离婚娶田的时候，精明无比的创始人，却真的在公共场合向老婆提出了离婚。他还扬言自己这辈子，非她不娶非她不爱，一副吃了秤砣铁了心的模样。 这下就出大事了，创始人的老婆，那是正儿八经的千金大小姐，有钱有人有关系，那受得了这种侮辱？以前对他的桃色新闻不闻不问，是各自玩各自的换公平，一旦涉及到面子的问题，那绝对分毫不会退让。 她先冻结了创始人手中的所有资产，然后带着人将那个田，从在疯狂买东西的奢侈品专卖店里抓了出来，扔到了市中心的马路上，然后一顿羞辱打骂后离开。回家后，她给创始人下了死命令，要么只分小部分钱算净身出户，要么跟那个叫田的女人断个干净。 活到创始人那种地位和年龄的男人，说会为了一段路边情断送前程，这就相当于在讲一个天方夜谭，但是事情的诡异之处就在这里。老婆摊牌后的创始人，面对失去一切的风险竟然不知悔改，死活都要和那个田结婚，整个人执着的就像疯了一样。 那时候孙欣已经出了事，圈里的人都知道她养了小鬼，所以人们也都说，是那个女人对创始人下了咒，让他在这段感情里无法自拔。创始人的老婆想尽办法挽回他，可依然没有一点效果，无奈之下，她只能将创始人扫地出门。 饿死的骆驼比马大，净身出户的创始人，还是比一般的有钱人有钱。虽然离开老婆后的他，开始狂奔在霉运的大路上，但他还是坚持要和田结婚，还说要给田准备一个最完美的婚礼。有了创始人的死心塌地，那个叫田的女人，更是嚣张到了极点，公然搬到了他们夫妻名下的御林山庄别墅里，还戴了一个巨大的泪滴状钻戒，到处吹嘘炫耀这段感情。 总之，是把那位正在办离婚的创始人原配，直接气得住进了医院。 “你们说这御林山庄着火，不会是她老婆干的吧？”一个满脸坏笑的高个男人问。 “烧死活该，这种骚货、贱男最好一起被烧死！”那个男人的老婆听闻，立刻恶狠狠地看着他的眼睛说。高个男人马上尴尬地咳嗽起来，他自知理亏地转过身，去了别处找其他人聊天。不过，此时的聊天，并不会因为一两个人的离开，而停止下来。 “你们是只知道其一，不知道其二！”王翰看到他的话题，引起了大家的注意，有点得意地说，坐在一旁的吴梅和林静，也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王翰继续解释说，那个叫田的女人没有养小鬼，而是拥有了那枚臭名昭著的戒指，也就是传说中那枚，拥有神奇力量的恶魔眼泪钻戒。创始人不是第一个中招的男人，在他出事之前，西城翠屏山庄的大少爷和南城紫玉庄园的庄主，都相继出了事，只不过外界根本不知道戒指的事情。 “那枚恶魔眼泪的钻戒是真的吗？你怎么知道？”林静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急切地问道。西城翠屏山庄死人的案子，她听铁塔曾经说过，死掉的那个女人，确实不像是好人家出来的女孩，她当时还奇怪，那两个人怎么能纠缠到一起。西城翠屏山庄的大少爷，是出了名的吃斋念佛不近女色，结果死的那么不堪入目，也是让人惊讶不已。 “我怎么不知道？创始人的老婆，托我在东南亚打听戒指的事情，还求过我母亲那里的得道高僧，这事情我当然清楚。这场火只怕没那么简单！”王翰的话还没说完，电视里就有了新的火灾跟踪报道。记者在电视里说御林山庄的老总，也就是西风俱乐部的创始人，和一名女子，已经证实被烧死在山庄的别墅内！ 众人哗然，纷纷向王翰打听起恶魔眼泪的事情来。据王翰讲，这枚戒指是一个泪滴状的钻戒，纯度、成色和光泽感都非常好，特别是它的戒托，设计巧妙构图精美，合着钻石好似浑然天成，没有女人不爱的。这戒指本身价值连城。但它何时在雾都出现、何人将它带到雾都、它从何处而来，完全没有人知道。 这枚钻戒没有官方权威的鉴定证书，只是在雾都有钱人的小圈子里流动着，有人说它是从某个帝陵里挖出来的，也有人说它是从国外某富豪家里偷出来的，还有人说这是某个皇室成员输给地下赌场的，反正流言是无奇不有。 最重要的不是这些，而是能戴上这枚戒指的女人，似乎都拥有了某种神奇的魔力，那就是让某个她很心仪的男人爱上她，而且是死心塌地的爱上她。王翰知道这枚戒指的事情，也是从创始人老婆的嘴里听到的，她为了挽回丈夫的心，破了那枚戒指的魔咒，还特意去找东南亚的高人。 第三十章 勾引 创始人的老婆知道戒指的事情，自然是从前两位受害者家属的嘴里，那些人说死者的悲惨遭遇，是因为戒指戴到了不干不净的人身上。起初，王翰对世间有恶魔钻戒，这种事情根本不信，后来，他看到创始人老婆，不惜到处求情托人找高僧，这才相信了几分。等到了雾都，亲自见过受害者家属后，他才对这事深信不疑。 至于那枚戒指到底长什么样，他自己也没有见到过。他也是道听途说，知道那东西好像有某种邪性，能自动出现在一些特定人的周围，帮那些人改变婚运。 “你说的这事不可能吧？要是一枚戒指就有如此神奇的功能，那我们这些人的人身安全还有保障吗？不是随时会栽在某个戴戒指的人手里？”一位衣冠楚楚的高个男人，有些担心的问。他是一位著名的中国民间企业家，平时借着生意应酬的理由，没少和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打交道。此时，王翰嘴里恶魔眼泪的钻戒，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一点都不想重踏三个惨死有钱人的老路，可是他也不知道谁会戴上那枚戒指。 “路边的野花不要采，你不知道吗？翠屏山庄的大少爷，是个很不近女色的人，都栽在那枚戒指的手里，我看你们这些最爱往女人堆里钻的男人，更是要注意安全！男人估计也靠不住，紫玉庄园的庄主可是个女人！”一个短头发的女人面带嘲讽地对那男人说。 “其实，那枚戒指不是谁都能得到的，想得到它非常不容易。孙欣、翠屏山庄的大少爷和紫玉庄园的庄主出事后，不少外围女和牛郎男，都大费周折地找过恶魔眼泪的钻戒，可惜都没能找到。不知怎么的，那枚戒指就出现在田的手上了，诡异的很！也有人说，只有拥有孽缘的人，才会遇到那枚戒指！”大波浪女看着众人解释说。 “紫玉庄园的庄主，不就是雾都第一女强人吗？这枚戒指还真的男女通吃呀！我听说在翠屏山庄和紫玉庄园里的人，一部分还得了很奇怪的传染病，不知道那些人跟恶魔眼泪有没有关系？它还会散播传染病吗？”消息最灵通的王太太，依旧是满脸好奇地问其他人，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些八卦。 “目前看，戒指男女通吃是肯定的。只是传染病这件事情我不知情，反正那戒指邪门的厉害，还是保佑不招惹到它吧。不过它也确实神奇，真的是谁戴上了它拥有了它，谁就会得到梦寐以求的婚姻，紫玉庄园里的那个小白脸就是最好的例子。庄主她是一个多精明、多爱孩子的女人，后来在山庄门口出了车祸。同车的小白脸倒是没有死，只是胳膊和大腿受了重伤，结果居然得到了庄主的绝大部分遗产，而庄主的孩子们却没落到什么，那戒指真是帮小白脸改变了命运。”王翰慢悠悠地说着，声音里包含了某种愤慨和不满。 “小白脸后来不也是失踪了吗？据说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就跟人间蒸发一样，消失的干干净净。看来戴了恶魔眼泪钻戒的人，似乎都不会有好下场！”王太太嘟着嘴喃喃地说。 “这就叫做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世间的事情，哪一件做起来没有风险？谁最后不是一个死呀，能戴上恶魔眼泪的钻戒，人至少还能顺心遂意地活一把，会跟自己最想结婚的人结婚。要不然有些人一辈子，永远也不可能和自己最爱的人结婚！”大波浪女忽然很伤感地说着。 认识她的人都清楚，大波浪女有情伤。她曾经有一位爱的死去活来的初恋男友，但是很不幸，就在两人结婚前，男友出了车祸死掉了。后来过了很久，大波浪女还是迟迟不肯再跟别人结婚，无法和最想结婚的人结婚，这也是她心里最大的遗憾吧。 大波浪女的伤感触动了林静，她完全认同她说的那些话。对林静来说，能跟林启涵赶紧结婚，能正大光明地嫁入林家，那就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事情。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她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 林静偷偷打量着坐在一旁的王翰，她自认为对这个男人，自己还是充满了吸引力。王翰一定知道些内情，我要想办法让他开口，让他亲口告诉我，找到戒指的方法，那枚戒指我一定要得到它，林静在心里暗暗想着。 夜更深了，露台上的聚会渐渐接近尾声，衣着光鲜的男女们也都打算散伙回家。趁着吴梅去洗手间的空档，林静瞅准了机会，姿态万千地走到了王翰的眼前。 “这些年不见，你过得很好啊！我，你已经忘了吧？”她惺惺作态地冲他妩媚一笑，转身往露台最隐蔽的角落走去。她边走边用余光往后瞥着，看到王翰紧紧跟在她的身后，正一起往那个角落走去，林静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两人刚前后脚走到僻静的角落里，王翰忽然飞快地伸臂一扯，把林静强硬地拽到了自己的怀里。他一只手紧紧抱住林静的细腰，另一只手使劲捏住她的下巴，林静嘴里不由自主地喊起疼来。 “林大小姐，少给我来这套！忘了你？我们有那么陌生吗，林静？”王翰冷笑，眼睛里的那股讽意，浓烈得就像是一团正在熊熊燃烧的大火。以前，他就被她这样惺惺作态的玩弄了很久，今天怎么也要连本带息的讨回来，王翰确信她不敢告诉林启涵什么。 果然，林静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很是妩媚看着他，脸上流露着楚楚可怜，语气很亲昵地问，“这样……不好么？你有吴梅！” 王翰的手轻浮地托起林静地下巴，样子极为暧昧地直视她的眼睛，声音有些低哑地说“你必须弄清楚，是你自己要和我断的干干净净，是你脚踩两只船把我当备胎。现在又想来招惹我，因为传言是真的，对吧？林启涵和你有了问题，很大的问题！” “王翰你比以前聪明了，既然猜到了原因，说吧，我要怎么做，你才肯说出恶魔眼泪的下落或是找到它的方法？”林静的脸就像川剧中的变脸，瞬间恢复了以往的高冷，眼睛里全是对戒指狂热的渴望。 第三十一章 色诱 “求我，好好求我，让我开心，让我。。。。。”王翰的话还没有说完，林静的嘴巴就堵住了他的口，她主动狂吻起他来。 她抬起那双玉臂，紧紧搂住他的脖颈，细碎的发丝落到他的脸上，柔柔地，鼻子里也全是她身上那股清甜的女人味。这个突如其来的温柔，立刻将王翰融化了，他不由自主地低吟起来，动情已极。接着，他的身体有了猛烈回应，炽热的双唇重重吻上她柔嫩的樱红，疯狂吸吮起来，把自己的眷恋送入到她的娇软里。 两个人就像热恋已久的恋人，肆无忌惮地在僻静的角落里缠绵着。直到他手不安分地试着解开她内衣上的扣子，林静的嘴里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冷笑，瞬间将心猿意马地氛围破坏干净。她推开紧搂着的王翰，用一种玩味戏谑的目光看着他，继续冷笑着。 这些没有感情的冷笑，就像在已经通红的金属上泼水，马上浇熄了王翰身体就要融化的火烫。他只觉得浑身一紧头皮一炸，丢掉的理智回来不少，可身体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快的复位，于是王翰羞恼地抬起头，愤怒又不甘地直视着林静。 “够了吗？这消息就值这么多，说！要不我就喊吴梅过来，你现在的样子，最好还是不要被别人看到！”林静轻蔑地看了一眼王翰，随意地用手又解开了两颗衣扣。她身上凌乱的衣衫，王翰泛着潮红的脸和异样的身体，都足够说明两人刚刚发生的一切。 不远处，从洗手间出来的吴梅，正在着急地寻找着王翰，那一群最乐意分享八卦的女人们，也还没有走远。这时候，她和他刚才亲昵的事情，确实不能让别人看到，否则吃亏的只会是王翰，这一点王翰清楚，林静更加清楚。 “你！果然算的很准，也对，这才是真正的林静，永远不会吃一点亏。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对我只有利用。不是要找那枚恶魔眼泪的钻戒吗？去御林山庄呀，你自己去！林启涵不是所长吗？让他带你去罪案现场，直接取那枚戒指！创始人和那女人刚死，戒指一定还在那个女人的手上！”王翰脸色阴沉口气有些急促地说。 对于林静这个势利女人，他早就明白了自己是个备胎的事实，也清楚自己永远比不过林启涵，因此，没有再心存过任何幻想。可是今天，她却主动送上门来投怀送抱，他想不出拒绝的理由，无非是互相利用，有什么关系？ 林启涵的女人，他不也是能又亲又摸，爱抚半天吗？只用告诉她戒指的下落，这买卖他一点都不吃亏。不过，对于恶魔眼泪的钻戒，他还是隐瞒了一点真相，那就是王太太说对的一点，钻戒会对佩戴者周围的人产生伤害，这也是王翰后来从受害者家属身上，想清楚的一点。 但是，王翰不会告诉林静，他就是想看林启涵倒霉，想看那个不可一世的林家倒霉，所以他很乐意告诉林静恶魔眼泪的下落。其实，即便他告诉林静这一点，她也不会放弃拥有那枚戒指的机会，对现在的她而言，自己在乎的不是林启涵那个人，而是林家的那个孙媳妇名分。 “能不能找到那枚戒指，就靠你自己的造化了，我想很多人都在找它！”王翰见到林静沉思着不说话，便不忘添油加醋地提醒一把。订了目标就会想尽办法实现，这一点林静也从来没有变过，王翰同样很清楚，他现在非常乐意看到，下一个死去的男人是林启涵。 知道了戒指下落的林静，仔细推敲着王翰所说的话，那句别人也都在找的提醒，让她有些慌神，她太需要那枚钻戒了。林静想到这里，无心再和王翰纠缠下去，急匆匆地转身离开了西风俱乐部。 站在露台上的王翰，看着她的背影冷笑，他的心里有些庆幸，当年幸亏她没有看上自己，否则等到了满足不了她欲望的时候，这个要倒霉的人就该是他了。 “阿墨，你在哪里我要见你，马上！立刻！我不管，就是要现在！”林静边快步往前走边打着电话，她的口气里对电话那头的人没有丝毫客气，几乎是在吼叫着说。因为，林静吃定了他会对她百依百顺，就算有些事情他暂时不会，那她也有信心让他乖乖听话。 林墨，也就是大家口中黑脸的铁塔男，正偷偷从御林山庄的案发现场溜出来，他飞快地走进了一家距离御林山庄很近的高档快捷酒店。铁塔男在大厅目不转睛地乘坐上电梯，来到了八楼，打开了818的房间门，他走了进去。 门关上了，房间里没有人说话，铁塔男呆呆地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的林静。这时候的林静已经脱得一丝不挂，身上只围了一条窄小的白色浴巾，她站在屋子中央，双眼毫不避讳地直勾勾看着他。林静浑身白皙嫩滑的皮肤、丰盈欲滴的娇柔和那双性感修长的美腿，都暴露在浴巾外面，让铁塔男一览无余。 铁塔男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他知道自己不该直愣愣地看着她，应该赶紧背过身马上离开这里。但是，他做不到，林静披散了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就站在房间的最中间，冲着他极其妩媚地微笑着，这场景就像在做一个美梦。 铁塔男的身体和大脑都已经不听理智的使唤，整个人就像中了魔咒，僵硬艰难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前的林静，她的眼睛就像一面水波荡漾的湖水，正在不停地闪着光彩，她的身体就像最完美的人体雕像，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而她的脸上，是铁塔男从未见过的温柔恬淡。 这一切不真实的场景，不可思议地诱惑，让他越发痴迷她了。 “阿静，你怎么了？身体好些了么？我正在办案，这会。。。”他嗓子发干身体发烫，说出来的话都带着一股喑哑和急促。林静看到他不说话，长长的睫毛轻微一振，闪着光彩的眸子飞快掠了他一眼，便微微低下头坐到了床上。 第三十二章 背叛 她斜躺在床上，单手支撑着脑袋，光滑的大腿伸向床边，那条紧裹的白色毛巾被丰满的身体挤压着，充满了致命的诱惑。铁塔男的心被她撩人的一举一动，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惊讶地发现，无论是她轻飘飘的一眼，还是那随意无心的微笑，甚至是身体任何一部分的细微变化，都能让自己心跳不已！ 铁塔男的身体由不得他多想，竟然大步走到了床边，小心挨着林静的美腿坐下。比起那两条不太敢放到床上的胳膊，铁塔男的眼睛就大胆了很多，他的头扭向林静，眼睛直视着她的妖艳，眼神就像被粘住一般，再也无法从她身上挪开了。 “我，好……好多了，就是想你！很想你！会怪我叫你过来吗？”她娇羞地微微一笑，双目含情的眼睛偷偷瞄了他一眼，脸上是从未有过的风情。铁塔男的身体轰地一下热了起来，他的心因为这个轻声回应和那娇羞一笑而骤然雀跃。 这一刻，他似乎突然明白那些男人们，那些宁可罪负天下、负众人、丢弃功名利禄或是身家性命，也要博得红颜一笑的男人们，他们为什么那样舍得。 他和林启涵从小一起长大，彼此的感情就像亲兄弟，两人都接受了国内外最正统最优质的教育，唯一不同的是，他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他。即便这样低微，铁塔男也从未有过怨言，他对老大充满敬畏和欣赏，他心甘情愿当林启涵的小跟班。他也信奉做男人要顶立天地、对得起良心和朋友，最重要是对得起林启涵。 所以，他看到江小楼的第一眼，就发自内心地不喜欢她，他就是一直隐约觉得，江小楼会伤害到林静。后来，他目睹了林启涵和林静的种种，他为林静难过伤心，可是内心却从未有过非分之想，更坚信，自己是不会做伤害林启涵的事情。 但就在这一刻，他内心那些坚固的东西都倒塌了，就因为林静的娇媚一笑、就因为那裹着浴巾的风情和她那一句想你，喜悦，铺天盖地的喜悦，几乎将他淹没！他快要顾不得去想林启涵，快要顾不得去想她是他的未婚妻，也快要顾不得林家和他家的世代交情，他强忍住内心，想伸开双臂拥她入怀的冲动，强忍住自己，想把她变成他的女人的罪恶。 “阿墨，你，你。。会永远陪着我吗？启涵，他，他不要我了！我害，害怕！”林静娇弱地说着话，脸上流下一行清泪来，他心随着那行泪全碎了。 “我会，我，真的！不会不陪你，我，我，会想办法，让，让他娶，娶你！”他不忍心看她哭看她伤心，却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在嘴里胡乱地说着些安慰的话，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林静看。 突然，流着泪的林静从床上站了起来，她猛地扯掉那条裹在身上的浴巾，赤身裸体地扑到他的怀中，轻声哭泣起来。顿时，他整个人都崩溃了。铁塔男的理智、底线和原则，在碰触到她温润皮肤的那一刻，都崩溃了，他的心都软成了水。 他想安慰她，靠那种原始冲动的安慰，他过于迫切，好在她熟练又充满诱惑，他无法自制地沉迷。第一次，铁塔男深深感受到了她的热情和甜蜜，她擦干眼泪的脸，妖艳如海妖！那个轻而柔媚地叫声，彻底蛊惑地融化了他的灵魂，她一声声的娇喘，就像有电流刮过他的肌骨，让他热血沸腾，直至到达他从未体验过的顶点。 终于，他浑身湿透地趴在她的身上，极致的愉悦，让他的身体还在轻颤舒畅。她也还在剧烈地喘息，脸上微红意识迷乱，双眼微微闭着。 “你会帮我嫁给林启涵，对吗？一定会帮我！你说过的！”林静略带着喘，柔声地说话了，这话就像一桶冰水，顷刻间让他还在沸腾的心，跌入了冰窖。 “那我们算什么？我们已经。。。”他慌忙抬起身，把她压在床上急急地问道，而他的手肘还在支撑着自己身体的重量，小心地防备着，不让自己压到娇弱无力的她。 “感谢，对你的感谢，对你帮我的感谢！我们都是成年人，你不用负责！我不会告诉林启涵！”身下的林静褪去一脸的温柔，无比冷静理智地说。 “那他要是知道，你，我，怎么。。。。会这样？你，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一点点都没有，是吗？”铁塔男的神情充满了失落，他很小心地问道。 “喜欢？呵呵，你觉得我会喜欢你吗？阿墨你不亏，只要能帮我嫁给林启涵，我们可以保持这种关系，随时随地满足你，就像他和江小楼一样！”林静冷笑着，那张美丽无比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憎恨，她咬牙切齿地说。 要不是林启涵，高贵无比的她，怎么会和这种男人上床？这是林启涵欠她的！床上的铁塔男忽然感到了惊慌，自己怎么能够和林静做出这种事情？她不喜欢自己，她只是在报复老大，只是想利用自己嫁入林家。她怎么会如此恶毒？ 他支撑身体的手肘，渐渐颤抖起来，他心慌了，很慌。 “阿墨，求求你，求求你！帮帮我！我没办法了！”高冷的林静，又一次在他面前脆弱不堪，她就像一个索要温暖怀抱的婴儿，伸出玉臂紧紧地抱住他。 林静在他耳边轻声地低语，求他可怜自己，说着说着，她忽然伸出湿润的舌头舔向他的脖颈。他的心猛烈地狂跳起来，身体再次不受控制地沉沦了下去，他又一次沸腾了起来。帮她嫁给林启涵，这事窝囊、别扭、无耻，但他突然觉得心甘情愿。 林静看着紧闭双眼，躺在身旁的铁塔男，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微笑。她轻轻起身，走进了卫生间，打开了里面的淋浴头，放出一股温暖的水流。接着，她伸出一只穿白色拖鞋的小脚，将浴室内那根还在燃烧的紫色迷香，狠狠地踩碎冲掉。林静开心地笑了，笑的无比灿烂，看着镜子里美艳无比的自己，她感觉到了某名的满足。 第三十三章 杀害 阿墨还是那么愚蠢、那么容易上钩、那么容易控制，也只有在“催情香”的作用下，她才可能很自然地和他发生关系。否则，像他这种男人，林静怎么可能看得上？林启涵，一切才刚刚开始，你迟早是我的！这是你欠我的！ 想到这里，镜子里的林静，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恶毒，她就像一只蓄势待发的毒蝎子，在等待某个猎物的到来。窗外的夜色很黑了，那些车水马龙和灯红酒绿的热闹，终于安静了下来，林静大步走出卫生间，向衣柜走去。。。。 穿了一身便装的铁塔男和林静，正悄悄地从御林山庄侧门出来。他履行了对她的那个承诺，带她去案发现场找那枚恶魔眼泪的戒指，但是对于那枚戒指，他知道的并不太多，因为这段时间，他对十三所的工作，完全不曾上心，他的心思全在林静的身上。 不拘言笑的铁塔男变了，从林静这次回到雾都开始，从他知道他俩要退婚起，他对林启涵的忠心耿耿就衰退了，他们之间深厚的感情已经起了隔阂。对于这枚戒指，林静只是告诉他，拥有了戒指就会拥有她想要的婚姻，然后就可以顺利嫁入林家，成为林启涵的老婆。 至于其他的事情，不管是恶魔眼泪会带给林启涵死亡的可能，还是它或许会导致佩戴者周围的人染病，林静都没有讲给铁塔男听，在她看来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能成为林家的孙媳妇，事已至此，林启涵对她，倒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很可惜，激情过后的两个人，这次夜访御林山庄并不顺利，他们没有找到那枚恶魔眼泪的戒指。妖艳如妖的田被烧成了一团焦炭，那堆黑焦的骨架，也早被警察送去了法医的解剖室，铁塔男分析，如果那枚戒指真的在田的手上，也许它会作为证物，存在雾都警局的某个办公室内。 其实，林静越铁塔男去酒店的时候，就算好了时间，她对在御林山庄里，找到那枚戒指没报希望。她想要看的，是铁塔男对林启涵的背叛，彻彻底底的背叛。只有这样，他才可能全心全意地帮她，帮她找到那枚戒指，帮她成为林家的孙媳妇。 铁塔男对林家的彻底背叛里，不但有对她的深爱，还有他压抑在内心的不甘和不愿。没有人想永远低人一等地活着，也没有人愿意永远去给别人当陪衬，尤其是一个有自尊要面子的男人。铁塔男从碰到林静起，内心就有了逃离林启涵的想法，他需要一个契机去释放阴暗的欲望，和林静上床就是这个契机。 “去，把那枚戒指找出来，拿给我！你可以的，别让我失望！永远都不要！”她柔声细语的在他耳边说着，性感的唇轻轻吻了下他的脸颊，那只抚在他腰上的手，从自己的口袋里取出一张房卡。 “我在房间等你，要先去洗澡了，早点回来！”林静将这张房卡塞到了他的手里，双眼含情脉脉地说着。如此简单的调情下，铁塔男完完全全的背叛了林启涵，背叛了十三所，他义无反顾地去了雾都警察局，去找那枚戒指。 哪怕他心里很清楚，那枚恶魔眼泪的钻戒，对案件的侦破非常重要。 “啊！”一声很压抑的惨叫在墙角响起，一位穿着警服留着小平头的小警员，倒在了存放物证的储物柜前。站在他身后下毒手的人，正是十三所的铁塔男，那个曾经维护正义誓死追随林启涵的十三所成员。如今，他为了顺利拿走那枚恶魔眼泪的钻戒，讨取林静的欢心和温存，竟然出手杀了一个同行。 一个刚刚大学毕业，年仅23岁的小男警察。在他临死前的一秒，小警察还在满脸崇拜地跟铁塔男说话，他说很希望以后也能去十三所工作，见见世面维护正义。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铁塔男就面无表情的转到他身后，狠狠地勒死了他。 杀完人后的铁塔男，内心居然没有丝毫慌乱，他凭着破案累积出来的经验和接受过的专业训练，很快就处理好了尸体和案发现场。他深深知道石凡是个电脑天才，所以从走向雾都警局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监控盲区里穿行。铁塔男熟知十三所和雾都警局的破案模式，也很清楚雾都监控探头的布点，因此，对自己完美的犯罪过程，他非常自信。 处理干净后，铁塔男悄悄地从一个没有监控的小门，走出了雾都警局，他确信除了那具尸体，没有其他人看到自己，而那具尸体也会永远消失在地下。曾经有个机缘巧合下，他手里有一张雾都警局大楼的平面图，他在来取戒指之前，就仔细研究过了。 他发现存放证物的房间后面，有一个被人遗弃的小机电室，在那个小机电室布满灰尘的墙壁上，还封着一个废弃的管道口。那个管道很长，另一头一路往下，连着市里最肮脏的下水道，人们惧怕下水道的臭味，便封住了那个管道在墙上的出口。 看图纸，管道口的宽度，正好能平躺下一个人。于是，他将那个倒霉死去的小警察，扔进了管道里。为了防止有人在下水道里发现尸体，他往小警察身上，倒了很多加速肉体分解的液体，那些液体，是他从罪案分析室里偷出来的。 他听过罪案科的案情分析，知道他们有很多自己配置的特殊液体，能方便他们进行相关的化学实验，加速分解液就是其中一种。这种分解液体一旦倒在肉体上，无论是多么坚硬的牙齿、骨头或者是指甲、视网膜等，都可以很容易的被分解。 只要两天，两天的时间，尸体身上最容易鉴别身份的部分，就会连同皮肉和内脏，销毁的干干净净。到时候，就算是神仙下凡，也难追究小警察的下落。何况，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没有一个警察，会去那个废弃小机电室里找失踪者，他会失踪的清清爽爽。就这样，铁塔男的背影融化在黑暗里。。。。 第三十四章 秘密 “戒指呢？拿到了吗？真的拿到了吗？你真的拿到了吗？”打开林静住的酒店房门，一股幽香飘入他的鼻子，他的身体莫名其妙地骚动起来。 刚关上门，穿着一件红色丝绸吊带睡衣的林静，披散着满头黑发，着急地从床上跳了下来。她光着脚，小跑着冲到铁塔男的面前，焦急地问道。 “你要的恶魔眼泪钻戒，是它吗？漂亮吗？你要怎么谢谢我？”铁塔男黑黑的脸上，居然露出了猥琐的笑。他的手伸向自己的衣服口袋里，从中掏出一个透明的小袋子，袋子里装着的，是一枚光芒四射泪滴状的大钻戒。 铁塔男示威般地举高那个小袋子，在林静面前晃了一晃，她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这个骄傲的公主，立刻变成了一条听话的狗，她的身体马上柔软地像一根有毒的藤蔓，手脚并用的缠到了铁塔男的身上。 “哗”！红色的丝绸睡衣发出一声脆响，接着便轻飘飘地落到了地上，铁塔男横抱起一丝不挂的可人，快步走向屋内的大床，顿时屋内一片迷离。。。。 “齐叔，您在屋里吗？齐叔，是我们呀，您在吗？快点来开门啊，给您带煲汤了！”周一晚上加完班，我和穆若烟、石凡就决定去看看生病请假了的齐叔。 在他家门口，三个人足足敲了十分钟大门，还不见齐叔来开门，手机关机，座机无人接听。齐叔在雾都一直是孤身一人，十三所的组员就是他的家人，下午的时候，我们还给他打过电话，确认他不需要上医院检查，在家静养就可以恢复，怎么就没人开门了呢？ 晚上这个时候，生病的齐叔是不可能出去的，这也是我们坚持敲门的原因。 “齐叔，您在家吗？您还好吧？”我们持续的敲门声，惊动了齐叔左右门的邻居。 他们纷纷探出头，七嘴八舌地说，齐叔肯定还在家。因为今天其他家的老头老太太，一直在楼下晒太阳聊天，都没看到齐叔出来过。听到他们说的话，我们三个人更加担心齐叔的安危了，于是更加用力的敲起门来，还商量着，要不要找个片警来帮忙开门。 “咳咳，你们来了？两个小时前刚吃了药，咳咳，药性太猛睡着了，咳咳，没听到你们敲门！”齐叔咳嗽着慢慢地打开了门，费劲地解释说。 他嘴里还没说让我们进去坐，穆若烟就一个箭步钻进了屋，她从来不把自己当外人，尤其是对待我们几个。石凡见她走了进去，自然也赶紧跟了进去，见状，我也跟着他俩往屋里走去，嘴里还想跟齐叔打趣几句，却忽然发现他脸上，有些不快和警惕的表情。 不知为什么，那一瞬间对齐叔，心里有种很不好的感觉，但是，齐叔脸上的表情转瞬即逝。消失的速度之快，甚至让我怀疑自己的眼睛，到底有没有看清楚。再一看，他看向我们的脸，依旧充满了慈祥、和蔼和关心。 错觉，刚刚一定是个错觉，我暗暗想着，心里为误会齐叔，而略感抱歉。 “齐叔，你好些了吗？吃什么药了？能让人睡这么沉，我要看看！改天也要试试睡死过去的感觉，最近这睡眠特别不好！”穆若烟的腿跟她的嘴一样，一刻都闲不住。她屁股还没落到沙发上，人就急着往齐叔卧室里跑去，嘴里说，要拿床头的药盒看一看。 穆若烟本就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读的是公安大学，又干了十三所的工作，这种追根究底的毛病是越来越厉害。在我看来，虽然大家都是自己人，平时相处的关系很好，但是乱翻别人卧室里的东西，总觉得有点不妥。 所以看到穆若烟跑进卧室的一瞬间，我下意识地起身，也去追她，想阻止她的行为。无奈若烟跑的太快，她伸出的手，就快要抓到床头的那个药盒，而跟在屁股后面的我，距离她还有些距离，显然已经来不及阻止。 “若烟，小楼！你们给我出来！”齐叔严厉地喊声，在我们身后响起。他大步流星地走进卧室，一反常态并且非常粗鲁地将若烟和我赶到了客厅里。离开卧室前，他还非常小心地关上了卧室的大门。 “那个屋味不好，生病了全是细菌，你们怎么还往里面跑，不怕传染吗？”看到我们满脸惊讶和委屈地看着他，齐叔又恢复了平时和蔼可亲的样子，他用一副疼爱小辈的口气解释着刚才的反常，试图让我们相信，他是为了我们好。 “齐叔，你吓死我了，刚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还以为你屋里有见不得人的宝贝，怕被我们发现呢!”若烟撅着小嘴，很不满地说。齐叔听到了还是笑笑，继续强调地解释，自己是为了我们好。站在一旁的石凡一脸迷糊，却也善意地打起圆场，劝着若烟说，刚才的事情别往心里去，齐叔肯定是为了她好。 “齐叔，你屋里是什么味？在熬中药吗？好奇怪地味道！”我吸吸鼻子，指着卧室问道。 “什么，什，什么味？生病的老头子屋里肯定是药味，我可不会熬中药，小楼，你最近压力太大了，这紧张兮兮地样子，都有点强迫症了！”齐叔笑容有些勉强地说，他第一次对人说话有些磕巴。难道我猜对了，他在卧室里熬药？ 站在一旁的若烟和石凡听到这里，也跟我打趣逗乐起来，很明显，他们没有觉得齐叔有任何不对劲。我努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跟齐叔他们寒暄起来，可脑袋和心里，却全在想刚才在齐叔卧室里，看到的那些东西。 从很小的时候起，我发现自己看感兴趣东西会过目不忘，后来那次受伤，摔到了头，这个本事便丧失殆尽，直到林所给了我那条神奇的玉牌项链，这又才恢复了昔日的特长。在玉牌项链的作用下，我不仅能过目不忘，而且视力也比以前好了很多很多，这一点我也是最近才发现的。 就是这个新优势，让我在齐叔卧室内，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那些东西一共有三件。 第三十五章 急诊大厅 这三件东西，都放在靠近床的书桌上。第一件，是一个精美别致的戒指，放在书桌小角落的红色盒子里。我记得很清楚，这样造型的戒指，是属于那个失踪的女孩小凡，也就是她最喜欢的那枚德国戒指。当初看监控视频时，十三所和警局的人，就是靠这个戒指和她手上的小莲花刺青，才认定，同时出现在不同地方的三个诡异女孩，都是小凡本人。 第二件，是一个牛皮纸的档案袋，上面居然印着萧文辉他们基地的标志，还有一个带红框的机密两字。牛皮纸袋的底下，压着一张摊开的大地图，我粗略地瞟了一眼，发现上面用红色粗线标注出来的地方，正是萧文辉他们失踪的狼山。那是一座充满怪异却不让众人接近的狼山，那是萧文辉他们最终失去下落的地方。 第三件，是两本看起来很破旧的古书，线装版页面发黄的样子。古书的旁边放着一个洁白的小碟子，碟子里面是几颗暗红色的小药丸。小药丸的体积，跟那种中成药药丸的大小差不多，但是没有中成药的那层塑料白壳。 小药丸散发着一股很奇怪的味道，或者说，当我进入齐叔的卧室后，就闻到了一股很奇怪的味道，而且距离小药丸越近，那股味道就越浓烈。我形容不出那是种什么味道，只是觉得闻过那味道后，鼻子就有点发麻发干，好半天都闻不到任何其他气味。比如，房间里的鲜花香气，或者是包里护手霜的味道。 我记得很清楚，十三所从废弃农家院里救出小凡后，就将那枚搜查到的德国戒指，还给了她本人，为什么现在又在齐叔的卧室里，看到个一模一样的戒指呢？还有，萧文辉供职过的基地，是属于国家高度保密的科研机构，里面的机密文件，除了级别很高的保密人员，其他人根本不可能看到，齐叔是怎么拿到那些机密资料的？ 难不成齐叔去过萧文辉工作过的基地？可无论是齐叔的级别，还是他的职责范围，都不可能进去那个基地，更不应该拥有这两样东西。还有，那些让人鼻子很不舒服的红色药丸，到底有什么作用？ 是林所让齐叔背着我们，在调查萧文辉的死因吗？还是齐叔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这一切又跟小凡的德国戒指，有什么关系呢？种种疑惑在脑海里翻腾，自己百思不得其解。 就算回到家，关了灯躺在床上，还是无法安然入睡。想来想去，也想不到一个可靠的人来商量探讨，但是内心，又无法抑制住对问题真相的渴望。于是，我纠结地掏出了手机，看着漆黑的屏幕，犹豫着，要不要拨出那个号码。 突然，一片漆黑中，手机屏幕亮了，机子也跟着剧烈震动起来。看着来电的号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打过来电话的号码，正是我犹豫着，要不要拨出的那个号码，这简直是匪夷所思的默契。 “喂您好，林所！您找我？”我赶紧滑动屏幕，接通了电话，忙出声问道。 “小楼，雾都人民医院又出现了类似马丽的患者，今晚大家需要加班！你收拾一下，十分钟后，跟若烟她们在小区门口集合，我过来接你们！”电话里，林所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只是语气比平时急促和强硬了很多，想必医院里的状况很不乐观。 “好的林所，待会见。铁塔呢？您不是刚和汤明调查完案情，刚回家休息吗？这样劳累，还要开车，安全吗？”原本要挂电话的我，鬼使神差地多问了一句。 “没事，习惯了。铁塔在陪林静，说是她闹着要回美国，家里人有些想法，不过等她接受现实，回去就没事了。那天的事情对不起，我是真心的，你不要有压力，感情的事，我没想过一定要有回报！”没有了面对面的尴尬，电话里的他让我更加舒服，也似乎更容易谈心。 “林所，你们是在背着我调查萧文辉吗？就因为他是我的丈夫？！”听到林所又一次提起他的真心，我心里莫名一暖，那句一直想问，却犹豫着没有问的话，终于顺利问了出来。 “没有，小楼，我可以发誓！知道你对他的感情，如果听到新的线索，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你也知道他那个基地的特殊，国家早就三令五申地禁止，任何人再去追查狼山里发生的事情，作为十三所的所长，也作为一名合格的军人，我不可能去做违背原则的事。文辉已经牺牲了，我和他都希望你，能快乐地活下去，不要想太多！”林所诚恳地说着，那种语气和内容，让人不得不相信他说的话。 是啊，萧文辉已经死了，因公来说，十三所隶属中央战区，林启涵是一名军人，也是十三所的所长，服从是对军人最起码的要求。他作为军人的首长，不可能带头违背国家的禁令，擅自找人去调查狼山，这样的做法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因私来讲，林启涵家境优越、背景深厚、有才有貌，调查狼山，能让他得到什么呢？让我彻底死了心，答应爱上他吗？这种明显不成立的理由，连自己都无法相信，所以因公因私，他都没有这样做的必要。 那齐叔为什么会在调查狼山？还有谁能越过林所，指使十三所的组员齐叔呢？这个人为什么要调查狼山，那枚戒指和小药丸跟狼山又有什么关系？齐叔为什么答应帮助这个人？ 一系列地疑问，依旧是铺天盖地地朝自己袭来，直到林所催促我快点收拾的声音，又在电话里响起，自己这才缓过神，慌忙起床换衣。估计今晚又会是一场硬战，我边收拾着边暗暗决定，在没有找到更多证据前，不会把在齐叔屋内的发现，告诉任何人，包括林所和穆若烟他们。 深夜，雾都人民医院的急诊大厅，七八张躺着人的病床正停在那里，大厅里人声鼎沸，好似等车的火车站。每张病床上都躺着一个人，这些人正在痛苦地翻滚呻吟，而床边也都同样站着三四个人，好似是病人的家属。 第三十六章 诡异报告 他们都在很紧张小心地看护陪伴着病人，那些劝慰、喊叫、呻吟的声音，就像一大群蚊子，让人脑袋嗡嗡作响。我站在大厅里，猛地一眼望过去，那些病床上正在生病的人，虽然有男有女，但是都能从外观上看出来，这些病人全都身材健美、打扮时尚、年轻漂亮，至少曾经是这样的。 此刻，病人们脸上的症状，都和死去的马丽及她男朋友相似。那就是，大家脑袋上乌黑的头发掉了不少，病床雪白的床单上，落着许多肉眼可见的脱发。曾经白皙干净漂亮的脸庞上，长出了一些黑绿色让人作呕的小水泡，那些水泡在灯光的照射下，还有些微微发亮。 病人们不时张开呻吟着的嘴巴里，看上去全都是血，那些昔日整齐洁白的牙齿，都脱落了不少，变得残缺不全，就像被人打掉了一样。还有病人们嘴唇的颜色，比正常人的颜色黑了很多，嘴唇上还长出了不少黄绿色的小块溃疡。 溃疡有些结了痂，看上去黑红渗人，有些还在流血流脓，看上去让人想吐。病人们的手也在不停地扭动着，拼命抓挠自己衣服底下的肉体，就好像有很多蚂蚁或者虫子，在拼命啃咬他们。 “医生，救命呀！我快要难受死了，快来救救我！” “医生救救我，身上痒死了，嘴巴好疼啊！医生快点救救我！” “医生，医生！您快点来看看我家儿子怎么了！唉呀医生，他难受的不行了，快来呀！” “女儿，女儿！你不要吓唬我们，你到底是怎么了？医生，医生呢？快救人！” 这样的呼喊声，在急诊大厅里此起彼伏，那些主治医生们慌不择路，他们顾得了这个管不了那个，人人忙的晕头转向不知所措。前来维持大厅秩序的警员和十三所组员，也都是手忙脚乱，大家都在尽全力帮助那些病人。 但是很不幸，很快就有三四个病人出现了喷血、呼吸急促、瞳孔放大、心脏骤停的症状。 “医生，他们怎么样？到底是什么原因，引起了呼吸衰竭心脏骤停？这会是传染病吗？”林所焦急地问一位刚从手术室里出来的大夫，没想到那位戴着口罩的大夫，也是一脸茫然地朝林所摇摇头。他想了想，小声跟林所说，医院方面对这种病，现在是没有一点头绪。 如此紧急的情况下，全市启动了橙色警报，相关部门开始逐一排查各医院，最终发现有三十二位相同症状的病人，已在雾都各大三甲医院里就诊。介于这种很不乐观的情况，雾都市政府马上决定，在雾都人民医院设立专门的就诊窗口和特殊病住院部，统一治疗出现类似症状的患者。 他们还请来国内外很多医学权威专家，连夜成立了一个医疗专家组，为这些奇怪症状的病人们会诊。同时，十三所开始调查这些病人的背景资料，在七八个警员们的帮助下，经过一番地毯式细致询问后，我们发现这些病人都曾参加过一个聚会。 这个聚会的名字叫整点狂欢，它是在一所很高档的CLUB里举行的，虽然参加聚会的人员成分非常复杂，但是有一点背景是类似的。那就是参加者必须有足够的钱，因为这个聚会只对CLUB的金卡会员开放。 要成为这家CLUB的金卡会员，首先必须要交一笔大额的会员费，然后每次进CLUB参加活动，都会有一个最低消费的门槛，花销的数目不算小。也可以这么说，如果参加这个聚会的人没有钱，那这个参加者就一定会非常漂亮或帅气，只有这样，那些金卡会员才会愿意邀请他/她，参加这个疯狂地聚会。 至于参加整点狂欢聚会的人员名单，还需要一点时间，来核对监控后整理得出。不过，单看其中一些病人家属或朋友们，提供给十三所的聚会照片或视频，就不难发现整点狂欢聚会是非常纸醉金迷和淫乱不堪的。 目前，出现症状的三十二位病人，都属于聚会中最为活跃的那一群人，他们中的不少人，还曾吸食过毒品，这些附加因素，使得专家们对病因的确诊，变得更为困难。 “林所，许大法医在那边找您，他手里有化验结果了，说是里面有重大发现！”汤明急匆匆地冲到大厅里，拽着正在调查病人情况的林所说。 我们几个听到汤明的话，都跟在林所身后，去找许法医听检测结果。据许法医讲，那些穿白大褂的尸体们，来源于雾都市的各大医院太平间。它们在医院里，登记的死亡原因，都是溺水窒息而死，可是尸体的解剖样品分析结果显示，尸体死亡原因是一种奇怪的体内病毒。 这种病毒在人死后，不仅没有死亡消失，反而还在继续保持旺盛的生命力，它自身仍在不断地进化和成长。更让人奇怪的是，X的身体样品检测报告显示，他体内含有大量生石花和拟态章鱼的组织成分，这个结果简直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生石花，号称是世界上最善于伪装的植物，它生长在非洲南部，本身属于番杏科。这种植物的叶子肥厚多汁、蜷裹成卵石状，还具有储存水分的功能，因此从外形上看，它几乎和一块石头没有区别。 而且，这种草类单株植物，只会开出一朵花，花期也非常短，大概一天的时间就会凋谢，也就是说，这种植物体内的新陈代谢非常快。生石花，长成石头的样子，它也喜欢长在砂砾乱石的旁边，这样就有利于蒙骗动物，逃掉被动物吃掉的命运。 它伪装的本事，属于植物界的佼佼者，这一点和拟态章鱼非常相似。拟态章鱼，是一种海洋生物，它是自然界里的顶级伪装高手。它的身体非常柔软，可以根据自身需要，任意改变颜色和形状，模拟多种海洋环境和其他海洋生物，比如海里的比目鱼或是海蛇等。 因为拟态章鱼的身体里，有数万个叫做色袋的东西，这种东西也叫“色包”。它是靠一个复杂的肌肉网络，来控制这些东西的。按专业说法，“色包”里面含有色素，拟态章鱼靠色素(颜色)来表现多种色度。 第三十七章 变形虫 例如，它通过放松或是收缩身体内的色袋，就可以在不到1秒的时间内，让自身的颜色和形状，变化的跟任何背景颜色及图案一致。甚至能模拟变成一种有毒的生物，比如海蛇和蓑鲉等，从而避免了厄运地降临。 也可以说，伪装和变身，是拟态章鱼在自然界存活的基础。这两种动植物的成分，会在那个诡异移动的X尸体内找到，确实让人难以接受，也无法理解。法医推断说，也许正是这两种物质和那个寄生虫的存在，就是尸体能移动和变形的原因。只是警队现在掌握的技术，还不能解释其中的原因。 除了这两种成分，X的尸体和那些穿白大褂的尸体一样，体内都有一种奇怪的寄生虫。许法医翻查过很多资料，也做了相关的对比实验，结果显示这些寄生虫，居然是一种奇怪的变形虫。 变形虫属于原生动物，真核生物，又音译为“阿米巴”，它属于肉足亚纲变形目，常为单核(有些种类多核）物种，呈有线粒体，无鞭毛期。内核分裂为有丝分裂，常为无性生殖，最大的变形虫直径为200～600微米，所以肉眼无法分辨。 通常情况下，这种变形虫分布很广，会生活在清水池塘或是水流缓慢、藻类较多的浅水中，一般泥土中也可以找到它们，或者成为成寄生虫，寄生在其它生物体内。 法医推断说，那些穿白大褂的尸体们，之前死因显示为溺水，也许是因为其死亡水域里，含有大量古老的变形虫。变形虫的细胞膜纤薄，加上原生质层的流动，它们的身体表面只能生出无定形的指状、叶状或针状的突起，称为“伪足”。 变形虫的身体借此移动，身体形状轮廓也会随伪足的伸缩而有变化，加上那些尸体内含有的变形虫数量多的吓人，而且分布面积非常广，所以它们产生某种可怕的进化，导致了尸体出现一些诡异情况，也是说得过去的。 许法医继续解释说，一般情况下，人体内的寄生变形虫叫痢疾内变形虫，它们寄生在人的大肠里，能溶解人肠壁上的细胞，引起“阿米巴痢疾”，危害人体健康。同时，也有一些有科学家认为，变形虫能引导无害的细菌，演变成一种危险的病原体。 因为变形虫本身和巨噬细胞非常相似，那就是都会在哺乳动物的体内，负责寻找和杀灭入侵细菌的白细胞。如果原本无害的土壤细菌，演化出了在变形虫体内存活和繁殖的能力，那么它们对人体免疫系统的主力军——白细胞，就能大肆歼灭，成为一种新型的病原体。 为此，许法医还提供了，科学家们对鼠疫的最新研究成果。他们认为，变形虫能够以吃细菌为生，这就使它与鼠疫杆菌之间，形成一种独特的关系。即在变形虫的生命周期内，当它变为包囊形态休眠时，鼠疫杆菌就能在变形虫体内存活、复制。 然后等待变形虫重新复苏、恢复进食和繁殖，这时苏醒过来的鼠疫杆菌，也能不断复制，等到条件成熟，就能引发新一轮的鼠疫。 换句话说，科学家们认为变形虫为一些致病细菌，提供了一处“庇护所”，让它们在自己体内可以安全地繁殖。而且，变形虫还可以担任病原体的“运输工具”，帮助病原体进入新的宿主体内，造成新一轮的感染。 也就是说，被病原体寄生的变形虫，可以对公众健康造成很严重的威胁，但是目前人类掌握的技术，还无法有效地在环境中监测变形虫的行为，或者是预测它们何时会释放感染源。 “许法医，你的意思是目前在雾都市，可能存在敌对势力。他们在利用变形虫，对人群传播已有变形虫的病原体？或者说，他们已经创造出了某种新型的病原体，来传播害人？”林所听到这些话后，非常着急地问。 “是的，林所。我建议马上对那些染病的患者，进行变形虫检测！必要时，还要进行隔离！”许法医点点头，特别肯定地说。 “快，汤明，我们马上去找专家组，许法医带上相关检测报告和研究材料，一起去跟专家组汇报！”林所脸上的神情更加严肃，他飞快地命令着说。 凌晨五点，雾都人民医院，六楼的大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一身黑色西装的林启涵，正在向专家组和相关领导，汇报得出变形虫的推断结果。他身后的投影屏幕上，正是许法医送过来的尸体检测报告，和刚刚化验出来的病人变形虫结果，情势非常紧张。 专家组在听取林所汇报后，提出了一个大胆推测，他们认为这些病人得病的原因，很可能是感染了变异后的“福氏耐格里”变形虫，而那些穿白大褂的尸体，也极有可能是原变形虫的培养皿。 因为，“福氏耐格里”变形虫又名“食脑”变形虫，它是一种阿米巴原虫，分为寄生和自由生活的两大类。寄生在人体内的“食脑”变形虫，能引起阿米巴痢疾，严重时还会引起肝脓肿、肺脓肿和脑膜炎，使患者痛不欲生的死去。 而自由生活的“食脑”变形虫，体积非常小，大多只有10～30微米，能够在水里悬浮或者在土壤里面定居，喜爱潮湿和热，存在于江河、池塘、水坑中。甚至有时候，能在热水和潮湿的泥土中，找到它们的踪影。 当它们以滋养体的形态生活时，“食脑”变形虫会长出长长的鞭毛，还会伸出形态不同的手足，运动会十分活跃。遇到人后，它们会钻进人的鼻腔，再穿过人体的鼻黏膜，沿着嗅神经钻入人脑中。 所以，大部分被“食脑”的患者，多是经常在江河湖泊里游泳的游泳者，或者，有游泳、潜水、滑水等水上运动，甚至有时也可能通过用河水洗头、洗脸而感染。 但是，当自由生活的“食脑”变形虫，遇到缺水和食物的时候，它们的身体就会包裹成一个球形，把自己藏在里面，以免死亡，而且，这种包囊会随着尘埃，一起悬浮于空气扩散。 第三十八章 当遇到适合生存的水时，“食脑”变形虫就会脱掉包囊，重新变为滋养体。因此，医学界也有少数的被“食脑”患者，他们本身是没有游过泳的，只是和尘埃有过接触。 当然，这种变形虫虽然可怕，但是人只要不去不干净或出现污染的河流、湖泊里游泳，不让鼻子灌进去脏的水，通常人是不会被它们感染的，更不要说出现雾都这种，大面积的感染情况。 因此，专家组和负责刑侦的同志们，都一致认为，根据以上信息和变形虫结果检测报告，证明这次在雾都市内，出现大量变形虫感染患者，是一起人为有预谋的行凶案。 “在座的各位都知道，“食脑”变形虫对人体伤害极大，上面介绍过的内容，就是国内外已知的变形虫感染人体的主要途径。如果我们的推断正确，有人在将不断变异的变形虫，刻意投放到某个特定人群中，那么对于它的防控和感染者的治疗，将会变的尤为艰难！也许现在能做的，只有铲除它的来源，对于治愈方面实在前途堪忧。”专家组组长紧皱眉头地说。 确实全球已知的被治愈的，已“食脑”患者，仅有七例，而且患者感染的，还都是没有变异的变形虫，未来雾都将会面对什么样的腥风血雨，大家想想都觉得害怕。 “各位专家，能否解释一下，“食脑”变形虫是怎么吃掉脑子的？真的那么可怕，完全没有可能医治好吗？”一位穿着深黑色中山装，戴着眼镜头发有些花白的领导，不甘心地问。 “它能“吃”掉人的脑子，是指变形虫进入人脑后，会迅速大量繁殖，然后它们会沿着脑膜向脑的中心部位播散，最终引起化脓性的脑膜脑炎、血管出血和脑实质坏死。由于“食脑”变形虫在自然界，以吃细菌和其它微生物为生，它们的体内会寄生许多细菌。因此，变形虫还有可能，把其他细菌带进人的脑子里，从而引起细菌性炎症。目前，该病的救治率非常非常低，全球被救活的患者只有七人。何况，我们还不知道，它产生了什么变异？在用哪种方式传播？那些未知病毒又是什么？！”专家组长的一席话，让在座的每个人都不寒而栗，此刻面临的问题，比想象中还要严峻。 “救人的事绝对不能放弃！专家组马上联系那些活下来的患者，看看能不能从他们身上，提取到有用血清。十三所全体人员，马上去雾都医科大学的外科大楼，里里外外地再仔细搜查一遍，尤其是跟看门大爷有关系的地方，一定要重点搜查。”林所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汤明，你马上联系包队，通知他，让他加快调查，明天晚上，一定要带着结果回到雾都！”他看了看在座的人员后，转头朝着汤明说。 “赵局长，你们带人去查那座举办派对的CLUB，还有那些病人们的家，特别是马丽他们参加过派对的地方。重点排查这些地方周边的河流、湖泊、小溪，嗯，就是那些有水的地方，都要取样回来检测变形虫！你们务必要做好自己的防护措施，万事一定小心，我们随时保持联系！”林所站起身来，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大家，他的表情是那么义无反顾。。。 早晨七点，太阳已经出来了，温暖的阳光照在外科大楼上，让所有的事物，都看起来那么金光灿灿的美好。十三所的每个人，都忙碌地在大楼一层的大厅里，寻找着罪犯可能留下来的蛛丝马迹。 大家又是一宿没睡，作为一名本该享受生活的世家子弟，林启涵选择这样拼命工作的生活，着实让人有些感动。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觉得莫名励志，对他不知不觉多了一份好奇。 “哈··~欠！哈··~欠！”鼻子又开始钻心的痒，连打了两个喷嚏，就好像有一股风一个劲往鼻子里钻。我伸出手，使劲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今天真是见了鬼，从来到这座外科大楼开始，鼻子里面就痒的不行。总感觉有一股凉风，在自己身边吹来吹去，还在使劲往鼻子里面钻。 那种瘙痒的感觉，让人很是抓狂焦躁，整个鼻子就好像感冒一般，闻不出任何气味。连去上卫生间，也闻不到里面的臭味，真是活见鬼般的奇怪。我一个劲揉着发痒的鼻子，加上一晚没有睡觉，心里那股邪火就越来越旺，顿时，看什么都觉得不顺眼。 这时候，我正好站在那面大屏风的背后，看着它挡住阳光的样子，心里就更加生气。心想这么个大东西，还起不了挡风的作用，只会堵在门口碍事，为什么要把它建在这儿？于是，带着怨气，伸出脚，很不爽地踢了一下屏风的低端。 “哧！”一个细微的声音响起，屏风低端居然冒出来一块砖，就像是某个启动密室的机关。 “林所，若烟，你们快来看看，这是什么东西呀？”眼前的这一幕让我惊呆了，不由自主地大叫起来。 “小楼，你别乱动！”听到叫声，匆匆赶过来的林所喊道，他身后紧跟着其他人。 大家围着那块凸起的砖仔细看着，发现砖上面刻着一朵莲花，跟小凡刺在手上的莲花一摸一样。汤明小心地推动那块砖，“咯吱吱”一声响后，挨着屏风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黑黑的暗道口。林所挡住所有人，自己第一个小心翼翼地下去了。 暗道下面是一间小房子，面积看上去不算大，大概只有七八平米，可是里面装着电灯，还有通气用的排气扇，除此之外，房间里到处都是纸、书和本。小房子的墙角里有一个书桌，占据了整个空间的三分之二。 书桌上面放着厚厚一沓纸、一根沾了墨水已经干掉的毛笔、一个同样墨汁干掉的砚台。砚台边上是一个白色的小碟子，碟子里放着的东西，跟齐叔家卧室里的东西如出一辙，大概有10颗左右。 第三十九章 秘术 不过，地下室里的这些小药丸，似乎没有任何香味飘出，也许是此时，我的鼻子失去了嗅觉，反正从今天来到外科大楼起，鼻子里就没有闻到过任何气味。而且，碟子里的大部分红色小药丸，都呈现出完全融化掉的状态，只剩一些红色的液体痕迹，留在白色碟子里。 因为，这间小房间的面积太小，仅能站下三四个大人，我们这些人挤在里面，行动非常不方便，反而无助于侦破工作的展开。于是，林所让我和穆若烟先回到大厅里，留下他、石凡和汤明，继续在屋里搬动那些资料，查找有用的线索。 至于组里的齐叔，介于他的年纪太大，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这次紧急行动，林所并没有通知他参加。在我看来，齐叔没有参加行动，林所也算是歪打正着的做了正确选择。毕竟，齐叔身后还有一个神秘的人物。 他对于十三所的态度是敌是友，我们根本都不清楚，这种情况下，林所不让齐叔参与行动总是对的。我甚至有点怀疑，之前六十一甲子案中，林所怀疑有内部人员泄密，那个人会不会就是齐叔？如果真是他的话，那十三所可谓是内忧外患处境堪忧了。 看着若烟蹲在屏风后，认真翻看资料的样子，自己又一次暗暗下定决心：我一定会尽全力保护十三所的所有人！大约等了十几分钟，林所、石凡和汤明三个人，带着一些搜集到的日记本和信件，从暗道口爬了上来。 他们说，根据刚刚的搜查结果判断，这间地下的小房子，正是看门大爷用来存放自己私物的地方。他们还在里面，找到一些用来画符驱邪的物件，比如黄纸、朱红、烟墨、雄黄、墨斗等，这些东西更加证明了，看门大爷的特殊身份。 “小楼、若烟，你们俩带着东西先回所里，仔细查看一下这些信件和日记。看门大爷费劲把它们藏起来，里面肯定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我们三个人继续留在这里，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线索。”林所看着我俩吩咐道，说完他立刻指挥石凡和汤明，开始马不停蹄的新的搜查。 我和若烟听完冲他点点头，马上收拾起那堆东西，正要装备离开大厅，林所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那个打来电话的人，正是连夜赶回雾都的包队。据他在电话里讲，这次他带人去X先生的故乡调查，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线索，需要马上见林所。于是，林所决定带着十三所所有人，回到办公大楼的会议室里，大家在那里和包队碰面。 回所里的路上，我们几个人在车上，抓紧时间翻查找到的资料。从中了解到，看门大爷曾经爱过的那个美貌妓女，竟然是遭到清政府多次血腥镇压的白莲教里，一位举足轻重的领袖人物。当年起义失败后，该女子在信徒的保护下，逃到了看门大爷的家乡。 这名女子本身通晓法术，可以通过剪纸变出活人真马，她还会一种白莲教的秘术，可以通过和男子结合，采集男人精血让自己容颜永驻，气血永旺。介于法术的需要，她在看门大爷家乡的镇上，选择做了一名青楼女子。 但是后来，她遇到看门大爷，并和他深深相恋，女子便停止了精血采集的修炼法。此法术一旦开始，便不可停止，否则会使练法之人身体虚弱不堪，加速衰老。可是，女子不想伤害看门大爷，还是坚决中断了修炼。 女子这一弱点，正好被那些“下蛊”的族人发现，他们趁机钻了空子，给女子身上下了“蛊毒”，这样一来，女子虚弱不堪的身体，很快就香消玉损。不过，她在和看门大爷热恋的时候，曾将一些白莲教教内独创的邪术传授给对方。比如，能够以假乱真的幻术。 当日，女大学生小凡失踪时，同时出现在雾都市，监控探头下的三个女子，就是看门大爷用白莲教独创的幻术，做出来的假人替身。可惜如今，看门大爷已死，这种白莲教自创的神秘幻术，他并没有用文字或照片记录下来，别人也就无法了解原理了。 介于这一点发现，十三所怀疑那天监控拍下的X先生，也就是那具自己移动到后山，监控探头下的尸体，或许又是看门大爷的杰作。他运用白莲教已经失传的邪术，将一个假人替身安排到那里，以便扰乱众人的视线和调查方向，就跟女大学生小凡一样。 第四十章 招魂 根据看门大爷屋里发现的日记记录，他在认识美貌妓女后，深受她的影响，自愿加入了白莲教。该女子还在看门大爷的后背上，刻了一朵娇艳的莲花刺青。后来，女子身上“蛊毒”发作，在万分痛苦中绝望死去，他为了躲避族人的寻找，带着女子的尸体远走他乡。 看门大爷先去的地方是黄河边，在那里有一位白莲教德高望重的遗孤，此人擅长类似叫魂的邪术。看门大爷原想女子身亡时间不足七天，没有超过叫魂的天数要求，可以凭借此人叫魂的妖术，将女子起死回生。 可惜，看门大爷将女子尸体赶到黄河边时，那位白莲教遗孤早就找不到人影。他多方打听后才知道，该人由于涉嫌欺诈，在看门大爷还没有到来之前，就已经被公安部门逮捕。在监狱中，该人又不幸染急病死掉了。 看门大爷自知求助无望，只能继续带着女子的尸体北上，最终选定在雾都落脚。 出于储藏恋人尸体的需要和便利，看门大爷利用自身“赶尸人”的优势，应聘了高校医学院的保安，专门负责看守，大学里阴森的解剖室、标本间等地方。为了能长期干这份工作，看门大爷谨慎地去掉了后背刺青，尽量低调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选择的这份工作昼伏夜出，白天空闲时间多，还不需要跟活人多打交道，特别适合他的需要。也正是这些充足的时间、高校浓郁的学术氛围和丰富的图书史料资源，让看门大爷对白莲教的幻术和招魂术，有了更深入的研究。 他努力研究学习，试图将自身“赶尸人”中的法术、白莲教中的幻术、传统的叫魂术等，三者结合起来，创造出一种全新的招魂幻术，以便唤醒死去已久的恋人。 看门大爷遗留下来的资料，写到了这里就戛然而止，剩下的其他疑问，例如他和X先生的关系，以及他为什么会被吓死的原因，我们都没有找到相关的记载。所以，大家也只好抱着一肚子的好奇，等着包队讲完他在X先生故乡的重大发现，以便解开这些谜团。 见面后，风尘仆仆地包队讲，他在X先生的故乡，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就是他又看到了吸血的蚊子和蒟源篛，而且他还发现这两人在那里，也开了一家主题酒店，里面的格局布置，跟那间不给活人住的酒店毫无二致，甚至大厅里也养着那些“噬魂鱼”。 “不可能！吸血的蚊子当时就已经死了，我、若烟、林所都亲眼看到的！事后蒟源篛就去了英国，上个月她刚刚和一个老外结婚，还和我视频聊过天，你们看看，这是她发给我的婚礼录像，这不可能！”我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下意识地叫了出来。 “小楼，你先别激动，我马上让人查一下蒟源篛的出境情况，和她在英国的中国大使馆登记信息情况！咱们先听包队把话说完！”林所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自己先安静地坐下来。 “小楼，我理解你的心情，当时我也非常吃惊，但是看到的那个人确实是他们俩。你们还记得画皮案中，那些通过淡黄色液体菌得到的活人皮吗？在他们的酒店里，同样有一个医疗美容中心，而且非常受当地人的欢迎，你们看看这些照片和视频！”包队熟练地按动投影仪的开关，前方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他说的视频和照片。 看上去，开在X先生故乡的医疗美容中心，非常受当地人欢迎，美容中心的大门口停满了车，就诊的一楼大厅里人潮涌动，咨询、挂号、交费、取药等窗口，人都排着长长的队。再仔细看看美容中心的宣传册和口号，果然，和包惠所宣传的千篇一律。 都是号称提取血液再培植，通过完善自身细胞因子，利用特定电磁波技术，能改变患者大脑皮层下的“反响回路”，从而改变患者的大脑神经突触形态，最终达到改变人的外貌体态、人的认知和行为方式等目的。 而且，根据包队的暗访调查，他发现X先生的母亲，居然在这个医疗美容中心上班，肉眼看外表，她没有一点点衰老的痕迹，完全不像一个儿子已经那么大的女人。包队走访了很多的当地老人，这才知道看门大爷就是X先生的亲舅舅。 从他们很小的时候起，X先生的母亲和看门大爷的感情就非常好，两人在寨子里总是形影不离。当年，族里人偷着要给那个美貌妓女“下蛊”，这事还是X先生的母亲，偷偷给看门大爷报的信。 第四十一章 往事 后来，看门大爷要带着恋人的尸体逃走，也是X先生的母亲暗中帮忙，才能顺利逃跑。只不过看门大爷的逃走，让族人非常愤怒，他们认为这是一件极其丢人现眼的族内丑事，也是一种对族人伤害极大的彻底背叛。 于是，他的家族断绝了和看门大爷的所有关系，他们不再承认有看门大爷这个儿子，族里也不承认有这个人存在过，而且他们还极力阻挠，看门大爷和X先生的母亲，或是跟族里其他人的联系。 再往后的事情，都是包队带人偷偷潜入X先生的母亲家，从她家里搜出的邮件和日记本里发现的。这些物件上面记录，看门大爷逃走后一直音信全无，直到X先生来到雾都寻找他的父亲。 一次很巧合的机会，看门大爷和X先生相认了，接着，他就和自己的亲妹妹重新取得了联系。当他知道自己妹妹身上遭遇的事情后，便决定全力帮助X先生找到亲生父亲。X先生的父亲还活着，他人在东南亚的这个消息，也是看门大爷替X先生打听到的。 原来，X先生的父亲流落到东南亚后，起初语言不通和其他人无法沟通，加上在当地人生地不熟，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差点病死在街头。所幸奄奄一息的时候，他被一位东南亚法术非常高强的“大蛊师”救回了家。 那位“大蛊师”本想用他来炼制药人，不久后却发现他非常聪明博学，还略懂苗疆的“巫蛊”之术，就有心收他为徒，将他留在自己身边。为了报答对方的救命之恩，也为了活下去，他答应学习东南亚“蛊术”。 由于经历了太多的坎坷和不幸，X先生的父亲接触到阴暗的东南亚“蛊术”后，心理变得越来越扭曲，他开始非常渴望报复那些伤害过他的人。 这时候，X先生出国找到了他，一番动情的父子相认后，两人一起回到了中国。他们抓住了那个诬陷过X先生父亲的女人的亲妹妹，将她下了一个很邪恶的“虫降”，用她的痛苦来给自己扭曲的心理带来满足。 不过很快，X先生的父亲发现，折磨一两个仇人的行为，已经不能给他带来快乐，他想要看到更多人的痛苦。同样，看门大爷也是这么想的，因为他的招魂术，需要用到很多新鲜的亡灵，而年轻的X先生，则是想拥有更强大的力量，他不介意力量的来源是否邪恶。 有了这些想法后的三个人，马上一拍即合，他们筹谋在雾都，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就在他们精心筹谋大事的时候，一个很神秘很奇怪的男人，突然找到了他们。 此人对他们说，他手里有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可以帮助他们完美的实现这个目标，还不用接受任何惩罚，问他们愿不愿意合作，三个人同意了。 X先生家乡的医疗美容中心，和那些神秘的“噬魂鱼”，就是这个男人提供给他们的。 包队想了很多办法调查，都没有查到那个神秘男人的详细资料，更不清楚他们三个人筹划的大事，和那个绝好的机会。按照包队分析，他们说的这些好事，估计都会害死很多人。 不过，从那些邮件和日记本中，可以看出来，这三个人对那个神秘男人非常崇拜和尊敬，他们不止一次的在邮件里说，神秘男人和神仙一样厉害，虽然他只是一个神的使者，这就说明神秘男人背后还有一个大人物。 “林所，国际刑警那边有消息了，蒟源篛她人确实是在英国，而且这一段时间内，她并没有回过中国！她在英国的同事、家人、朋友都可以替她作证！”汤明挂断手中的电话，转头对着林所汇报道。 “X先生家乡的那个人不是蒟源篛！林所，会不会有人在背后，利用淡黄色液体菌得到的活人皮来变形，从而兴风作浪地害人？”我急忙问道。 “上次的案子中，所有的淡黄色液体菌都被清除了，包括那些活人皮。目前，我也怀疑有人在变形，也许他们是在利用其他的提取物变形！例如变异的变形虫、尸体内的生石花或是拟态章鱼成分等！”林所深思熟虑地回答道。 “林所，那些变形虫感染者身上出现的症状，会不会就是新物质变形所产生的副作用？就像之前案子中，那些培植异形血患者身上的奇怪血腥味？！”石凡想了想后问。 “林所，这所有的事情会和那个“芒星教”有关吗？上次，他们的教主逃跑了！”穆若烟赶紧补充说。 第四十二章 追问 “林所，现在所有的事情会和那个“芒星教”有关吗？上次咱们没有抓到那个教主，他们还有人在潜逃！”穆若烟赶紧补充说。 “你们分析的都有可能，上次破案的时候，警方已经重创过“芒星教”，它能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卷土重来？如果它能的话，那也太可怕了！它背后的势力，实在让人担忧！”林所紧皱眉头，声音沉重地说。 “也许我们将要面对的，是一场无法想象的生化战争。未来大家的安危，甚至是整个雾都的安危，整个中国人的安危，整个世界的安危，都会是个未知数！”包队同样心事重重地说。 汤明叹了口气，不由自主地点点头，其他在座的人员也都是一脸严肃，大家都紧皱着眉头不吭一声。因为，没有一个人觉得包队在危言耸听，如果邪恶势力控制的“食脑”变形虫试验获得成功，那么将要死去的人会不计其数。我们无论是在防治措施上，还是在监控传播途径上，都对“食脑”变形虫相知甚少，更不要说去彻底消灭它。 这间会议室里的气氛，随着调查信息的不断公开，而变得格外凝重起来。压力，一股无形地沉重地压力，紧紧地笼罩着每个人，让每个人都喘不上气来。 “既然他们三个人和那个神秘男人，达成了一致的协议，那为什么马来西亚华侨会惨死在酒店里？还有看门大爷和X先生为什么也会诡异的死去？他们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事，也许知道那些背后的事情，就能帮助我们抓到那个神秘男人！”林所第一个打破了僵局。 林启涵从来都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即便事情到了最后一刻，还是毫无希望，他也不会放弃自己的努力。更何况现在，局势还没有糟到那一步，我们还有机会抓住那些坏人，制止即将发生的罪恶。自己绝不能放弃，这是十三所的底线，也是我们工作的原则。 “这两天，大家除了调查变形虫集中的水域、他们三个人的活动关系网，还要全力调查X先生家的医疗美容中心，这些事情背后一定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现在，大家先抓紧休息半天，然后辛苦各位继续努力！”林所看着鸦雀无声的会议室，开始又一次的布置任务，新一轮调查又拉开了。。。。。 “小凡，我在这里！”中午十二点，休息了两个小时后，我约了女大学生小凡在玉溪小馆见面。 “小楼姐，好久不见！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看上去小凡的精神恢复的非常好，她的身体似乎比出事前更加完美漂亮，只是不知道她的内心是否也一样安好了。关于她在废弃农家院里遭遇的一切事情，除了她的家人和警方，别人都不知道，这也是为了她好。 “聊聊，那个案子还有些疑点，想再麻烦你！”我尽量委婉的说着，语气就像在谈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是我知道，对于当事人，这绝对不是一件小事。 “一定要说吗？我每天都在努力忘掉它！” 活泼的小凡一下子安静了，笑容瞬间从她的脸上消失。她痛苦地抬起白皙双手，蒙住自己的眼睛，嘴里长叹一口气。我看到那枚精致特别的德国戒指，依然戴在她的手上，只是她虎口那朵莲花却被洗掉了。 “抱歉小凡，真的很重要！也许还有人在遭遇你遭遇过的事情，请你帮帮他们！”我语气非常诚恳地说，齐叔的事情不能告诉任何人，找小凡是我唯一能想到的破解困惑的办法。 “还有人？坏人不是都被抓了吗？我会不会还有危险？会不会？”小凡一下子慌张地站了起来，在玉溪小馆这样绝对安全保密的环境里，她没有安全感的内心暴露无遗。 “别怕小凡，你绝对安全。我只是想再知道一些细节，怀疑还有其他同伙落网！”温柔地劝慰她说。 “说吧，小楼姐，你到底想知道什么？最后一次，最后一次找我，可以吗？”小凡痛苦地答应了我的要求。 “好，那先跟我聊聊你这枚德国戒指吧！虎口处的莲花，为什么洗掉了？”我马上问她道。 小凡的表情突然变得很怪异，她显然完全没料到，我会问德国戒指和莲花的事情，她漂亮的大眼睛里，立刻充满了惊讶、慌张和闪躲。就像小时候做错事，大人们追问自己时，那种不安导致的眼神和身体姿势的闪躲，她果然有事瞒着我们。 第四十三章 明星梦 “这枚戒指我很喜欢，那朵莲花，莲花不太好看，所以洗掉了！”小凡那张白皙的脸有些泛红，语气有点结巴的回答。 她的头转向了一边，眼睛完全没有在看我，要知道小凡的家教一向很好。说话时看着别人眼睛，这种最起码的社交礼仪，她向来遵守的很好。既然她不愿意说真话，那我只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索性把自己的猜测说给她听。 “你被救之后又见过齐叔？这枚戒指不是原来那一枚，对吗？！你把戒指送给齐叔了，为什么？”我试探性地问道，她不是一个擅长伪装的人。 “你，你怎么知道？齐叔答应过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他骗人！我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小凡的情绪再度崩溃，齐叔果真有问题，那枚戒指真是从小凡手里取回来的。齐叔要戒指做什么用？难道那枚戒指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特殊作用吗？ 在我的锲而不舍下，小凡犹豫再三才告诉说，其实她们那些失踪的女孩子，都曾经参加过一个特别的校内面试，该面试的组织者正是小凡自己。说到这次古怪的面试，先要说说小凡的感情心路。 没出事前，小凡曾先后和学校里的两个男生，走的特别近，差点成为他们的女朋友。但是这两份感情都是无疾而终，原因就是父母的干涉。她的爸妈托了亲戚王副院长，在学校里时刻监管着她，对于她看上的男生，父母是一百个不满意，因此，小凡爸妈都让王副院长替他们自己，去找对方谈话，给对方很多难堪和压力。 然后小凡的恋情就都不了了之了，可是年轻的女孩子还是渴望爱情，她便赌气地去参加社会上的登山活动。由于小凡家里经济条件好、身份特殊，那些社会上的人，都想尽办法地和她套近乎。因此，她便认识了雾都很多各行各业的人，那些人还经常举行一些主题聚会。 这种社会上的聚会，完全不同于学生聚会的木讷、单纯和简单，那些有社会阅历的人，都会刻意地捧着小凡、顺着小凡、尽挑好听的话恭维小凡。时间一长，小凡越来越享受参加这种聚会的感觉，每次聚会她基本都会到。 那件事情，就出在一次主题为梦想的聚会上。当时，参加聚会的男女们，纷纷都说了自己的梦想，很多人都说在小时候，曾想成为一名大明星，小凡也附和众人说，她也有过这样的想法。 那些男女听到后，便异口同声地夸小凡，说她长得漂亮、气质出众、身材很好，撺掇她去娱乐公司试镜，圆自己的明星梦。正好一个在场的朋友，见她对当明星这事动了心，便说自己认识很多娱乐公司的老板，还将一位最近打算拍新戏、捧新人的老板，介绍给了小凡。 这位娱乐公司的男老板长的非常帅，虽然他年近四十，家里有老婆和孩子，但他保养的非常好，看上去只有二十七八岁。涉世未深的小凡，对他是一见钟情，而对方又特别会讨女孩子欢心，对小凡照顾的无微不至，还千依百顺的不时送惊喜。 很快，小凡就和他陷入了热恋。于是，他决定为她量身定做一部校园题材的电影，没多久就给小凡送来了一个剧本。看到剧本后的小凡，非常高兴，答应会全力配合他的拍摄。还不惜放下身段，瞒着爸妈和学校里的人，安心做起了他的地下情人。 那个娱乐公司的男老板，对小凡的付出也非常感动，答应出巨资捧红小凡，拍摄便紧锣密鼓地进行着。根据该剧本的设定，娱乐公司男老板需要在大学城内，招聘一些女性新面孔，让她们以配角和群众演员的身份，参与该电影的拍摄。 做着明星梦的小凡，顺理成章的答应做这次招聘的组织者。想到长辈们古板正统的思想，小凡怕他们反对或阻止自己拍电影，为了不让他们知道拍电影的事情，从对这部电影的取景策划，到设立特定的女性面试群，再到在群内发布面试通知等行为，她都是偷偷进行的。 当时，所谓特定的面试群，也就是他们在学校BBS上发布面试通知后，成立了一个专门女生用于面试申请的群，这个群的加入有很多条件，只有符合条件的女生才有可能参加电影面试。 小凡看到那些条件包括，加入者的年龄、身高、出生日期及出生时间，还包括一张不能有任何修饰的生活照，这些非常详细的规定，都是根据娱乐公司的要求制定的。 第四十四章 忏悔 起初，小凡对申请者需要填写出生时间的要求，表示非常不理解。她问过那个男老板原因，对方说是拍戏都讲究一些风水，尤其是主角要想大红大紫的话，更要找一些时辰能“旺”她的女生来演配角。 小凡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毕竟很多报道都提过剧组里忌讳很多，她也就没有太在意。等到她们被坏人抓到那家废弃的农家院后，女孩们无意中谈话才知道，这些遭到绑架失踪的女孩子，都是夜晚12点12分12秒出生的，而且血型都是B型。 也就是说，那些失踪的女大学生们，都曾参加过该电影的演员面试，通过面试筛选，犯罪分子找到了他们想要的合适人选。那时候小凡才恍然大悟，自己可能做了一件很坏的事情，她心里非常害怕，更加不敢将这件事说出来。 她被救之后没多久，齐叔找到了她，告诉她说，十三所已经查到那个娱乐公司的男老板。该人正是这次绑架案的一个幕后黑手，而且对方畏罪潜逃了。如果警方知道这件事情，她和他是恋人关系，小凡也有参与面试筹划的话，她肯定会被抓坐牢。 小凡吓坏了，哀求齐叔想办法帮帮自己，最后，齐叔很为难的答应了。他要走了小凡手上的那枚德国戒指，几天后，又给小凡送回来一枚看上去一模一样的仿制品。他让去大学城里找一个叫马丽的女生，设法让那女生去参加一个派对。 做完这些事情后，他告诉小凡说她安全了，小凡问他原因他却避而不答，只是说马丽的时辰特殊，很适合做一些特别的事情。她回到家后，还是很担心害怕，便找人洗掉了那朵虎口的莲花，以防再回忆这件事。听到小凡说到这里，我后背瞬间发凉，难道德高望重的齐叔是内鬼吗？ “齐叔约你在哪里见面？我怎么知道你说的话，都是真的？”我问小凡道。 “小楼姐，我不敢骗十三所的人，齐叔说你、穆若烟和林所都有特异功能，对你们撒谎是没有用的。我真的是求了很久，他才答应帮我，小楼姐求求你，不要抓我坐牢，我害怕！很害怕！我说的都是真的！”小凡带着哭腔，神情非常紧张地说。 “好，不抓你坐牢，但是你要把所有齐叔让做过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出来，帮助我们找到那些漏网之鱼。否则，漏网之鱼很可能会再来找你，或者去找齐叔的麻烦。而且你不能告诉齐叔，我也找过你。他帮你善后，这种行为是包庇犯罪，齐叔一旦知道该事泄露，只能抓你进监狱了！”我睁大眼睛，一脸认真地讲着瞎话，希望小凡能被谎话打动。 到底还是个孩子，连哄带吓带骗的状态下，她告诉了我一个齐叔的秘密，原来老实本分的齐叔，居然在雾都的市中心，拥有一家自己的西餐厅，这真是出乎人的预料，估计十三所没有人知道此事。不过，要知道小凡有没有在骗我，只能靠自己去查查看，直觉告诉我，那所西餐厅里，肯定有秘密。 结束和小凡的对话后，看着她离开了玉溪小馆，我犹豫了下，给王副院长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说，目前在雾都市内，可能还有漏网的犯罪分子，他们也许还会再来找小凡。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他能劝小凡父母，陪小凡出国待一阵子，严密保护她的一举一动，等到风平浪静后再回雾都。 有了上次的误会和冲突做基础，这次电话里的王副院长，显得非常有礼貌和涵养，答应起我的要求来，也显得非常痛快，两人在一片平和愉快的气氛中，结束了对话。刚挂断电话，又有一通电话打了进来，我一看号码竟然是若烟，赶紧接通，忙问是什么事？ 电话里穆若烟说，那些患者的病状，被证实是“食脑”变形虫变异引起的。此刻，在医院治疗的他们，身体突然出现大量恶化，接连有好几个人都死了。专家组建议，雾都全城进入紧急状态，大家都尽量留在自己家中，情形类似那一年的非典。 她让我尽快赶回十三所的办公室，还说林静跟着铁塔男，正在会议室等林所，看那架势怕是又有冲突，她和石凡都很担心林所。说完，她挂断了电话，而我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十三所。 一到会议室的门口，看着坐在会议室里，趾高气昂的林静，我也不仅为林所捏一把冷汗。这个节骨眼上，工作已经够让人焦头烂额，感情生活还出了麻烦，林所是要多闹心啊。 第四十五章 死刑犯 “小楼姐，你说铁塔还是不是咱们十三所的人？案子这么着急，他一点都不出力，整天只知道陪着林所的未婚妻，给林所找麻烦，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还是他看上林静了？”穆若烟站在会议室的玻璃窗外面，愤愤不平地八卦道。 “你可别瞎说，铁塔男不是号称林所的亲兄弟吗？让林所听到他戴了绿帽子，嘎！”我用手比划着，拉了一下脖子，故意吓唬若烟。其实自己的心里，也很奇怪铁塔男的举动，为什么林所一点都不在意她和他的关系？ “你们看林静手上那戒指，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石凡小声地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我们看到林静白皙的左手上，戴着一枚巨大闪亮的大钻戒。钻戒呈泪滴状，正在闪闪发光，一看就知道很贵。 “怎么又是戒指？”我一下子想到了小凡那枚德国戒指，心里的话不假思索地说了出来。 “傻瓜，那些钻戒都差不多，你当然看着眼熟！估计是林家人认定这个女人了，这么巨型的钻戒都戴上了手，可怜的林所啊，绝对退不了婚！”若烟口无遮拦地说着，眼睛还不时若有所思地看我一眼，表面上像是在教训石凡的天真，实际上是在替林所郁闷。 我们正说着话，穿着黑色西装的林所和汤明，从走廊那头的电梯间走了出来。他们的样子都很憔悴疲惫，眼上的黑眼圈格外醒目，让人看着很是心疼。看到我们站在会议室的外面，林所没有说话，在路过我的时候，他只是轻叹一口气。 紧接着，林所径直走进了会议室，还随手关上了会议室的大门，很快又让铁塔男拉下了会议室里的百叶窗。他的举动让这次见面，显得格外神秘。 可就在会议室的大门，被林所打开的一瞬间，我闻到里面飘出来一丝熟悉的血腥味，那种味道自己绝对不会弄错。顿时，心中的警铃大作，脑子马上反应过来，是林静和铁塔男的身上出了问题！ 但是，此情此景我不能直接冲进去，更不能去质问他们原因，该怎么办？林所会有危险！ 焦躁不安地在原地打转，若烟、石凡和汤明，还以为自己在担心林所的感情取舍，他们都欲言又止的看着我，这帮傻子！ 现在雾都的情况已经很糟糕了，大家都在负重前行，加班加点地调查情况。所以我不能告诉他们，自己怀疑齐叔是内鬼，也不能说林静和铁塔男的身上有血腥味。面对未知的罪恶，十三所内部不能先出问题，他们三个也不能跟着出事。 虽然我不知道齐叔背后的真相是什么，但是内心的直觉在告诉自己，那个真相很危险，非常危险！知道真相的人会因此而死去！我不希望他们三个人会死，我发誓一定要尽全力保护他们，包括无所不能的林所。 想到这里，我抬头冲他们笑笑，无视他们那张写满八卦的脸。毫不犹豫地将汤明拉到自己身旁，往电梯方向走去，留下一脸困惑的若烟和石凡，继续等在会议室的门口。 “汤明，你对齐叔了解多少？能跟我详细说说他的情况吗？我想拜齐叔为师，让他多教点东西，可又怕他不收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告诉我点齐叔的情况吧！”我非常甜美地微笑着，装出一张可爱乖巧地脸，问汤明。 “你，不是该问林所和林静吗？他你不紧张？问齐叔干什么？”汤明诧异地说。 “别八卦有的没的，若烟没正形，你也跟着瞎起哄，误会！误会懂吗？快点，说不说？齐叔的事情你不帮忙，那我走了，可别后悔！”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威胁他道。 “说，说，姑奶奶呀，要是不说，这不明摆着以后要算计我吗？！你真是！你们女人就是麻烦！好好，告诉你！”汤明无奈地回答道。 据汤明讲，齐叔在很久之前也是一名刑警，而且，他还有一个很相爱的女朋友。就在两个人要结婚的前一天，齐叔突然接到了一个任务，就是要他去紧急抓捕一名逃犯。此人曾是齐叔亲手抓捕的一个亡命徒，虽然已经被判了死刑，但是在押送途中，他居然杀死了狱警，成功越狱了。 此人属于一名穷凶极恶的惯犯，一旦流窜到社会上危害极大，警方对此非常重视。就在大家全力以赴想尽办法追捕他的时候，这名死刑犯却去了齐叔未婚妻的家里，他抱着不逃跑而要同归于尽的想法，杀死了未婚妻的父母和姐姐。 第四十六章 陪你 然后，在强奸完齐叔的未婚妻后，死刑犯将她勒死在床上，并进行了肢解。碎块状的尸体，铺满了那张新婚的大床。更为变态的是，死刑犯用手机录下了整个行凶过程，包括那一家人苦苦哀求的样子，未婚妻的痛苦喊叫和各种不堪入目。 做完这一切变态的行为后，那个死刑犯丧心病狂地去警局自首，他还特别开心地祝齐叔新婚快乐，并将这段视频作为一个新婚礼物，送给了齐叔。知道所有事情后的齐叔，整个人都崩溃了，他休假很久看了很多心理医生，大概用了一两年的时间，才慢慢从那个变态阴影中走出来。 不过，从那以后起，齐叔再也不能担任刑警的工作，他这个人也变得不爱说话，每天只醉心研究各种跟犯罪有关的资料。而且再也不谈恋爱，看到女人就退避三合，因此一直都没有结婚，也没有自己的孩子。警局考虑到他的特殊情况，就让他负责档案室、资料室，不再参与一线行动。 “原来林所没通知齐叔来现场，还有这个原因啊？！”我感叹道。 “是啊，不是好事，大家不知道最好，你可别去瞎说，尤其是若烟那大嘴巴！”汤明嘱咐道。 “知道了，那齐叔的经济条件怎么样？我。。。”嘴里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若烟那边传来一声响亮的“吱嘎”。 紧接着，会议室的大门打开了，林所、铁塔男、还有林静，他们一起走了出来。三个人都是面无表情，双眼直视前方，完全让人猜不到，刚刚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唯一让我觉得奇怪的地方，就是他们三个人走路时的位置。作为林所未婚妻的林静，竟然没有和自己的未婚夫林所，前后脚挨着出门，她选择了紧紧跟在铁塔男的身后。 虽然上次，林所在众人面前说要和她退婚，让她丢尽了面子，但是那么大的钻戒，都戴到了自己手上，怎么还能和林所保持距离呢？而且，林静和铁塔男之间，站着的距离，也太过亲密了，总让人觉得有种暧昧的感觉。 还有，他们身上散发的血腥味，又是那一股熟悉的血腥味，随着三个人走出会议室，来到走廊里，那股血腥味，闻起来是越来越浓烈了。林所有危险！这是我第一反应。铁塔男和林静也有危险，必须想办法救他们，这是我的第二反应。 “你们先去忙吧，我出去一下，送送林静！”林所开口说，他像是很无意地转头，眼睛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异样。 “我陪你去吧！”这句话，没有犹豫地脱口而出。因为我想不到如何去保护他，也许只有紧跟在林所身边，以不变应万变，才是我能想到的最好保护。 “江小楼！”林静和铁塔男，同时咬牙切齿地说。 “小楼姐！”石凡和穆若烟，也是同时瞪大眼睛说。 “小楼！”汤明不可思议地说。 听到我的话，众人都发出了一声惊呼，自己光顾着想办法保护林所，却没有想过这句话会带来的后果。林启涵和林静的感情已经出现了裂痕，我说出这句话，不是在明目张胆的挑衅林静吗？老天啊，原谅自己的不要脸吧，都是为了救林所！ 看着众人神色各异的脸，还有铁塔男和林静，那种想要杀死人的目光，我在心里暗暗祈祷。 “好，走吧，我们一起！”林所出乎意料地开口同意了，对比起众人的吃惊，他此刻的淡定更是诡异地出奇。 “林启涵，王八蛋！你们欺人太甚！谁稀罕和你吃饭？谁要和你一起吃饭？谁要你来送我？给我滚！你们俩都给我滚！林启涵，我一定会让你后悔！还有你，不要脸的江小楼，你给我记住，你一定会后悔！我一定会让你们付出代价！”林静气急败坏地大喊道。 她用有些颤抖的手，指着我和林所的脸大骂，几乎是在破口大骂。对比以前，她在众人面前的优雅、淑女和高贵，此刻的她，更像是一个在街头受尽委屈的女人，那种不甘心的泼妇劲，看着让人特别难过。 她骂完这些话后，就直接转身跑掉了，站在一旁的铁塔男见状，立刻追了出去。他离开之前，居然都没有看一眼林所，那种反应就像林静是他的女人，而不是林启涵的未婚妻。在林静跑掉的瞬间，那股浓烈的血腥味淡了很多，但是没有完全消失。 第四十七章 探秘 我立刻明白，铁塔男的身上同样有问题，不过问题最严重的人，应该就是林静。他们到底接触过什么？为什么身上会出现代表死亡的血腥味？林静会和某种罪恶有关吗？我心里翻腾起无数的疑问，默默看着拂袖离开的两人。 其他人的反应，看上去也和我一样，大家都是一声不吭地站着，直视着他和她的背影，直到他们完全消失在电梯间里。林所这才轻叹一口气，非常疲倦地对我们说，你们继续去忙工作吧，还有很多线索需要查清，大家辛苦！ 然后，他一言不发地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路过自己身边的时候，他也没有再看我一眼，他应该非常累吧。雾都目前的局势如此紧张，案子的侦破压力这么大，还要面对林静和铁塔男的误解，此刻一定是身心疲惫的状态，但愿下一秒，我能替他分忧，能保护他的人身安全。 “小楼，快点看邮件，你让我打听的消息查到了！”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嗡嗡响了，拿出来一看，是收到了一条短信，我轻轻点开。 发件人是本科时代的好朋友，那位有“八卦王”之称的美女，玲玲。当我从小凡口中知道那家西餐厅后，就马上拜托了消息达人玲玲，帮忙调查齐叔的西餐厅。从它的背景、投资人和产权归属情况方面着手，总能查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情况。 玲玲的办事效率比我想象的还要快，她发来的邮件，内容的含金量似乎也很高。 在她发给我的邮件中，清楚地写着，齐叔拥有的那家西餐厅，其前身是雾都市一家天主教的教堂餐厅，也就是教堂提供给内部神职人员用餐的地方。后来，一位美籍华人将它买了下来，改建成一间环境优雅的西餐厅，营业时间已经长达七八年。 玲玲查到西餐厅的房屋产权和法人，依然属于那位美籍华人，这两个东西上面，都没有找到齐叔的名字。她还提供消息说，这间西餐厅里用餐的外国人很多，座位非常不好预定，餐厅内部装修的私密性极强，非常适合商务宴请和情侣吃饭。 最奇怪的一点是，这家西餐厅和那所教堂之间，仍然保留着一扇大门。也就是说，通过这扇大门，原本紧挨着的两个地方是互通的。因此，经常能看到一些食客，他们在吃完美味佳肴后，转道从教堂的大门里走出来。 教堂一向是很神圣安静的地方，为何要成为食客们遛弯的场所？对于这一点我也觉得非常奇怪，尤其是幕后人如何成了齐叔？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只能亲自去看看了。玲玲根据我的要求，提前帮我在那家西餐厅订好了晚餐。 看来要知道真相，这家市中心的西餐厅，自己是非去不可了。。。。 坐在齐叔西餐厅的大堂里，我没有发现什么异样，鼻子里也没有闻到任何异味。包括刚才借着去洗手间的理由，在大厅里转悠了一圈，还是没有闻到一点点异味。西餐厅的真相到底会在哪里？经理办公室吗？要怎么才能进去呢？ 紧皱着眉头，苦思冥想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为了这次的打探，来之前，我已经乔装打扮了一番，就算现在碰到齐叔，相信他也认不出自己。如何混进经理办公室，成了我急需解决的问题。 “怎么会是他？” 正在自己左顾右盼，想混进经理办公室的时候，一位金发碧眼的中年男人，快步从我眼前走过。他的面容和身形让人大吃一惊，他居然是“芒星教”里漏网的大护法！ 自从有了玉牌项链的保护，我的记忆力，又恢复了以往的过目不忘。 当时，他的照片，就存在包惠的电脑里，是石凡搜查到的，我记得很清楚。可惜，当国际刑警和当地警察前去抓人的时候，他和“芒星教”的教主早就逃之夭夭，此后警方一直没找到过他们。 今天在这家西餐厅里，他竟然堂而皇之地出现了，难道他不怕被警察抓吗？ 我来不及多想，慌忙站起身，赶快追了上去。他的腿很长，走路的速度非常快，就像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在前面等着他。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的身影一闪，就进了西餐厅通往教堂的那扇门里。 坏了，他不会是发现自己了吧？我立刻小跑起来，也一头冲进那扇门内。 “砰！”后脑勺重重地挨了一下，眼前顿时一片漆黑，身体一软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第四十八章 祭品 刺骨地寒冷让我的神智清醒过来，眼前是迷迷糊糊昏暗的光线，耳边听到的声音，居然是众人的“啊~嗯”声。那声音的节奏、腔调和语气，跟四号女生宿舍楼下祭坛里的声音一模一样，恢复嗅觉的鼻子里充斥着呛人的血腥味。 “我在哪？这里是哪儿？”这是自己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问题。尝试动了动身体，发现被人捆绑在一根柱子上。身后的柱子似乎通体冰冷，就像一块硬邦邦的冰块，隔着衣服让自己觉得寒气攻心，难受的要死。而且，我能感觉到，脖子上那条神奇的玉牌项链，被人摘走了。 难以忍受的寒冷让人清醒，也让我的视线一点点清晰起来，转动脑袋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在一间很大的房子里。目测这间房子内能看清的部分，估计房间高度在四五米左右，顶部呈一个三角形，就好像是在一个哥特式教堂的里面。只不过这里的光线格外昏暗，不像其他教堂，让人觉得神圣、肃穆和圣洁。 不过，即便是非常昏暗的光线，我依然能看到很多穿着黑色袍子的人，站在自己这根柱子的周围。他们裹着黑袍的身体，正随着那一声声“啊~嗯”而不断扭动，好像是电影里的食人族在舞蹈。身体都呈现出一种很别扭的姿势，却不发出任何声音，就是很安静地站在原地转圈跳舞，而且每个人身上的关节，就像错位般的比划着。 总之，是看着要多别扭就有多别扭。又一声“啊~嗯”在屋内响起，这次众人的声音异常洪亮整齐，他们的腔调里充满了欣喜，就像在迎接某种神圣的东西。 “砰！”伴着一声巨响，房子中间出现一颗光芒四射、蕴含无穷能量、在熊熊燃烧的“五芒星”。伴随着它的出现，整个房间亮如白昼，身上的寒冷瞬间消失，甚至脸上还能感觉到丝丝的热气。 这时，我看到周围那些穿着黑袍的人，他们脸上的妆容，和曾经女生四号楼宿舍地下的教徒们如出一辙。每个人都涂着浓厚的白色粉底、黑黑的大眼圈、粗黑细长的眼线，哥特式的黑色唇彩，眼神如同要挖人心肝般的冰冷。 次曾相识的场景，让我马上明白，他们果然是“芒星教”苟延残喘的教众！ “江小楼！你该上路了！”一个嘶哑怪异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有人从人群里朝自己走来。 这个人似乎身份显赫、地位高贵，因为这人每往前走一步，那些站在旁边的人就会纷纷让道，而且还会依次跪下来。所以，当这个人走到我面前时，屋里穿着黑袍的教众，基本都已经下跪了，除了站在“五芒星”前面的几个人。 我仔细打量着来人，他披着一身黑袍，脸上涂着厚厚的浓妆，身后竟然装了一副巨大的天使状白色翅膀，手里还拿着一根黑色的棒子，就像圣斗士里女神的神棍。他会是谁？自己努力回想着。由于我先听到了他的声音，知道对方一定是个男人，因此，对故人的筛选回忆，只剩下男性。 “江小楼，你猜不到我是谁吧？”对方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对比众人的肃穆，他的笑声顿时让人不寒而栗。 “时辰已到，开始祭祀！”这人像在变脸般收敛起笑声，一本正经地朝众教徒喊道。 随着他的喊声，整个房子都开始微微颤抖，距离我不到三米的地方，忽然升起一个在不停蠕动的平台。四个穿黑袍的男人，抬着两个昏迷的男女，朝平台走过来。他们就像在给动物投食般，将那对男女倒在了平台上。 瞬间异香扑鼻，蠕动的平台就像被人切开的大果冻，将两个人慢慢包裹起来。两个人的身体随着平台的蠕动而不断起伏，鲜血也慢慢地从他们的皮肤上、七窍里渗出来，两个人好像苏醒了过来，却不知为何发不出声音，只能无声地面目狰狞痛苦哀嚎。 那一刻，我终于看到这对男女的脸，他们就是林静和铁塔男。 “江小楼，趁着上开胃菜的时候，你可以提些问题，看在大家都是熟人的份上，我会让你明明白白的死去！”那个猜不出是谁的男人说话了。 第四十九章 教主 他边说着话，边伸手撕掉脸上的皮肤，当那个仿真面具被脱下来后，我发现他就是十三所的齐叔！原来，我的直觉一直都是对的，齐叔就是内鬼，他就是十三所的叛徒，就是“芒星教”的护法！ “齐叔？！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背叛十三所？”我非常不解地问。 “背叛？我在改变世界，何来的背叛？江小楼，你太傻了，在这里你认识的人可不止我一个，还有我们的教主！”齐叔冷漠地看了我一眼，并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而是转身看向“五芒星”前站立的一个男人。那个男人见状，同样撕下了脸上的面具，冷笑着看向我。 他竟是小凡的远方亲戚，那个企图和我谈对象的王副院长，他就是“芒星教”的教主！ “小楼，我们又见面了！” 自己的脑袋“嗡”一下大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十三所奋力追捕的人，就在我们自己的队伍里，就在我们的视线内，他们是何等胆大妄为丧心病狂？看到我流露出了难以置信的反应，王副院长得意洋洋地笑了。他用一副宣传“芒星教”光辉历史的口吻，给我解释起了这一切，包括林静和铁塔男的死。 他说自己在国外读书的时候，认识了志同道合的Richard，没多久两人就一起加入了“芒星教”。起初王副院长入教的初衷，就是想做真正的自己，想让自己成为化身博士那样的变异人，过随心所欲无所畏惧的生活。 因为他已经非常厌倦当一名乖孩子，做一个好学生，循规蹈矩的重复人生。已知容许的科学研究范畴，满足不了他的这种需求和欲望，所以他迫切需要另一个大胆的科研环境，来继续进行更骇人听闻的科学实验和研究创新，“芒星教”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于是，他凭借自己超高的智商和超强的学习能力，在教会的全力支持下，终于制作出了完美的培植异化血，进而创造出了第一张成功的淡黄色液体菌活人皮。王副院长本人的厉害之处，还不仅仅是研制出了这些惊人的东西，而且更在于他敢把这些东西，无所顾忌地用在自己身上，以证明自己研究成果的完美和杰出。 在经过一系列可怕而痛苦的变异过程后，王副院长拥有了非常人的身体构造和机能，以及强于普通人的能量，他自己也对这种变异现象越来越痴迷，也更加醉心于追求变异带来的超能量。就在这个时候，“芒星教”的老教主出车祸死了，教内便一直推崇他担任了新教主。 在他的带领下，“芒星教”将全部科研重点，转移到了人体变异上。经过一系列的比较和调研，王副院长决定将“芒星教”的实验中心和相关人员，转移到中国内地的高校里。也就是包惠说的，他们需要一个长期稳定的实验者群体，这个群体就是国内高校的大学生们。 当然，向来非常自信的王副院长，也一如既往地身先士卒，他用教会提供的一整套假身份信息、求学经历和人脉关系，拥有了一个名正言顺留在国内高校科研圈的机会，成为“芒星教”在国内搞科研的重点研发人。 正当他野心勃勃地指使包惠，将新一代培植异化血和淡黄色液体菌，大量地用于雾都医疗美容项目上，将他们的研究成果，研制地更加出神入化时，十三所抓走了包惠，发现了“芒星教”的秘密，粉碎了他的很多心血。 万般无奈下，他只能放弃雾都的医疗美容中心，转而在X先生的家乡，开设新的医疗美容中心，重新进行新的细菌实验。同时，他还将“芒星教”的科研重点，转移到另一个方向上，那就是利用自然界的变形动植物，来改变人体内部构造，最终达到变异的目的。 比如，十三所在那些穿白大褂的尸体内，发现的“食脑”变形虫、生石花、拟态章鱼等物质，这些都是教会精心挑选出来的。而且根据教会多年的实践经验和调研结果，他们知道了世界上最擅长利用动植物特性，来改变人体内在构造的人，就是那些邪门的“蛊师”。 因此，他们的所有科研实验，都有专门的“蛊师”加入，每一项取得的科研成果中，都加入了大量的东南亚和苗疆“蛊术”。例如，酒店内变异的“噬魂鱼”、变异的白大褂招魂尸体和那枚恶魔眼泪钻戒。 当初，邪门垃圾站中的韩菲，她曾提到的那个大毒枭，就是在雾都市控制全部毒品销售的人，就是十三所的齐叔。他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将混有致幻作用的细菌和蛊术，添加在特制的毒品内，实验这种药物在人体上的功效，并且根据实验结果不断改善药物的药性，让它可以彻彻底底地驯服一个人、毁灭一个人。 在齐叔看来，吸毒者属于人群中的垃圾，活着就毫无意义，他不过是帮警察们，铲除了社会毒瘤，还让这些废物，发挥了最后一点人生价值，是在干一件大好事。王副院长说，齐叔加入“芒星教”的时间，比自己和Richard都早很多。 齐叔入教的原因，就是爱人的惨死和那个变态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虽然，他自首之后被判了死刑，可是没多久，该变态就查出是胃癌晚期，还没等到执行枪决，他就病死在监狱的医院来了。这件事对齐叔的打击非常大，自从遭遇了那样的不幸后，他每天最想做的事情只有报仇，但是时间是回不到过去的。 作为一名普通人，齐叔无力回天，因此，他想到了那些非自然的力量。齐叔在休假的那段时间里，去了很多高校和宗教场所，多方打听时间逆转、非自然力量等方面的问题。他的心急如焚被“芒星教”注意到了，教会看上了他。 “芒星教”给他展示了教会最新的研究成果，提出可以利用教会的力量，经过彼此共同努力后，最终帮他实现回到事发之前的心愿。作为交换条件，齐叔要全心全意替“芒星教”卖命，搜集一切对教会有用的信息。 第五十章 封印 就这样，“芒星教”成功将齐叔策反为，打入雾都警局的一员。邪门垃圾站一案后，调查高校内诡异现象的十三所成立，齐叔便应教会要求加入了该所，成为“芒星教”在十三所里的内鬼，源源不断将很多情报泄露给了教会。 只是碍于林所、穆若烟和我的特异功能，还有汤明、石凡等人的优秀和专业，齐叔没有能及时阻止包惠被捕，“芒星教”的秘密泄露，所以他受到了教会“蛊术”的惩罚，导致身体虚弱精神恍惚，需要卧病在家休养。 至于X先生、马来西亚华侨和看门大爷，他们的死是咎由自取。因为，当日找他们联手的那个神秘男人就是齐叔，他们原已答应做齐叔的手下，听从“芒星教”的一切指挥。可是他们想要的太多，贪欲太过旺盛，试图用自己掌握的“蛊术”、招魂术，来取代王副院长的教主地位，最后只有死路一条。 看门大爷临死前，看到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浑身被虫蛀的自己，所以活活吓死。他的真正死亡原因是，王副院长利用自身的淡黄色液体菌活人皮，变异成他的模样，出现在他的面前进行恐吓。齐叔还在看门大爷的房内，点燃了特制的细菌蜡烛。 这种细菌蜡烛里添加了太岁身上的组织，点燃后，可以产生强烈的致幻作用，如同我们在四号女生宿舍楼里，大家产生的幻觉。换句话说，看门大爷心里早就有鬼，幻觉的出现，只是放大了心魔，最后自己活活被吓死。 那个马来西亚华侨，也是一样的死法，难以克服的心魔，特制细菌的催化，就能将人彻底杀死。不过，“芒星教”现在掌握的科学技术，只能让王副院长的变异过程，维持几分钟的稳定，远远完全达不到他们想要的结果，更不要说让时间逆转。 时间逆转，才是“芒星教”的终极发展目标，而变异人，是穿梭在时间逆转里的基础，这就是他们锲而不舍，研究变形动植物的原因。 那些，雾都市内出现的变形虫感染患者，正是他们变异人细菌实验的牺牲品。其真正的感染源，也就是直接的罪魁祸首，就是林静戴着的那枚钻戒。那枚钻戒不是普通的钻戒，而是教会特别合成的“虫戒”，也被教会的教徒们尊称为恶魔的眼泪。 那枚泪滴状钻戒的原石，来自于一个伴生放射性矿，自身就含有大量对人体有害的放射性成分。然后，原石四周又被教会人为的添加了，很多“食脑”变形虫的虫卵，这种变异的变形虫虫卵，非常喜欢放射性元素，他们紧紧包裹着原石，形成了一颗特制的泪滴状钻戒。 这些虫卵，特别享受放射性带来的体内分裂、繁殖和巨变，为了控制这些虫子，教会用一个“噬魂蛊”的戒托，将它们和原石紧紧锁住。也就是说，这颗泪滴状的钻石内，包含了很多含有放射性的变形虫虫卵。 在神秘蛊术的催化和控制下，虫卵里的虫子会孵化出来，会根据教会的需求，不定时地喷散向人群，从而害人。“芒星教”对邪术的研究已登峰造极，他们制造出来的“噬魂蛊”戒托，能够根据宿主的心思，控制住身边人的心性。 也就是像林静她们八卦的那般，戴恶魔眼泪钻戒的女人，都会拥有一个自己想要的婚礼。这就是恶魔的力量所在，但是这是有代价的，恶魔从来不会免费帮助人，当它满足了宿主的心意后，“噬魂蛊”就会发作，让戒指内的变形虫释放出来，吃掉宿主和它身边的人。 这种吃掉，跟传统意义上人说的吃掉，还不太一样。用简单地语言讲，它就是能让人很快地死掉，人死的状况越惨，死因和情节越离奇，“噬魂蛊”催放出来的变形虫们，就会吃的越开心，“噬魂蛊”得到的力量也会越大。 “芒星教”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们，发现了虫洞的一些秘密。 虫洞，又称为时空洞，是1916年由奥地利物理学家，路德维希·弗莱姆首次提出的。1930年，爱因斯坦及纳森·罗森，在研究引力场方程时，假设透过虫洞可以做瞬时空间转移或是做时间旅行，因此，人们又将虫洞视为是，一个宇宙中可能存在的，连接两个不同时空的狭窄隧道。 “芒星教”发现虫洞拥有不可想象的力量，但是一般普通人根本不能穿越虫洞，无论是搭乘什么样的工具。唯有特殊的变异人，才能在虫洞里穿梭自如，而且获得虫洞的巨大能量，成为能改变世界的新人类。 这也意味着，该穿越者可以去任意时刻、任意地方，任意地改变，所有想改变的事情，包括改变这颗星球。“芒星教”发现地球上已有虫洞出现，各国政府也都在暗地里全力研究和利用它，可惜进展都非常缓慢。 因为传统的科研模式和规则，无法彻底突破，一些虫洞研究的障碍和局限，除非能像“芒星教”一般惨绝人寰不计后果。教会还打听到，萧文辉出事的基地内，也就是奇怪的狼山地下就藏着一个虫洞，并且已经有不可思议的生物出现，该生物还拥有非常强大的力量。 知道此事后的“芒星教”，更加疯狂急迫地开始研究虫洞，他们大量地搜集科研成果和非自然力量。可是，各国政府对已知虫洞的把守，都非常严密严格，还派驻了大量的军队，包括萧文辉他们出事的狼山，“芒星教”一直都没有机会接近。 后来，在一个机缘巧合下，“芒星教”发现，他们可以依靠一种非自然神秘力量，在特定的时刻和位置上，打开一个神秘虫洞，只是“芒星教”还缺少一枚天使之戒。据说这枚珍贵的戒指，之前一直藏在梵蒂冈的教会里，还被教皇加了一个秘密封印，外人很难看到它。 可就在不久前，梵蒂冈的教会里出了一名内鬼，他偷了这枚戒指，还试图用一种邪术，打开教会的封印。谁知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惨死在警察的抓捕下，戒指也从此没了下落。就在“芒星教”四处打听天使之戒的时候，齐叔发现了小凡的德国戒指。 他发现这枚德国戒指的材质非常特殊，似乎不属于地球上常见的物质，便将这枚戒指偷换了出来，还找到几名专业人士反复核实。经确认，该戒指里面，确实有一个天主教教会的秘密封印，上面的拉丁文，正是用来封住某种力量。戒指的材料也被证实来自以色列，是那儿一个虫洞洞口的不明物质，跟该国藏在某实验室里的虫洞物质一模一样。 这些事情证明了此戒指，就是梵蒂冈教会丢失的，那枚珍贵的天使之戒。 可能小凡遇到的那个小店老板，也是那个小偷的同伙，他从贼的手里面得到了戒指，却同样也不知道该如何释放那种力量。为了不让教会的人发现他，也为了怕夜长梦多，出于自保考虑，他将这枚戒指，卖给了一个来自遥远中国的女孩，小凡。 天使之戒对应的，正是教会圣物“五芒星”。这颗来历奇特的五角星，曾属于大天使梅塔特隆，也是他身体封印里的一部分。因此，当这两个东西放在一起的时候，就好像天国的两位大天使降临，世间所有封印势必都会被打开。 第五十一章 虫洞 再加上我那条神奇的玉牌项链，以及“芒星教”的特定仪式，虫洞的出现就变得格外轻而易举。然后，教会将利用这些神物的力量，来守住虫洞的洞口，派出一名合适的变异人，去实验一场期待已久的时间之旅。只要完成了这个目标，世界都将属于“芒星教”。 那种“芒星教”的特定仪式，需要非常强大的非自然力量来支持，教会便打算在大学城六十一甲子的校庆日，先举行一场祭祀和招魂。目的是引出制造混乱的阿撒托斯邪神，让大学城成为人间地狱，制造人为的时空裂痕，帮“五芒星”拥有更强大的黑暗力量。 当时，教会选择的地点，就在雾都大学城内的一个礼堂里，那些失踪的女大学生们，就是仪式招魂的祭品。他们为了防止十三所，发现齐叔和王副院长的异常，特意让擅长制造蛊虫的法师们，做出了那些红色小药丸。 小药丸的主要功效，就是麻痹人体的特异功能，目的是，让我闻不到身边人的异常、让穆若烟也看不到周围的异像、让林所救不了将要死去的同事。 那天我们去齐叔家，他正好受到教会的药物惩罚，浑身正好无力酸痛，思维也处于迷糊的状态。所以才没来得及收拾卧室，才让我起了疑心。事后，老谋深算的齐叔，发现有人在调查西餐厅，就开始怀疑我发觉了什么。 因此，他便派人跟踪自己，从我进西餐厅到处打探，到发现那名大护法，这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控下。当我跟着那人冲进隔壁教堂时，他毫不犹豫地出手了。在将自己打晕在地的同时，齐叔手下的人，还替他抓住了一对男女。 这对男女就是，在跟踪我的铁塔男和林静，他们原想抓我泄愤，却被齐叔捷足先登。对于齐叔和“芒星教”来说，铁塔男和林静是毫无用处的，于是他俩的作用，就变成了一份人肉食物，丢给看门太岁进食，从而让后续的仪式更加顺利。 至于之前，齐叔迟迟没有出手掳走我，是因为他们的变异人是王副院长，而我、林所、穆若烟都是很好的人体变异提取物，可以保证王副院长后续的人体成分补记。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们绝对不会打草惊蛇，让我们起疑心。 王副院长本想通过恋爱关系控制我，结果发现自己对他没有兴趣，便只能再另谋计策。他们目前的变形虫实验，还没有达到最满意的效果，齐叔便也不敢早一步下手。 但是，我对小凡的盘问、对西餐厅的调查、对教堂里的不请自来，都打乱了他们的计划和时间。王副院长只能提早进行仪式，让众教徒齐声念咒。他们很清楚，我、铁塔男、林静的失踪，会很快招来警察和十三所。 一切就像“芒星教”预计的那样，封印打开了，整个屋内飞沙走石般地晃动着，众人的情绪亢奋到了极点。因为计划的提前实施，让万无一失的虫洞之旅充满了未知，我理所当然成为第一个进入虫洞的人。 毕竟我的身体里，也有淡黄色液体菌和培植异化血的存在，或许还有更多无法解释的物质存在。这样的人，进入虫洞后会发生什么，没有人知道。会穿越到哪里去，如何回来，也依然没有人知道，换句话说，等待我的只会是死亡。 “江小楼，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你应该为自己得到这样的殊荣而高兴！你的死会换来“五芒星”的新生，它会获得虫洞里的巨大能量！”王副院长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欣喜若狂中，几乎是在手舞足蹈地在跟我说话。 他的话解释了我的疑问，果然，自己才是那个最大的祭品，根本不是代替王副院长去进行时间之旅。王副院长左手里拿着的，正是自己的那条神奇玉牌项链。紧接着，他步步逼近，忽然一伸手，将项链重新戴到我的脖子上。他看我的表情，就像是在看一个鬼魅般奇怪。 “江小楼，只有“隋侯”的子孙，才能佩戴这条项链，才能拥有特异功能。反之，没有“隋侯”族血统的人，佩戴了这条玉牌项链，就会应验“龙族”的诅咒，给自己招来祸端！我说的对吧？你这个普通的女人，居然是“隋侯”族的人，难怪能躲过那些祸端！相信虫洞会很满意你这个祭品！”王副院长恶狠狠地瞪着我说。 “打开虫洞时间之旅，说是为了帮教徒实现心愿，其实都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能拥有那种终极力量吧？死了这么多人，你们还不肯放手吗？”我明知无法挽回却又不甘心地质问。 “哈哈哈，嫉妒，都是嫉妒！“芒星教”教会将会统一天下！”王副院长满不在乎地说。 ““芒星教”教统一天下！”众人附和着教主，齐声大喊道。 “教主，不好了！警察！外面都是警察！还有直升飞机！十三所那些人都来了！”一个教徒从外面慌张地冲进来，嘴里大声喊道。 “快，打开虫洞！众人念咒语！只要虫洞一开，五芒星的黑暗力量将横扫那些警察，他们都会死！”王副院长歇斯里底地喊着。 齐叔也跟着其他人，一起盘腿坐下，开始齐声唱起咒语。地面的晃动更加剧烈，阵阵阴风怒号中，一个巨大的光环不停闪烁着，出现在了屋内。光环中间是漆黑一片，那种黑让人看着心发慌，就像是某个巨兽的嘴巴，似乎能吸食一切东西。 “虫洞出现了！出现了”众教徒欣喜若狂，停止了咒语声。可是，刚刚打开的虫洞并不稳定，随着咒语声音的消失，它也在更加频繁地闪烁着，好似马上就要消失。 “不要停，继续念！”王副院长站在“五芒星”前，拽着我的头发，嘴里念起了听不懂的咒语。突然，他手里拿出一把刀，狠狠地刺向我。 “砰！砰！”两声枪响，打落了王副院长手里的枪，还打中了他的身体。 “放开小楼！”林所和汤明的声音，同时在屋内响起。 “哈哈哈！来不及了！你们永别吧！”王副院长一手抓起“虫洞”口那颗“五芒星”，一手死命拽着自己，猛地跳进了虫洞里，瞬间黑暗吞噬了一切，虫洞消失了。 “教主！”众教徒齐声大喊。。。。。 “小楼！”林所和汤明撕心裂肺地大喊。。。。。 三年后，距离狼山1000米的营地里，三男一女和十几名解放军正在那儿休息。这三男一女不是别人，正是十三所的林启涵、汤明、石凡和穆若烟，此次他们来狼山的目的，就是营救江小楼。 不久前，十三所所长林启涵，接到萧文辉基地的电话，他们声称，有虫洞的狼山地面上出现了异样，发现大量的蚂蚁堆积在那里。那些蚂蚁很像是在有规律的运动，基地派出一架直升机侦查，飞行员在天空中惊奇地发现，那些蚂蚁在用身体摆字。 它们摆出的字是：救我、小楼、虫洞！ 夜晚，戈壁滩的月亮格外圆、格外亮、格外大，一身黑色登山装的林启涵，看起来沧桑沉默了不少。那种脸上曾经温润如玉的笑容消失了，十三所的每个人都知道，自从江小楼消失在虫洞里后，林启涵的每一天都过的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他失魂落魄地想尽了办法找江小楼，三年了却毫无线索，直到前几天，十三所收到基地的消息，林启涵才像重新活了过来。他们从雾都赶到基地，林启涵一路上不吃不喝不休，就为了能早一点看到那些蚂蚁字。 今晚若不是众人死死拦着，他一定会不顾安危的夜闯狼群。虽然林启涵一秒钟也不想再等了，但是夜晚的狼山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虫洞带来的未知力量，让周围的生物群变的越来越可怕，政府想尽了办法，才隔离了它们和人群的接触。 十三所的这次营救，几乎都不被看好，可是他们依然坚持要去。对于汤明、穆若烟、石凡来说，小楼同样让他们想念，抛弃战友，抛弃活着的战友，从来都不是十三所的所为，因此，他们和林启涵一样无所畏惧。 坐在帐篷外的篝火旁，林启涵看着手里的那张蚂蚁字照片，他嘴里喃喃地说：小楼，等我，等我，一定会救你回来！ 夜更深了，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么呢？敬请各位，见下一部。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