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暴富：金融大鳄》 第001章 跳楼（一）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01章 跳楼（一） ps：本书是上一本《一夜暴富：我做风险投资的日子》的延续，不过情节是独立成为一个完整故事的。原本没打算重开一本，但由于一些审核方面的原因，上一本不能再继续更新，因此只好重开了这一本将故事写完。 2011年10月21日，星期五。 大约下午六点半，我和我爱人赵锦秋两口子开车从公司回到了我们家所在的明日田园小区，刚一进小区大门口，就看到前面十多米处的一个路口挤满了人，乌压压堵了个水泄不通，好几辆像我们一样刚刚下班回来的车子都被堵在路上动弹不得。 坐在我身旁副驾驶座上的锦秋嘟囔了一句：“这是干嘛呢，小区里搞庙会啊。” 我将头探出车窗外，恰好有一个小区的保安手里拿着一捆绳子急匆匆的从我车旁边经过，我把他叫住，问道：“前边在干嘛呢？” “是常总啊。”他扭头看见我，急忙停住脚步，答道：“5号楼22楼的一个住户说是要跳楼，从下午三点多就折腾到现在了，引了好多人围在前边楼下看热闹。” “那赶快报警啊。” 保安答道：“早就报了。派出所和消防队的都早就到了，派出所的几个警察现在就在他家里，消防队的还在楼底下支起老大一个气垫，可他跳又不跳，回又不回去，一直在他们家阳台栏杆外头站着耗，好几个钟头，我们看的脖子都酸了。” “有人跳楼啊！我去瞧瞧。”坐在我身旁的锦秋说着就打开车门想要下车去，我一把将她拉住：“宝贝，这种热闹有什么好凑的。” 她咯咯笑着挣开了我的手，笑道：“我还没见过呢，去看看。”说着就开门下了车，向前边的人群中走了过去。 我无奈的苦笑一下，又转头问保安道：“你知不知道是什么人啊？为什么要跳楼？” 保安摇了摇头：“一个四十多岁的男的，究竟为什么就不知道了。听他们楼下邻居家的一位老人说，下午三点来钟的时候听到他们家里在吵架，还摔了东西，后来安静了十来分钟，就看到楼下聚集了好多人，老人家后来下来才知道，他家楼上有人要跳楼，已经聚了好多人在底下看热闹。” 我撇了撇嘴，说道：“那你们赶快去把前边这些人疏散开吧，现在已经是业主下班回来的高峰期了，这儿离小区大门口那么近，他们把这儿堵死了，进的进不去、出的出不来，这不是个事啊。” 保安挠了挠头，皱着一对浓眉抱怨道：“常总，我们也正为这事犯愁呢。我们队长现在就带着好几个弟兄在前边疏散，可一点用没有！这头好不容易劝走一个，那头又来两个，这人反倒越聚越多了。这不，我们队长刚刚想了个辙，说是拿绳子来把路隔出一半，好歹保证你们这些回来的车能进得去。”说着就向我亮了亮手里的那捆绳子。 我点了点头：“那你赶快去吧。” 保安答应一声，就转身小跑着向前去了。眼下这局面，一时间也无法可想，只能等着疏散，我靠在椅背上，就拿起烟来点了一根抽着。一根烟抽完，保安们还没能把前边的人群疏散开，我又在车里枯坐了几分钟，就看到锦秋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约莫三十七八岁的男子。那人叫何淳涵，是田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总经理，这个明日田园小区就是田园地产开发的第一个项目，去年国庆节刚交房，我们也是今年年初才搬过来的。 2003年我从燕大金融系本科毕业，进入了华信证券投资银行部下属的投行四部工作。2007年，我们团队和一家叫做富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企业进行了一次合作，在那次合作中我认识了富通商贸的老板田保东，不过那时候我们之间还仅只是普通的业务关系，没有什么私人交往。 2009年年初，田保东眼热房地产行业的暴利，就在富通公司下边成立了一个全资子公司田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从同业处挖来了何淳涵做总经理，并且出手拿下了现在的明日田园小区这块土地，准备进军房地产行业，可因为拿这块土地挤占了公司太多的资金，导致公司现金流出现断裂风险，拖欠银行贷款没法还，险些被银行告上法庭。 田保东在最后关头找到了我帮忙，我在不符合条件的情况下，设法帮他发了一个私募债，融到了三个亿的资金，帮他度过了难关。此后他局面越来越好，田园地产的第二个项目“梦里田园”也已经于今年九月顺利交房，如今已经在筹划集团公司整体上市的事情了。 田保东为人很是厚道，我帮了他，他也没亏待我。拿到那三亿资金的时候就给了我一笔颇为不菲的好处费，又让我在他公司挂了个集团副总经理的头衔，每个月给我两万块钱，专门为他筹备集团公司整体上市的事情。去年明日田园小区交房，他又赠送了我一套房子，就是我们如今住的这套，在小区11幢的顶楼11楼，240平米，还带一个等面积的楼顶花园，外加两个车位。田保东自己就住在我们对门，如今我们俩工作上是上下级关系，回家就是两对门的邻居，平时私下则是兄弟。 何淳涵是富通集团的全资子公司田园地产的总经理，论公司里的级别的话，我这个集团公司副总经理还比他高上一级。 锦秋带着何淳涵来到车前，也没上车，而是直接绕到了驾驶座旁边才停住脚步，对我说道：“老公，何总有事情找你，想让你帮忙去把那个要跳楼的家伙劝回去。” “让我去劝？”我愣了一下，打开车门走下车来，对何淳涵说道：“何总，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了，这差事我哪能干得了啊。” “唉……”何淳涵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看着我苦笑道：“常总啊，我这也是实在没办法的办法了，那混球油盐不进，咬死就是他不想活了、要跳楼。我想来想去，眼下或许也就你没准还能有办法把那混球弄回去……” “等一下！”我不等何淳涵说完，就打断了他：“这事不对啊，有人想不开要跳楼，是死是活、该劝回去还是推下去，那是他家属和警察的事，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小区这边，最多让个物业部门派个人出面应付一下场面也就是了，你堂堂一个房地产开发公司总经理跟着在这儿着什么急啊？”< 第002章 跳楼（二）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02章 跳楼（二） 何淳涵抬手往西南方向指了指：“常总你可能不知道，那边25、26两幢楼还有七十多套房子没卖呢。那两幢楼不是在小区角上吗，去年咱们预售那时候，围墙外边那还是个大工地，正在施工，又灰又吵，购房者都嫌弃，卖不上价去。后来我一琢磨，就干脆挂上‘已售’的标签捂起来，打算等那边施工完了再拿出来卖。那边一直到上个月施工才结束，销售部正在拟方案打算这几天把这批房拿出来卖，卖完了咱们至少可以回笼一亿五的资金。要是在这节骨眼上小区忽然传出来跳楼死了人，那多晦气啊，肯定会影响到咱们这批房子的销售，那咱们就只能延迟销售计划、继续捂盘了，公司的现金流会继续承压，所以我今天下午一听到这消息，就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坐镇处理。” “这还真是个麻烦事。”我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那你应该赶快去找个心理医生或者谈判专家之类的人来劝啊，怎么会想到让我去劝他呢，我别说干了，就是见也没见过这种事啊。” “常总啊，这临时临了的你让我上哪去找这样的人。”何淳涵苦笑道：“我先那会儿已经上去过一趟了，跟家属了解了一下情况，那混球是个老股民，前段时间不知怎么的，跑去一家小贷公司用房产证抵押贷了一百二十万块钱来全部买了一只股票，没想到那股票买进来之后连跌了七个交易日，到今天好像已经亏了三十几万了，他老婆就为这事跟他吵了起来，他一气之下就跑到阳台栏杆外边要跳楼，任谁劝都没用。我想常总你不也成天接触股票吗，所以你去劝没准能管用。” 我皱了皱眉头：“何总，你这是哪儿跟哪儿啊，我接触股票是琢磨怎么生产这玩意儿，可不是琢磨怎么低买高卖，跟他琢磨的东西完全是两回事。再说了，一百二十万亏三十来万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犯得着就跳楼吗？” “我哪知道他为什么就这么想不开啊。”何淳涵说道：“常总，我明白你们琢磨的不一样，我的意思是，你身份特殊啊，所以你说的话没准他能听进去。这几个钟头，无论是他家属还是派出所的警察，开导他都是跟他讲些要往远处看、人生还长之类的。可依我看他现在脑子钻了牛角尖，就知道股票了，所以这些他都听不进去，心病还须心药医，我想咱们还得从股票上动脑筋。对这些人我也有所了解，就爱听一些所谓的内幕消息，常总你是什么身份啊？只要你亮明身份，告诉他说他那股票下周一就能涨，再加上在场的警察配合咱们一下的话，我觉得他十有**会相信的，既然股票能涨、亏了的钱能回来，他还跳什么楼啊，你说是吧？” “这不是骗他吗？”我哑然笑道：“下周一要是跌了，他不还得跳楼吗，问题照样没解决啊。” 一旁锦秋轻声笑道：“老公，不会的，我学过心理学，这个我懂，因为突发事件而自杀的人，绝大多数其实都是由于突发事件引起的暂时情绪障碍所导致的，通俗点讲就是面对某种突发状况，脑子钻进牛角尖出不来了，只要缓过那个劲，他就不想、也不敢再自杀了。今天才星期五，到星期一还有两天多时间呢，只要暂时把他哄住，这两天多的时间足够他疏通情绪了。这两天时间里，他想起自己此时此刻站在栏杆外的情形估计都会后怕，到了下周一就算来个跌停，他也没勇气再跨过栏杆了，所以我觉得何总这个法子可行。” 我一时之间有点拿不定主意，何淳涵却已经等不及了，拖着我的胳膊就往前边的人群走去，嘴里说道：“我的常总啊，你就别犹豫了，他现在随时都有可能跳下来的。就算是死马当活马医你也去试试吧，成了固然最好，就算不成，那咱们也尽力了，只能怨咱们倒霉。” 我一想，他这话倒也有理，反正局面已经不会更坏了，就去碰碰运气吧。打定主意，我就问何淳涵：“他买的是哪支股票你知不知道？” “海州渔业。”何淳涵答道。 刚刚锁了车赶上来的锦秋说道：“老公，我记得海州渔业好像还是咱们公司保荐的项目吧？” “嗯，十一部08年做的项目。”我随口答应着锦秋，就掏出手机，打开手机上的软件看了一下海州渔业的情况，果然是连续阴跌了七个交易日，虽然每天跌幅都不大，但是累加起来跌的也还是不少了，上星期四8.81的开盘价，今天下午的收盘价是6.34，已经跌了将近30%，不过好在最近都没什么公告消息，这样我忽悠起人来也会方便一点。 我和锦秋跟在何淳涵身后挤进了看热闹的人群中，穿过人群，前面不远处就是小区的5号楼，我知道这幢楼一共有36层。这片土地原先是一个什么机械厂的所在，厂房和职工宿舍区都在这块土地上，厂子在九十年代末的时候倒闭了。田园地产拿下这块地开发了明日田园小区，其中1到5幢都是回迁房，每幢都是36层，也是整个小区里最高的几幢楼。 此时在5号楼楼下平时停车的地方，消防队员撑开了一个大约十来米长、五六米宽、一人来高的红色充气垫，七八个消防员围在气垫周围。顺着楼抬头向上望去，依稀能看出来在楼体大约三分之二高处，有个穿红色衣服的人站在一户人家的阳台栏杆外面。 单元门前站着一个四十上下、身穿物业部工作制服的妇女，我知道她是小区物业部经理，姓陈。走到近前，陈经理跟我们打了声招呼，何淳涵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带我们上去。”陈经理答应一声，用门禁卡打开单元门，带着我们进了楼内。 一边走进电梯，我又在脑海里重新考虑了一遍何淳涵的这个方案，似乎倒也没什么明显的、容易被识破的漏洞，虽然不知道最终效果如何，不过确实可以一试。< 第003章 跳楼（三）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03章 跳楼（三） 电梯到了22楼，出了电梯，跟着陈经理往右手边一转，就看到一户人家的门敞开着，门口还站着一名物业工作人员和一名身穿制服的年轻男民警。敞开的门洞里传出一阵隐隐约约的妇女抽泣的声音，还有一个非常柔和的中年妇女的声音，那妇女的声音似乎正在说“老张家的两个闺女如今可出息了……”什么的。细听之下还能辨别出来，抽泣的妇女应该有两个，一个年纪大些，一个年轻些，想来是家属。 看到我们，那位民警就迎了过来拦在我们面前，微微皱着眉头看了看我和锦秋，对何淳涵说道：“何总，您这是……？” 何淳涵微微压低了些声音说道：“李警官，麻烦请你们毕所长出来一下，我刚刚想到一个办法，没准能管用，但是需要你们的一点配合。” 李警官略微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说道：“那好，你们在这儿稍等一下，注意别弄出大的声响来啊，那家伙情绪刚刚稳定了一些，万一惊到他，一个失手就掉下去了。”交待完才转身走了进去。 何淳涵对我解释道：“辖区派出所的毕所长正在里边劝导，就是现在说话的这位。”我点了点头，留意去听那位毕所长的声音，只听她正说道：“……研究生毕业之后，人家又出国深造，去了美国念博士，现如今在美国的ibm公司工作，ibm公司你肯定听说过吧，做电脑的，世界500强的知名大公司，还招了个美国洋女婿，逢年过节的时候领着回来，那别提多风光了，就前不久的中秋节……” 我正听得津津有味的，就听身旁锦秋轻轻笑了一下，低声说道：“怎么还拉起家常来了，看来这位毕所长处理这些工作还挺有一套的。” 锦秋这边话音刚落，我就听到里边毕所长的声音也停了，过了片刻，又听她接着说道：“老楼，我这边有点事情要处理一下，你可千万拉好站稳啊，最多三分钟，等我处理完了，再来接着跟你说老张他们家小那个闺女后来的事情。” 听到这话，我知道毕所长应该是要出来了。同时一旁的物业部陈经理给我们解释说，要跳楼那人姓楼，叫楼富民，家里一共三口人，两口子加上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儿。 过了不到十秒钟，就看到刚刚进去的李警官陪着一位五十出头年纪、身材瘦小的女警官走了出来，女警官手里拿着半瓶矿泉水，看她胸口的姓名牌，叫“毕金梅”，就是我们这小区所在的辖区派出所所长了。 毕所长走出门来，站在我们面前，眉头紧锁着，轻声对何淳涵说道：“何总，你有什么办法，赶快说，时间紧急！” 何淳涵指了一下我，说道：“毕所长，这位是我们富通集团的副总经理常阡常总，他还有个身份是华信证券投资银行部的执行总监，我是这么打算的……” 何淳涵如此这般的把他的打算简单说了一遍，毕所长听完之后，紧皱着眉头略微思索了片刻，表情凝重的点了点头说道：“或许能行，可以一试！这样吧，我进去接着给他放松情绪，你们三分钟之后就进去，到时候我会配合你们的。” 何淳涵答应一声，她又对我说道：“那一会儿就有劳常总了。” “毕所长客气了，这是应该的。” 她点点头，抬手揉了揉脸，换了个略带微笑的平和面容，一转身就又走进了屋里。 我们继续站在门口，物业部的陈经理在盯着表看着时间，锦秋对我笑道：“老公，一会儿进去，你话千万别说多了，越少越好，你要显得很不屑、很不情愿来跟他说这个，让他觉得你高高在上，很傲慢、很神秘，你越是这样，他就越容易相信你说的话。” “我尽力吧，我本来就很不情愿。”我苦笑道。 三分钟的时间眨眼就到，物业部陈经理带着我和何淳涵走进了楼富民家门，锦秋就在门外等着我们。一进门是饭厅，右侧是一个四五米见方的客厅。客厅沙发上坐着两个女人，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头埋在膝盖间正不停地抽泣。她旁边坐着一个二十上下、白白净净的年轻姑娘，双眼红肿，脸上兀自带着泪痕，在轻声的劝解她。 客厅那头连着一个阳台，阳台周围有一圈齐腰高的铁栏杆，一个身材臃肿的中年男人双手抓着栏杆站在栏杆外侧，一头乱发、目光散乱，上身穿着一件红色圆领t桖衫，下身是一条花里胡哨的沙滩裤，脚上穿着一双人字拖，这就是要跳楼的楼富民了。 在客厅里靠近阳台的茶几一头，毕所长拉了一把椅子坐着，正在和楼富民拉家常，两个身材魁梧的男警察站在她左近、客厅和阳台的结合部位。 见我们进来，坐在沙发上的两个女人都抬起了头来，满脸疑惑的看着我们，毕所长也扭过头来，对何淳涵作色道：“何总，你怎么又来了，这儿没你什么事。” 物业部陈经理上前一步笑道：“毕所长，我们何总请来了一位朋友，没准能给楼先生一些帮助指点。” “指点？指点我什么啊？我不需要。”毕所长尚未开口，阳台外的楼富民就大声喊道。 我撇了撇嘴，转身做势欲走，何淳涵急忙一把拉住我，一边对楼富民说道：“楼先生，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朋友常阡，他是华信证券投资银行部的执行总监，也住在咱们小区。我刚刚在楼下碰上他，和他说起了你的事情，没想到他跟我说，你买的海州渔业这段时间是在洗盘，从下星期一就要开始拉升了，我一听就赶紧把他拽了上来，让他自己当面告诉你这好消息。” “真的？”楼富民一听到这话眼睛就亮了起来，不过随即又眉头一皱，说道：“我凭什么相信你是华信证券的什么总监啊？” 我撇了撇嘴，故作不屑的冷笑了一下：“我用得着向你证明吗？告辞！”说完就又一次转身欲走。< 第004章 跳楼（四）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04章 跳楼（四） 何淳涵又急忙一把拉住我，笑道：“常总、常总，你就当是卖我个面子吧，给我张名片，我让他看看。” “有这个必要吗？”我嘟囔了一句，这才不情不愿的掏出一张名片塞给何淳涵。 “谢谢常总。”何淳涵嘿嘿一笑，拿着我的名片就向阳台走去，刚走出两步，楼富民却大喊了一声：“等等！你不能过来！让……让……让毕所长拿过来给我看就行。” 何淳涵愣了一下，摇头一笑，就将我的名片递给了坐在一旁的派出所长毕金梅：“毕所长，有劳了。” 毕所长接过名片看了看，又扭头看了看我，这才起身走到阳台上，对楼富民笑道：“老楼，你可抓稳栏杆，别松手了，我拿着给你看。”说着就把名片递到了楼富民眼前四五十公分的地方。 楼富民双眼盯着名片，嘴里低声念道：“华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投资银行部投行业务四部执行总监常阡。”念完一抬头，目光越过他面前毕所长的头顶看向我，抬高嗓门说道：“哎哟，真是常总啊，对不住对不住，您说我那股票下周一就要开始拉升了？” “我犯得着骗你吗？”我冷冷的说道：“你的死活跟我一点关系没有，我之所以来到这里，是被何总强拉上来的。” 何淳涵嘿嘿一笑：“常总，你就当是看在我的面上，就跟他说说吧。楼先生要真有个什么意外，对咱小区影响不好，再说了，你也住在这小区，心里没准也会觉着别扭晦气不是。” 我撇了撇嘴，这才不情不愿的对楼富民说道：“没错，海州渔业下个星期一就会开始拉升。你如果有留意的话，你应该知道，这只股票是08年我们华信证券保荐承销的，两个保荐人就是我的同事，和我很熟，所以对于这只股票的情况，我清楚得很。” “哎哟，那可太好了。”楼富民说道：“常总，那要拉升到什么价位？是30块吗？” 我心知言多必失，而且这问题我也没办法回答他，于是就含糊其辞的反问道：“你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啊？” “规……规矩？”他楞了一下，还要说什么，站在他面前的毕所长轻轻笑道：“老楼，有话先进来再说，你站在那儿，万一一个不小心，你那股票就是涨到300块也都跟你没关系了。” “哦！是、是……”楼富民说着就抬起右脚踩着栏杆想要翻过栏杆爬进来，可身体刚动了一下，似乎忽然感到害怕了，整个人一下就趴在栏杆上，死死抱住栏杆，嘴里喊道：“快拉我一把，我腿软，快救我啊。”之前一直站在客厅和阳台结合部的那两位警察急忙上前一步，一人抓住他一条胳膊，连拖带抱的把他往里边拽。 我看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不过眼见他已经不敢再寻死了，我的任务也就算是完成了，我也不想继续在这里呆下去，一会儿他肯定要缠着我问东问西的，麻烦得很，于是就转身往门口走去。刚走到门口，只听背后一个略显沙哑的年轻姑娘的声音说道：“常先生，谢谢您。” 我扭头看了一眼，就是之前坐在沙发上的那个二十上下的小姑娘，应该是楼富民的女儿。此时她已经站了起来，约莫一米六零出头的个子，一头披肩长发，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短袖t桖衫，下身穿着一条到膝盖的牛仔裙，双手垂在身前，手里抓着一副近视眼镜，一双红肿的眼睛正在看着我。我轻轻点了一下头，表示回应，然后就转身出了门，何淳涵也紧跟在我身后走了出来。 站在门口等着我的锦秋抓着我的手开心的笑道：“老公，怎么样，我听着你好像是马到功成了？” 我微微一笑，扭头低声对何淳涵说道：“何总，楼富民要是追出来，你就告诉他我已经下楼去了。”说完就牵着锦秋的手快步走进了楼梯间，顺着楼梯向楼上爬去。 我和锦秋顺着楼梯向上爬去，在楼梯间里就听到楼富民的声音大声喊道：“常总！常总！您在哪儿呢？咱那股票到底能不能涨到30块啊？”伴随着他的声音一起传来的，还有他急匆匆跑下楼去的脚步声。 我和锦秋向上爬了三层楼，到了25楼才叫电梯，等电梯的间隙，我就跟锦秋说了一下事情经过，她听完之后，嘿嘿笑道：“老公，真是太好玩了，我也想试试，下次要是再碰上这种事，就让我出马好了，反正外行人也不懂咱们的级别，我这项目助理的头衔没准也还是能唬到人的。” “哈哈，你早说啊，早说今天就让你出马好了，我还不愿意掺和这种事呢。”我轻轻一笑，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唉……宝贝，我现在反倒有点发愁了，你说要是海州渔业星期一继续跌怎么办啊？虽说我是一番好意，那混蛋似乎也不太可能还有胆量再寻死了，但是如果他因为相信了我的话而导致亏损扩大，那我岂不是好心办坏事害了他？” 锦秋挽着我的右臂轻笑道：“老公，你要这么想，他因为信了你的话，已经赚回一条命来了，相比于这个，不管再亏多少钱，他都是赚着的，况且星期一也不一定就跌啊。” 说话间电梯就到了，我们走进轿厢，我伸手把1楼和2楼都按亮了，锦秋又接着说道：“老公，我刚才也仔细看了一下那个海州渔业，在没有什么利空消息的情况下连续阴跌七个交易日，大盘也是，从星期二就开始连续阴跌了四个交易日。所谓久跌必涨，就算论概率，不管大盘还是海州渔业，星期一出现个小反弹的几率也还是比较大的，至少比继续下跌的几率要大吧，所以我觉得你也不用烦心，反正只要星期一涨一天，不论幅度大小，咱们也就不算是骗他了，至于后边是涨是跌，那就彻底跟咱们没关系了。” 我无奈的笑道：“但愿它星期一反弹一下吧。” 电梯到了2楼，我简单的跟锦秋描述了一下楼富民的衣着外貌，就先出了轿厢，走到楼梯口等着，过了大约两三分钟，收到了锦秋发来的一条短信： 老公，那人刚刚进电梯上去了，你快下来吧。< 第005章 跳楼（五）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05章 跳楼（五） 我们两口子出了5号楼，先前围在楼下看热闹的人这时候大都已经散了，我们停在路上的车反倒变成了小区里交通的障碍，后边喇叭声响成一串，我们急忙钻进车里，开车回了我们家所在的11号楼。 刚到楼下停好车准备上楼，我的手机忽然响了，掏出来一看，是一个不认识的手机号码，我接通答应了一声：“喂，你好。” 我话音未落，就听到那边一个急促的中年男人声音大声说道：“常总您好，我就是想问问您，我那个海州渔业是不是要涨到30块啊？” 我这才想起来，刚才有一张名片落在楼富民家里了，无奈的暗自在心里骂了声娘，可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无论回答“是”还是“不是”，都是一种对他更深的误导。想起他最后趴在栏杆上的情景，还是挺怕死的，估计楼是不敢再跳了，还是趁早跟他把事情说明白吧，免得误导他。可是转念又想到，锦秋说这种寻死的人需要个时间疏通情绪，他这刚刚缓过点劲来，我要是现在就把他股票拉升的美梦击碎，只怕会出现心理落差，变成一个更大的打击也没准。在心里犹豫了片刻，我还是不敢现在就告诉他实情，看来还是暂时先糊弄着吧，反正接下来是两天的周末，这两天时间应该足够他疏通情绪了，然后再找机会告诉他，不急于这一时。 打定主意，我就故技重施，含糊不清的说道：“不好意思，楼先生，你问的太多了，我不想回答。” “唉……常总，别啊……” 我不等他说完，就挂断了电话。锦秋笑道：“怎么，老公，刚才要跳楼的那个？” “是啊，刚才不小心留了张名片在他家里。”我话音未落，手机又响了，一看还是刚才的号码，我直接就挂了，结果他不依不饶的又打了过来，我再次挂了，干脆就把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回到家吃过晚饭，到了大约晚上八点，我和锦秋出门去饭后散步，闲逛着经过小区里一家小超市门口的时候，一个姑娘恰好从里面走了出来，就是今天下午刚见过的楼富民的女儿，她近视眼镜后面的眼睛依然还有些浮肿，手里提着个塑料袋，看样子是些方便面、火腿肠、榨菜、零食之类的。 看见我，她就停住了脚步，对我微微笑了一下，说道：“常先生，今天真的很感谢您。” “别客气，我也是顺带碰上了。”我说完点头致意一下，就准备离开，刚走出一步，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于是又回转身来，问她道：“你好，请问怎么称呼你？” “我叫楼海燕。” “楼小姐你好。”我说道：“楼先生应该是你父亲吧？” “嗯，是的。” “楼小姐，有件事情我想和你说一下。今天我之所以会去见你父亲，是受田园地产的何总之托，目的是利用我这个投行工作人员的身份，暂时把你父亲哄住。其实我并不知道海州渔业的股价下一步会怎么变化，今天和你父亲说的那些话，都是临时编出来骗他的，目的是打消他寻死的心思，希望你能理解。” 她楞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不管怎么说，我们全家都还是很感谢您的。” 我又说道：“我不想我的那番话对你父亲的投资决策产生误导，他先那会儿给我打过一个电话，我本想告诉他实情，但是又担心眼下他还接受不了，所以最后还是没有告诉他，我现在告诉你，是希望你能在星期一股市开盘之前，找个合适的机会把这事情跟他说明白。” 她低下头略微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来说道：“好的，常先生，我知道了，我会告诉他的。” “那好，再见了，楼小姐。”我点了点头，就挽着锦秋的手离开了。 我们两口子在小区周围逛了一圈，到了大约九点钟的时候才回家。刚到楼下，就碰上一辆迈巴赫齐柏林轿车掉头准备要开出去，锦秋笑道：“难得田大哥今晚居然那么早就回来了。” 锦秋口中的“田大哥”就是富通集团的老板田保东，住在我们家对门，这辆迈巴赫就是他的，司机每天晚上把他送回来就自己开车离开，第二天一早又来接他。田保东早年丧偶，有个比我大一岁的独生女儿，名叫田妮，去年刚离婚，如今也没和他住在一块，所以他就一个人住在这里。 我们进了单元门，就看到了田保东矮胖的背影正在等电梯。我和他打了个招呼：“田大哥，你今晚那么早就回来了啊。” 田保东扭头看到我们，笑呵呵的说道：“是啊，今晚事情少点，所以就早点回来了好好睡个觉，难得兄弟你今晚也这么早就回来陪弟妹啊。” 锦秋笑道：“可不是嘛，前段时间为了彭城鸣凤煤矿上市的事情，他几乎天天都要忙到凌晨才回来，现在总算是完了，也算可以暂时稍微清闲几天了。” 我接过话头说道：“大哥，我现在腾出身来了，咱们公司买壳上市的事情，我已经在着手开始准备启动了。” “哈哈，不着急，不争这么几天时间。兄弟你先好好休息上个一两个月再说也没关系。” 我除了是华信证券投行四部的执行总监之外，另外一个身份就是富通集团的副总经理，田保东当初请我兼这个职位的目的就是让我帮富通集团筹备策划上市相关工作，后来我们结合富通集团实际情况，拟定了一个买壳上市的方案。只是此前一方面我一直在忙鸣凤煤矿的项目，分不开身，另一方面富通集团的相关准备工作也还没到位，所以就暂时搁下。不过我还是请我的一位好朋友、我们公司资产管理部一位叫叶兰的同事帮我找了三个基本符合要求的壳标的，还让我在富通集团的秘书曹映雪收集了三家公司的很多资料。如今我腾出身来，就要开始着手料理这事了。< 第006章 项目（一）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06章 项目（一） 2011年10月24日，星期一。 我自己虽然也用我妈名下的户头持有着几只股票，不过都是做长线投资持有，最短的持有期限也已经在半年以上了，所以平时我并不太关注二级证券市场的单日波动情况。不过因为上周末楼富民的事情，所以今天上午我一到办公室，就打开电脑上的交易软件，想看看海州渔业的情况，正是早盘前的集合竞价时间，海州渔业是绿的，微跌了半个点。 整个周末我都不时的会想起楼富民那件事情，也不知道他女儿楼海燕有没有跟他把事情说清楚、结果如何。虽然我该做的都已经做了，而且全是出于一片好心，不过心头始终还是有些放不下。 九点二十六分，集合竞价结束，上证指数高开0.4%，可海州渔业的价格却定格在了6.28元，比上周五的收盘价低了6分钱，微跌一个点不到。我在心里暗自苦笑，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但愿今天之后的交易时间内它能够有所表现吧。 关注完海州渔业的集合竞价，稍微在脑海里梳理了一下今天要做的事情，我就给我在富通集团的秘书曹映雪打了个电话，让她把她收集整理的三个壳标的公司的资料给我发一份过来。 买壳上市挑选标的壳公司，最重要的有三条标准。第一是市值不能太大，越小越好，15亿、甚至10亿以下最好，原因很简单，非上市公司对上市公司进行逆向收购，如果标的公司市值太大的话，吃不下。其次是标的公司股权结构最好比较分散，没有处于绝对控股地位或者一股独大的大股东，这样谈判、操作的空间就比较大，最大股东的持股比例如果在20%以下的话，那是最好不过了。第三是“干净”，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要简单清晰，别有什么成年累月纠缠不清的官司诉讼，否则没准什么都做好了，法院一纸文书下来，前功尽弃。 在这三条衡量标准中，前两条通常根据一些公开或者是半公开的信息就能得出结论，但是这最后一条，一般都需要与目标公司进行一些深入的接触了解之后才能做出判断。年初的时候我因为鸣凤煤矿上市的工作分不开身，于是就请我的一位同事叶兰帮忙，按照前两条标准遴选了几个候选标的，她一共给我找到了三个，之后我就让曹映雪开始收集关于这三家公司的所有能够收集到的信息，不管是官方发布的还是小道流传的，统统都收集起来。 三家公司分别是东华纺织、长风制药和百利达百货。 东华纺织是浙江绍兴的一家公司，今年年初摘了“st”的帽子，目前市值约9.6亿，大股东持股23%。长风制药是一家河北廊坊的化学制药企业，目前股票名称为“st长风”，市值大约11.4亿，大股东持股比例为18.2%。百利达百货则是一家上海企业，现在的股票名称为“st百利达”，市值约7.8亿，最大股东持股13%，但是是属于国有法人股。 我在仔细看了这三家公司明面上的一些资料之后，给它们排了个优先顺序，优先考虑东华纺织和长风制药，百利达作为最后备用的，除非前两者都遇上了很大的阻力，否则尽量不去碰最后一个。因为它虽然市值最小、大股东持股比例最低，但是涉及到国有法人股，如果真要收购的话，操作起来会非常麻烦，会涉及到一些非常难以掌控的市场外因素。 随后我就重点的看起了曹映雪收集来的东华纺织和长风制药的材料，有公司日常经营活动方面的消息，债权债务情况，公司高管人员变动信息，也有关于公司股东家族的野史传闻等等。我专心致志的看着，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忽然听到有人敲我办公室的门，我随口答应了一声：“请进。” 门被推开了，我抬头一看，出现在门口的是我的宝贝媳妇锦秋，她笑道：“老公，该去吃午饭了。” 我扭头看了一眼旁边墙上的挂钟，原来不知不觉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四十了，我从椅子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套上，就听锦秋又说道：“老公，你看了吗，那个海州渔业今天早盘还真涨了。” “涨了？”我随手点出电脑上的软件界面，只见海州渔业果然变红了，已经从集合竞价时候的微跌变成了上涨3.32%。 我和锦秋到公司附近一个餐厅吃过午饭，回到公司，我先写了一张申请启动富通集团买壳上市项目的申请书，下午一上班，就带着申请书去了隔壁李坤的办公室，打算跟他商量一下这事，让他签字。李坤是我们团队的董事总经理。 我们华信证券投资银行部一共有十七个平行的业务团队，按序列我们是四部。每个业务团队人数从七八人到十五六人不等，但是团队内部的行政级别结构都是一模一样的，一共五级，由下往上依次是项目助理、项目经理、高级副总裁、团队执行总监、董事总经理。 其中前三级的晋升是有规律的，通常新人入职都是从项目助理开始做起，在没有大功大过的情况下，三年左右晋升一级，也就是说入职六七年之后能晋升到高级副总裁。 再往上一级的团队执行总监就是我目前的角色，是团队工作的决策人和负责人，集团队的人事权、财务权以及项目运作管理权于一身。公司内部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通常只有具有保荐代表人资格的人才能出任团队执行总监，因此从高级副总裁晋升到执行总监这一级台阶就无规律可循了，因人、因环境而异，快的可能两三年，慢的六七年、甚至十几年才跨过去，而更多的人则一辈子都跨不过去，到了一定年龄，由于各方面原因，就离开了业务一线，进入了公司投行委员会、风控委员会等部门，做一些类似于参谋或督察的工作。 处在最高一级的董事总经理相对而言有些特殊，从公司人事编制的角度讲，这个角色并不在业务团队的人事编制名单内，而是公司投行部风控委员会成员，每个团队的董事总经理实际上是风控委员会派遣到团队里的特派员、监军，只有一项任务，就是随时监控团队业务项目的风险，对于团队的所有业务项目拥有一票否决的权利。从这个角度讲，董事总经理并不能算是团队的固有成员。但是由于每名董事总经理的日常工作都是和所在业务团队一起开展，绩效奖惩也和所在业务团队完全一致，因此从工作、报酬的角度来看，又确实是属于业务团队的一员。< 第007章 项目（二）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07章 项目（二） 我到李坤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两下门，就听到里边传来李坤宏亮的声音：“请进。” 我推开门，一个五十六七、身材魁梧的秃顶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里，扭头看着门口，这就是李坤了，他本来似乎正在电脑上写着什么东西，双手还放在键盘上。看到是我，他随手将键盘推到一旁，站起身从办公桌后面绕了出来，指着一旁会客区的沙发笑呵呵的说道：“小常你怎么来了，我也刚好有点事情正打算去找你商量一下，快坐快坐。” 李坤陪着我在沙发上坐下，顺手拿起面前茶几上的烟发了一根给我，自己也叼上一根，先帮我点上火，然后一边点自己的烟，一边含糊不清的问道：“你来找我肯定是有事吧？说吧，什么事？” 我抬了抬手里的申请书：“李总，我这边对接了一个项目，就是前段时间跟你提过一下的那个，富通集团打算买个壳上市。前两周咱们忙着团队成立的事，没顾得上，现在团队也建立起来了，所以我就来请示一下你，你要没意见的话，签个字，我就上报了，准备开始启动咱们新四部成立以来的第一个项目。” “哈哈，你这话可就见外了。”李坤笑道：“咱俩一个锅子里吃饭这么多年，我有几斤几两你又不是不知道，业务上的事我哪懂啊，只要你觉得行就行。”一边说着就伸手从我手里把申请书接过去，看都没看就在上面签上了名字。 李坤的主要工作就是监控项目风险。按照公司规定，我们所有团队运作的每一个项目，不管是谁、从什么渠道拉来的，第一步都是由团队董事总经理进行风控把关，董事总经理要是认为没问题，那就出面和客户签订受托协议，然后才能开始正式运作。在运作的过程中，董事总经理也要根据项目进展情况随时评估风险，一旦认为出现了预料外的不可控风险，随时有权决定变更项目方案、甚至是终止项目。 不过李坤这人比较有意思，在所有团队的董事总经理当中，他算是一个特例——他不懂业务！ 他原先是一个非金融领域央企北京分公司的总经理，和我们华信集团以及华信证券的一些领导有些私交。2006年的时候，大约是在原单位晋升无望，又想在退休前将手里的资源变现，光明正大的多赚点钱的缘故，于是就跳槽来到了我们华信证券投行部，一来就出任我们投行四部当时的执行总监。这也是我2003年进入华信证券以来，见到的第一个没有保荐代表人资格而担任投行团队总监的特例，我们俩共事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只不过当时我还只是个项目经理。 执行总监最重要的职责就是全面组织领导业务工作的开展，可李坤是半路出家，专业水平几乎为零，根本就做不了这事，因此在此后的几年时间里，他最主要的工作实际上就是利用他的人脉资源去拉来各种各样的项目，至于拉来之后项目运作的组织领导工作，更多的是由当时四部的董事总经理高建华在负责。 2008年年底高建华升职成了我们整个投行部的部门总监，虽然依然还兼任着我四部的董事总经理一职，但是平时也没太多时间精力来参与四部的实际工作，因此自那以后，四部的日常业务工作，更多是由当时团队里的两名高级副总裁牵头负责，就是我和另外一名同事陈敬文。这段时间也是我和李坤在工作上交叉内容最多、最深的一段时间，我们彼此合作的非常好，没有闹过任何的不愉快，至少面上是这样。 去年年底由于一些人员结构方面的原因，我们投行四部被并入了十三部，高建华卸去四部董事总经理的兼职，专心出任投资银行部部门总监。李坤也从四部的执行总监变成了十三部的董事总经理，我则从四部的高级副总裁变成了十三部的高级副总裁。不过几乎就在同时，我通过了保荐代表人资格考试，拿到了一张出任团队执行总监的“资格证书”。 上个月完成了鸣凤煤矿上市保荐工作之后，我就提交了组建新团队的申请，被批准了，并且让我的新团队重新恢复使用“四部”的番号。于是我就带着几个原先老四部的同事从十三部出来成立了新四部，我也又从十三部的高级副总裁摇身一变成了四部的执行总监。 另外，大约是出于我和李坤共事多年颇有默契的考量，部门领导又重新委任了新的十三部董事总经理，把李坤调来做我的四部的董事总经理，继续和我搭档。基于我们此前的愉快合作，对于这个决定，我和李坤都是举双手赞成的。 尽管我知道李坤不懂业务，不过按照正常的工作程序，我在启动富通集团这个项目之前，首先必须获得李坤的同意，然后才能上报投行委员会批准，这一关一般都不会出现什么问题，拿到批复之后，才能和田保东签订项目协议。所以虽然明知道来找他就是走过场，但是这个过场也还是必须走的。 我笑道：“那好，我一会儿就去投行委员会交申请，然后安排人去法务部拟一份协议书出来，顺便约一下田总，今天星期一，咱们争取在这星期之内把合同签了，尽快启动项目。” “嗯，我虽然不懂业务，不过你知道，社会上的资源还是有些的，项目运作过程中，要是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李坤轻轻点着头说道：“这是咱们新四部成立以来的第一个项目，公司里从上到下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咱们呢，所以咱们一定要集中一切资源，把这个项目做得漂漂亮亮的。” “我知道了，谢谢李总。” “哈哈，你跟我客气什么，这可不光是你一个人的事，是咱们团队所有弟兄的事，也就是我的事。”李坤爽朗的一笑，又说道：“对了，你跟田总谈过费用的问题没有，这项目费用多少？”< 第008章 项目（三）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08章 项目（三） 对于这类为并购重组性质项目提供财务顾问服务工作的收费标准，我们公司有一套完整的规定。 如果是在两个规模不大的非上市公司之间进行的并购重组，根据项目规模大小以及复杂程度，我们的财务顾问费用一般在40万到100万之间。不过我们华信证券一般都不接这种业务，大多是一些中小券商在做。 如果是上市公司并购非上市公司，费用通常在100万到200万之间。 而如果是像富通集团这个项目这样，非上市公司逆向并购上市公司，实质上也就是借壳上市或者买壳上市，形成上市公司的重大资产重组，需要报证监会审核，那收费就是800万起，通常在800万到1200万之间，如果项目特别复杂的话，还会更高。发生在两个上市公司之间的项目，比照此种情况。 就富通集团这个项目来说，费用这事情我还没跟田保东仔细商量过，不过田保东和我是兄弟之情，我以往从他那儿得到的经济上的好处累计超过千万，加之他已经把这事全权交给我负责，所以我自然会为他打算，尽量帮他省钱，公司这边只要能交代得过去就行。 我对李坤说道：“谈过了，一共800万的固定费用，分四期支付。签订协议之后他首先支付咱们50万作为诚意金。确定下壳标的之后，再支付咱们100万。在和标的公司达成一致，或者他取得标的公司控制权之后，支付第三笔200万。等到整个项目运作完、通过了会里边的审查，再支付咱们最后的450万尾款。” 听我说完，李坤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说道：“按照最低标准收啊！这会不会低了点？” “固定费用是低了一点，不过在项目完成之后，按照实际效果，他们还会给咱们一笔50万到150万之间的浮动成功奖。折衷考虑，就算咱们拿到100万，加起来就是900万，对于咱们一个新团队来说也算是过得去了。另外，我也还有些其他方面的考量。”我说道：“李总你也知道，我是咱们部门目前资历最浅的团队执行总监，咱们团队又是刚刚成立的，所以无论是外部的领导同事还是团队内部的弟兄，嘴上虽然不说，可在心里，对咱们团队的前景肯定或多或少都有些担忧，如果咱们长时间没有项目，这种担忧就会变成质疑。到时候外部领导同事质疑咱们、内部弟兄又人心浮动，这队伍可就不好带了。所以我认为当务之急是不争钱多钱少，先有个项目运作着，一有事做，人心自然就安定下来。把事情做好了，在领导同事面前咱们就站稳了脚跟，团队内部的精气神也起来了，到时候挣钱还不简单吗？像买壳上市这种项目，目前市场上咱们一些同业五六百万就接，一些小券商甚至一二百万都愿意做，800万这个价位，在咱们公司来说是底价，可放在市场上来说也已经是高价了，咱们如果过于纠缠一二百万的费用，我担心夜长梦多，一个不小心煮熟的鸭子飞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李坤点点头说道：“那行，你赶快去委员会报批，准备准备咱们就开始启动吧，一定要打个漂亮仗！” 我们办公室在12楼，投行委员会的几个办公室都在14楼，辞别了李坤，从他办公室出来，我就拿着他签过字的申请书走楼梯直接上了14楼，到投行委员会报备部去提交，正常情况下一两个工作日之内就会有批复。 回到12楼，已经快下午两点半了，我又把我们团队唯一的高级副总裁任涛叫到了我的办公室，打算给他分派点任务。 包括我和李坤在内，我们团队目前一共有八个人，其中七个都是原先老四部的，后来跟着一起并入了十三部，之后又跟着我来到了新四部，只有一个人不是，就是这个任涛，他来自于六部。 任涛1978年出生，比我大三岁，和我们投资银行部部门总监高建华是同乡，都是湖南娄底人。2003年燕大会计系研究生毕业，算是我的校友师兄。虽然比我大三岁，但是因为多上了三年研究生，所以却和我是同一年参加工作的，也和我一样，一毕业就进了华信证券投行部，我到四部，他去了六部，都是担任项目助理。 我是2006年4月从项目助理升任项目经理的，任涛这一步的时间比我还早两个月。可是2009年1月我就升职到高级副总裁，他却因为2008年参与一个ipo项目时，在一个数据的统计上出现了重大错误，于是在项目经理的位子上一干就干到今年，整整五年半没有获得晋升机会。 我筹备成立新团队的时候，他并不在我的人事计划当中，是高建华强压给我的。高建华也是从我们老四部爬上去的，和我私交不错。而任涛又是他的老乡，因为犯了错误在六部翻不了身，所以趁着我成立新团队的机会，高建华就让他挪一挪，到了新团队，他过去犯过的错误就不会老被人记着，再加上他的资历，给他晋升一级做高级副总裁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到了我办公室坐下，我就开门见山对任涛说道：“任哥，我这边对接了一个项目，帮助富通集团弄个壳上市，我刚刚交了项目启动申请书，咱们可以开始准备了，目前有个事情要你去做一下。” “常总你说。”他抬眼望着我说道。 “这个项目我对接上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所以前期初步选定了几个标的，一再筛选之后，挑出了两个，长风制药和东华纺织，等这一两天上委员会的批复下来、和富通集团签了协议，咱们就要去和这两个公司展开第一轮接触了，咱们团队目前能干这事的就咱俩，所以我想咱俩一人去接触一家，这样效率高一些，你看如何？” 他笑道：“当然没问题了，那常总你看我负责接触哪一家？” 我撇撇嘴说道：“长风制药总部在廊坊，很近，要不你就负责这家吧，我负责接触东华纺织。” “行，常总，那你看要没别的事的话，我这就去收集长风制药的资料，做准备。”他答应着就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嗯，好。”我点点头说道：“我这边前期也已经托人收集了不少这公司的相关资料，一会儿我发一份给你。”< 第009章 抵押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09章 抵押 下午下班回家，六点多，我和锦秋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开着车，刚一进小区大门口，忽然看到路边有个人一下就蹦到了路中间，堵在我车正前方，虽然车速不快，不过也把我吓了一跳，急忙一脚刹车将车踩停，定睛一看，却是楼富民，正看着我咧着嘴傻笑。 他这冲着我傻乐什么呢？我不是已经跟他女儿说清楚，让他女儿跟他解释了吗？不管他卖或者不卖、海州渔业今天涨还是跌，那都跟我没什么关系了啊。 我问锦秋道：“宝贝，海州渔业今天收盘怎么样？”话音刚落，楼富民已经走到我旁边，轻轻拍了拍车窗。 “到收盘涨了将近六个点。”锦秋一边说着，我就按下了车窗的玻璃。 车窗刚打开一条缝，就听到楼富民笑呵呵的说道：“常总，真是太感谢您了，海州渔业真的开始拉升了。” 我按下车窗，笑道：“恭喜啊，楼先生，不过你用不着谢我，我让楼小姐转告你的话，她难道没和你说吗？” “嗨，她一个小孩子家懂什么事儿啊。”楼富民笑呵呵的说道：“我明白，常总您教她那么说，那是想让我把股票卖了，方便你们洗盘吸筹。可是常总啊，海州渔业的流通股有11亿股呢，我手里满打满算还不到14万股，您说你们要坐庄也不缺我这么一丁点筹码不是，你们赚大钱，让我跟着赚点小钱就成。好歹咱们住同一个小区，往近了说咱就是邻居，老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所以您……” 他越扯远远、说个没完，被堵在我后边的车等不及了使劲按喇叭，我只好打断了他：“楼先生，麻烦你让一下，这边路太窄，咱们堵着路了，我得先把车开回去。” 他嘿嘿一笑，依然手抓着我的车门说道：“常总，我……我这话还没说完呢，我还有些事要向您请教，您电话又打不通，我在这儿好不容易才守着您……您看这……” 后边车的喇叭又响得震天，他又不让开，我一时之间也没办法，只好让他先上车，把车开到了我家所在的11幢楼下。停好车下车，我心想不能带他到家里去，他今天能这么守在小区大门口堵我，要是让他知道我们家住哪儿，那将来还指不定要受他多少骚扰呢，有事就在楼下说好了。 下车站在车旁边，我就对他说道：“楼先生，既然你女儿说了你不相信，那我就再当面郑重的跟你说一次，我那天和你说的海州渔业从今天开始会拉升，是临时编出来哄你的，目的是为了打消你寻死的念头，至于今天它果然涨了，这只是一个巧合，其实我并不知道海州渔业的股价接下来是要涨还是要跌。我该说的都已经和你说明白了，每一个投资决策都是你自己做出来的，无论你赚钱还是亏钱，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赚钱了你不用谢我，亏钱了也别怨我。” “别啊，常总，您知道我为什么敢压上全部身家买这只股票吗？其实我也是早就得到消息了。”他依然嬉皮笑脸的说道：“我平时喜欢去券商营业部那边看看盘、做做交易什么的，因为那边人多热闹，消息也多，收盘之后几个熟识的股友还能聚一块玩会儿扑克牌。这其中有个老刘头，他儿媳妇的外甥就在证券公司工作，所以他经常都能得到一些内幕消息。上半年五月份的时候他让我们买永安陶瓷，说是要涨，当时才不到15块钱，我们几个股友都买了，可我那时候恰好手里没什么钱，只买了几千块钱的。一进七月份果然就开始猛涨，最高的时候涨到28块多呢。这个月10号那天收盘后我们聚一块打扑克牌，他又说让我们买海州渔业，要涨到30块。老刘头说这股票有内容，上星期五那天您也说这股票有内容、要拉升，所以我非常确定，我这回的选择没错，这股票肯定是有内容的，我其实就是想跟常总您确认两个问题，一是这股票真的要拉到30块吗？我……嘿嘿……我担心卖早了。二是你们应该还会有二次洗盘吧？打算拉到多少再洗？您和我说一下，我到时候顺势来个高抛低吸，那就可以实现利润最大化了。” 我还没吭声，我身旁的锦秋就略带嘲讽的说道：“你既然那么信任那个什么老刘头，星期五那天还犯得着寻死觅活吗？” “嘿嘿，您是……是常总的夫人吧。”楼富民嬉皮笑脸的说道：“常夫人您不知道，其实我那天压根就没打算真寻死，只是想吓唬吓唬我们家那黄脸婆。10号那天老刘头告诉了我消息，我担心买晚了错过最佳买点，所以第二天就赶紧拿着房产证去小贷公司贷了120万块钱。这事情我要是事先跟黄脸婆商量的话，她肯定唠唠叨叨的拦着我，一耽搁万一错过买点那岂不是亏大了？可没想到偏偏又买早了，买在常总你们洗盘之前，因此才出现了一些浮亏，本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等到一拉升自然就涨回来了。可偏巧不巧的，那天她休息在家，说是要收拾收拾屋子，就发现房产证不见了，问我，我就跟她实话实说了。那黄脸婆实在是不可理喻，竟然逼着要我当时就把股票卖了，拿钱去把房产证赎回来，我哪能干这傻事呢？且不说卖了就错过了一个发财的大好机会，当时账面浮亏有三十好几万呢，就算真卖了，那钱也不够赎回房产证不是。我被她逼得受不了了，所以才假装要跳楼吓唬吓唬她。嘿嘿，这招还真管用，我这么一闹，她果然就顾不得逼我卖股票了，立马换了一副嘴脸，死乞白赖的求我别跳，后来这几天房产证的事，她半个字都不敢提，我耳根子都清净了不少。” “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不知好歹、不要脸的人啊？”锦秋恶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挽着我的胳膊说道：“老公，咱们走，别理他。”< 第010章 搬家（一）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10章 搬家（一） 眼见我们要走，楼富民急忙向侧边跨出一步挡在我们面前，嬉皮笑脸的说道：“别啊常总！我知道您不想告诉我，可……可您看在咱们是邻居的份上，就帮我一次吧，我保证就这一次，这次把钱赚够了，从今往后我再也不打扰您了。您就回答一下我之前的两个问题吧。” 我微微皱着眉头，认真的说道：“楼先生，我最后再跟你强调一遍，我确实不知道海州渔业的股价究竟是要涨还是要跌，那天跟你说的话，都是临时编出来哄你的，今天它真涨了，这完全是个巧合，如果你认为我骗你不对的话，那么我现在向你道歉，对不起。该说的我都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往后你投资是赚是赔也跟我没有任何关系。请你让开，我们要回家了。” “这……这……别啊，常总……”他似乎还不想放弃，似乎依然还坚定认为我知道海州渔业的某些所谓内幕消息，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拦在我们面前不让路。 锦秋作色道：“你到底让不让开？再不让我就要报警了，告你跟踪骚扰我们。”说着就掏出了手机。 “别……别啊，常夫人，我……我……”楼富民这才不情不愿的往旁边挪开了一步。我挽着锦秋的手从他身旁走过，径直走到单元门前，开门走了进去，又回身站在门口看着门缓缓关上，楼富民依然还站在原地，心不甘情不愿的盯着我们的单元门。 进到电梯，锦秋兀自有些愤愤难平，撇着嘴说道：“这回真是上了何淳涵这混蛋的贼船了，惹了这么个麻烦。” “没事，过两天就好了。”我搂着她的肩膀轻笑道：“这事只能说是太赶巧了，海州渔业偏偏就今天涨了不少，好像是印证了我星期五那天跟他说的话似的，所以他就怀疑我之前跟他说的是真话，后来让他女儿转达的是骗他。等过两天海州渔业一跌，他自然也就会清醒过来，到时候就不会再打扰咱们了。” “他清醒？我看他压根就不愿意清醒！他就是想发财想疯了，活在自己编的发财美梦里，怎么跟他说都没用，根本就不愿意醒过来。”顿了一顿，锦秋又说道：“而且这混蛋简直是个畜生，你听听他说他老婆那话，哪里像是在说他自己几十年的结发妻子，倒像是在说什么仇人似的。我现在就希望海州渔业从明天开始连着来上十个八个跌停，让他倾家荡产、血本无归！” “哈哈，算了宝贝，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犯不着跟他赌气，赌气多了会长皱纹的，快给老公笑一个。” 锦秋白了我一眼，当真“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笑了笑，又说道：“对了，我跟你说个事，老二今天下午给我打了个电话，他们星期六搬家，让咱们过去吃饭，你可记着点，星期六别安排别的什么事了啊。” “老二”是我亲弟弟，名叫常陌，比我小两岁多不到三岁，不过结婚比我早得多，现在儿子都已经三岁了，名叫常茂。2005年老二从成都一所大学毕业之后，始终也没找着个正儿八经的工作，一直在成都混日子，2008年结婚后回到德阳老家，两口子弄了个小门市店做点烟酒批发生意，可老二又成天不着家，尽跟着一群狐朋狗友喝酒打麻将，全靠他老婆陈青守店做生意赚点钱维持生计。 去年五月份一次打麻将被警察抓了现行，拘留了半个月，出来之后又被老汉狠揍了一顿，终于有点转性了。我就寻思着给他找点什么正紧事做做。恰好我们家有几个堂表兄弟在外打工，做些建筑装修方面的活，锦秋就出主意让老二一家到北京来，我们出钱搞了个装修公司，给了老二一些股份，让他当负责人，把那些个堂表兄弟请来帮着他一起干。又通过我的关系找到何淳涵，搭上田园地产新盘上市的东风，一年多的时间，总算是做的还有点气象了。 老二一家到北京之后就住在我们家时光花园小区一套空置的房子里，今年田园地产的第二个盘“梦里田园”上市，他们跟我们借了点钱凑着也买了一套，上个月月初刚交房。 “这臭小子，请客的电话打给嫂子不打给哥哥。”我撇了撇嘴，又说道：“他们干嘛那么着急搬啊，我记得好像是上个月10号交的房，到现在才一个半月的时间，就算是他自己亲自上阵监工，装修进度快些，估计也就是刚刚勉强装修好，起码也应该再晾上一段时间吧，特别是他们还带着常茂呢。反正他们现在住那儿，咱们又不管他们要房租，他们搬出去之后也是空着，着什么急啊。” 说话间电梯就到了11楼，出了电梯，我掏钥匙打开家门，进了家门，锦秋坐在衣帽间的长凳上一边换着鞋，又说道：“他今天下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也问他了，干嘛那么着急搬，他说是陈青着急要住新房子，而且他们房子他自己带着人装修的，用的都是环保材料，没什么污染，又晾了一个星期，不碍事了，可以搬进去住了。不过他说的含含糊糊的，我总觉得他们像是有什么事。” “简直就是胡闹，住新房子重要还是身体健康重要啊，环保材料也只是厂家宣传的而已，他又能懂多少。”我摇头叹了口气：“等一会儿我亲自打个电话问问他。” 换了鞋子，锦秋就进厨房忙活起了晚饭，我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抓起一旁的电话拨通了老二的手机。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就听他答应了一声：“喂，哥？嫂子？” “嗯，是我。”我说道：“你们这周末就要搬家了？” “是啊，星期六搬，我下午跟我嫂子打过电话了，到时候你们……” 我不待他说完就直接打断了他：“为什么那么着急搬啊？这才装修好几天啊？住新房重要还是身体健康重要？现在你们住那房子又不管你们要钱，爱住多久住多久，你过上一两个月再搬不行？”< 第011章 搬家（二）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11章 搬家（二） 电话那头的老二沉默了片刻，嘿嘿一笑道：“哥你放心，我这房子装修从选材到施工都是我自己带着人做的，环保得很，没什么问题，陈青又急着要住新家，所以我们就搬了。” “环保材料那也都是厂家宣传的，实际上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有他们自己才清楚，你懂什么啊。小心无大错，过上两个月再搬进去稳稳当当的，急也不急这一两个月的时间吧。”我说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到底怎么回事？跟我直说。” “嘿嘿，哥，真没事，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真的就是陈青等不得，着急要搬进去。” 我想了一下，说道：“那行，既然这样，我打电话跟陈青说说，让她缓两个月再搬。” “不用了，哥，你不用给她打电话，我劝过她，我都劝不住，你怎么会劝得住呢，嘿嘿。” 我们兄弟俩一奶同胞，从小一块长大的，他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一听他这话我就知道我猜的没错，他肯定有什么问题瞒着我。但是有什么理由能让他们这么急急忙忙的就要仓促搬家，还不能告诉我的呢？他们现在住的房子是我们的，我们也没管他们要过房租，相反水电煤气费用还都是从锦秋的卡上直接扣，难道是锦秋私底下赶他们了？似乎只有这一种理由才解释得了这件事情。但是转念一想我就否定了这种可能性，自己媳妇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得很，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想不出来就只有继续拷问老二了，于是我说道：“老二，到底怎么回事，你说不说？不说我就真的问你媳妇去了啊，我数到三。一、二……” “哥，算了算了，我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才数到“二”，老二就老实了，“嘿嘿”干笑了两声说道：“哥，其实真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就是陈青她疑神疑鬼的。” “疑神疑鬼？疑什么？别跟我虚头巴脑的，说明白。” “嘿嘿，哥，你们18幢那房子现在不是租给你那个曹秘书，还有她的一个同事小陆，她们俩一块住吗，大家住在一个小区，她们又是你的熟人，所以平时没事我就经常过去走动一下，一来看看她们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比如通个下水道、换个水龙头什么的。二来也是帮你们看着点房子，看她们爱不爱惜。可陈青她就疑神疑鬼的，觉得我和小陆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就为这个她才急着要搬过去，让我离小陆远点。她这完全就是无理取闹啊，可这事我也不好反对，一反对岂不就成‘此地无银三百两’了。所以你就不用问陈青了。” 我们家在时光花园小区有两套房子，分别是我和我媳妇在结婚前买的，我买的在4幢，目前就是老二一人在住。我媳妇买的在18幢，目前租给了我在富通集团的秘书曹映雪，另外还有一个叫陆倩的小姑娘跟她一块合租，陆倩在富通集团财务部工作，我曾经见过两次，但是交往不多，没多少印象。 听老二这么一说，我心里“咯噔”一下——老二别真是在和陆倩鬼混吧，眼下这事情可不能乱来，牵涉面太广了。 老二一家去年6月份到的北京，随即老二就开始跟着我们那帮堂表兄弟做装修公司，陈青呆在家里全职带孩子。到了年底，装修公司赚了些钱，老二自觉在北京勉强站住了脚，就琢磨着想要弄个北京户口，这样过几年常茂上学就可以在北京上了。他们之所以在有免费房子住的情况下还要再买一个房子，最主要的也就是为了这个户口。 老二和我说了这事，我就帮他留心着，5月份的时候，我因为富通集团的一些事情认识了安洁医院院长杜光辉。杜光辉八十年代毕业于医科大学，2000年医科大学并入燕大，成为燕大医学部，因此我和杜光辉还勉强算同门师兄弟关系，加上他也是个老股民，所以我们俩还挺聊得来。后来我耗费了不少心血、下了不少本钱，从杜光辉那里弄到一个他们医院工会带户口的岗位编制给老二媳妇陈青，等到陈青工作满两年，再满足一些其他条件之后，老二和常茂的户口也就可以随迁了。 如今陈青到安洁医院工作还不到两个月时间，如果老二真的和陆倩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万一和陈青的婚姻关系崩了，那我之前付出的一切不就全都打水漂了吗？ 想到此处，我心里不禁微微有点恼火，沉声问老二道：“你跟老老实实的说，你和陆倩之间到底有没有问题？” 他嘿嘿笑了笑，说道：“哥，我们之间真的没什么事，清清白白的。” “无风不起浪，既然你们清清白白的，那陈青怎么会怀疑你们有问题？” “这……这……嘿嘿……我真的是冤枉得很啊。”老二笑道：“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平时嘴碎，见谁都爱开个玩笑，恰好小陆也挺幽默的，所以我们俩碰到一块就特别聊得来。陈青她就是前不久有一天下班回来看见我和小陆一块走在路上，有说有笑的，就起疑心了，就为这个还和我吵了一架。可老话都说‘捉贼要捉赃，捉奸要在床’，这都什么年代了，年轻男女碰在一块，聊得来就多说几句话有什么啊，所以我说陈青是在无理取闹。” 我想了一下，说道：“没事最好，你要是因为这些事情和陈青的关系出了问题，老汉知道了非打断你的狗腿不可。而且你自己也清楚，你和常茂的户口问题现在也拴在陈青身上呢。在这事上我能帮你的都已经帮你了，你要是真的因为这些男女关系问题把我之前的布置搞废了，那你就别指望我还会帮你第二次，以后你就自己想办法去。” “嘿嘿，哥，你放心，我和小陆真的是清清白白的，行了，我先不跟你说了，好像是陈青下班回来了，我先挂了啊，回头再联系，再见，哥。”老二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第012章 搬家（三）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12章 搬家（三） 挂了电话，我起身走进厨房，锦秋正在炒菜，我就在一旁简单跟她说了一下这事。锦秋听完，轻声笑道：“真是有其兄必有其弟，你说爸妈多朴实的两个老人，怎么就养出你们这样的两个花心儿子来啊？” “宝贝你胡扯什么呢，我是在跟你说正紧的。这事情牵涉有点大，你说我该不该相信老二？照理说，我是他亲大哥，只会帮他不会害他，这道理他很明白，所以他跟我说的应该都是实话，确实应该是陈青冤枉了他吧？” “你心里要真是这么想的，还用得着来问我？咱俩到底谁跟他更亲啊？”锦秋笑道：“你既然来问我了，那就说明在这事情上，你自己心里就信不过他。所以……我看你还是面对现实吧，常总，十有**你那宝贝弟弟真的干下什么龌龊事了。陈青咱们都熟，可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 我在心里玩味了一下宝贝小媳妇这番话，似乎还真是这么个理，如果我真的相信老二的话，那么他都已经和我说明白了，我还担心什么呢？既然我现在还有所担心，那就说明我心里对老二的说法还是有所怀疑的。事实上在常陌和陈青他们两口子之间，老二虽然是我亲弟弟，但是客观的说，我也觉得陈青说话办事都更靠谱些。按照过往表现来看，老二这人在绝大多数时候其实都不怎么着调，他们结婚以来这几年，家里大事小情几乎都是陈青和我父母在操持，老二基本上不务正业，也就最近到了北京这一年多才算是有点样子。 我说道：“话是这么说，不过老二虽然一向都不怎么着调，可也就是跟着一群狐朋狗友鬼混一下，喝喝酒打打麻将耍几个钱罢了，在男女关系这方面，从来没犯过什么毛病啊。” 锦秋扭头白了我一眼，轻笑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以前在四川成天跟一群酒鬼赌徒混，所以就好喝酒打麻将，这一年多到了北京，那不是离他亲大哥近了吗，有样学样，自然就转性了。” “宝贝，你干嘛老损我啊，我这跟你商量正紧事呢。”我挠挠头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为了他们家户口这事我淘了多少神，这好不容易总算是有点成果了，他要这时候真出了这种问题的话，没准就前功尽弃了。可我又拿不准老二说的究竟是真是假，你作为我的贤内助，赶快给我参谋参谋，我该怎么办。” 锦秋将刚炒好的一个菜装在盘子里递给我，一边洗锅准备炒下一道菜，一边说道：“其实这事吧，咱们得从两个角度来看。首先，我不相信老二真的就那么清白如水、是被冤枉的，刚才就说了，陈青可不是那种会无理取闹的人，而且还是在这么大的事情上。但是另一方面呢，事情应该也还没到你担心的那么严重的程度，你想啊，假如陈青真的来个捉奸在床之类的，那怎么可能只是催着赶快搬家了事呢？就算不去向爸妈告状，至少也会跟跟我说的。所以我觉得最可能的就是陈青发现了什么疑点，看出些什么苗头来了，靠着这些定老二的罪不够，但又不能置之不理，所以只好赶快搬家，尽量减少他们俩接触的机会，从而达到防患于未然的目的，你说呢？” 我将菜放在餐桌上，随手拉开一把椅子坐下，点点头说道：“嗯，宝贝你说的有道理。那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咱们要不要做点什么帮一下陈青？” “等会儿吃完饭我给陈青打个电话，先问清楚情况再说吧，咱们现在也都是在瞎猜。” 我们两口子吃过晚饭，我洗碗，锦秋就给陈青打电话去了。等我洗完碗从厨房出来，锦秋已经打完电话了，见我出来，就笑道：“果然让我猜中了，常总你那宝贝弟弟貌似精神出轨了，在单相思，可惜郎有情妾无意，那个姓陆的小姑娘似乎不怎么搭理他。” “到底怎么回事，陈青发现什么了。”我说着就走到锦秋身旁，搂着她的肩膀在她旁边坐下。 锦秋就和我说起了她从陈青那打听到的情况。 装修公司成立这一年多以来，生意一直都还不错，而且常陌也还是挺敬业的，经常亲自跑到工地上去陪着工人们干到晚上**点、十点才回家，浑身上下都是石灰水泥，脏兮兮的。自从陈青去安洁医院上班以来，一般都是陈青下班去幼儿园接了儿子回家，给儿子做完晚饭吃了，带儿子出去玩一圈，儿子都睡了常陌才会回家。 可是上个月二十五六号左右，陈青却发现常陌连续几天都下午六七点钟就回家，有时候甚至还在她先到家，而且每天回家前还都在公司换一身干净衣服。她问常陌，常陌说是现在公司已经走上正轨了，他这个总经理再总往工地上跑也不像话，得注意点身份，以后要少去一线工地，早点回家。起初陈青还觉得挺有道理的，所以也没当回事。 国庆节假期里，有一天早上陈青去买菜，在菜市场碰上了一位同一小区住的大妈，她们之前晚饭后活动的时候，经常在小区花园里碰上，那位大妈很喜欢逗常茂玩，所以她们都认识。那位大妈告诉陈青，让她留意点常陌，常陌最近经常下午六点半左右跑到小区大门口附近晃悠，有一个住在18幢的姑娘一般都在那前后点回来，只要人家一进小区大门口，常陌就凑上前去跟人家套近乎，还一直要跟着人家走到18幢楼下。 陈青听了那话之后就起了疑心，也没声张，10月10号那天，故意下午请了个假提前回去，就躲在小区大门口附近看着，六点刚过常陌果然就回来了，他先把车开回楼下停着，然后又折到小区大门口去守着。到了差不多六点四十，有个二十五六岁、扎马尾辫的姑娘刚一进小区大门，常陌果然就嬉皮笑脸的凑了上去跟人家搭话。陈青认识那姑娘，就是陆倩。< 第013章 搬家（四）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13章 搬家（四） 陈青一路跟在他们身后，常陌果然一直陪着陆倩走到18号楼楼下，直到看着人家进了单元门，这才悻悻而归回家去。 陈青也没吭声，先去幼儿园接了儿子，带着儿子在外面吃过饭，将近九点才回到家，回家问常陌什么时候回来的，常陌还跟没事人似的，说自己也是刚进门几分钟。陈青顿时就被常陌这答复给激怒了，当面质问他为什么回来那么早偏偏要撒谎？他和陆倩又是什么关系？ 起初常陌还想抵赖，后来眼见陈青把今天下午的诸多细节都一一指了出来，实在抵赖不过去了，这才老实了些，可他还是不承认他提早回来就是为了去搭讪陆倩，只说他到家之后又想起来要去买包烟，在小区门口偶遇陆倩，就陪着人家走了一段路，说了会儿闲话。因为怕陈青多心，所以才谎称是刚进门没一会儿。 两口子大吵了一架，最后赌气谁也不理谁。陈青越想越气，又趁着常陌洗澡的时候翻看了他的手机，结果发现好多条他给陆倩发的短信，言辞暧昧，不过陆倩极少回复他，偶尔回复一两条也只是客客气气的礼节性用语。 看到这些，陈青更是怒不可遏，又盯着常陌吵了起来，眼见被抓了脏，没法抵赖，常陌这才服软，声称自己只是一时糊涂，想逗着陆倩玩玩，所幸还没犯下什么大错，如今知道错了，保证马上改正、今后绝不再犯云云…… 这事说小不小说大又不算大，陆倩也没什么错，问题全都出在常陌一个人身上，陈青想来想去，就提出新房子装修好之后马上搬家，常陌今后不准再去找陆倩，也不准联系陆倩等等一些列条件，没有什么讨价还价资格的常陌只能一一答应了下来，这就是他们本周六就要急急忙忙搬家的由来。 听锦秋说完，我无奈的苦笑道：“这臭小子，这干的叫个什么事啊。” 锦秋在我腿上轻轻掐了一把，嗔道：“一奶同胞，跟你这个大哥不就一个德行吗？” “哈哈，别胡说。你老公我生平可从来没这么贱兮兮的追在哪个女人屁股后头去讨好人家，都是人家……”话没说完，就见锦秋扭头斜眼瞅着我，我忽然意识到话题偏了，急忙干笑两声遮掩过去：“嘿嘿，这臭小子，我回头得好好说说他。” “继续嘚瑟啊！”宝贝小媳妇挑着眉毛看着我：“你的什么老情人肖大律师、大富婆周文娇，还有那些个不清不楚的小记者、小妹妹什么的，足够你嘚瑟一整晚了。” 我嘿嘿干笑道：“宝贝，小记者、小妹妹什么的你真是冤枉我了，至于肖婉和周文娇，那都已近是过去的事情了，咱还提它干什么，你老公我这辈子最值得嘚瑟的就是找到了你。” 锦秋这才莞尔一笑，探手在我鼻子上拧了一把，又说道：“那老二这事你打算怎么办啊？” “不用怎么办了啊，老二虽然犯了糊涂，好在倒也没铸成什么大错，由他们自己处理就是了。” 锦秋撇嘴说道：“你还真放心让他们就这么搬过去啊？新房子的装修污染传的挺可怕的，都说小孩子要是受到这些污染，容易得一些稀奇古怪的病，咱们也不知道真假虚实，但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们一家子就这么搬过去，特别是常茂才三岁的小孩，万一真的出点什么问题，到时候你上哪儿买后悔药去啊？” “那……那咱们能怎么办呢？”我说道：“要不咱们劝劝陈青，让他们过两个月再搬？” “你这不解决根本问题啊，陈青能听得进去吗？”锦秋说道：“再说了，你就真的那么信得过你那宝贝弟弟啊？他口头答应陈青以后再不招惹陆倩，他就真的一定能做到？我看未必！你也不想想陈青为什么坚持要搬，不就是为了尽量不让他有接触到陆倩的客观条件吗。就算咱们劝住了陈青，他们暂时不搬，万一在这期间你那宝贝弟弟贼心不死，从现在的犯糊涂发展到犯错怎么办？到时候陈青一怒之下闹离婚，那你之前为了给他们解决户口问题所做的一切努力才真的是前功尽弃了。” 我挠了挠头说道：“那怎么办呢，我去做做老二的工作、让他彻底断了这念头？可这也不保险啊，照你说的，他要是心里断不了这念头，只是嘴上应付着我的话，那也没什么用处啊。” 锦秋犹豫了一下，说道：“陈青坚持搬家的目的是为了不让老二有接触到陆倩的客观条件，其实要实现这个目的，有两个办法，一是像现在这样，老二一家搬出时光花园小区。另外一个办法就是让那个陆倩搬出去，反正咱们把那房子租给她们也只有个口头协议，没有书面协议，租金可以退给她。” 我们家一共有四套房子，除了目前我们两口子住的这套是田保东送的，属于计划外获得的，其他三套买的时候都是出于实际使用需求考虑而购买的，并没有过多考虑投资的问题，所以买过来之后，在装修以及家具家电等相关设施上都着实下了一番本钱。因此不管哪套房子，在我们不住之后，宁可任由它空置，自己掏物业费以及家政费用，也没想过要把它租出去，就担心碰上邋遢的租客，把我的装修和设施毁了，那可是收几年租金都不一定补得回来的。 之所以把那套房子租给了曹映雪和陆倩，完全是个巧合。她们俩此前就合租房子住，今年五一节的时候，曹映雪陪我去北戴河出差，我们自己开车去。陆倩是唐山人，放假要回老家，因为我们要途经唐山，所以她就搭了我们的顺风车，那也是我第一次认识陆倩。 在路上聊起了她们租房子的事情来，出于多方面原因的考量，我就答应把这套房子租给她们俩，房租就照着她们此前租的那套收，一个月四千块，实际市场上跟我们家那套区位、面积、设施差不多的房子，租**千甚至更高都没问题。 曹映雪是我的秘书，跟我的接触非常频繁、非常熟，所以我们也就没签书面协议，只是简单的达成了一个口头协议。< 第014章 搬家（五）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14章 搬家（五） 听锦秋这么一说，我略微考虑了一下，摇摇头说道：“咱们不能这么干。按照陈青的说法，这事从头到尾都是老二一头热，人家陆倩可没半点做错的地方，咱们既然收了人家的房租钱，虽然没签书面协议，但也就算是事实上达成一个交易契约，现在因为这事让她搬出去，既违背了契约精神，道德上也不够厚道。况且我之所以把那房子租给她们，主要是因为曹映雪的原因，她和陆倩是好朋友，如果咱们现在忽然要赶走陆倩的话，曹映雪可就为难了。我和她工作上还要经常打交道，我们相处也会比较尴尬。” “臭老公，为了你那小秘书的面子，就连你弟弟一家都不顾了是吧！”锦秋在我腿上轻轻掐了一下，又说道：“不过这事吧，也说不定是咱们多虑了。仔细一想，老二他们两口子吵架、老二向陈青保证改过是10号的事情，今天24号，都过去半个月了。陈青说这半个来月时间里她也一直都留意着，倒也没发现老二还有什么不轨的举动，虽然我觉得最可能的解释是老二暂时不敢胡来，只好蛰伏起来，不过没准人家是真的断了那歪念头也说不定。” “嗯，也不是没这种可能。”我说道：“这事简单，我问一下应该就能有些眉目了。” “你问谁啊？老二？他如果只是面上老实，心里还在打鬼主意的话，他会跟你实话实话那真是见鬼了。” “我问曹映雪啊，曹映雪要不知道的话，我直接去问陆倩。要是老二真的还不死心，只是面上装个样子的话，背地里肯定会有些动作，比如偷偷给陆倩发条短信之类的。” “这倒是，那你赶紧问吧。”锦秋点点头说道。 我拿过一旁的手机就拨通了曹映雪的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就听到曹映雪带着轻笑的声音：“喂，领导，有何吩咐啊？” “哈哈，放心，我知道现在是下班时间，不叫你加班。”我笑道：“你现在有空吗，我有点私事想跟你打听一下。” “私事？什么事啊，常总你说。” “我听说我弟弟常陌前段时间不太老实，对陆倩有一些不太合适的举动，这事你知道吗？” “哎哟我的领导大人啊，我等你这个电话可已经等了好久了，现在终于等到了。”曹映雪笑道。 “什么意思？” 曹映雪轻轻笑道：“这事说起来还有点小复杂，几句话也说不清楚，正好我和小孙现在就在田园地产旁边这个体育馆这儿吃晚饭呢，要是领导夫人不反对的话，常总你不妨顺道过来坐坐，小孙可想你了，我也正好跟你仔细说说这事的始末。” “嗯，那好，你们等着，我十五分钟左右就到。” 挂了电话，我就对锦秋说道：“宝贝，曹映雪果然知道这事，她现在正和小孙在旁边体育馆那儿吃晚饭呢，我过去跟她聊聊，你要不要也一块去啊？” 锦秋笑道：“若吟也在啊，我有好久没见着她了，还挺想她的，那行，咱们走吧，就当是饭后散步了。” 曹映雪口中的“小孙”和锦秋口中的“若吟”是同一个人，名叫孙若吟，是个布依族姑娘，也就是之前锦秋打趣我的“小记者、小妹妹”当中的小妹妹了。锦秋虽然嘴上拿她来打趣我，但实际上心里非常喜欢她，她们俩处的非常好。 锦秋心脏有点小毛病，2009年年末的时候，我陪她到燕大三院去做检查，认识了医院负责管理动态心电图检查的大夫孙若咏，就是孙若吟的姐姐。我们欠了孙若咏一个人情，后来孙若咏就开口请我帮忙，给她刚大学毕业从贵州老家到北京不久的妹妹孙若吟安排个工作，恰好当时田保东让我给自己找个秘书，于是我就把这个职位给孙若吟。 干了两三个月之后，孙若吟并不太适合秘书的工作，反而是在宣传企划方面表现出了一些突出的才能，于是我就动了换个秘书的心思，放她去做她更擅长的宣传企划工作，机缘巧合之下就换来了当时在田园地产企划部工作、因为感情问题和何淳涵闹了不愉快正准备离职的曹映雪，于是她们俩就来了个对调，曹映雪来顶替孙若吟当我的秘书，孙若吟则去了田园地产企划部。 孙若吟虽然工作上离开了我身边，但心里一直记着我对她的关照，平时我们也还是有一些来往的。去年五月份、我结婚前夕，她甚至还向我表白过说她喜欢我，但被我婉言谢绝了，认了她当妹妹，从那以后她也就一直管我叫大哥，管锦秋叫嫂子。“小妹妹”一说就是这么来的。 起初锦秋其实并不太喜欢孙若吟，甚至对她还有些提防，我那时候之所以动了换秘书的心思，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受到了来自于锦秋的压力。去年四月份我在彭城做一些事情，因为形势原因，收了一笔来路不正的钱，一时之间没有个好的处理渠道，我就想到了孙若吟，于是就借了她的账户来存放那笔钱，只是如此一来，就相当于是把一个把柄交到了她手里。 锦秋知道这事之后非常着急，为了不出纰漏，也就顾不得再提防孙若吟了，反过来主动去结交拉拢她，主动向她示好。一番深交之下，孙若吟身上的天真淳朴打动了锦秋，锦秋开始发自内心的喜欢上了她、愿意与她交往，平时没事的时候还经常叫她到我们家里来吃饭，有个大事小情的也都会想着她。 我们家几套房子的第一个租客也是孙若吟。今年四月份有一次锦秋叫她到我们家来吃饭，席间孙若吟说起她想租个大点的房子，然后把独自一人在贵州安顺老家生活的父亲接过来一起生活。锦秋当即就主动提出来把我们家在春之韵小区闲置的一套房子给她住，而且不要她的房租，最后两人争了半天，锦秋才答应象征性的收她每个月两千块的房租。 没想到孙若吟这个缺心眼的回头就把这事情和曹映雪说了，这才有了曹映雪跟我聊租房子的事、我答应把时光花园小区的一套房子租给她和陆倩的事情，也才有了如今老二和陆倩这个问题。< 第015章 搬家（六）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15章 搬家（六） 曹映雪所说的体育馆就在我们小区旁边不远处，那附近有不少饭馆酒吧，我和锦秋散着步过去，大约十多分钟就到了曹映雪所说的一家小饭馆。我们两口子一进门就看到曹映雪和孙若吟两人坐在角落里一张长方形小桌子边。曹映雪背对我们，孙若吟面对门口的方向坐，同时也看到了我们，就站起来甜甜的笑着招了招手，然后小跑着向我们迎了过来，曹映雪也扭头冲我们笑了一下。 孙若吟这小丫头身材娇小，长了一张娃娃脸，看上去就跟个十六七岁的中学生似的，性格又特别的单纯可爱，每次她一笑，我都感觉甜的不得了，起初经常会有种目眩神迷的感觉。 孙若吟跑到我们近前，喊了我一声“大哥”，就双手拉着锦秋的手笑道：“秋嫂子，快一个月没见着你，我可想死你了，你越来越好看了。” 锦秋开心的笑了起来，抬起双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脸颊：“哈哈，这一个月没见你是不是长胖了啊，肉还都长在脸上了，不过小嘴倒是越来越甜了。” “嘿嘿，最近不是我爸来了吗，每天都给我做好吃的，我长了三斤肉呢。” 锦秋又拧了她脸颊一把，笑道：“你就是不听话，早跟你说了，下班晚、赶不及回家吃饭就给我打个电话，我要是在家你就去我们家吃，别在外边胡乱吃，反正你从田园地产出来走路二十分钟就到我们家了。” 孙若吟嘿嘿笑道：“我记住了，秋嫂子。今天不是映雪姐过来我们这边办事吗，我就等她弄完了陪她一块出来吃，不然我早下班回去了。” 说话间我们就走到了她们的桌子旁，曹映雪已经拉开了两把椅子，笑道：“常夫人好，快请坐。” 我们四人再次落座，曹映雪要让服务员添碗筷，被我拦住：“不用了，我们刚刚在家吃过，你今天怎么跑这边来了？” “我今天下午来田园地产财务部要一份关于他们这边负债率的资料，顺便核对两个数据。” 我点点头，就转入正题：“我弟弟和陆倩究竟怎么回事？” 曹映雪撇了撇嘴：“这事情要说明白了，还得从头说。陆倩认识常陌总是从我们刚搬进去那天，那天晚上我们搬进去刚收拾完，大概九点半左右，常陌总忽然来了，他说你交待他的，我们两个女人在那儿住，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让他帮把手，所以他过来看看。” “嗯，有这么回事，我是跟他说过这么一嘴。”我点头应道。 曹映雪又接着说道：“那天晚上他就是过来跟我们打了个招呼，留了个电话号码，让我们有事就打电话找他，前前后后不到十分钟就走了。他走后陆倩还说他人挺好，长得胖乎乎，还总是笑呵呵的。他们俩第二次打交道是上个月17号晚上，就是下大暴雨那晚，那天就陆倩在家，我不在，是后来听陆倩说的。她说那天晚上八点多钟常陌总冒着大雨去叫门，那房子之前不是常陌总他们一家在住吗，常陌总说他有个工具箱搬家的时候忘在阳台上了，要去拿一下，第二天一早要用。拿了工具箱，因为还下着大雨，陆倩就让他坐一会儿等雨小些再走，他那晚在那儿呆了一个多小时，她们俩聊的挺开心的，其实他们俩真正熟起来就是从那晚上。陆倩说那晚之后他们俩就时常互相发短信，分享个小笑话之类的。可没想到到了第三天晚上，常陌总忽然给她发了条短信向她表白，说是喜欢她，希望她能做他的女朋友。这么一来，这事可不就变味了吗。” 我苦笑一下：“唉，这臭小子，脑子短路了吧。那常陌每天下班就去小区大门口守着陆倩大概也就是从那几天开始的吧？” “常总你知道了啊？”曹映雪笑道：“这事要说起来其实还是挺搞笑的，你说常陌总那么大一人，都当爹了，追女生还在用着中学生的招数，换个角度想想，其实还是挺淳朴的。但是这事让陆倩挺为难的，常陌总作为一个有妇之夫这么做虽然不太合适，但是他也就是短信里会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几句疯话，面对面的时候，无论说话还是举动都挺本分的，所以陆倩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就只好尽量回避他，实在避不开的时候就保持基本的礼貌，有距离的和他打交道。陆倩跟我说这事的时候，我的第一想法就是告诉你，让你出面劝劝常陌总。” “那你怎么一直没跟我说啊？我是直到今天才知道这事的。” 曹映雪撇了撇嘴：“陆倩不让我说啊，这种刚从学校出来一年多的小姑娘，胆子小。她担心你们家的人知道了这事会嫌弃她，或者是常陌总会恨上她，到时候她就没办法在那儿住下去了，她一个人搬出去，合适的房子不好找，找个差不多条件的，每个月房租就不是两千块的事了，起码四千往上，一月就得多花两千多块钱，这对于我们这样的小白领可不是个小数目啊。这毕竟是她的事，她不让我跟你说，我也就不好多事了，所以先那会儿电话里我才说我一直在等你主动来问我，这样我就可以跟你说，让你出面劝劝常陌总了。” “她这事就想岔了，这事不怨她，是我弟弟的问题，我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我笑了笑，又问道：“那最近呢，最近这半个来月，常陌还有没有继续在纠缠她，你知不知道？” “最近情况好一些。”曹映雪说道：“以前有一段时间，常陌总一天要给她发十多条段短信，最近好多了，有时候几天才会发一条，下班之后也不再去小区大门口守着她了，可能是当时的那热乎劲过了，逐渐冷静下来了吧。” 听到曹映雪这话，我在心里暗自苦笑了一下：这臭小子看来毕竟还是没有完全死心啊，只是最近陈青盯得严、风头太紧，所以才老实了一些，不过既然已经知道了事情始末，以及陆倩本人的态度，那这事情就简单了，我已经想到一个让老二彻底死心的办法了。不过这办法不能让锦秋知道，于是我也没多说，就转换了话题，对曹映雪说道：“对了，我明天上午十点会到公司那边去，你别出去啊，到时候我有事情要交给你去办。” < 第016章 搬家（七）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16章 搬家（七） 2011年10月25日，星期二。 早上到公司打完卡，我就离开公司去了富通商贸，十点左右，刚到富通商贸楼下停好车，就接到了投行委员会报备部打来的电话，通知我昨天提交的申请已经审批通过，我们可以开始着手启动富通集团买壳上市的项目了。于是我就临时改变了一下计划，没去9楼我的办公室，先到10楼去找田保东。 坐电梯上到10楼，来到田保东办公室门口，他秘书陈诺看见我就笑着和我打起了招呼：“常总，好久没见，您气色可是越来越好了，您要见田总啊？” “陈秘你好。”我点点头，抬手示意了一下里边紧闭着的田保东办公室的门：“我有点事情临时要见见田总，他有空吗？” 陈诺轻轻摇着头说道：“现在不行啊，田总正和另外两位股东在开会呢，刚刚开始，计划到十点五十。” 富通集团一共有三位股东，除了田保东之外，另外两位分别叫刘敬和陈抗美，都是田保东创业初期住胡同时候一个大杂院里的邻居。那俩人从来不直接插手公司的事情，我虽然曾经打过两次照面，不过都没什么深交，只是曾经听田保东跟我聊过一下他们之间的事情。 田保东是属于北京最早一批下海的人，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前期就跑到广东去贩些廉价服装、电子表之类的东西回北京来摆地摊卖，中间也是起起落落好多次，本钱赔光还欠一屁股债的时候都有过，不过他在胡同里人缘好、信誉好，周围邻居们都愿意帮他，刘敬和陈抗美是他从小一块玩大的玩伴，也是帮他最多的人。 1993年田保东筹划成立“富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也就是如今富通集团的前身，但是拿不出10万块的注册资本金来，就拉刘敬、陈抗美两人入伙，三人在宵夜摊上喝了一顿酒就定下来了，田保东出了大头，不过也只要了40%股份，另外两人每人占股30%。此后公司的事情依然还是田保东一个人负责，那俩人照常去各自的单位上班，从来不干预公司经营的事。 我又问道：“那这个会开完之后、今天之内田总还有些什么安排？” 陈秘书翻看了一眼手边的册子：“中午约了区工商局的李书记一起吃中午饭，十一点要出发，下午倒是没什么安排，但是这个饭局到几点钟结束不好说，有可能十二点、一点，也可能到三四点都没准。常总您看要是您要的时间不长的话，我可以把田总出发的时间推迟几分钟，等这个会完了就先安排你们见面。” “嗯，那行，我只要最多五分钟就够了。”我点头说道：“那我先去我办公室，下边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到时候你提前点打个电话下去就行。” “好的，常总，我记住了，那您先去忙吧，到时候我会提前几分钟给您办公室去电话的。” 我转身下楼去了9楼我自己的办公室，当我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曹映雪正在外侧秘书间她自己的位子上看书，见我开门，她起身笑道：“领导，我今早早早就来等着了，有和吩咐啊？” “哈哈，我今天要假公济私一回。”我笑道：“我想要见见陆倩，你帮我去财务部叫一下她吧。” 她楞了一下，然后笑道：“那好，常总你先进去坐着，我这就去叫她。”说完就转身开门出去了。 我进到里间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只见面前桌子上已经泡好了一杯茶放着，一摸杯子还挺烫，显然是我昨晚跟曹映雪说了今天上午十点钟要来，她刚刚掐着时间泡好的。 我端着茶杯移到一旁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掏出一根烟点上。烟刚抽完，就听到外面传来高跟鞋的“嗒”、“嗒”声，随即就听到了敲门声，我应了一声：“请进。” 门推开了，曹映雪先走了进来，站在门口对我说道：“常总，陆倩我叫来了。” 我点点头：“嗯，请她进来吧。” “倩倩，进来吧。”曹映雪说着就往旁边退开一步，陆倩就走了进来。 我和陆倩虽然早就认识了，不过以前一直没怎么留意过这个人，有个不甚清晰的印象罢了，只知道她是去年刚刚大学毕业进公司的。这时留神一看，约莫一米六五上下的个头，身材匀称，一头及肩的黑发扎了个马尾飘在脑后，前面是三七开的刘海，脸上还透着一股青涩，虽然说不上什么大美女，但是细看之下其实也还是挺耐看的。 我抬手示意了一下侧边的沙发：“小陆，请坐。”又对曹映雪说道：“映雪，给小陆倒杯水来。” 陆倩急忙推辞道：“不用了常总，我不渴，就不麻烦映雪姐了。” 我笑道：“那行，映雪你先出去吧，留神点，十点五十之前总经理办公室会有个电话打过来，到时候如果我这边还没说完的话，你进来叫我就是了。” “好的，我知道了。”曹映雪答应一声就转身出去，随手将门关上了。 陆倩这才在我侧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坐得直直的，双手放在膝盖上，嘴里说道：“常总，您找我什么事啊？”说话的时候眼睛都不敢正视我。 “小陆你不用那么拘束，咱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笑道：“我就直说了吧，今天找你来，不是公事，是为了点私事。我弟弟常陌最近对你多有冒犯，我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这事情的，然后就打电话问映雪，她把始末都跟我说了，不好意思啊，在这儿我代他向你道歉，他就是一时脑子短路了。” 听我提到常陌，陆倩脸微微有些发红，略显羞涩的笑了笑：“没事的，常总，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我又继续说道：“你们都是成年人了，本来这种事情你们自己就能很好的处理，用不着我来插手，也不合适我来插手。不过现在我们家有些特殊情况，常陌他如果继续这么犯浑下去的话，我担心会产生一些其他的很不好的影响，所以才不得不插手进来干预一下。简单说，我的目的就是要让常陌彻底打消对你的那些不好的念头，我想到了一个办法，但是可能需要你的配合才行，我找你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想和你商量一下这件事情。”< 第017章 搬家（八）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17章 搬家（八） 陆倩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常总，您想怎么处理，要我怎么配合呢？” “我先问你个私人问题，你有男朋友了吗？”我说道。 陆倩摇了摇头：“还没有呢。” “嗯，那这就更好办点了，我是这么考虑的。”我说道：“对于我弟弟我还算是了解，他这么纠缠着你，倒不是说有什么玩弄的心思，他应该是真的对你动心了。当然了，我的意思也不是说这样他就没错了，无论如何，他一个已婚男人动这种心思，就是错的。但是感情的事情往往都是心不由己的，要让他死心，光是让他明白对错也没多大用处，事实上我相信他自己心里也明白自己这样做是错的，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所以我考虑在这件事情上，给他的行为画出一条红线来，让他行为上无论如何都不能越线，至于他心里怎么想的那就不重要了，过一段时间他这心思渐渐淡了，这事也就过去了，你觉得呢？” “给他的行为画红线？”陆倩一脸疑惑的抬头看着我，问道：“那……那常总您打算怎么画呢？” 这就说到问题的核心上来了，我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但不说明白又不行，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我弟弟他心里爱慕一个姑娘，甚至去追求人家，这个我控制不了他，但是这世上有些姑娘却是他不能去追求，甚至连在心里想一想都不行的，比如……比如我女朋友……” 我这话才一出口，就明显感觉到陆倩脸色一沉，随即就脸红到脖子，低下头去，我心知她十有**是误会我的意思了，以为我这是在找借口轻薄于她，于是急忙进一步解释道：“小陆你别误会，我的想法是我去跟常陌说，就说你是……是我的秘密女朋友，这样一来他就算想不死心也不行了。而且你放心，这事就咱俩知道，我再告诉常陌，这世上一共也就三个人知道，又涉及到我，常陌肯定不会到处去乱说，所以不会再有第四个人知道，也就不会损害到你的名声了。” 陆倩依然低垂着头，一声不吭，似乎是在分辨我这话是真是假。 我干笑了两声，又继续说道：“小陆，我刚才就说了，在这件事情上，你没有任何过错，责任全在常陌身上，现在要解决这件事，却要让你来扮演这样一个不光彩的角色，确实是委屈你了。可常陌他们家现在有些特殊情况，他爱人陈青已经知道他纠缠你的事情了，为了让他死心，急着要搬离时光花园小区，搬进刚刚装修好还不到一星期的新房子去住，时间都定下来了，这周末就要搬。可他们的孩子今年才刚刚三岁，装修污染对小孩子身体健康的影响你肯定也听说过，我不能让我侄子去冒这个险，所以我必须尽快把这事解决了，因此才不得已出此下策，厚着脸皮来请你帮这个忙。” 陆倩继续低垂着头沉吟了一下，然后才低声说道：“那常总您要我做些什么？”说着终于半抬起头来，脸上依然还是红彤彤的。 我干笑两声，说道：“其实……其实别的倒也不用你干什么，只是常陌如果问到你，你要答对好。不过我估计我跟他这么说了之后，他应该不好意思再去问你了，估计他连见你都不好意思，要绕着走，只是要防着万一他脑袋短路跑去问你。” 她轻轻点了点头：“嗯，常总，我明白了，他如果来问我的话，我知道该怎么说。” “谢谢你，小陆。”我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白背上这个污点、受这个委屈的，事后我一定会想办法补偿你。” 她轻轻笑了一下：“常总您太客气了，这……这其实也不光是帮你们的忙，首先也是我自己的事情，这么做也是在帮我自己，是我应该做的。” 她话音刚落，敲门声就响起来了，我答应了一声请进，只见曹映雪推开门，站在门口对我说道：“常总，刚刚总经理办公室的陈秘书打电话下来，说是你现在可以上去见田总了，田总正等着你呢。” “行，我知道了，我这就上去。”我答应一声，又转头对陆倩笑道：“那行，小陆，咱们就聊到这儿，你先回去工作吧，谢谢你啊。” “常总您太客气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她说着就急急忙忙站起身来出去了，估计刚才在我面前坐着的这一会儿工夫，她着实很不自在。 我站起身来，就听到外边传来了曹映雪带笑的声音：“哈哈，倩倩，你这是怎么了，脸红的跟猴子屁股似的。”却没听到陆倩搭话的声音，只听到一阵急促离去的高跟鞋的声响。 等我出到外间的时候，陆倩已经不见了踪影，曹映雪似笑非笑的看着我问道：“领导，你把人家小姑娘关在里边这么半天，到底是怎么人家了啊，你看她出去时候那魂不守舍的样子，让我想到一个词，简直就是‘夺门而逃’啊。” 我笑道：“你就那么想知道我把她怎么了？行啊，我现在先去见田总，过几分钟就回来，到时候我就把刚刚对她做的事情照葫芦画瓢在你身上也来一遍，我保证你的脸比她还红。” “哈哈，好啊，我等着你，要不要什么辅助器具啊，你可以列个单子出来，我先去准备。” 我被她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只好摇头苦笑着“夺门而逃”，身后传来了她得意的笑声。 我这个秘书跟在我身边时间久了胆子也就大了，没人的时候我们之间经常会开点小玩笑，甚至有时候她还会给我讲点荤段子之类的，把我弄得面红耳赤的，她自己在一旁穷开心。< 第018章 搬家（九）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18章 搬家（九） 陈秘书带着我走进田保东办公室的时候，刘敬和陈抗美已经走了，田保东正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等着我，见我进来，他笑呵呵的说道：“兄弟，什么事啊？” “大哥，知道你时间紧迫，那我就长话短说了，今天来找你主要两个事。”我说道：“第一个事是我昨天向投行委员会提交了启动咱们公司买壳上市项目的申请书，今天早上已经批下来了，你看看这两天上什么时候有空，安排个时间跟我们那边李坤把书面协议签一下，这样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动用华信证券的公司资源来启动这事了。” 田保东抬手点着我笑道：“兄弟你这人呐！前边那天晚上我才跟你说的，这事你不用着急，且休息上两个月再动也没关系，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的。你说你之前彭城那事，连轴转了差不多小两年都没怎么休息过，这才歇下来几天你就又闲不住了。” “大哥，没事，我这不也歇了有大半个月了吗。”我笑道：“咱们公司这事也用不了多久，正常的话最多三四个月就足够了，等把咱们公司弄上市了我再去大休也不迟，否则我心里老是记挂着这事，想休息也休息不踏实。” “哈哈，既然兄弟你都那么上心，那我老田这正主就更不能犯懒了。”田保东哈哈一笑，说道：“签书面协议的时间，我看就定在明天上午九点半吧，让李坤到咱们公司来签，你看怎样么？” “行，我一会儿跟李坤说一声，让法务部把协议文本准备好。那第一件事咱们就这么定下来了。”我说道：“还有第二件事，就是关于这个项目的财务顾问费用问题，我跟你汇报一下，华信证券内部有规定，这类项目的最低收费就是800万，所以我就按照这个报上去了，不过为了在李坤以及其他公司领导面前好交代，我又自作主张，添了一个50万到150万之间的浮动成功奖。反正等事情办成之后，大哥你随便挑点刺指几个不满意的地方出来，然后按照最低标准给个50万的奖金就是了，一共也就850万。” “这都小事。”田保东笑道：“咱们公司上市这事我是全权委托给兄弟你这个副总了，包括费用制定都是你说了算，你看着怎么好办怎么办就是了，别人我信不过，难道兄弟你我还信不过啊。” 我笑道：“那行，大哥，今天来见你就是这两件事了，先那会儿听陈秘书说了，知道你还要忙着出去陪领导吃中午饭，那我就不耽误你，先下去了啊。” 辞别田保东出来，回到自己办公室，曹映雪已经整理了厚厚一摞文件放在我桌子上，对我说道：“领导，你看一下，这些是这段时间以来积累下来的一些要你批的文件。” 我随手翻了一下，估计有二三十份之多，笑道：“这么多啊，看到下班也不一定看得完，还好今天没别的什么事。那行，我今天就在这儿加班了，弄到几点算几点，一定把它们处理完，领导不走秘书可是不能先走的，所以今天的加班可是你自找的啊。”说着就翻开一份文件看了起来。 刚处理完三份文件，曹映雪就来提醒我到午休时间，该去吃中午饭了。我们俩来到公司附近一家餐厅，随便点了几个小菜就吃了起来，一边吃着饭，她就对我说道：“领导，先跟你说好啊，以往咱俩一块吃饭都是你请我，今天这顿饭我请你。” “为什么啊？给我个理由。”我歪着头笑道。 “因为我赚钱了呗。”她贼兮兮的笑了笑：“就是上个月你帮我们弄的鸣凤煤矿的新股，半个多月时间我赚了将近6万块，今天请你吃顿饭表示一下感谢吧。” “这可不行，那我得再多点两个菜，哈哈……” 上个月鸣凤煤矿新股发行前夕，当时为了帮老二一家解决户口的问题，我正在巴结安洁医院院长杜光辉。有一天晚上田保东、杜光辉等等我们一群人因事凑一块吃饭，席间提及股票，我心思一动，就出主意让杜光辉以及他的两个朋友三个人凑了一笔钱放到田保东账户里，让田保东替他们出面，以合格投资者身份从下申购鸣凤煤矿的新股，然后我再安排对那个账户进行新股配售。 杜光辉他们三人每人出130万，凑了390万，恰好当晚曹映雪也陪着我一起出席那个饭局，于是我就让她也插了一脚，把她全部的积蓄10万块钱拿出来加进去，凑了个整数400万。鸣凤煤矿新股发行价是每股2.87元，我安排对那个账户配售了139万股。 新股上市之后涨的还马马虎虎，我又让他们在4.50元到4.60元之间逐渐卖出，卖完之后把钱拿出来，按照他们每个人的投入比例分了，算下来每个人都赚了有60%上下，曹映雪投入了10万块，确实应该是赚了6万左右。 吃过午饭回到办公室，我继续处理文件，一直弄到晚上将近八点钟才弄完，期间就给锦秋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加班不回去吃饭了，要晚点回家。 弄完出来，我带着曹映雪找了个小饭馆随便对付着吃了顿晚饭，然后开车把她送回时光花园小区，到18幢楼下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曹映雪邀我上楼坐坐，我推说要早点回家，连车都没下。曹映雪下车离去之后我就给老二常陌打了个电话问他在哪儿，他说他在家里，于是我就让他马上到楼下等我，我一会儿过去有事跟他说。 我掉头把车开到5号楼下的时候，老二已经站在单元门口等着我了。我随便找了个空位把车停住，老二笑呵呵的走上前来，对我说道：“哥，大晚上的，哪样事情那个着急嘛？” 我故意装作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冷冷的哼了一声，说道：“哪样事情？你还好意思来问我？上车，瓜娃子。” 他愣了一下，挠挠头，绕到副驾驶室一侧拉开车上门上了车，坐在副驾驶座上，嘿嘿一笑，又问我道：“哥，到底哪样事嘛？”< 第019章 搬家（十）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19章 搬家（十） “哪样事？你说哪样事？”我抬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扇了一巴掌：“你自己反省一哈，最近犯了哪些错？” “没有犯哪样错嘛……就是……就是……”他嘿嘿一笑，说道：“哥，是不是陈青跟你讲我去缠着人家那个小陆的事情了？那个我真的是冤枉的，陈青她就是……” “装！继续装！”我不等他说完，就阴沉着脸打断了他：“不是陈青跟我讲的，是陆倩跟我讲的！” “啊！”老二楞了一下，撇着嘴挠了挠头，这才老老实实的说道：“好嘛，哥，我承认，我前久是在打陆倩的主意，我也不晓得为哪样，反正看着她我心头就觉得舒服，她要是对我露着小虎牙笑一哈，我可以高兴两三天。” 我轻轻叹了口气，拿起烟来掏了一根给他，自己点上一根抽了两口，说道：“你个瓜娃子，陈青这个媳妇咋个样，对你又咋个样，你应该比哪个都清楚，你这种搞，你自己说你对不对得起她吗？” 老二也叹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抽了口烟，然后说道：“哥啊，我跟你讲，这个事情我自己现在也头疼得很，我也晓得我这种做有点不道德，但是我就是管不住我自己啊，我一天到晚脑子头就是在想着小陆，你说我……” “闭嘴！”我装腔作势的喝止了他：“从今以后你都不准再想她了，我管你管不管得住自己，管得住要管，管不住也要管。我告诉你，陆倩她是我的女朋友！” 老二顿时就傻眼了，半张着嘴呆呆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撇了撇嘴：“哥，你说的当不当真啊？” “废话，当然当真了，这种事情能拿来开玩笑？”我说道：“你个瓜娃子，你说你喜欢哪个不好，偏偏要喜欢她。本来我才懒得管你这些烂事，但是这个我不能不管啊。” “那……那……那为哪样她以前不跟我明说呢，她只要跟我这种一说，那我咋个可能还去惹她嘛。” “这对她一个小姑娘又不是哪样光彩的事，她好意思抬着嘴到处去讲啊？”我说道：“昨天晚上你嫂子打电话问陈青为哪样那个急着搬家，陈青说是你最近遭陆倩迷昏头了，你嫂子跟我一说，差点没给老子骇了跳起来，赶紧问陆倩，她才跟我说当真有这么一回事。本来她之前几回都想跟我讲了，但是一想到你跟我是亲兄弟，这种事情她又实在说不出口。” 老二把烟头扔出车窗外，使劲挠了挠头，又拿起我的眼抽出一根自己点上，使劲吸了两口，说道：“哥，我晓得了，那这个事情是我整错了。不过也还好，我连她衣服边边都没沾过半下，既然现在晓得她是你的人，那我肯定不能再去招惹了。” 我点点头，面色一缓，干笑道：“瓜娃子，这种事情可不能传出去啊，万一被你嫂子晓得，那我的麻烦就大了。” “我晓得，我咋个可能跟别人讲嘛，你放心，就算是陈青我都不会跟她讲。”说完他又摇头晃脑的苦笑了一下：“哥啊，我的亲大哥，话说你到底有多少女人啊，要不然你列个花名册给你亲弟弟我拿着，免得以后又出这种洋相。” “你少给我扯淡！行了，走，上楼，我去劝劝陈青，搬家这个事情暂时缓一缓，两口子都马上就三十岁的人了，还一点轻重都拎不清，为了这么点事情就要带着常茂去住刚装修好的新房子，我都不晓得你们咋个想的。要是给妈晓得，还不急死她啊。” 老二犹豫了一下，嘿嘿笑道：“哥，算了，你就不要去跟陈青讲了。到时候她当着我的面跟你一讲我招惹陆倩的这个事情，那我这个面子不好看嘛，等我自己想办法跟她讲。” “你讲？你讲能管用？” “哈哈，你放心，肯定管用。”老二笑道：“之前是因为我自己心虚，所以不好咋个跟她争嘛，不然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但是现在我不会再去招惹陆倩了，我自己坦荡荡的，那我就可以跟她好好摆摆道理喽，应该没得哪样问题。” 我想了一下，点点头说道：“那好嘛，我就不上去了，你自己去跟她说，如果说不通的话就赶紧告诉我，我来劝她。行了，你赶快上去吧，那我就先回去了。” 我回到明日田园小区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小区里除了巡逻的保安，已经几乎见不到人影了。我到楼下停好车，抓起副驾驶座上的提包，打开车门下车，反身关上车门，正要向单元门口走去，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了我一声：“常总。” 这冷不丁的，把我吓了一大跳，急忙往旁边跳开一步，扭头一看，身后除了停着的一排车，却并不见半个人影。“谁？”我问了一声。 “常总，是我。”刚才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又过了片刻，我才注意到墙角边阴影里两辆车的缝隙中有个人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我走上前两步才看清楚，原来是楼富民，他刚刚站起来，正扶着墙在活动腿脚，看来是在那地方呆了不短的时间了。 他站在墙脚的阴影里，一边用手揉着膝盖，一边苦着脸对我说道：“常总，海州渔业今天怎么又跌了啊，拉升应该是连续上涨才对啊。” 我无奈的苦笑了一下：“楼先生你怎么又来了，今天跌了多少啊？” “多倒不多，跌了两个多点，可庄股拉升阶段应该是连续上涨、甚至连续封涨停，不让散户有机会进去抢筹码才对啊，怎么还会跌呢？难道……难道是坐庄失败了？” 我心想，昨天涨了六个点，今天跌两个点，这似乎就是普普通通的正常波动情况，不过他如今认定了海州渔业有人在操纵，盘面上的任何东西都会被他过度解读，跟他说这些道理他也听不进去，没准又以为我在忽悠他、要骗他手里的那点筹码呢。< 第020章 纠缠（一）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20章 纠缠（一） 我摇摇头说道：“楼先生，我早就跟你说的很明白了，海州渔业到底是什么情况，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了，你不是说你最初是从什么老刘头那儿听到的消息吗，那你不妨问问他去，没准他知道是怎么回事。好了，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我也该回家了，晚安，楼先生。” 我说完转身就准备离开，他却一把拉住我的衣袖，说道：“常总，别啊，我从下午四点多就在这儿等着您等到这会儿了，您就当是行行好救救我，给我点指点吧。” 我苦苦一笑道：“楼先生，不是我不愿意帮你，而是我实在无能为力啊，该说的我都已经和你说过好多遍了，我真的不知道海州渔业下一步是要涨还是要跌，你为什么就不信呢？如你自己昨天所说的，我们如果真的坐庄要收集筹码的话，也不缺你那一丁点，我犯得着下那么大力气三番五次的来骗你吗？” “常总，您不能见死不救啊！”他依然双手死死抓着我的衣袖，完全不理我的解释，只顾说他自己，以一种近乎于哀求的语气说道：“您也知道，我这次买股票的钱是拿房子找小贷公司抵押借的，一个月两分息，我借了120万，每天光利息就是800块，而且这钱现在已经亏掉33万出头了，就算我现在止损出来，我们家也拿不出那么多钱来补上赎回房产证。我们家全家老小就这一套房子，如果赚不到钱赎回房子的话，我们一家三口就都要流落街头，那我这大半辈子就全白混了，我们就真的只有跳楼一条路可以走了。您难道真的忍心眼睁睁看着我们一家三口跳楼也见死不救吗？再怎么说咱们也是住在同一个小区的邻居啊。” 听他这么说，我真有些哀其不幸又怒其不争，摇头叹道：“当初你抵押房子的时候怎么就不担心流落街头呢？现在才来担心你不觉得晚了些吗？” “当时我没想到它会这样啊。听老刘头说它要涨到30块，我寻思着八块多钱买进来，我也不贪心，等它涨到28块的时候就全都卖了，然后就可以去把房产证赎回来，也没什么风险，简单的一买一卖，轻轻松松就能赚几百万，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可谁能想到它会这样呢。” 我无奈的笑了笑：“对不起，楼先生，这事我真的帮不了你。我唯一能告诉你的就是——证券市场上，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就永远都存在变数，所以永远不要压上自己的全部筹码，永远都要记得留一条后路。我不知道你的那个老刘头他的消息是怎么来的、是否靠谱，但就算他的消息靠谱，这只股票有人坐庄，你要考虑坐庄也会有失败的。有人要收购这家公司，你要考虑收购也有失败的。这家公司要债务重组，你也要考虑还有重组失败的。当然了，现在跟你说这些，可能为时已晚，我只能祝你好运了。” 我话音刚落，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爸，你快回去吧，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还在这儿缠着人家常先生。”我扭头一看，只见楼富民的女儿楼海燕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我身后不远处，见我回头，她对我微微笑了一下：“常先生您好，不好意思啊，我爸这么晚了还来打扰您。” “你好。”我撇嘴一笑。 楼富民嘿嘿一笑说道：“海燕，你来的正好，你说话伶俐，快跟常总说说，请他帮帮咱们吧，我这回要是亏了，咱们全家就都得睡大街上去了。” 楼海燕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说道：“爸，你赶快回去吧。人家常先生早就说的明明白白的，他根本不知道你那个什么股票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还在这儿纠缠不清啊。你这么逼着常先生，把他逼烦了，随随便便给你个什么说法，到最后吃亏的不还是你自己吗？” 楼富民歪斜着脑袋说道：“唉，你这闺女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你……”他话没说完，他女儿就走上前来拉了拉他的手打断了他：“行了行了，爸，你先回去吧，我妈还等着你呢，我会和常先生说的。” “这……”楼富民还想要说什么，楼海燕就推着他的肩膀往前走了几步：“行了爸，你赶快回去吧，我会和常先生说的。” 楼富民犹豫了一下，说道：“那……那行吧，我就先回去，你可一定要请常总帮帮咱们啊。”然后又抬着头对我说道：“常总，您可千万不能见死不救啊！”说完这才转身离开。 看着楼富民摇摇晃晃的走出一段转了个弯，身影消失在路灯灯光之外，楼海燕轻轻叹了一口气，才转过身来对我说道：“常先生，对不起啊，让您见笑了，我爸他炒股炒迷糊了，除了股票成天什么都不管，再加上这回他瞒着我和我妈悄悄拿房子去抵押借钱来炒股，现在又亏了那么多，他心理压力也挺大的，病急乱投医，就把您当成救命稻草了。我也劝过他好几次，让他别再来打扰您，可他就是听不进去。” 我摇了摇头说道：“打扰我一下倒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对于他现在所面临的问题，我确实是无能为力。” “嗯，我明白，无论如何，您上周五已经救了我爸一命，我已经很感谢您了。”楼海燕点了点头，略微沉默了片刻，又对我说道：“常先生，我从来没接触过股票，不懂那东西，您是专业人士，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就是我爸这回这种情况，如果从最坏的角度考虑会是什么结果？也就是说他最多有可能会亏多少钱？” 最多会亏多少钱？刹那间我心里闪过了很多词语——跌停、腰斩、st、*st、无限期停牌、退市……理论上有可能出现的坏的情况太多了，她又什么都不懂，一时之间我反倒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了。< 第021章 纠缠（二）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21章 纠缠（二） 看我没回答，楼海燕似乎是以为我在琢磨措辞想把话说好听点，抿了一下嘴，轻轻叹了一口气：“唉……没事，常先生，您就直说吧，什么结果我都不会觉得太意外的。其实在我心里，我已经想过我们家这次有可能会血本无归、倾家荡产了，只是想从您这样懂的人口中印证一下，究竟会不会走到那一步。” 我轻轻点了点头：“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假设这个公司破产退市，股票转到三板去交易，而又没有人愿意接手的话，那么楼先生手里的股票就相当于一堆废纸，一文不值。不过这只是纯粹从理论角度讲所有可能出现的结果中最坏的一种，事实上出现这种情况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所以你也不用那么悲观。没准几天时间就涨起来，不但不亏钱还大赚一笔也不是不可能，当然了，进一步下跌导致楼先生亏损越来越大，这种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那……那常先生您能不能给点建议，我爸爸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呢？是尽快出来以免亏损进一步扩大，还是再等等看，看有没有机会回本？” 我摇头笑道：“抱歉得很，楼小姐，这个建议我实在没办法给。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实则是证券交易中最复杂的几个问题之一，因为即便面对同一个局面，但是每个人的自身情况各不相同，每个人都只能从自身情况出发去作出最符合自己利益的决策。假如是我面对楼先生现在的局面，我想我只有一个选择，就是及时止损出局。不过我这也只是理论上认为我在这种情况下会这么做，实际上在现实当中，我不可能会面对这种局面，因为我从来不允许单一一只股票对我的伤害超过14%，所以在这种情况下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心理状态，我也不知道。” 她微微皱着眉头想了一下，然后说道：“我明白了，谢谢您，常先生。时间不早了，我们父女俩打扰您到这会儿，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您早点回去休息吧，我也该回家了。” “嗯，晚安，路上当心点。”我点点头说道。 “晚安，常先生。”她脸上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缓缓转过身迈步离开了。 我正准备转身去开单元门，可看见路灯下这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缓缓离去的挺直的背影，不知怎么的，我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佝偻的身影。 刹那间我心里闪过了很多东西——这小姑娘其实挺不错的，她父亲楼富民确实犯了一个大错，理应遭受惩罚，只是因为这个错误，这个普普通通的三口之家没准会面临灭顶之灾，这个本来无辜的小姑娘势必也将受到殃及。如果换个年龄相仿的人处在她现在的位置上，或许早已方寸大乱了，可她却还有心力来安慰她父亲、来向我请教建议，且不说她所做的这些事情对于改变他们家目前的困境能有多少实际作用，单单是她现在还能来做这些事，已经证明了她至少很坚强。 难道我就这么看着她最终被压垮吗？把有价值的东西摧毁给人看，那叫悲剧。这世上悲剧已经太多了，我能让它少一出吗？我有这个能力吗？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出声叫住了她：“楼小姐，等一下。”听到我的声音，刚走出五六步的楼海燕停下了脚步，又转回身来，看着我，轻轻撇了一下嘴，却没出声。 我往前走了两步，走到距离她两三步远的地方停住脚步，看着她的眼睛问道：“楼小姐，我想问你个问题，假如你父亲楼先生这次的投资最终巨亏的话，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吗？” 她明显的愣了一下，撇了撇嘴，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唉……能有什么打算呢，这些事情我也不懂，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反正日子总要过下去，无非就是好过点的难过点。” “那……那按照你刚才问我的方式，从最坏的角度来说，最难过会是个什么情况呢？” 她双手插在裤兜里，歪起头向夜空中看了一眼，似乎还笑了一下，说道：“其实也没什么，最坏的局面无非也就是没了房子，我们一家人去租房子住，我和我妈两个人每个月还有七八千块钱的收入，如果租房子的话，虽然紧点，但也还能过得下去。” “两个人？难道你父亲没有收入吗？” 她轻轻摇摇头：“他和我妈原来都是星光机械厂的工人，好像是98年的时候吧，机械厂倒闭了，他们俩的工作就都没了，还好当初厂里分了他们一套六十多平米的房子。后来我妈就在现在咱们小区旁边那个农贸市场里租了个摊位，自己做豆腐卖。我爸开始几年还找了几个工作干过，2007年的时候他开始迷上炒股，而且那一年还赚了些钱，从那以后他就什么正事都不干了，说是要专职炒股，有时候赚点，有时候亏点，这几年下来，总的来说亏的比赚的多，不过以前他本钱本来就不多，所以倒也没怎么大亏过，因此也没什么大的影响。我前年中专毕业，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工作，就干脆跟着我妈一块做豆腐卖去了。今年过完年，我妈觉得我已经把她的本事都学的差不多了，就把市场里的摊位给了我，她自己又去家政公司找了份工作。” “你在农贸市场里卖豆腐？”听到她这话，我着实有些吃惊，心里暗暗回想了一下旁边那个农贸市场里几个卖豆制品的摊位。之前实在是没把这个戴着眼镜、文文静静的小姑娘和一个豆腐摊老板娘联系到一块去，所以压根没想起来，此时她自己一说，我再一回想，一下就想起来了，还真就是她，我还买过她的豆腐呢。 “是啊，我就是卖豆腐的。”她略显顽皮的轻轻笑了一下：“怎么样，常先生，没想到吧？其实我倒是上周五那天见着你的时候就认出来了，我做过几次你的生意呢。你跟你老婆一块到我摊位上去买东西，你老婆个子那么高，又长的那么漂亮，给我的印象实在是太深了，所以就连带着把你也记住了。” 锦秋裸身高有一米七一，而且又很喜欢穿高跟鞋，所以很多时候确实比较惹人注意。< 第022章 纠缠（三）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22章 纠缠（三） 我摇头笑了一下，正要说话，手机忽然响了，掏出来一看，是锦秋打来的，我接起电话答应了一声：“喂，宝贝？” 电话里锦秋说道：“老公，你在哪儿啊？什么时候才回来啊，这都快十一点半了。” “我到楼下了，马上就上来。” “那就快点啊，最多三分钟，要是还看不见你的话，我就要耍赖了。”锦秋嗲嗲的说道。 “嗯，好，我这就上来。” 挂了电话，我拿着手机对楼海燕说道：“楼小姐，能留个电话给我吗？” 她又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嗯，我电话是1381*******。” 我把她的电话号码存起来，说道：“那我就先上去了，你也快点回去吧。” “嗯，常先生再见。” 我上到11楼，刚一出电梯，家门就打开了，锦秋穿着睡裙站在门口，撅了撅嘴，轻声说道：“老公，快进来，怎么弄到这么晚啊。” 我走进家门，随手将提包递给锦秋，就拐进左手边的衣帽间换鞋，一边换着鞋，一边答道：“今天晚上在富通那边弄到八点多，跟曹映雪一起吃了晚饭，又送她回时光花园小区，顺便和老二聊了聊，所以就回来晚了。十一点钟刚到楼下，又碰上楼富民父女俩，又跟他们说了一阵话，直到刚才你打电话给我。” “嘿嘿，臭老公，还算你老实，我告诉你，我刚才给你打电话就是因为我在阳台上看见你和一个女的站在楼下说话。我还说你要是敢跟我说你加班到这会儿的话，你就死定了，我把你耳朵拧下来做成凉拌猪耳朵！”锦秋伸手在我耳朵上轻轻拧了一下：“他们父女俩又来找你干什么啊？” “楼富民找我还能有什么事啊？不还是缠着我问我海州渔业要怎么操作吗。他女儿是后来来找他的。” “真是烦人，还没完没了了。”锦秋撅了撅嘴：“算了，不说他们了，你把衣服脱了扔在这儿我来收拾，你赶快去洗澡来睡觉吧。” 我答应一声，将衣服脱了扔在更衣台上，就转身向外走去，刚走出衣帽间门口，锦秋忽然又把我叫住了：“臭老公，等一下！” 我停住脚步扭过头去，宝贝小媳妇正歪着脑袋撇着嘴看着我：“臭老公，不对啊，我刚才明明只看见你和一个女的在楼下，根本就没有第三个人！你该不会是和哪个小野狐狸在下边聊天谈心到这会儿，拿楼富民父女俩来做挡箭牌吧？” 我无奈的笑了笑，又转身走回去搂她的肩膀跟她解释了起来：“宝贝，真的是他们父女俩，因为楼富民在旁边一直夹缠不清的，我们什么正事都没办法说，所以他女儿就把他打发了先回去了，然后单独留下来，想让我点建议，她父亲现在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可你也知道，这种事情哪有什么建议可给的。” 锦秋撇了撇嘴，嘿嘿一笑：“臭老公，姑且相信你一回，赶快滚去洗澡吧。” 我这个宝贝小媳妇什么都好，可就是对我看得太紧，但凡发现我和哪个她不熟识的女性一有接触，她一定要刨根问底。而且几乎对于每一个接近我的、她不熟识的女性，她都心怀敌意。我在享受她对我这种在乎的同时，偶尔也难免会觉得有些无奈。 十多分钟之后我洗完澡出来，锦秋已经躺在床上了，一边随手翻看着一本书，一边对我说道：“对了，老公，跟你说个事，明天上午我不跟你一起去公司了，我开我自己的车直接去富通集团，今天下午李坤通知我，让我明天上午陪他去跟富通集团签协议，我跟他说好了，明天上午九点一刻我们在富通集团楼下见。” “嗯，我知道了，还是今早我帮他们约定的时间。”我随口应道：“他让你陪他去，那你陪他就去吧，他这也是看在我的面上有意培养你，我记着他的人情就是了。” 签合同这事本来应该是我和李坤、以及我们公司法务部的某位同事一起去的，我代表业务部门，李坤代表风控部门，法务部的同事负责处理相关法律问题。不过我现在私底下又在富通集团兼着个差事，再代表华信证券出现在这种场合身份着实有点尴尬，这事李坤也知道，于是今天在和李坤说签约时间的时候，我就随便找了个由头说明早没空去，让他从团队内挑一名同事陪他一块去。 “这不是我要跟你说的重点。”锦秋将手里的书合起来放在床头柜上，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说道：“富通集团是请的天正律师事务所做法律顾问吧，明天这种场合，没准能见到你的老情人呢，你难道就不想去见见她吗？” 锦秋口中我的“老情人”名叫肖婉，是我青梅竹马的初恋女朋友，也是天正律师事务所的负责人，这个事务还是去年上半年我和肖婉合伙开的，富通集团的法律顾问业务也是我出面揽下来的。不过去年年底肖婉结婚前夕，我把我的股份全都转让给了她，如今在法律层面上我和这个事务所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听锦秋提起肖婉，我忽然想到，我上一次见她还是6月初的事情，到如今已经过去快五个月了，当时她已经怀孕差不多两个月，算下来现在肯定已经是挺着个大肚子了，也不知道她最近好不好，特别是她那个老公贺志强，让我颇有些不放心，我很是牵挂她啊…… 不过我这些心思不能让锦秋看出来，否则她又会不高兴了，于是我装作若无其事的笑道：“你要不说我都忘了这茬了。富通集团虽然是天正律所的大客户，不过肖婉现在怀孕好像都七个多月了，应该不会再亲自出来参与业务了吧。不过管她呢，她来不来都跟我没什么关系，就算她来我也不去，现在跟我有关系的只有我的宝贝小狐狸精，哈哈。”我说着就掀开被子跳上了床。< 第023章 东华（一）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23章 东华（一） 2011年10月28日，星期五。 星期三那天上午李坤和田保东签了书面协议，当天下午我就请公司外联部联系了东华纺织的董事会秘书，要求和他们公司董事长见一面谈谈，看双方能不能进行一些关于壳资源方面的资本合作，稍后对方就给了回复，愿意面谈，时间定在今天上午十点到十一点，地点在东华纺织董事长办公室。 华信证券作为国内数一数二的券商，出面找上市公司谈合作的时候，绝大多数时候都能获得面谈机会。对于对方而言，和我们见个面谈一谈，听听我们想干什么，有利可图能达成合作当然最好，就算无利可图合作不成，无非就是占用了公司负责人一点时间，别的也不损失什么。 为了赶赴今天上午的会谈，我昨天下午就和曹映雪一起到了绍兴。之所以带了曹映雪来，她其实帮不上什么忙，主要目的是为了培养她，让她长长见识。 富通集团通过买壳或者借壳的方式上市，上市之后公司内部、以及董事会内部人员结构可能都会比较复杂，要想能很好的控制公司，一个自己的董事会秘书就显得尤为重要，可是富通集团内部目前还找不出能够完全胜任这一角色的人来，所以就提前开始进行有针对性的培养了。 我和田保东曾经私下商议过，目前初步选定了两个培养对象。一个是田保东的女儿田妮，目前是富通集团的财务总监，田妮无论才干还是身份都是上佳之选，只不过也正因为她的身份，如果让她长时间担任一个董事会秘书的话，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另一个人选就是曹映雪，她在我秘书的位子上干长了，耳濡目染，对于上市公司的诸多方面事务多少也都有些了解，又是我的亲信，田保东也信得过，我私底下和她沟通过，她自己也有这方面的意愿。 曹映雪之前收集到非常多关于东华纺织的资料，有正规渠道官方发布的，也有民间的小道传言。根据资料显示，东华纺织是一家从事纺织品、成衣代工生产销售的企业，2004年经海天证券保荐，在上海证券交易所挂牌上市，目前市值9.6亿。公司创始人之一、同时也是目前的最大股东沈和平担任董事长，今年58岁，是我们今天的会谈对象。 东华纺织前身是绍兴当地一家成立于上世纪二十年代的棉纺厂，新中国成立之后收归国有，到了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期，经营陷入了严重困境，连年亏损、面临倒闭。1992年国企改革开始，这个厂子就成了第一批“被改革”的试点对象。沈和平当时是厂子里的一名车间主任，和他的两个弟弟沈和兴、沈和良合伙，兄弟三人以不到三万块的价格接手了这个濒临倒闭的棉纺厂所有的资产和债务，更名为东华纺织有限公司，自此国有转为民营。 沈和平兄弟三人接手公司之后，带领公司从单纯的纺织向成衣加工销售开始转型，当年就实现了扭亏为盈，到1996年偿清了此前国营时期的所有债务。1997年、也就是公司第一次有红利可分的年份，公司发生了一件在当时来说很大的事情——沈和平的二弟沈和兴离开了公司。 由于当时东华纺织还只是一个普通的有限责任公司，诸多信息并不需要对外公布，所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除了他们兄弟三人，几乎没人知道实际情况。但是当地民间都传言说沈和平兄弟三人因为分红的问题翻了脸，老二沈和兴要求大哥沈和平买下了自己手里所有的公司股份，然后离开了公司。老三沈和良虽然还持有公司股份，但是也已经和大哥沈和平互不理睬了。大约半年之后，沈和良也不再在公司担任职务。 这一传言在2004年公司上市之后得到了一定程度的验证——上市后的公开信息显示，东华纺织的股东名录里并没有沈和兴的名字，只有沈和平和沈和良。当年东华纺织上市，首次公开发行股份占发行后公司总股本的25%，剩下的75%在沈和平、沈和良兄弟及公司一众高管手里，其中沈和平持股约52%，沈和良持股约19%。后来经过多次增发稀释、减持等，如今沈和平还持有东华纺织4600万股，占比大约23%，沈和良的持股更是只有区区960万股，占比还不到5%，但依然还是公司的第二大股东。 自从2004年上市以来，沈和平一直担任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直到去年12月份，才发了一份公告，沈和平由于身体原因，辞去公司总经理一职，由他的儿子沈杰接任，他自己只担任董事长。 上午九点五十，我和曹映雪来到了东华纺织的办公大楼。东华纺织厂区在一个工业园区里，办公楼就在厂区一角，是一幢方方正正的九层楼建筑，看外观还挺新的，估计建起来的时间不长，应该不会超过五年。 我们直接到大堂前台报了身份，华信证券派来的会谈代表，就有工作人员带着我们坐电梯上到9楼，领着我们到了董事长办公室。 一间大约六七十平米见方的办公室，里边同样有两个人在等着我们，一个是个瘦瘦高高的老头，头发虽然略显花白，但依然还十分浓密，看上去精神头还不错。另一个是个年龄约莫和我相当的男子，身形样貌和老头有六七分相似，想来应该就是沈和平、沈杰父子俩了。 几句寒暄介绍，互相交换了一下名片，对方果然是沈家两父子，我给他们介绍说曹映雪是我的助手。沈杰亲手给我们倒了两杯茶，宾主落座，沈和平就说道：“常总，咱们大家都忙，就请开门见山直说来意吧。” “沈总爽快人啊，这样最好。”我点点头说道：“我的来意很简单，我们最近刚刚接了一单业务，北京一家公司想要在a股市场上买个壳上市，委托我们来运作，我们相中了贵公司，我今天来，就是想看看沈总的意思，咱们有没有进行一些这方面合作的可能性。”< 第024章 东华（二）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24章 东华（二） 沈和平略微沉吟了一下，说道：“我们是一家企业，企业以赚钱为天职，所以在合法范围内，只要有利可图的事情，理论上讲我们都有兴趣参与。当然了，至于最后能不能合作，那就要看具体的合作方式、合作条件了。常总，对方公司是个什么情况呢？多大规模？干什么的？” 我回答道：“对方是一家多元化的集团公司，具体名称在咱们达成合作意向之前，还不方便透露，请沈总见谅。集团公司业务主要集中在北京地区的房地产开发、商业地产物业管理以及全国物流三大块，另外还有些国内物资供销、服装批发等业务，不过占比较小。总的来说资产状况非常良好，盈利能力很不错。我这儿有一份集团公司截止今年6月31号的合并审计报告，沈总您可以看一下。” 我说着曹映雪就从包里取出了事先准备好的材料递过去，这份材料是富通集团截止今年6月31号的真实审计报告复印件，只是把涉及到公司名称的地方遮盖了。 沈和平一边看着，我又继续说道：“沈总您也看到了，集团公司旗下有三家全资子公司，截止今年6月30日，合并总资产约48亿，负债11亿。今年上半年合并营业额和净利润都不算高，营业额只有不到3亿，净利润也只有两千多万。但这主要是因为集团公司旗下地产子公司去年的一个项目截止去年12月已经销售完毕，今年开盘的一个项目又是到了下半年才开始销售，因此今年上半年就出现了一个销售真空期，期间只是预售了几套配套商铺。所以这份报告并不太能很好的反应公司的真实现金流状况，实际上下半年公司地产项目的销售情况非常不错，到目前为止已经实现了26亿多的销售额，保守估计，到今年年底，集团公司全年合并营业额肯定突破45亿，净利润估计将超过10亿。” 我说完，沈和平也差不多看完了，不置可否的撇了撇嘴，将资料递给一旁的他儿子沈杰去看，然后对我说道：“常总，咱们快人快语，我也明确表明一下我的态度吧，对方公司这种情况，咱们双方合作恐怕有些困难啊。在关于公司壳资源的问题上，我们并不排斥在资本市场上展开一些相关合作，但我的一个原则是只借不卖，不能失去对公司的控制权。常总你既然来找到我，想必肯定已经对我们公司有一定的研究了，我们公司目前的总市值还不到10亿，相比之下，对方公司净资产都有37亿，这个规模对于我们来说实在是太大了些，如果是借壳的话，那么我的持股比例将会被稀释到很低的水平，变成一个对公司无足轻重的普通小股东，这和我的长期规划有所冲突。” 所谓壳，其实就是上市公司的上市资格。借壳和买壳的区别在于，借壳可以简单理解为将原本在壳之外的其他资产装进壳里边，和壳里原先的资产一起存在，借用这个壳公司的上市资格从而实现原先壳外部资产的上市。借壳之后，原先壳里和壳外资产的所有人将按照各自纳入壳中的资产规模，以及彼此间的相关协议，重新划分股份比例，成为同一家上市公司的股东，实际上也就是变成了一种合伙人关系。 而买壳则不同，壳外部资产的所有人要的只是上市公司的壳，也就是它的上市资格，并不在乎它原先的资产。操作方式自然也就有所不同，通常是外部资产所有人通过付出一定的代价买下壳公司的上市资格，获得上市公司的控制权，然后通过一些资本运作手段，将自己的资产和壳内原先的资产做一个置换，置换出来的资产交还给壳公司原先的所有人。最终的结果是买壳方和壳公司方双方资产互换位置，买壳方原先的非上市资产实现了上市，而壳公司方原先的上市资产则相当于是退市了，操作全部完成之后，从法律角度讲，双方就再无关联，最终留在证券市场上的上市公司股票，除了代码不变之外，其背后的所有东西可能全都换了。 两者相比较，各有优劣。 借壳的话，只要谈好条件，对于借壳方而言，可以以非常低、低到甚至可以忽略不计的成本就实现资产上市。对于壳公司方，则是可以在不失去现有资产上市资格的情况下，又获得新的资产注入，最显而易见的好处就是通常会带来公司股价上涨。 但问题也是显而易见的，借壳之后，原先的两个公司变成了一个公司，就相当于是原先的两家人合并住到了一套房子里，大多数情况下，双方对于公司控制权的争夺势不可避免，公司很可能陷入派系对立、内耗严重的困境。另外，之前两个公司的业务可能毫无关联，但是借壳之后新公司旗下同时存在着两块甚至多块互不关联的业务，大大增加了公司的管理难度和管理成本。 由于有了这样的好处和坏处，所以借壳行为通常都是发生在关联企业之间，比如母公司借壳子公司，或者是原本的同业或上下游关系企业之间互相整合，这样双方可以享受到借壳的好处，同时又能最大程度规避其坏处。 相比于借壳，买壳的好处在于，操作完成之后双方就互换位置、再无关联，这就极大地规避了借壳后人事、业务、管理等诸多方面的困扰，同时出售壳资源的一方还能获得一笔不菲的卖壳费。 但对于双方的不利之处也是很明显的，就买壳方而言，成本太高，要支出一笔不菲的买壳费用，这笔费用少则数千万，多则上亿甚至十数亿都有可能。而对于卖出壳的一方而言，卖壳后，原有的资产被置换出来，就失去了上市资格。 现在沈和平的意思很明白了，他们公司的壳他只愿意借、不愿意卖，而且借也只能借给资产规模相对较小的，以保证他不失去对公司的控制权。< 第025章 东华（三）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25章 东华（三） 富通集团虽然不排除借壳上市的路子，但优先考虑方向还是买壳上市。因为一方面富通集团的业务本身就比较驳杂，如果再揉进一些新的业务板块来，对于公司是福是祸实在难说。另外，田保东本人心里其实是有一个上市之后逐步减持、最终套现走人的打算的，他和我私下聊过，他就一个独生女儿田妮，他不愿意让田妮再像他一样一辈子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而这就需要对公司有很好的控制力，才能保证在最合适的位置上成功减持。 眼看买壳沈和平不愿意，借壳或许还有讨论的空间，我只好先退一步，试探一下看有没有借壳的合作可能性：“沈总，话也不能这么说。我不知道您具体有什么长期的规划，但您之前有一句话我非常认同，企业的天职就是赚钱，而企业又只是企业家实现自己人生目标的一个平台工具而已，所以顺着这个逻辑，您这话也可以理解成是‘企业家的天职就是赚钱’。所以我大胆揣度，像沈总您这样成功的企业家，无论您有什么样的具体长期规划，但肯定不会迷失了自己的宗旨，最终肯定还是落脚到赚更多钱这个点上来，您觉得呢？” 沈和平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说道：“常总您继续说。” “沈总，如您之前所说的，我今天既然来见您，那对贵公司多多少少肯定是做了一些功课、有一定了解的。在2008年以前，贵公司最主要的利润来源是为一家意大利高档成衣企业做代加工生产，这部分业务所带来的利润大约占到当时贵公司年净利润的六成左右。实际上贵公司获得飞跃式发展也和这家意大利企业有着极大的关系，你们双方是2002年开始达成合作关系的，当年贵公司的营业额和净利润就都实现了超过十倍的增长，这种快速增长态势一直持续到贵公司上市的04年、05年，那段时间也是贵公司业绩以及股价的一个顶峰，连续两年净利润突破亿元大关，股价最高曾达到13块多。之后随着国内劳动力成本的攀升，贵公司的业绩有所下滑，不过年均净利润也有四五千万。2008年是贵公司的一个转折点，由于金融危机的爆发，全球范围内高档服装的消费能力都有不同程度下滑，贵公司代工的那家意大利高档成衣企业也受到了很大波及，覆巢之下无完卵，一方面是最大客户业务规模的急剧萎缩，另一方面又碰上国内劳动力成本快速上涨，内外夹攻之下，贵公司也受到了极大影响，2008年当年就出现了270多万的微亏，2009年亏损额迅速扩大到3480万，2010年贵公司的股票被戴上了‘st’的帽子，股价最低的时候一度不到一块钱。我所说的这些，大体上应该都属实吧？” 沈和平撇了撇嘴没吭声，一旁他儿子沈杰接过话头说道：“常总，您说的这些都是我们公司近些年年报以及各种公告里边的内容，可这些和咱们今天谈的合作有什么关系呢？” 我轻轻一笑道：“沈总经理见谅，翻了这么多故纸堆，我只是想说明贵公司如果不作出一些重大改变的话，只怕前景不妙啊。” “哈哈，常总危言耸听了吧。”沈和平笑道：“08、09那两年我们确实连续亏损，但是去年2010财年我们就实现了扭亏为盈，净利润虽然不多，只有800多万，可毕竟是又开始赚钱了，今年4月份股票也摘帽了啊。” 我摇头笑道：“沈总，咱们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来之前曾仔细看过贵公司2010财年的年报，最后合并所有科目的净利润确实有821万，但是我注意到，贵公司在去年8月份的时候出售了部分厂房及土地，获得了6540万的收入，就是因为有了这笔出售固定资产的收入支撑，所以贵公司才实现了扭亏为盈，如果不考虑这笔收入的话，贵公司2010年的报表应该是亏损5719万，亏损额远高于2009财年的3480万，那可就不是摘帽了，而应该是换个‘*st’的帽子。靠出售固定资产来实现扭亏为盈，这样的方式能持续多久呢？两年？三年？固定资产总有卖光的一天，之后又怎么办呢？所以我认为贵公司应该抓住眼下摘了帽这个机会，尽快通过资本市场进行一些重大资产重组，彻底改变经营方向，这才是长远之计，二位沈总你们觉得呢？” 父子俩扭头相互对视了一眼，沈和平没吭声，沈杰对我笑了一下，说道：“好吧，常总，我承认，您刚才说的确实是事实，那我也就不瞒您了，我们这两年经营确实遇到了比较大的困难，但就如您刚才所说的，眼下全世界经济都不太景气，大环境使然，所以也不光我们一家公司日子不好过，我们整个行业都面临困境，实际上我们作为一家上市公司，相对而言情况还要好一些。而且每个商人都明白一个道理，‘危’与‘机’往往都是伴随在一起出现的，现在大环境不好，这是‘危’，但是也正因为如此，就同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机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同行会活不下去，可成衣生产的市场虽然有波动，却始终都是存在的。这就意味着谁要是熬到最后，那么将来就会获得远比危机之前大得多的发展空间，所以对于我们这个行业而言，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比谁能熬得住。我们公司作为行业内为数不多的民营上市公司，论资本实力要远强于绝大多数同行，所以对于我们而言，眼下这情况，‘机’大于‘危’，我们只要活下去，柳暗花明的那一天总会出现的。靠出售固定资产来获得流动资金这方式虽然确实不是长远之计，但是以我们公司目前的情况，起码还能再维持三年，三年时间足够我们等到转机出现了。所以常总您说我们不做出些重大改变前景不妙，这个我是不赞同的，相反，我反而认为我们只要坚持到最后，将会有一个更好的前景。”< 第026章 东华（四）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26章 东华（四） 我摇头笑了笑，说道：“沈总经理，您这番话固然有您的道理，但是也有一些我不太同意的地方。就算以这样的方式贵公司还能坚持三年，可是您凭什么断定三年之内转机就一定就会出现呢？在2007年的时候有几个人预料到美国2008年会出现次贷危机、房地产市场会崩盘呢？如今的世界瞬息万变，一年之后的情况尚且无人能够把握准，况且三年？如果三年之后转机没有出现，贵公司又怎么办呢？破产倒闭吗？与其冒这么大的风险去赌博，不如趁着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做出一些重大的调整，主动去适应新的环境，谋求新的出路，这样不是更好吗？” 沈杰若有所思的皱着眉头撇了撇嘴，没吭声，他父亲沈和平笑道：“常总，我们的打算确实并非万全之策，可是就算真的和您那边那家公司合作，难道就一定会更好吗？那家公司名为多元化，实际上也是以房地产为主的，房地产现在虽然风光，但是都知道，眼下高房价已经成为一个社会问题了，老百姓人人喊苦，政府也开始重视这个问题了，调控政策呼之欲出，三年之后，房地产行业没准还不如我们行业呢，那我们在眼下这个阶段做出这样一次调整，不也是一次冒险赌博吗？既然都是在赌博，那么一则做熟不做生，我在现在这个行业混了三十年，对房地产却是一窍不通，我没有理由放弃我现有的东西。二则，一旦双方合作借壳，以我们双方目前的资产规模对比，我势必被边缘化，如果三年后的结果是一样的，都是一死，那么我肯定选择站着死，而不是跪着死。常总您说是吧？” “沈总，话可不能这么说，即便都是赌博，但是这其间还是有不小的差别的。”我说道：“您在纺织、成衣行业干了那么多年，算是这个行业的翘楚了，对这个行业的情况自然要比我了解得多。难道您真的认为这个行业走到今天这一步，仅仅是因为次贷危机引发的全球经济疲软，导致消费需求被抑制的结果吗？” 沈和平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愿听常总高见。” 我摇头笑了笑：“高见谈不上，班门弄斧罢了。我认为，咱们国家成衣代加工行业之所以走到今天这一步，经济疲软所引发的消费需求不旺仅仅是一方面的原因，而且就如方才沈总经理所言，这只是一个暂时性的问题，经济疲软不管是三年五年还是八年十年，终归有过去的一天，所以这还只是暂时性的问题。真正的大问题在于这个行业盈利模式的天然缺陷，在这个行业，无论是谁来做，其实都大同小异，既没有技术垄断的可能性，也几乎没有品牌带来的附加价值，企业全靠加工费和加工成本之间的微小差价盈利，由于行业门槛很低，只要有利可图，就总有资本进来分一杯羹，这就导致整个行业长期处于一种过度竞争状态，各家企业只能依靠拼命压低成本来保证利润。而劳动密集型产业最大的一块成本就是人工成本。在过去一些年，咱们国家劳动力过剩，所以劳动力成本相对低廉，加之咱们国家的基础设施建设在发展中国家而言算是极好的，所以这个行业放在全世界来说还是挺有竞争力的。但是在可预见的未来，一方面咱们国家整体国民收入水平在稳步提升，另一方面随着人口老龄化大潮的到来，很有可能会出现局部劳动力短缺的情况，这两个原因加在一起，劳动力价格上涨是必然趋势。到时候比品牌竞争力，比不过发达国家现有的成衣企业，比价格优势又不如诸如越南之类的其他一些发展中国家。因此，我认为国内的成衣代加工企业如果不提早做一些改变、转型的话，迟早是死路一条，包括贵公司在内。其实从某个角度讲，你们这行业或许还应该感谢这场经济危机，因为它让危险提前、而且放大了到来，可以引起业内各企业的重视，否则只怕最终都会变成温水里的青蛙，被逐渐上涨的劳动力价格一点点耗死。” 听我说完，沈和平依旧没有什么表示，只是微微撇着嘴扭头看了看身旁自己的儿子沈杰，沈杰身体微微前倾，手肘压在膝盖上，对我笑道：“常总您说的很有道理，那难道您认为房地产行业就比我们这行业前景更好吗？刚才我父亲也说了，国家的房价宏观调控政策已是呼之欲出，这对于房地产行业就相当于是一把高悬头顶的利剑啊，随时可能要了这个行业的命。” 我在心里暗笑了一下，还真是印证了我此前对这个二世祖的猜测——肚子里没多少符合我天朝国情的东西，好忽悠！ 在见到他之前，我就从曹映雪收集到的资料上仔细分析过这个人，他和我同年出生的，因为家里有钱，中学时候就去了美国上学，在美国上完中学之后，还进了一所颇有些名气的大学商学院，2006年大学毕业拿到了mba学位，在美国工作了两年，具体干了些什么就无从知晓了。2008年金融危机之后回到国内，就直接进了家族企业东华纺织，一上来的职位就是副总经理。去年年底沈和平住了一次院，病愈出院之后就把公司总经理的位子让给了他。 “沈总经理您这个问题提的好！”我对他竖了竖大拇指，笑道：“咱们国家房地产行业目前确实存在一些问题，宏观调控政策也确实随时都有可能出台。但是我认为把调控政策比喻为一把高悬行业头顶的利剑恐怕就有些言过其实了。国家之所以要调控，是因为现在房价太高，导致不少老百姓负担过重、意见很大。可房价为什么会这么高呢？在目前的环境下，调控政策又能有多大力度、多大效果呢？不知沈总经理您有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 第027章 东华（五）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27章 东华（五） 沈杰微微皱着眉头想了片刻，说道：“我觉得咱们国家房价之所以涨到今天这个样子，主要是两方面的原因。首先是咱们国家正处在大规模城市化的过程中，城市住房需求量很大，因此房价上涨就是一个必然的结果，有其一定的合理性。另外一方面，咱们国家的国税地税两税分离，优质税源几乎全都属于国税，这使得地方政府财政收入非常有限。但是同时在地方官员的政绩考核当中，gdp增速占有极大的权重，而基础设施投资是拉动gdp增长效果最快、同时也是相对最简单的手段，这就使得很多地方行政主官把基础设施建设放在了工作的首要位置。但是投资基础设施需要的资金量非常大，往往不是地方正常财政收入可以支撑的，为了筹措资金投资基建，地方政府就只能依靠高价卖地，土地是房子的根本，地价高了，房价自然水涨船高，反过来，房价高了，又可以支撑起更高的地价，如此循环，房价自然就飞涨起来了。” 我点了点头，又对沈杰竖起了大拇指，笑道：“我之前看过一些关于沈总经理的资料，知道您是美国名校商学院毕业的，果然见识非凡，难怪这么年轻就能担任一家上市公司的总经理，我与您同年，相比之下，真是惭愧啊。” “哈哈，常总过奖了。”沈杰爽朗的笑道。 我又说道：“沈总经理您说的两条都说到点上了，确实找到了咱们国家高房价的最主要原因，另外，我还想再补充一点次要因素。” “哦？常总请赐教。” “哈哈，不敢。”我笑道：“咱们国家经过多年的经济高速增长，颇有一些人手里积累了数额很可观的流动闲散财富，全社会这些财富的总量究竟有多少谁也不知道，但是肯定不少，少则几万亿，多则十几万亿甚至几十万亿都不稀奇。资本天生就有保值增值的需求，但是咱们国家由于金融市场起步较晚，跟不上经济发展速度，导致到了目前金融市场相对于经济水平需求滞后，普通老百姓可参与的财富保值增值渠道非常狭窄，存在银行几乎就等同于是在缓慢贬值。投入股市，以最近几年的市场情况看，还不如存银行。投资实体经济，可是举目四顾，几乎所有行业都已经处于饱和、甚至是产能过剩状态。这就导致了一个社会问题——这笔巨额的可流动财富无处可去！于是它们就开始‘炒’——炒石头、炒古董、炒名酒、炒宠物、炒茶叶、炒花花草草……等等等等，总之就是这些钱买什么，什么东西的价格就开始飞涨。乍一看这似乎无伤大雅，不就是一群有闲钱的人在胡闹吗？可是随着国家经济的发展，社会上的流动财富势必越来越多，炒玉石、炒名酒是无伤大雅，可这些东西总量偏小，随着财富规模越来越大，终有一天会无法满足需求，到时候万一这些财富开始去炒粮食、炒蔬菜、炒棉花呢？那可就是天大的麻烦了，所以……” “常总您的意思是说，炒房子是政府引导的结果？”半晌没说话的沈和平忽然开口打断了我。 “哈哈，没有，沈总，我可没说过这样的话。”我笑道：“但是从结果来看，让这些资金去炒房子无疑是眼下能让社会各方面都达成妥协的一个最佳选项，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对于那些需要‘炒’的资金而言，房子体量足够大，能够容纳得下它们，并且房子有实实在在的社会使用需求支撑，就风险而言，要比炒石头、烟酒、宠物之类的小得多。对于大多数中低收入老百姓而言，房子两年涨一倍的价钱，大多也就是嘴上骂几句发发牢骚，日子还是照样能过，可如果大米、蔬菜、衣服鞋袜两年涨一倍，那恐怕就不是动嘴的问题了。另外，让这些钱去炒房子还有一个好处，房子属于固定资产，可以把这些原本四处乱窜的钱给固定下来，这样政府监控管理的难度也就大大降低了，所以您看，自从05、06年房价开始飙升以来，此前炒得火热的石头、名烟酒、茶叶等等都逐渐开始冷却甚至销声匿迹了。” 沈和平点了点头，说道：“可房价这么飞涨，还是触碰到社会的容忍底线了，政府现在的态度已经非常明显了，必然调控。” “嗯，调控是肯定的，至少这个态度必须要有，可这就又引出了刚才我提到的另外一个问题了——调控的力度能有多大、效果如何？”我说道：“沈总在实体经济领域纵横那么多年，对于咱们国家现阶段的经济脉搏肯定把得很准。房地产除了刚才说的固定社会流动财富的功能之外，还有一项很重要的功能——它是咱们国家目前阶段gdp增长的重要引擎，而gdp在政府的角度看，就近乎于就业。房地产自身每年贡献的gdp就不少，最关键的是它的产业链非常之长，从上游的钢铁、水泥、玻璃这些建材行业，到建筑施工行业、测绘设计行业，再到下游家装、家具、家电，还有外延的园林绿化、物业安保等等，这些行业贡献的gdp数量还是其次的，更重要的是这些行业多数都属于劳动密集型行业，吸纳了大量的社会就业。假设国家现在出台政策把房地产行业打倒，那么从这些行业里被挤出来的这些劳动力往哪里去呢？短时间内看，咱们找不到第二个行业的产业链能够吸纳如此之多的劳动力。大量青壮劳动力失业，必然引起社会治安问题，甚至引发社会动荡也不是不可能。还有咱们刚才说的，房地产有固定社会流动财富的功能，目前投资在房子里边的这些财富，是咱们国家改革开放三十多年来的重要成果，一旦房价真的大幅下挫，这些财富很多就灰飞烟灭了，这样殊为可惜，而且还极有可能使银行业产生大量的坏账，引发系统性金融风险。基于这两个原因，我可以断言，政府接下来确实会调控房价，但是手段一定会比较温柔，短期调控的目的也不是让房价下行、开发商无利可图，而是为了让房价不再继续疯长，至少减缓其增速。”< 第028章 东华（六）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28章 东华（六） 沈和平微微皱着眉头沉吟了一下，说道：“那照常总的意思，房地产就要一直这么暴利下去了？” “当然不会。”我摇摇头说道：“刚才咱们分析了房地产对于目前中国经济最重要的两个功能，一是其超长的产业链吸纳了大量社会就业，二是大量社会流动财富的容器。那么显而易见的，要想政府真正放弃房地产、房价下行、开发商无利可图，至少也要等到政府找到其他方式来替换了房地产在这两方面所扮演的角色之后才有可能。替换房地产财富容器的功能相对简单，只要启动股市牛市，再通过大量ipo快速扩大股市规模就可以。但是就业的问题就没那么好解决了，想简单的利用某个或某几个行业就吸纳了房地产及其产业链上挤出来的劳动力，就目前咱们国家的经济结构之下，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实上目前世界经济体系中也再没有第二个产业能有这样的就业吸纳效果了。所以唯一的出路只能是引导经济转型，加大力度发展中小微企业，通过无数的中小微企业三个五个、十个八个的逐渐消化这些劳动力。再加上随着时间推移，咱们国家也将进入老龄化社会了，劳动力总量会逐渐减少。不过这显然不是朝夕之间就能实现的，短则五六年，长则十年，或许能行。所以房地产的好日子起码还有五年左右。” 我说完，沈和平若有所思的微微低着头不吭声，他儿子沈杰说道：“那按照常总您这意思，如果我们这次选择了和对方合作的话，我们公司很快就可以走出目前的经营困境，而且至少还有五年的好时光？” “那当然了！”眼见我摇着三寸小舌头说了这么半天，说得口干舌燥，他们父子俩之中终于有一个有些动心了，我赶紧趁热打铁，点点头应道：“沈总经理您想啊，贵公司去年通过出售固定资产这种极端的方式实现了账面上扭亏为盈，净利润也只有区区821万，可就是这样，贵公司的股票摘了帽，股价也从年初的不到1块钱，飙涨到现在接近5块了。如果你们这次和我们的客户合作的话，现在是10月下旬，顺利的话，今年12月31号之前没准就能完成借壳的全部程序，它们今年的净利润是多少？保守估计也有10个亿！到时候公司股价就是涨到20块、30块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沈总在公司的持股比例虽然被稀释了，但是4600万股的绝对数量不会变啊，以眼下每股不到5块钱的股价计算，总价值不过2.3亿而已，假设每股涨到30块钱，那总价值可就将近14亿了。这不正好暗合了沈总一开始说的那句话吗——‘企业家的天职就是赚钱’。” 我一边说，就一边留意着沈家父子的表情，沈杰看起来倒是被我说得心动了，眼睛里都逐渐露出了笑意。可真正管事的沈和平却始终面无表情，略微低垂着头，双眼半睁半闭。 我们静默了大约五六秒钟，沈杰终于忍不住了，对沈和平说道：“爸，我觉得这项合作初步看起来还不错，你看怎么样？要不咱们就先试着……” “咄！咄！”沈杰话未说完，办公室门口就传来了两声轻轻的敲门声，沈和平不待自己儿子把话说完，就抬头应门道：“进来。”沈杰的话也就说不下去了。 办公室门被推开了，一个二十七八岁、长相清秀、盘头、身着墨蓝色套装的职装姑娘出现在了门口，我知道她是沈和平的秘书，之前前台工作人员带着我和曹映雪上楼来的时候，就是把我们交给她，由她带我们来到这间办公室的。 秘书进门两步停住，对沈和平说道：“沈总，这场会谈的约定时间到了，接下来您和总经理该去和车间主任们开会了，在三楼的大会议室，还有七分钟时间。” 沈和平点点头：“嗯，我知道了，我马上就下去。”说着就站起身来，对我伸出了一只右手，笑道：“常总，很抱歉啊，我这边事情实在太多，今天咱们的会面就只能到此为止了。您今天说的事情，我会好好考虑的，下周一给您回复，您看如何？” 眼看终于有点起色，却就这么被打断了，我无奈的在心里苦笑一下，也只好起身和沈家父子分别握手道别：“那好，今天打扰沈总了，我就先回去等沈总您的好消息，希望咱们能有机会合作。” “哈哈，我也希望啊。”沈和平爽朗的一笑，又扭头对一旁的秘书说道：“小佟，代我送送常总和曹小姐。” 秘书答应了一声，对我微笑道：“常总，曹小姐，二位请。”说着就向门口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和曹映雪与沈家父子道过“再见”，转身往门口走去，刚走出办公室门口，又被沈杰叫住了：“常总，请留步。” 我停住脚步回转身，沈杰快步走了上来，在我面前停住脚步，对我说道：“常总您二位今天暂时还不急着离开绍兴吧？” 我和曹映雪接下来的行止还没定呢，一听他这意思，似乎是今天之内还想和我在接触一下，这我是求之不得，急忙答应道：“嗯，难得到江南，我安排了明天去一趟上海拜会两位老同学，今天就在绍兴先待一天。” “那咱们晚上一起吃个晚饭吧，让我略尽地主之谊，也算是给二位接风，您看如何？” “哈哈，好啊，那就叨扰沈总经理了。” 沈杰笑道：“那好，咱们就先这么说定了，具体的时间地点，等回头我定下来再电话告知二位。” “好的，沈总经理，那我们等您电话。”我答应道。 沈杰又说道：“对了，您二位住在哪个酒店？” “我们住在鲁迅中路上的那个咸亨酒店。” 沈杰对一旁的秘书吩咐道：“佟秘书，你开我的车把常总他们二位送到酒店去吧，他们路不熟，万一走岔了。” < 第029章 佟颖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29章 佟颖 下到楼下，佟秘书去开车，我和曹映雪就站在大楼门口等着，等了大约三四分钟，佟秘书就开着一辆银灰色的奥迪a4来了。 一路之上，曹映雪和佟秘书聊点闲话，我就在心里琢磨起下一步的行动来。从今天这场会谈的情况来看，沈家父子俩的态度差别挺大的，年轻的沈杰其实心里应该是倾向于跟我们合作的，可惜他没有决定权，真正管事的是他父亲沈和平。 而沈和平的态度却偏偏是我最不希望看到那一种，很明显因为担心失去对企业的控制权，所以他心里有些抗拒与富通集团这个“庞然大物”进行合作的，即便明明知道这样的合作能给他带来巨大的经济利益。如果他不纠结于控制权，而是纠结于具体合作条件的话，那就要好办多了，一切都可以谈。 如今看来，下一步只能是等今晚和沈杰吃饭的时候，跟沈杰沟通一下，看他能不能去做做自己父亲的工作，好在沈和平也没把话说死，说的是星期一给我答复，中间还有一个周末的时间，估计他也是还要再考虑考虑吧。 二十来分钟之后，车到了我和曹映雪所住的咸亨酒店大门口，临下车前，我对佟秘书说道：“佟秘书，真是麻烦你了。现在十一点四十，正好也该吃午饭了，要不然进去跟我们一块吃顿中午饭再回去吧，让我们聊表谢意，正好午休时间，沈总那边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 “呵呵，不用了，常总您太客气了。”她笑道：“我们沈总是个工作狂，一工作起来就没什么午休不午休的，没准他一会儿开完会就有事情找我，所以我还是赶紧回去吧。” “这样啊，那真是太不好意思了，让你辛苦了这么一趟。”我笑道：“那就改天吧，改天一定找个机会一起吃顿饭，让我表达一下谢意。” 她随口答应道：“嗯，好的。” 我打蛇顺杆上，装模作样的想了一下，说道：“今天星期五，今晚约了沈总经理一起吃晚饭，明天我要去趟上海，后天回来等下周一沈总给我回复，那……那我看要不就后天晚上吧，咱们一起吃晚饭，正好后天是星期天。佟秘书你肯定没什么事。” “这……”她之前大约以为我就是随口说两句客气话，并没当真，却没想到我其实是当真的，一时就有点不知所措，犹豫了起来。 一旁曹映雪笑道：“佟秘书，你就别犹豫了，赏我们常总个脸吧，他难得请人吃饭呢。” “哈哈，就是啊。”我笑道：“佟小姐，那咱们可就这么说定了，后天晚上一起吃晚饭。” “这……这……那……那好吧。”她略显无奈的笑了一下。 我开心的一笑，又说道：“对了，佟小姐，咱们交换一下名片吧，回头好联系。”说着我就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她接过我的名片，也只好从包里取出名片夹，给了我一张她的名片，我接过来一看，名字叫“佟颖”，于是一本正经的微微点着头赞道：“聪颖不凡、颖异尘俗，不错不错，这名字取的真好，真正的名副其实、人如其名！” 佟颖被我说得脸红红的低着头开心的笑了笑：“常总您过奖了。” “哈哈，绝对不过，我说的都是实话。”我笑道：“那咱们今天就暂时别过，后天晚上见。” “嗯，常总再见，曹小姐再见。” 我和曹映雪这才下了车，等到佟颖掉头离去，曹映雪终于忍不住了，咯咯咯的笑得腰都直不起来，我站在一旁等她笑了一会儿，这才拍了拍她肩膀：“哎，有那么好笑吗，差不多了啊。” 她上气不接下气的笑道：“领导，平时看着你都一本正经的，我还是第一次发现，原来你还有这一面啊。人家小姑娘都不好意思了，脸红的就跟个柿子似的。‘聪颖不凡、颖异尘俗’，初次认识，这么肉麻的赞美你居然就能说得脸不红心不跳，领导就是领导，脸皮跟一般人就是不一样。” “哈哈，你们女的不就吃这一套吗，而且还越恶心、越肉麻越好。”我笑道：“你别看她当时不好意思，我敢打赌，现在她心里绝对都还美滋滋的呢。” 曹映雪摇着头无奈的笑了一下，又说道：“话是这么说，不过领导你这泡妞未免也太那什么些了吧。咱们跟人家认识才刚刚一个多小时，话没说上十句，你一点前戏铺垫没有，上来就下猛药把人灌的迷迷糊糊的傻乐，也太没情调了吧。” “哈哈，我这不是怕夜长梦多以后没机会吗。”我笑道：“你看她老板那样子，要是星期一他果断给咱们个拒绝的答复，那我往后不就不好找机会跟她搭讪了吗？哈哈，行了，不说这些了，赶快走，餐厅吃午饭去，我快饿死了。” 我们一边往酒店餐厅走去，曹映雪又对我说道：“领导，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就是想结交拉拢一下这个秘书，没准以后什么时候能用上，是吧？” “嗯，秘书职位虽然不高，但是经常在老板身边活动，对老板的所思所想、一举一动都比较了解。沈和平现在这个不合作的态度，让我有些担心啊，如果廊坊那边我同事谈的长风制药也这样的话，没准咱们就要和这两家公司其中的一家死磕了，真走到那一步，多一个熟悉沈和平的朋友，总是件好事。” “原来你也认识到秘书的重要性了啊。”她笑道：“虽然位卑言轻，可是却掌管机要，典型的权利小责任重。嘿嘿，领导，那你看我这工资待遇是不是应该有所改进啊，中央都说了要高薪养廉，待遇好点才不会被坏分子的糖衣炮弹腐蚀。” 我扭头看了她一眼，笑道：“你别跟我说没人来巴结腐蚀你啊，我不信！我好歹也是位高权重的集团公司副总经理呢。” “嘿嘿，领导，你放心好了，我自己有分寸，我可是有远大理想的人。” 我点点头说道：“你明白就好。所以你着什么急啊，等过上几个月把咱们公司上市这事搞定，我就清闲了，我这边也就用不上你了，到时候我会给你谋个真正有分量的差事去做。”< 第030章 乌篷船（一）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30章 乌篷船（一） 大约下午四点半左右，我正一个人呆在酒店房间里发呆，接到了任涛的一个电话。电话里他告诉我，长风制药的壳估计没戏了，上星期已经有另外一家投行找过他们，目前双方正处在初步接触阶段。这种情况之下，虽然说我们也可以跟进介入，双方竞争，但是长风制药一见奇货可居，必然坐地起价，到时候我们即便竞争赢了，代价也太大。如果输了，出力不讨好，白白得罪同业，大家一个圈子里混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这样也不好。 和我一样，任涛也约了长风制药的董事长面谈，时间同样在今天，只不过是在下午，锦秋跟他一块去的。 挂了任涛的电话，我忍不住暗自苦笑，真是诸事不顺啊，如此看来我只能在东华纺织、在沈家父子身上多下些功夫了。 下午七点钟，我和曹映雪在我们下榻的咸亨酒店大门口等到了沈杰。中午和他约好一起吃晚饭，后来他打电话给我，时间定在了晚上七点钟，地点就在咸亨酒店餐厅。 沈杰将车交给泊车员，我们三人一块来到酒店餐厅，他早就订好了一个包房，进到包房宾主落座，点了六七个菜，又要了一瓶当地特产古越龙山花雕酒。不大一会儿工夫酒菜上桌，我们边吃就边聊了起来，只是尽说些天南地北往昔见闻之类的，说也不愿意先提正题，以免显得是主动求着对方谈合作，陷入被动。 废话说了一箩筐，都快找不到话可以说了，气氛渐渐有点尴尬，我正在心里琢磨着怎么把话引入正题，曹映雪忽然指着窗外的一艘装饰船问沈杰道：“沈总，这应该就是鲁迅先生笔下写过的乌篷船吧？” 我们这间包房有一面墙是整面的落地玻璃窗，窗外是一条人工河，河里放着一艘做装饰用的乌篷小船。遍布绍兴全市大大小小的河流里，这样的船比比皆是，多是让来旅游的游客体验的，我和曹映雪昨晚也坐了一次。 听到曹映雪的问题，沈杰一下就坐直了身子，开心的笑道：“曹小姐，你这问题可算是问对人了，眼下整个绍兴五百万人当中，年纪大的我不敢说，但是建国以后出生的，对绍兴的传统风物了解程度有我深的，我敢说绝对不超过一百个。你随便问一百个绍兴人这艘船是不是乌篷船，至少九十九个都会很肯定的告诉你‘是’，而我就是剩下的那一个。这艘船究竟是不是乌篷船，关键要看你怎么去理解‘乌篷船’这个概念。如果只是从字面意思理解，那‘乌篷船’就是泛指所有船篷是黑色的船，在我们绍兴方言里管‘黑’都叫‘乌’，比如‘乌梅’、‘乌程’、‘乌干菜’、‘乌毡帽’什么的，这艘船的船篷也是黑的，那说它是‘乌篷船’自然也可以。但是如果要严格遵循我们绍兴传统的船只类别划分来说的话，‘乌篷船’是特指黑色船篷、三明瓦或者四明瓦的摇橹船。外边这艘船其实是一艘‘乌篷脚划船’，两者无论是外型还是内部构造都有很大的区别。” “哦？原来这不是乌篷船啊。”他这个答案让我也感到有些意外，我此前也以为眼前的这就是乌篷船，没想到原来却不是，于是问道：“那这两种船具体的区别体现在哪些地方呢？” 沈杰说道：“首先最直观的区别是外型，这种船很小，只有中间一个船篷，而真正的乌篷船比这要大得多，一般都有三个、四个船篷，分别在船的两头，叫‘三明瓦’、‘四明瓦’，最多的据说民国年间有家船行做了一艘‘七明瓦’。其次是船的操控驱动方式也不一样，这种船是用脚蹬踏板拨水驱动的，所以叫脚划船，操作起来很简单。而真正的乌篷船是通过摇橹来驱动的，动力更强、速度也更快，操控难度自然也更大。最后就是功用的不同了，我们绍兴到处都是河，在以前的话出门走水路要比陆路方便省力得多，这种脚划船最多能坐下四五个人，差不多刚好是一家子，所以它其实是从前我们当地人的一种日常出行交通工具，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一两艘。而真正的乌篷船因为船大载的多，划起来也更费力，所以更多的时候是用来运输货物的。如果说这种脚划船是自行车的话，那么乌篷船就相当于是三轮车。后来随着汽车的普及，比起乌篷船来，汽车拉的又多又快，乌篷船才慢慢少了，现在已经不多见了。而这种脚划船，一方面它还有日常交通工具的实用功能，另一方面也是一种特色文化旅游项目，所以就延续了下来。这个酒店是我们这里政府指定打造的文化旅游精品酒店，乌篷船又是我们绍兴文化最有名的代表风物之一，所以弄了这么一艘船放在这里，可这恰恰显示了设计者没文化。” “哈哈，沈总好渊博啊。”曹映雪随口恭维道。 “曹小姐过奖了，其实也没什么。”沈杰笑道：“我从小生长在这里，以前在家的时候吧，对家乡的一切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后来15岁去了美国念书，身在异国他乡，年纪又小，时间长了自然就开始想家。可那还是上世纪九十年代中后期，交通远不如现在发达，如今每天至少十几个航班往返于中美两国之间，可那时候一星期也就一两班。我当时在南卡罗来纳上学，想要回趟家的话，得提前个把月就预订飞到上海的机票，然后还得从南卡先飞几千公里到纽约或者洛杉矶，再飞上万公里才能到上海，回一趟家光是在路上折腾的时间就要差不多一星期，很是艰难。思乡心切可偏偏又有家难回，于是我就想方设法的找所有我能找到的关于我们绍兴的各种书籍、图片、影像资料来看，那时候互联方兴未艾，又是在国外，其实能找到的东西少得可怜，但是当时的这个习惯却养成了我对我们绍兴传统文化的浓厚兴趣，后来随着各方面条件的改善，我能获得的资料越来越多，我对我们绍兴传统文化的了解也就越来越深了。”< 第031章 乌篷船（二）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31章 乌篷船（二） 说了大半天废话，我终于找到了一个将话头切入正题的机会，于是装模作样的轻轻叹道：“唉，沈总你刚才那番话虽然是在说船，可其中所蕴含的道理却十分深刻、发人深省啊。‘乌篷船’如今虽然已经很少见了，可这名字却依然还是无人不知，由此不难想见它从前的辉煌。就是一种曾经如此辉煌的事物，只因为不能顺应发展的潮流，最终也难逃被淘汰的命运。这应该就是天道的现实体现吧，所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在发展的潮流面前，万事万物一律平等，无论多么辉煌的事物都和阿猫阿狗没什么区别，规律只有一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商道亦是天道，所以做企业也是同样的道理，无论大公司小公司、上市公司非上市公司，都一定要跟着发展的潮流顺势而为，否则或迟或早，一定会被淘汰。前些年咱们国家要资金没资金、要技术没技术，所以搞纺织、成衣加工这种低端劳动密集型产业是符合当时的发展潮流的，能赚钱，可如今时移世易，贵公司如果还不做出些改变的话，将来只怕也就跟这乌篷船似的，只存在于下一位鲁迅先生的故纸堆里了。” 沈杰微微皱着眉头沉吟了一下，然后说道：“常总你说的这道理我们也明白，我和家父其实也早就在谋划转型的问题了。今天上午家父说常总提出的合作和他的长期规划有冲突，指的就是这事，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说一说也无妨。你今天上午谈到的我们成衣加工行业眼下以及将来所要面对的一些不利因素，我们是完全赞同的，家父也早已经想到了，所以他大概在去年年底些的时候，就提出了一个战略规划，推动公司从以代加工生产为主，向创立自有高端服装品牌、以自有品牌生产销售为主转型。如今我们朝着这个方向推进已经有大半年时间了，虽然困难重重、收效不大，但是这毕竟也是公司的一个战略，这大半年的时间，公司投在上面的人力物力也不少，不可能说放弃就放弃。可如果现在和你们合作的话，那么借壳之后我们将被稀释成无足轻重的小股东，在公司内部缺乏话语权，这块业务能不能保留下去都难说，更别说还要让公司继续投入人力物力来支持发展之前的战略。” “沈总，创立一个高端服装品牌，谈何容易啊。”我轻轻摇着头说道：“恕我直言，以贵公司目前的资本实力，恐怕支撑不起来这样的宏伟目标。如果将来做到半途，难以为继，那此前的所有投入就都打了水漂，对于贵公司而言，将是灭顶之灾。” “事在人为嘛，虽然很难，但也不能轻言放弃。” “沈总，‘执着’与‘执迷’只有一字之差、一线之隔啊。” 沈杰撇嘴笑了一下：“常总，坦率的讲，其实就我个人而言，我是比较赞成和你们合作的，将公司向房地产行业转型，马上就能摆脱眼下的困局，至于将来，即便不能更好，但也不会比现在更坏了，只可惜家父并不这么认为，而我们公司真正做主的人又是家父。虽然我并不赞同他的某些理念，但是作为他唯一的儿子，在眼下这个他事业比较艰难的时候，我必须和他站在一个阵营，毫无保留的支持他。” 我点点头说道：“这我能理解，但是毫无保留的支持也并不代表不提出自己的意见建议啊，否则就变成盲从了，所以我觉得沈总还是应该做一做令尊的工作的。” “这个我当然知道，工作我也会去做，只是收效如何就不好说了。”沈杰苦笑一下，说道：“常总可能不太理解，家父作为一个商人，一边把‘企业的天职就是赚钱’挂在嘴边，可另一边，有那么一个可以短时间内就实现资产数倍增值的机会，唯一的代价只是要他放弃虚无缥缈的公司控制权，如果是别人的话，早就抢着合作了，可他却还在犹豫、甚至是排斥。似乎很自相矛盾，是吧？” “嗯，是有点。”我点头应承道。 “以前有句话叫‘干一行爱一行’，家父就是这样的人。他不到二十岁参加工作，第一份工作就是棉纺厂的纺纱工，一直到现在他都更愿意把自己定位为一个有四十年工龄的老纺织工人。他这一辈子，做过很多个职位，纺织工人、技术员、车间主任、总经理、董事长等等，但是却只有一家单位，就是这个工厂。在他的生命中，到今天为止，我陪伴了他三十一年，我母亲陪伴了他三十三年，这个场子却陪伴了他四十一年，所以如今他和这个厂子的关系，远远不是简单的业主和产业的关系，他对厂子的感情，某种角度讲，或许不亚于对我的感情。所以要让他为了钱就把这个厂子的命运交到一个他不熟悉、不了解的人手里去，这是他很难接受的。”沈杰说道。 听到他这番话，我心中一动——这似乎已经是在向我开条件了啊，难道是他父亲授意他来摸摸我们的合作底线？ 我面上不动声色的说道：“这我倒也能够理解，但是如果令尊他真的那么爱惜这个厂子，就更应该为厂子着想，给它找条能够更好、更稳健发展下去的路子，而不该像如今这样，拿着厂子的生死存亡来进行一场风险极大的冒险。固然，如果选择和我的委托方合作，我的委托方有可能在取得公司控制权之后就停止了这块业务，这个厂子也就死了，但这些都是可以谈的嘛，只要令尊愿意，我可以劝说我的委托方做出一些让步，把这块业务保留下来，甚至还能争取到一些支持也不是不可能的事，这样对这个厂子不是更好吗？” 真的借壳成功之后，要把富通集团其他业务的利润抽来补贴这么一块明显在走下坡路的业务自然不可能，但是在有完善风险隔离措施的前提下保留着它，让它自生自灭还是可以考虑的。< 第032章 乌篷船（三）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32章 乌篷船（三） 沈杰笑道：“如果真能这样的话，那当然最好不过，如此一来，我说动家父的机会也就要大得多了。常总你可以问问对方负责人的态度，其实我们公司虽然说眼下确实遇上了不小的麻烦，但是我敢说，我们的产品质量在全世界都是一流的，否则也不会拿到这家顶级服装品牌的代工合同。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常总你身上现在穿的应该就是我们代工那个意大利品牌的套装，要是你没拆标签的话，我还可以辨别一下，没准就是我们公司代工生产的也说不定呢。所以，把这块业务保留下来，对于整个公司而言，眼下可能是个累赘，但是未来随着经济大环境的好转，以及投入资金引进一些新的自动化生产技术，减少一线人工成本之后，摇身一变就是优质资产了。” 听到他这话，我更加确信我的判断了——他今晚就是来试探我底线的。既然他们的资产只是目前不景气，但未来会是优质资产，那么言下之意也就是说他们的资产目前价值被低估了，市场上的股价不能真实反映其价值，如果要合作的话，就要给他们的资产一个合乎其价值的公允估值。 他们的这块业务，即便按照当下市值计算，在与富通集团合并之后，从业务规模来看应该也是新公司仅次于地产的第二大业务板块，富通集团又没人懂这个，自然只能借重沈家父子，如此一来，他们在公司内的地位、话语权就算是有保证了。而他们资产的价值又要重估，不按市场价来，那么经济上他们也不会吃亏。这就是在要权和要钱啊。 我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说道：“沈总，这些问题那都是可以谈的，当然了，你应该也明白，我的身份只是委托方聘请的一个财务顾问而已，像这种细则问题，我是没有得到代做决定的赋权的，所以不便于向你表态，但是我可以转告我的委托人，请他们考虑。如果令尊愿意一谈的话，我可以安排你们双方坐到一起来谈，到时候你们可以深入讨论一下。反正做生意嘛，没有一口价的道理，讨价还价才叫买卖。” 沈杰点点头说道：“回头我一定和家父好好说说，争取起码让他同意去认真的考虑一下这件事情，双方坐到一起来好好谈谈。来，常总、曹小姐，咱们一起干一杯。” 我们三人一顿饭吃了将近两小时，吃完饭我和曹映雪将沈杰送到酒店大门口，看着他的车子离开了，我们才转身回了酒店，一边走着，曹映雪就对我说道：“领导，我怎么觉得今天上午在办公室正儿八经谈的内容，反倒不如今晚在饭桌上说的实在啊。” “哈哈，学着点吧，这些东西以后早晚点你都用得着的。”我笑道：“这种初步意向性的谈判，彼此都想要先摸一摸对方的底线，但又不能亮出自己的底牌。像今天早上那种场合，咱俩只是咱们这边的一个受托代理人，什么问题都大可推脱说赋权不够不能决定，而他们那边，沈和平可是终极裁决者，无可推脱。这样的谈判如果说太多有实际意义的东西的话，他们太吃亏，所以他们尽在顾左右而言他，只是先弄清楚咱俩的来意。刚刚这一场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谈判，沈杰也就是沈和平的一个委托代理人，这样一来我们双方就对等了，才有得谈啊。” 曹映雪想了一下，又说道：“可今晚说来说去，尽是他在开条件了，你可什么条件也没开啊，你怎么不问问沈杰他们的资产究竟想要个什么价？” “我不用开条件、也不能开，况且，这属于他们的底牌之一，我就算问了，沈杰也肯定会推脱说这要他父亲才能做主，我什么也问不出来，肯定要等着见到田总他们才会说的。”我摇了摇头，又说道：“孙子兵法说‘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敌则能分之，少则能守之，不若则能避之’，在这场交锋中，咱们的力量就是他们的几倍，或围或攻都不落下风。相比之下，他们则是属于‘不若’的那一级别，所以对于他们而言，最让咱们头疼的策略就是‘避之’，如果他们完全不合作，来个避而不谈的话，咱们就是有天大的力气也无处施展。因此咱们最好的策略就是以静制动，等着他们先动，只要他们愿意动作、愿意接触、愿意开条件，咱们有实力做保证，什么都不用担心，迟早总能找到机会破绽。相反，咱们作为强势一方，如果一上来就咋咋呼呼的开出五花八门的条件，没准就把他们吓得不敢动了。你要记住一句话，不管什么事，能不动就不动，动的越多只会错的越多。” 曹映雪想了一下，点点头笑道：“暂时还没吃透，不过我先记下了，回头慢慢吃。”说话间我们正好路过酒店的酒吧门口，她嘿嘿一笑，又说道：“领导，时间还早，要不要进去喝一杯啊？我请客，算是谢谢你教我东西了。” 我略微犹豫了一下，现在时间不早不晚的，回房间去也确实没什么事可做，于是就答应了，哈哈笑道：“好啊，正好今晚吃饭喝这花雕酒甜甜腻腻的不过瘾，来点烈酒好睡觉。不过我可先说好，万一被我灌醉了，明天早上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可是什么都不会承认的啊。” “哈哈，那就看你有没有这胆量和酒量了，要是反过来的话，我可也什么都不会承认啊。” 我们说笑着就走进酒吧找了一张角落里的小桌子坐下，我要了一杯哥顿金酒，她要了一杯霜法鸡尾酒，就边喝边聊了起来。曹映雪问我道：“领导，你明天真的要去上海啊？” 我撇了撇嘴说道：“真要去，我下午已经打电话跟我同学约好了。不然呆在这儿干嘛，人生地不熟的，反正这儿离上海也就不到两小时的车程，就当是周末出门逛一圈，顺道拜会拜会几位老同学老朋友了。” “那……那要不要秘书同行啊？” 我撇撇嘴说道：“非工作时间，又是非工作范畴的事，我不做强制要求。如果你愿意跟我一块去我当然欢迎，要是你自己有别的打算，不跟我一块去，那我也不勉强。” 她嘿嘿一笑，又说道：“那你希不希望秘书同行啊？” 我本身是无可无不可的，但是她既然这么问了，我也不能说“不希望”，于是点头笑道：“那当然是希望了，对了，去了你还能见到一位故人呢。”< 第033章 故人（一）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33章 故人（一） “故人？谁啊？”曹映雪问道。 我笑道：“兰沪。” 去年我在彭城的时候因为一些事情引来了媒体的关注，兰沪当时是《西南财经周刊》的记者，来采访我，我们就认识了。后来她在一桩命案事件中帮了我个人以及我们公司一个大忙，我挺感激她的。之后在一起矿难事故中，她和我又一起由死到生的走了一遭，之后她就成了我的情人。但可能是八字相冲吧，锦秋和她两人却是互相都看对方不顺眼，从她俩第一次碰面开始就互相杠上了。 今年中秋节前夕，我工作上有点事情需要兰沪帮忙，就把她从西双版纳采访现场紧急叫到了北京，时值中秋节，我又不能带她回家让锦秋不开心，恰好曹映雪也是一个人过节，于是我就把兰沪交给了曹映雪，让她们俩搭伴过节，她俩也就是那时候认识的。 “哈哈，小兰兰啊。”曹映雪笑道：“快两个月没见着她了，你这么一提，我忽然还挺想她的。她怎么会在上海啊？” “我托人给她在国家证券找了个工作，她也是国庆节后才去报到的，算起来到现在才半个多月呢。” 兰沪一直想离开昆明到大城市去工作发展，于是国庆节前我就托老同学帮忙，给她在上海国家证券谋了个差事。我这次去上海，说是去拜会老同学，其实主要目的就是想去看看她，她到上海之后，工作、生活情况如何，有没有什么困难等等这些，我一概不清楚，虽然她跟我说是一切都好，不过她这人挺要强的，很多事情都是报喜不报忧，所以不实际看看的话，我终究放心不下。 正说着，我手机忽然响了，掏出来一看，恰好就是兰沪打来的，我接通电话答应了一声：“兰兰？” “嘿嘿，阡哥。”电话里就听到了她开心的笑声：“你现在在干什么呢？” “我和曹映雪在酒吧坐着玩会儿，你呢，你在干什么？” 她嘿嘿一笑，却没回答我，而是说道：“你猜猜我现在在哪儿？” 我抬手看了一眼表，九点二十，于是笑道：“这个时候，你要么是在家里读书，要么就是在夜场疯，不过今天是星期五，你去夜场的可能性要大一些，可你周围又那么安静，不像是在夜场，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我判断你现在正在去夜场的路上。” “嘿嘿，错！我现在就在你住的咸亨酒店的停车场！” 我愣了一下，也拿不准她是在说认真的还是开玩笑，我下午打电话跟她联系明天去上海看她的时候，确实跟她说过一嘴我和曹映雪住在咸亨酒店，上海到绍兴，如果路上通畅的话，不到两小时的车程，所以她下班之后跑到绍兴来也不是没可能，算时间的话倒也差不多。 我笑道：“那好啊，映雪我们俩就在咸亨酒店的酒吧里，你过来啊。” “好啊，你等着，我们马上就过来。” “你们？还有谁啊？”我话未说完，她就已经把电话挂了，我看着手机屏幕无奈的笑了一下——看来是真的了。 曹映雪问我道：“怎么了，领导，小兰兰来了？” “嗯，她说她在咱们酒店停车场，马上就过来，我还以为她跟我开玩笑，不过看来是真的。” 曹映雪轻轻叹了一口气，咯咯笑道：“领导，看来你今晚把我灌醉的计划要落空了，咱俩是命中注定有缘无分呐。上次陪你去北戴河出差，田总、李总他们好多人也和咱们住一个酒店。今晚好不容就咱俩孤男寡女了，你的小情人又忽然冒出来了。” “唉，可不是嘛，真是有缘无分啊。”我随口和曹映雪说笑着，就在心里琢磨起跟兰沪一块来的会是谁，最有可能的应该是我的老同学王锋。 我计划的明天去上海，除了看看兰沪之外，还要拜会两个老同学王锋和韩东祥，我们三人大学时候是同班同学，而且还是住一个宿舍的。兰沪在上海的工作就是王锋帮忙给联系的 王锋是辽宁盘锦人，大学时候就身高185、体重250，绰号250，现在在上海一家基金公司做金融工程分析师。他从2008年底开始和国家证券的一个栏目主持人曾晓晴鬼混，去年国庆节瞒着媳妇带着曾晓晴去海南度假，没想到却被曾晓晴使坏给他媳妇通风报信，在三亚被捉奸在床、离了婚，老婆带着两岁多的女儿单过去了。如今成天和曾晓晴在一块鬼混，曾晓晴屡次催他结婚，他只是敷衍拖延，按照他跟我说的，他就把离婚的损失当成是预付的嫖资了，跟曾晓晴在一块就当是嫖娼，等嫖回本就一脚蹬了。 我和曹映雪说了没几句闲话，我就看到兰沪出现在了酒吧门口，和她同来的果然是王锋和曾晓晴，另外韩东祥和阿者者居然也一块来了。 韩东祥是浙江湖州人，绰号‘人棍’，还是大学时候我给他取的。现在跟我是标准的同行，在海天证券投行工作。他是今年6月份才刚刚离婚的，阿者者是他目前的女朋友，全名叫尔玛阿者者，我的老乡，一个四川阿坝羌族女孩，今年刚刚十九岁，汉名叫李金秀，不过我们都喜欢管她叫阿者者。 和王锋离婚之后的愤世嫉俗、玩世不恭不一样，韩东祥离婚之后倒是颇有些自得其乐，他原本就是个乐天派，一度号称要当一辈子的单身贵族。2008年圣诞节在一个晚会上认识了一个小有名气的模特，2009年劳动节两人就了结婚，婚后没多久他们接了一个四川的保荐项目，韩东祥就去出差了，在四川一呆差不多两年，他媳妇在上海，期间两口子没见过几次面，各过各的，他在四川泡了客户公司生产流水线上的计件工人阿者者，他媳妇在上海也跟着一个老头鬼混。今年6月份他出差结束回到上海，两口子经过友好协商，在欢快的氛围中愉悦的离了婚，各自恢复了单身。 他泡阿者者的时候只是想着玩个露水情缘，等工作结束离开四川，自然也就结束了。可这个阿者者乖起来的时候乖的不得了，可以把人的心都融化了，野起来的时候也很吓人，可以提着菜刀追杀他。四川的工作结束了，可是一方面他自己有些舍不得阿者者，另一方面阿者者也不放过他，于是他就把她带到了上海，如今两人同居，他正在挣扎要不要结婚。< 第034章 故人（二）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34章 故人（二） 我站起身来对着门口的一群人招了招手：“这里。”他们一群人就笑呵呵的走了过来，走到近前，我问王锋道：“250、人棍，你们怎么也来了？” “问你的宝贝啊。”王锋呵呵笑道：“本来我才没精神跑那么大老远来会你一个臭男人，下班打算回家睡觉了，等着你明天主动上门来给爷爷请安。这不你的宝贝打电话非要说来绍兴玩，给你个惊喜。大老爷们缠不过小姑娘，所以只好来了，可光咱俩又不好玩，斗地主都二缺一，于是我就又顺便叫上了人棍。先说好啊，我和人棍两辆车的汽油钱、过路费你得给报，你孙子现在已经是保代了，位高权重**也多，可不能占我们穷人的便宜。” 我哈哈一笑说道：“百里迢迢主动从上海跑到绍兴来给爷爷请安，看在你们如此有孝心的份上，今晚爷爷出点血请你们喝顿酒，快坐吧。” 众人落座，我一边叫来服务员给他们加了几分酒，一边又给他们几人和曹映雪做了个介绍，我们就边喝边聊了起来，我有很多话想要问兰沪，不过这时候人多不好开口，所以也就没提，等一会儿回房间再说了。 韩东祥和我碰了一下杯子喝了口酒，问道：“你忽然跑绍兴来干嘛？” 本来告诉他也无妨，但是看曾晓晴在一旁，还是小心为妙，于是我笑道：“我什么都不说，你自己想去吧。” 他想都不想就说道：“没听说眼下绍兴有什么需要保荐上市的公司，那你来肯定就是找上市公司了，当地几家上市公司最近都挺安静，也没听说哪家有什么事，稍微能吸引点眼球的就是东华纺织了，目前正深陷困境，所以你肯定是来勾搭东华纺织的。” 我无奈的笑了一下，只好承认道：“嗯，猜对了。” 他得意的一笑，又说道：“以他们公司眼下的境况，在资本市场上还能折腾的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找他们买壳或者借壳，要么是你找了个金主想给他们定增输血。不过从你的人品角度考虑，雪中送炭的事情与你无缘，落井下石一定少不了你，所以很显然，你是来趁火打劫搞人家的壳的，对吧？” “嗯，对，就是这事。”我又点了点头，说道：“东华纺织当初是你们公司保荐上市的，有没有什么关系门路给指点一下？” “没有，那项目是我们公司做的，但不是我们组，所以我跟他们公司没打过什么交道。”他说道：“不过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找当初做这个项目那个组的同事打听一下，但是不保证能打听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啊。” “嗯，那先谢过了，今天刚开始接触，等看看情况吧，如果有需要我就找你。” 他点头答应一声，一旁的曾晓晴咯咯笑着接过了话头，对我说道：“常哥，你们华信出面来找东华纺织谈壳的事，那是不是……嘿嘿……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可以先买点他们的股票在手里攥着啊？” 我撇了撇嘴，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坐在她身旁的王锋，笑道：“我是卖方他是买方，这么专业的问题，我可拿不准，不好乱说，问你老公去。” “买啥买啊。”王锋呵呵笑道：“你没听蛮子说嘛，这才刚刚开始接触，八字都还没一撇的事，现在买进去，要是他们最后没搞成，就那破公司，你哭都没地方哭。” “蛮子”是我大学时候的绰号。 “嘿嘿，华信出面会搞不成吗？等有了眉目，那股价不都已经炒起来了吗？”曾晓晴笑道。 我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一下坐在我身旁的兰沪，她原本正和曹映雪低声说笑着，楞了一下，咯咯一笑道：“行了行了，你们几个一凑到一块就尽扯这些无聊的，说点有意思的事吧，难得那么多人凑到一块，明天咱们去哪儿玩玩吧。” 我顺着话头说道：“人棍，你是地主，你熟、你定吧。” “地主毛啊。我是湖州的，这是绍兴，一个在北一个在南，方言都不通的，我也不怎么熟。” “那你也是最熟的，都在浙江省。”王锋说道：“咱们这儿就你一个浙江人。” 我点头附和道：“就是啊，你们浙江就巴掌大一个省，全省加一块面积也就跟阿者者她们家阿坝州差不多，还什么在北在南，快想想，咱们明天去哪儿玩？” “唉，真的，浙江地方虽然小，但是各地风土人情差别挺大的，你们别不信，咱们就一处处掰扯掰扯啊，先说省会杭州吧，杭州这地……” 兰沪这么一打岔，我们就成功的把话题从准内幕消息转到了浙江的风土民情上来，曾晓晴再想插话也插不上了。 聊了二十多分钟，王锋起身说道：“我去趟卫生间，有没有人要一块去的？” 我正好有点事情想跟他打听一下，于是也站了起来，顺手拽了一把韩东祥：“走吧，一块上厕所去。” 到了卫生间，我们三人一字排开站在三个小便池前尿了起来，我一边就对他俩抱怨道：“250，你大爷的，怎么把曾晓晴也带来了，你不是说你跟她在一块就当是嫖娼吗。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哥几个凑一块，一不小心就聊到内幕什么的去了，让她听了去，以后你嫖够跟她翻脸了，她不抓了一把咱们的把柄吗？还有人棍你也是，好好的你显摆个毛的智商啊，今天在座的妞都是有主的，你再显摆也没用，难道你还想勾搭老子秘书啊！” 韩东祥嘿嘿笑道：“我这么纯洁的美男子，肚子里没你们俩那么多坏水，当时哪想得到那么多啊，就是想问问你忽然跑绍兴来干嘛，可你偏偏跟我藏着掖着的让我自己猜，这不就引起了我的好奇心了吗。” 王锋也笑道：“我告诉啊，蛮子，带着曾晓晴来这事你还真怨不到我头上，你要不爽的话一会儿床上收拾你的小情人去，收拾狠点顺便也帮我出出气，我今天也被她害了，是她把曾晓晴叫着来的。” “兰沪叫的？怎么回事？”我一边拉上拉链，一边问道。< 第035章 故人（三）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35章 故人（三） 王锋说道：“今天下午五点多，你那小情人给我打电话，约我一块到绍兴来找你，给你个惊喜，我心想反正今晚也没什么事，来就来吧，你又没车，明天跑一趟上海不方便，我们开车过来简单得很，就跟她约好让她在她们单位等我，我下班开车过去接她一块吃晚饭，然后就来绍兴。我没想叫曾晓晴，就打了个电话给人棍，曾晓晴打电话约我一块吃晚饭，我还推说我约了客户没空。我下班开车到了她们单位楼下就给你那小情人打了个电话，结果***她们俩一块下来的，还害我被曾晓晴说了好一会儿。” 我摇头笑道：“真是瞎搞，怎么跟曾晓晴走到一块去了，我晚上是得好好收拾收拾她。” 洗完手，他们就准备回去了，我看看前后也没什么人，就把他们叫住，站在卫生间门口的过道里，掏出烟来发了一圈点上，压低声音说道：“问你们个事，海州渔业，最近有没有听说有什么消息动向的？” 两人都愣了一下，相继摇了摇头，韩东祥问道：“怎么，有什么情况吗？” “我一个邻居，误信谣言抵押了房子借小贷来全仓买入，被套在里边，亏了可能接近百分之三十了。”顿了一顿，我又说道：“250，你们最近有没有什么计划建仓的票，干净点不沾内幕的，给我一个，两三个月能翻一倍左右的最好。” “你管我要票？这是什么情况？” “我想帮帮那人赚点钱扳本，可有内幕的又不敢给。” 韩东祥打趣道：“是不是个美女啊？要是的话交给我去帮好了。” “一中年肥大叔，有兴趣接盘吗？” 王锋想了一下，问道：“他会买多少啊？” “大概……大概五六十万块钱的吧。” “那就‘王子装备’吧，我星期三刚去他们公司调研回来，今年年报会有大喜，我这两天正在写内部报告呢。”王锋说道：“现在17块多的价，目前市场还没留意到，再过个把两个月接近年底了，我们底仓也建好了，把消息一散出去，肯定猛涨，我们分析明年劳动节前能到83块，元旦前翻一倍肯定没什么问题。” “嗯，行，谢了。”我随手把烟头在一旁的垃圾桶上按灭了，说道：“走吧，回去。” 王锋又说道：“蛮子，你可想好啊。说句冷血点的话，轻信谣言、抵押房子炒股，这种人亏死都是活该，你帮了他这一回，没准他以后就缠上你了，你甩都甩不掉。” “就是啊，我也觉得你这是在自找麻烦。”韩东祥也说道：“这样的人其实满世界到处都是，你帮得了多少啊，小心别把自己给陷进去。” 我在心里苦笑了一下，现在似乎就已经甩不掉了，嘴上说道：“嗯，我知道，我心里有数，放心吧。” 我们回到酒吧里又坐了二十来分钟，就结账离开了酒吧各自回房间，兰沪自然跟着我回我房间，王锋和韩东祥他们俩临时去前台开房。 到了房间里，我才关上门，兰沪就一把抱住我的腰，够着在我下巴上亲了一下，甜甜的笑道：“阡哥，我想死你了。” 对于和兰沪在一起鬼混这事情，其实我心里挺矛盾的，我觉得我这样做很对不起锦秋，而且客观的讲，兰沪无论任何一方面都远远不如锦秋，包括在我心里的分量也远远不及锦秋。但是另一方面，这是世界上唯一一个与我真正称得上是“同生共死”过的人，在我心中自也有其独特的分量和地位，要我完全不管不顾不搭理她，我也做不到。 细算下来，我们是从去年8月份在彭城开始好上的，不过没几天之后我就把她打发回昆明去了，之后再一次见面就是今年元旦，我陪我领导高建华去昆明打球，又跟她厮混了两天。之后我就一直都尽量避着她，到了9月中旬中秋节前夕，因为工作上的事情，高建华让我联系她来帮忙，她到了北京。紧接着我到上海出差，她也跟了过来，这是我们在一起时间最长的一次，前前后后加起来差不多半个月。再之后就是今天了。好了一年多，但是我和她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也还不到一个月。 在我心里，就我自己感觉，其实我把她当做有过命交情的好友要更甚于情人，甚至，如果不是因为和她上过床的话，我压根不会把她跟情人联系在一块，所以每次和她在一起，我心里总是特别矛盾、特别纠结。 我轻轻挣开她抱在我腰间的手臂，说道：“先别耍赖，我问你点事。”说着就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她一翻身倒在沙发上躺着，头靠在我腿上，脚搭着沙发扶手，笑道：“什么事啊？” 我在她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说道：“王锋说今天是你把曾晓晴叫着一块来的，你现在跟曾晓晴是不是走的很近啊？” “嘿嘿，这完全是个意外。”兰沪说道：“我当时哪知道那个250没叫晓晴啊，他们是男女朋友关系，我想既然250答应跟我一块来绍兴，那肯定也会叫上晓晴的，所以下班就跑去找晓晴，说跟她一块等着250过来接我们，晓晴也没说250没叫她，结果250来了一打电话，我们一下楼来，不就出洋相了吗。” “我早跟你说过了，曾晓晴可不是什么好玩意儿，王锋离婚就被她设计坑的，你干嘛就听不进去，非要和她纠缠在一起呢。” “我没和她纠缠，她虽然是我在单位里第一个认识的人，可我们又不在一个部门，我们办公室在8楼，她们在22楼，平时我和她真的没多少来往。”兰沪撅着嘴说道：“今天这不是情况特殊吗，他们俩是情侣关系，250又没告诉我说不叫她，我自然就默认为是叫了，所以下班才跑去找她。她也够阴损的，一声不吭什么都没跟我说，一直等到250来……唉，说来说去还是我太单纯了，后来我也挺生气的，感觉被她耍了，所以来的时候我就跑去搭人棍的车，一直都不理她，你没看我整个晚上都不跟她说一句话吗。”< 第036章 故人（四）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36章 故人（四） 看着兰沪一脸委屈的样子，细细一想，这事情确实也不能完全怪她，王锋也有责任，明知道她们俩在一个单位、一幢楼里上班，也不提前跟她打个招呼，确实是疏忽了。我拍了拍她的脸颊，笑道：“好吧，这事情也不能完全怪你，不过还是那句话，你尽量少跟曾晓晴来往，不光是因为250的原因，我也挺反感她这人的，前段时间鸣凤煤矿上市的庆祝酒会上，她就偷偷的撩拨我。你再看看她今晚那样子，一听到我们说准备买壳，就跟苍蝇见到屎似的，这样下去，保不齐哪天我们弟兄几个就毁在她手里了。” “阡哥你放心吧，我会留心的，尽量不跟她来往就是了。”兰沪笑了笑，又说道：“不过我告诉你啊，阡哥，就她跟250那事，其实也不全是她的责任，她虽然害得250离婚了，不过我听我们同事八卦说啊，在250离婚之前他们俩在一起那段时间，前后一年多点，她为250打了三次胎呢。” 我愣了一下，这事倒是没听250说过，不过转念一想，这种男男女女之间的事情，也实在很难理论清楚谁有理谁没理。于是就转移了话题：“不说他们了，说说你自己吧，250给你租的那房子怎么样？本来我还想着明天到了上海之后亲自去看看，可你们又先跑到绍兴来了。” 兰沪现在在上海住的房子是国庆假期里我托王锋帮忙租的，房东就是他的一个同事。 “挺好的，房子虽然老了点，没电梯，但是周围配套很齐全，十多分钟就到地铁，住着舒服，而且价钱也便宜，我打听了一下，那个小区里跟我一样户型的，什么家具没有的空房子一个月都要五千多，我那个带全套家具家电一个月也才五千块。” “那还行。”我点点头，又说道：“反正我也没去实际看过，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你自己心里有数，要是觉得不舒服就换一个，钱多少点不是问题，钱不够跟我说就是了，不在乎一个月多少万八千块钱的，关键是别委屈了自己。” “嘿嘿，你放心吧，我才不会委屈了你的小情人呢。”她双手勾着我的脖子抬起头来在我脸上亲了一下，又躺了下去，继续靠在我腿上，说道：“对了，阡哥，其实我想跟你商量个事，我想买辆车上下班代步用，我现在坐地铁上下班，早晚高峰都挤得要死，有时候还会碰上那些臭不要脸的借着车挤来占人便宜。” “嗯，那就买吧，想买个什么车？” “不知道，我还没了解过呢。我想着买个十多万块钱的就行，反正主要也就是平时上下班代步用。” “十多万块的啊，那你自己去看吧，看上了直接用我给你的那张卡刷就行。”我给过兰沪一张我信用卡的附属卡，和我的主卡共用一个额度，30万。 她开心的笑了笑：“阡哥，其实十多万块钱我自己也有，这个月到上海来，我拿出了4万块给房租等等，现在我证券账户里还有将近18万呢。只是我这些钱要留着做投资的本钱，一旦取出来用了，那以后我随便用到点什么钱就都得找你了。” “哈哈，找我就找我嘛，我又不是养不起你。” “你说的轻巧，没准哪天让赵锦秋发现我拿着这张卡，就把它停了，而且绝对禁止你再跟我来往。” 听她这么直呼我宝贝媳妇的大名，我心中略有些不快，探手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说道：“怎么那么没大没小的，什么赵锦秋，就算单看年龄她也比你大两岁，你至少也应该称呼一声锦秋姐或者赵姐吧。” “好吧，我知道了，下回不这么叫了。”她嘿嘿一笑，又说道：“阡哥，你们是不是真的要和东华纺织进行资产重组啊？如果是的话，我就先买点他们的股票拿着。” 我摇摇头说道：“我这次来确实是为了这事，但目前还没什么眉目，今天才刚刚第一次接触，就在你来之前半个多小时，我还在餐厅跟他们公司总经理一起吃饭呢，成与不成现在还不好说。你要买的话可以买点‘王子装备’，刚刚250才告诉我的，年报会有大喜，他们内部评估明年劳动节前能涨到83块。对了，我们接触东华纺织的事情你别乱发消息啊，该发的时候我会让你发的。” “嗯，阡哥你放心，我知道轻重。” 我轻轻揉了揉她的脸颊，笑道：“好了，不说了，时间不早，赶快去洗个澡来睡觉吧，250可说了，让我今晚在床上好好收拾收拾你给他出气。” 她脸微微一红，探手在我腿上狠狠地掐了一把：“哪有你这样，帮着外人来收拾自己女人。”说着就咯咯笑着起身往浴室走去了。 看着兰沪走进浴室的身影，我忽然间想起了今晚一个人在家里的宝贝小媳妇锦秋，顿时只觉得心里堵得难受，想要透透气，于是我起身走到后阳台边，滑开阳台的玻璃门走了出去。 时值深秋，天气已经有些转凉了，夜晚这个时候，哈气已经隐约能看到白霜了，抬头往天上看，空气似乎还不错，竟然能看到一丝弯月和几颗星星。我忍不住在心里暗想，锦秋这时候在干嘛呢？会不会也是在楼顶花园里或者是阳台上仰头跟我看着同一弯月亮？ 想到这里，我掏出手机就拨通了锦秋的电话，刚想了两声就听到了宝贝小媳妇带着甜甜笑意的声音：“喂，老公。” “嗯，宝贝，是我。”我说道：“你在干什么呢？” “我在咱家楼顶上亭子里吹风呢。今天下午我跟任涛从廊坊回来，我想着今晚就我一个人在家，怪无聊的，于是就叫了若吟和叶兰来家里吃饭，若吟做了个她们贵州老家的辣子鸡，真是好吃，可就是太辣了。可能就是因为晚饭吃辣了，我身上燥热得很，就上来吹吹风了。你呢，你在干嘛？” “我……我在想你啊。” “呵呵，乖老公，不准耍赖，好好说话。”锦秋笑道：“我听你好像心情不太好，怎么了，是事情进展不顺利吗？” “没有啊，今天才刚刚第一次接触，对方开了一下条件而已，别的什么都还没谈，还说不上顺利不顺利呢。我就是想你，你不在我身边，我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呵呵，老公乖，我也想你，那你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星期一、最迟星期二。”我说道：“对方负责人说星期一给我个答复，反正如果是坏消息、对方拒绝谈判的话，我就得回去开会，咱们恐怕就要重新选目标了，如果对方愿意接触进行正式谈判的话，那我也得回去跟田大哥商量一下一些具体问题。看具体情况了，如果他星期一早些给我答复，那我当天就能回去，如果他下午才给我消息，那可能就要星期二才能回去了。” “好啊，我等你回来，记得要给我带礼物哦，不然我就不准你进门了。” 说话间，透过玻璃门我就看到兰沪已经裹着一条浴巾从浴室出来了，于是答应了锦秋一声：“嗯，那肯定的，我宝贝的礼物怎么能少。好了宝贝，不说了，我去洗澡准备睡觉，你也早点回去睡吧，少吹会儿风，这深秋的夜风大着呢，当心着凉，要是热的话你开着空调睡就是了。” “嗯，我知道了，晚安老公。” “晚安宝贝。” 刚挂了电话，兰沪也已经走到了阳台边，划开了玻璃门。< 第037章 曾晓晴（一）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37章 曾晓晴（一） 2011年10月30号，星期日。 兰沪他们一行五人前天晚上到绍兴，昨天我们一块去鉴湖玩了一天，今天吃过中午饭，他们就回上海去了。 星期五晚上和沈和平的秘书佟颖约了今晚一起吃晚饭，于是中午送走兰沪一群人之后，我就给佟颖打了个电话，跟她约定今晚六点半，地点就在我住的咸亨酒店中餐厅，我会提前在酒店大门口等她。 大约六点一刻，我出了房间，叫上隔壁的曹映雪就一块去酒店大门口等佟颖。一边走着，我就对曹映雪说道：“映雪，一会儿咱们吃过饭，你找个由头约着佟颖你们俩一起出去逛逛街，花个几千块钱给她买两件衣服买个包什么的，费用回来我这儿报销。” “好的，我知道了，领导。”她答应一声，走了几步，又说道：“领导，这什么都还不是，咱们就在她身上花钱，会不会太早了点啊？万一要是明天沈和平答复拒绝和咱们合作，连会面谈判都拒绝了，那咱们这钱不就白花了吗？” “话不能这么说，沈和平虽然还没给咱们正式的答复，但是前天晚上既然让沈杰来跟我开条件，那我想明天他不至于会一口回绝把话说死，起码和田总见个面互相谈谈还是会答应的，至于谈出什么结果来，那又是下一步的问题了，只要他愿意谈，这个佟颖迟早总会对咱们有点用处的。”我摇头笑道：“等到明天她老板答应展开正式谈判，到时候咱们和他们公司的关系顿时就明朗了，就是谈判对手，佟颖作为他们公司老板秘书，自然而然的心里就会开始提防咱们，潜意识的会把你当成一个对手，那时候你要再跟她拉拢关系可就不容易了，你给她买一万块钱的东西，效果还不一定有今天买一千块的好。反过来，今天咱们双方关系还不明朗，她应该也不知道明天她老板会怎么答复咱们，有可能会成为对手，也有可能沈和平拒绝任何谈判，那以后就互不相干了。还有可能沈和平就答应展开合作，那就成伙伴了。在这种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你就给她好处，就不会显得目的性那么强，她会承你的情。到了明天，即便因为她老板的一条指令你们成了工作上的对手，只要她和沈家父子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那她心里也会认为你首先是她的私人朋友，然后才是工作对手。先对手还是先朋友这可是有很大区别的。退一步讲，就算沈和平明天彻底拒绝了咱们，连正式谈判都不愿意展开，那咱们花几千块钱结识一个上市公司老板的秘书，也不算吃亏嘛，怎么能说钱白花了呢。” 曹映雪想了想，点点头说道：“嗯，领导，我明白了。” 我们到了酒店大门口，等了大约四五分钟，一辆出租车就在我们面前不远处停了下来，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车后座的佟颖，急忙上前去帮她拉开车门，笑道：“佟小姐，你好。” 对于我给她如此“高规格”的礼遇，她似乎有点受宠若惊，愣愣的笑了一下：“常总您好。”在她答话的这间隙，曹映雪就抢着替她给了车钱。 我们进到餐厅找张桌子坐下，虽只三人，还是点了**个菜。酒菜上齐，我端起杯子对佟颖笑道：“佟小姐，来，我先敬你，感谢你这几天对我们的帮助和照顾。” 她略微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常总您可别这么说，我就是那天开车送了你们一趟，别的可什么都没做。”说着就和我碰了一下杯子，浅浅的喝了一口杯中的红酒。 曹映雪笑道：“佟小姐，我们常总可跟我说了，他这次来绍兴，最大的收获是和沈总父子俩有了一个初步接触，为双方接下来的合作开了一个好头，其次就是认识了你。你可不知道，他这两天看我干什么都不顺眼，动不动就虎着脸跟我说，你看看人家佟小姐是怎么怎么做的，你又是怎么怎么做的，你好好学着点啊。” “常总太过奖了，我哪儿当得起啊。”佟颖脸红红的微微低着头笑道。 我哈哈一笑：“行了行了，不说这些，咱们今天不谈工作，只叙私谊，来，映雪，咱们再一块敬佟小姐一口，哈哈……” 毕竟认识时间短，之前都没正儿八经说过几句话，所以佟颖还有些放不开，但是随着饭局的深入，渐渐的也就熟络了起来。而且我和曹映雪都绝口不提与工作相关、与沈家父子相关的话题，只说些过往见闻之类的闲话，慢慢的她也就放下了警惕，加之又喝了点红酒，到后来也就放开了，和我们有说有笑的聊了起来。 到了将近八点钟，眼看差不多也该结束了，曹映雪就对我说道：“常总，一会儿吃完饭咱们去逛逛街吧，明天可能就要回北京去了，好不容易来一趟号称‘最江南’的绍兴，前天忙着工作，昨天又去上海，都没顾得上到街上走走看看，而且我还打算买点什么特色小礼品带回去给朋友同事呢，怎么样？” 我故作为难的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也想去，可我一会儿还有点事情，要不你让小颖陪你去吧，你人生地不熟的，她正好可以给你当向导。” “呵呵，怎么样，小颖，要不一会儿你陪我去街上逛逛买点什么小礼物吧？”曹映雪转头问佟颖道。 “好啊。”佟颖爽快的就答应了，又转而问我道：“常总你当真不去啊，我们绍兴河多。临河的很多地方晚上景色可是很漂亮的，你在其他地方可见不着。” 我撇嘴笑道：“我倒是想去，可确实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一下，去不了，下回吧，反正等咱们开始合作之后，来绍兴的机会还怕少吗，到时候可还要劳烦小颖你给我当向导啊。” “呵呵，那好吧，今天我先陪曹姐去逛，下次你们再来，我一定再带常总你好好逛逛。” 买单结账后，曹映雪和佟颖就一块出了酒店，我则一个人回了自己房间，歪在沙发上琢磨事情，刚过了没几分钟，忽然听到有人敲门，我只好又起身去开门。< 第038章 曾晓晴（二）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38章 曾晓晴（二） 我一边向门口走去，一边随口问了一声：“哪位？”对方却没答应，只是又敲了敲门。我走到门背后，通过猫眼一看，只见一个年轻姑娘站在我门口，一头烫成大卷的长发、一件绿色的高领风衣，脸上还戴着一副很宽的墨镜，遮掉了差不多三分之一张脸。 第一眼看到这人我只觉得很是眼熟，但因为是通过猫眼看的，不是那么清晰，所以一时没认出来，又仔细看了两眼才认出来，居然是今天中午刚刚回上海去的曾晓晴——王锋的情人。 难道她今天没跟其他人一块回去？可我中午明明看着她上了王锋的宝马x5一起离开的啊。还是她去了又折回来了？看她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了，看来应该是这样，问题是她来找我干嘛呢？有什么事情电话里还不能说吗？ 我带着满脑子的疑问拉开了房门，故作惊讶的说道：“呀！曾小姐，怎么是你啊，你们不是中午就回去了吗？” 她抬手摘下墨镜，微微一笑道：“常哥，我这次跟着他们来绍兴，其实是有点我认为对于你可能特别重要的事情想要告诉你，可这两天一直都是一群人在一块，没机会说，今天我先跟他们回上海，分开之后我就马上又回转回来了。” “对我特别重要的事情？什么事啊，还劳烦你又折腾一趟，那真是太谢谢你了，进来说吧。”我说着就把她让进了门。尽管我心里很反感她这个人，但至少面上她还是我好兄弟的女朋友，也不能失了礼数。 进门之后，我招呼她在沙发上坐下，给了接了杯水，才又在她侧边的一个沙发里坐了下来，笑道：“曾小姐，你说吧，什么事这么严重啊，电话里都不能说，你还又亲自跑一趟。” 她甜甜的笑了一下：“常哥，你别叫我曾小姐了，这么称呼多见外啊，你就叫我晓晴吧。” “嗯，晓晴，你说吧。”我点头答应道。 她略微迟疑了一下，这才说道：“常哥你知道你夫人赵小姐以前的事情吗？” 我完全没意料到她居然是要跟我说锦秋的事情，愣了一下，说道：“锦秋以前的什么事啊？” “她……她大学期间的私生活，以及感情方面的一些事情。” 听到她这话，我心中对她的反感更甚，这不是来挑拨我们夫妻关系的吗？要不是看在王锋的面上，我肯定就要把她赶出去了。我不置可否的撇了撇嘴，也没吭声。 她略微迟疑了一下，似乎是在揣摩我的态度，然后又接着说道：“常哥，我听一位朋友跟我说，赵小姐在上大学的时候，有些生活习惯不是很好，经常打扮得很入时、在酒吧夜场去混到大半夜才回宿舍，有时候甚至彻夜不归。而且在学校里也是频繁的换男朋友，她大学时候的最后一任男朋友是一个叫李兴的，学机电的。2009年他们研究生毕业之后，李兴本来已经在上海江南造船厂找到了一份很不错的工作，就因为赵小姐想要去北京找工作，李兴硬是放弃了那份已经到手的好工作，跟着她一块去了北京，可到北京没两个月，听说赵小姐就把李兴甩了，再后来她就跟你在一块了。” 我双手抱胸低垂着头，勉强压住心中的火气，看在王锋的面上，稍微琢磨了一下措辞，然后才沉声说道：“曾小姐，你知道吗，无事生非、造谣挑拨人家夫妻感情，这是很不道德的。” 她微微皱了下眉头，随即又甜甜的笑了起来说道：“常哥，我明白你一时之间有点难以接受，可我这不是造谣啊，我的消息来源很准确的。王锋有个叫谭晶的助理，你认识的，你应该也知道，她和赵小姐研究生时候是同学，而且还是住一个宿舍的，就是她私底下跟我说的。” 谭晶确实是锦秋研究生时候同宿舍的同学，但是她们俩关系却不太好。锦秋说谭晶嫉妒心特别强，从大学时候就什么都爱跟她比，偏偏无论是学习成绩、样貌还是受导师赏识程度，谭晶一样都比不过锦秋，越是比不过就越是眼红、越要比。 上个月鸣凤煤矿新股发行上路演，我到上海出差，中午和兰沪一起吃午饭的时候在餐厅偶遇王锋和谭晶，那是我第一次认识她。结果午饭后没多大一会儿锦秋的电话就到了，谭晶把我和兰沪在一起吃饭的事情添油加醋的告诉了锦秋，害我跟锦秋解释了好半天。事后我打电话给王锋，王锋说会安排她加半个月夜班算是略施薄惩，让我别放心上，没想到这刚过去没几天，她就又给我出幺蛾子了。 我暗暗在心里写了一遍“谭晶”两个字，面上尽量平静的说道：“她说的这些事情我都知道，至于我爱人是什么样的人，我想我比她更清楚。曾小姐，这是我们夫妻间的事情，不需要外人指手画脚。” 曾晓晴却不以为意，轻轻一笑道：“常哥，本来确实如你说的，这是你们夫妻之间的家事，我是不该多管的，可我每每想到，你年纪轻轻就在国内顶级投行做了保荐代表人，事业上那么成功，却娶了赵小姐这么一个人，心里就替你觉着惋惜，所以才冒着冒犯你的风险来跟你说这些的。常哥你想想，那个李兴当初对赵小姐那么好，可是她一转眼工夫就把人家踹了跟了你，她能是真心的吗？常哥你再往远处想想，赵小姐她堂堂一个福旦大学国际金融系的研究生，本科加研究生一共在上海生活了七年，人熟地方熟，已经可以算是半个上海人了，上海又是全国的金融中心，本来是最适合她发展的地方，可她为什么毕业找工作的时候还要舍近求远，不在熟悉的上海，偏偏要千里迢迢跑到人生地不熟的北京去啊？” 这问题我以前倒是没注意过，愣了一下，问道：“为什么？”< 第039章 曾晓晴（三）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39章 曾晓晴（三） 曾晓晴笑了一下，我隐约之间觉得她的笑容中带着一丝得意，随即就听她说道：“常哥你想啊，金融圈子本来就不大，而且上海金融圈子里，福旦出身的人比比皆是，赵小姐她要是在这个圈子里混，保不齐哪天就碰上个原来的旧相识，那多尴尬啊，所以她才只好跑北京去了。” 她一边说着，我自己心里也在琢磨这个问题，等她说完，我也已经得出了我自己的看法。曾晓晴这说法看似有理，实则扯淡。锦秋虽然很多时候确实任性，但她的这种任性换个角度看，其实是一种磊落，敢爱敢恨、压根不在意别人怎么看自己的磊落。就比如李兴那事，还是锦秋自己介绍我认识的李兴，而且在我面前她从不讳言自己是因为爱上我才抛弃李兴的。 以锦秋这样的性子，即便她真有一些不堪的过往，她也不会怕碰上旧相识尴尬，相反，尴尬的只会是对方。所谓的尴尬，本质上其实是一种不愿面对却必须要面对时候的无奈，而锦秋只要她今天敢做的事，就不存在她明天不敢面对的情况，因为她看似任性、有时甚至让人觉得她有些胡闹，但其实行事是非常有主见也有底线的，所以她也不可能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过往。 如果一定要找个她不愿意在上海找工作的理由的话，我认为是她发自内心的不喜欢上海这座城市。她的整个大学时代都在上海度过，而那几年，恰恰应该是她人生中最灰暗的几年，家庭变故以及杨德才给她带来的屈辱，母亲在坐牢，满世界没有一个亲人。另外，因为没有经济来源，她又不得不过早的融入社会，挣钱养活自己、完成学业，于是乎又成了同学眼中一个不大不小的异类。因此，对于锦秋而言，她不愿回首的不光是那些旧相识，还有那段旧时光、那座旧城市。这一点从她一直极少主动跟我提起上海、提起她的大学时光，应该就能得到验证，因为她压根就不愿意去提那段岁月。 一个人在这样一种心境下在一座城市持续生活了七年，那么这座城市留给她的印象只会是灰暗的。好不容易坚持到毕业那一天，身份上实现了从一个学生到社会人的客观转变，我想她那时候或许一刻都不愿意在上海多呆，只想快些离开，到一个全新的地方去开始一段全新的生活，于是选择了北上北京。 想到这些，我心中愈发心疼我的宝贝小媳妇，再一看眼前的曾晓晴，又想起了昨晚和我在一起的兰沪，顿时我心里更是难受，愧疚得慌。脑海中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曾晓晴本人和我基本上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也就勉强算是点头之交，她费尽心机编织这么一番挑拨的言辞来对我讲，所为何来？莫非是兰沪授意的？她们俩现在是一个单位的同事，天天都在同一幢大楼里上班，前天来上海见我不还是兰沪叫着她一块来的吗…… 我沉声问道：“曾小姐，是兰沪让你来跟我说这些的吗？” “啊，兰沪？”她楞了一下，然后撇撇嘴说道：“常哥，你想哪儿去了，她怎么会让我来跟你说这些呢，我就是心里为你抱不平，觉着你娶了赵锦秋真是亏得慌，所以才来跟你说的，兰沪哪儿会这么为你着想啊，她其实就是图你的钱。既然提起她来，常哥，我倒是想起点关于她的事情，我觉得也应该跟你说说，让你心里有个底，免得将来吃她的亏。” 挑拨完我和媳妇之后，还要挑拨我和情人？这是唱的哪一出啊？我彻底被她搞糊涂了，完全猜不透她今晚的来意。难道她百里迢迢跑回来跟我说这些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就是闲来无事，恰好又确实听谭晶嚼舌根嚼过一些锦秋的事情，于是就来我面前搬弄一下是非，目的只是想要显示一下对我的关心，卖我个好，以此换点比如关于东华纺织的消息一类的好处？ 看来应该就是这样了，否则这事情就实在解释不通了。如此一来，我心头刚才的怒气倒是消散了不少，甚至隐隐还有点开心，觉得我好想正在经历一件很搞笑的事情似的。 平时人们常说的三姑六婆搬弄是非，大抵应该就是这样吧，很多时候，可能她们本心并没有什么特定的恶意，只是随口嚼嚼舌根说个闲话，以此显示自己见识广博、消息灵通，在某些时候，甚至还很可能像如今我面前的曾晓晴一样，抱持着一种“我是为你好”的崇高感在嚼舌根。 我撇嘴笑了一下：“兰沪她又有什么见不得人或者是不堪回首的恶事了，说来听听。” 她微微皱着眉头，一本正经的说道：“常哥你是不是给过她一张几十万额度的信用卡啊？” “嗯，是啊，怎么了？” “常哥你是不知道，她刚到我们单位上班的第三天，请他们办公室的全部同事吃饭，也顺带叫上了我。这本来是很普通的职场礼仪，所以我一开始也没当回事，直到她告诉我地点之后我才大吃一惊，你猜怎么着？像这种饭局，一般咱们都是找个过得去的饭馆随便吃一顿就完了，可她不，她请我们去香格里拉酒店中餐厅包房吃，那种地方常哥你肯定也清楚，贵得吓人，光是包房服务费都要好几百呢。我起初还担心她是因为刚到上海不熟悉情况，抱着宁可钱包吃紧也不能让人笑话的想法，所以才咬着牙请在那么高档的地方，于是还私底下告诉她不用那么破费，单位旁边几个饭店随便哪个都行。可她却跟我说没事，你给了她一张几十万额度的信用卡，让她随便花，所以她不在乎这点钱，关键是要在同事们面前把面子挣足了。结果那天晚上，我们一共七八个人，一顿饭花了将近五千块呢，我亲眼看着她就用你给的那张卡买的单。”< 第040章 曾晓晴（四）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40章 曾晓晴（四） 我撇嘴一笑道：“我既然给了她那张卡，本意也就是让她花的，所以她用那张卡结账也正常，多花点少花点我看也没多大关系嘛。” 她愣了一下，又说道：“常哥，我知道你挣钱多，不在乎这区区几千块钱，关键是这事情透露出来的她的心思太龌龊了，几千块钱虽然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你的钱毕竟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也都是辛辛苦苦挣来的，她面上跟你好，可心里却一点都不体恤你，随随便便一顿饭就花了你好几千，摆明了她跟你在一块完全不是因为你的人，就是冲着你的钱，这样的人在身边，可常哥你还一点都没觉察到，还掏心掏肺的对她好，想想我都替你担心啊。” 我心中暗想，当初做鸣凤煤矿保荐项目的时候，我差点死在它们二号矿井底下，这事兰沪是从头到尾陪着我一起经历的，要说明白我挣钱不容易，她可能比我媳妇还要明白呢。况且，我跟她认识一年多的时间，知道她虽然名利心颇重，却也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不会胡乱花“我的钱”，否则我也不会给她那么一张卡，如今既然她那么花了，肯定是有她的想法打算的。 不过我这些想法也犯不着跟一个搬弄是非的八婆解释，就权当她今晚是来陪我闲聊解闷的好了，于是随口揶揄道：“晓晴啊，照你这么说，我媳妇配不上我，情人又是在骗我的钱，我更应该躲得远远的，那难道我就是传说中的‘天煞孤星’，这辈子注定要孤独终老了吗？” “呵呵，那当然不是了。”她笑道：“只是常哥你太优秀了，配得上你的女人少之又少，所以要碰上一个真正合适的比较难而已，但你也不能因此就将就了啊。” “哈哈，是吗，那不知道配得上我的姑娘是个什么样子呢，要是一辈子都碰不上，难不成我打一辈子光棍啊？” “怎么会碰不上呢，缘分是上天注定的，早晚肯定都会来的。”她笑了笑，忽然低下头去，微微压低了一点声音说道：“说不定现在就已经到了。” “现在就到了？好啊，在哪儿呢，快把那配得上我的姑娘请来我看看。”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哈哈笑道：“正好我今晚一个人，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她继续低着头，轻声咯咯笑道：“常哥你好坏啊，人家不就坐在你面前了吗？” 我这才反应过来她原来是在说她自己，如此说来，她今晚跑来找我说这番话倒也不是全无目的的搬弄是非，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先把我老婆情人点着名的胡乱污蔑编排一番，然后再把她自己推出来自荐枕席。对于她这种行事以及脸皮，我颇有些不耻，一时就在心里沉吟起来该怎么应对。 首先我不能再嘻嘻哈哈的跟她开玩笑了，因为她至少面上还是我兄弟王锋的情人，这种玩笑开不得。其次，我也不能跟她翻脸把她赶出去，那样她脸上挂不住，必然恼羞成怒，万一回头就让那个谭晶到锦秋面前告我一状，把我前晚、昨晚和兰沪在一起的事情一说，那我的麻烦就大了。 我略微斟酌了一下措辞，认认真真的说道：“曾小姐，咱们之间这种玩笑可开不得，我和王锋是什么关系你不是不清楚，所以开玩笑也得有个限度。好了，时间不早，你该回去了，我准备休息了。” 没想到她却满不在乎的看着我笑了笑，说道：“常哥，话不能这么说，我可不是在跟你开玩笑。自打在鸣凤煤矿上市酒会上第一次见到你，我心里就有一种莫名的想要和你在一起的冲动，我相信这就是上天注定的缘分。自从那以后，我对王锋就一点感觉都没有了，我和他本来就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之所以在一起也是一时的冲动，现在一旦冷静下来，我们之间就再没有任何关系了，所以你不用顾虑那么多的。” 她说着就起身挪到了我身旁来想跟我挤在一个沙发里坐着，我赶紧跳起来躲到一边，沈着脸说道：“曾小姐，你玩笑开的过分了！” 她轻轻笑道：“常哥，这怎么是开玩笑呢，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只是现在咱们接触的还不多，你对我还缺乏了解，等咱们在一起时间长了，你了解了我，自然就会相信我是真的爱你了。” 我摇头说道：“我没有半点了解你的**，也不会有跟你在一起的那一天，自然更谈不上什么在一起的时间长短，所以我对你的了解永远都只会停留在现在这个水平，我就是认定你是在开玩笑了，你赶快走吧，今晚的事情我就当没发生过。” “呵呵，常哥，你对我真的半点**都没有吗？”她坐在我方才坐的沙发上，继续说道：“常哥你要不放心的话，你可以先试着跟我在一起一段时间看看，我既不会像赵锦秋那样自己屁股都没擦干净，反倒把你管得死死的，也不会像兰沪那个小妖精，一点也不体恤你的辛苦。我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懂你、最适合你的那个女人。” 她一边说着，就解开腰带把身上的风衣外套脱了下来，里边是一件白色紧身圆领长袖t桖衫。我本已绕到茶几对面躲着她，眼见她还要继续脱，我顿时心里又急又怒，心知必须阻止她了，否则她一旦在我面前把衣服脱光，那我在王锋面前可就没法交代了。一时间也顾不得如果她翻脸到锦秋面前告我的状该怎么办了，赶紧两步跨过去，一把抓住她刚刚拉住自己t桖下摆的手，怒道：“够了，你***疯够了没有，滚！”< 第041章 曾晓晴（五）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41章 曾晓晴（五） 曾晓晴被我抓住双手，大声一喝骂，明显的愣了一下，一时间脸上有些阴晴不定，过了大约五六秒钟，忽然咯咯一声浪笑：“常哥，你那么用力抓着我的手干嘛，你要什么我都顺从你，你不用用强的，难道你喜欢这样玩啊。”说着就撅着嘴向我脸上亲了过来，我赶紧向后一扭头躲开她，她顺势站起身来，咯咯浪笑着，挺着高挺的胸脯就往我胸前凑了过来，我急忙松开她的手后退一步，同时抬手在她肩膀上推了一把，她整个人站立不稳，一下就侧身摔倒在了身后的沙发上。 我生平第一次碰上这样不要脸的女人，实在也拿她没什么办法，一时气结，抬手指着她想骂她几句，可是却又不知道该骂她什么，似乎无论骂什么对她而言都是多余的。最后只是恨恨的说道：“你***是不是疯了？快滚出我房间去！” 她却毫不在意，咯咯笑着坐起身来：“常哥，你这是干嘛啊，我一个女的都不怕被你占便宜，你难道还怕我把你吃了啊。” “你***，简直不可理喻。你不走老子走！”我说着就向门口走去，刚走到门口，就听她在后面喊我：“常哥、站住，你不准走！” 我也不搭理她，继续跨前一步抓住门把手就要开门，却听她又继续说道：“常哥，你要是走了我就马上告诉谭晶你前天、昨天晚上都和兰沪睡在一张床上，你应该知道的，她肯定马上就会告诉赵锦秋。”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平复了一下情绪，转过身来背靠着门看着她，认真的说道：“曾晓晴，我告诉你，我确实不想让锦秋知道这事，但你如果以为以此就能要挟我的话，你就大错特错了。锦秋知道了，最多也就是和我吵一架，以后不准我和兰沪交往，赌气几天，迟早总会过去，相比之下，我如果做出对不起王锋的事情来，那就严重得多了。” 她扭头看着一边的墙壁发了一下呆，然后扭回头来看着我笑了一下：“常哥，你想那么多干嘛，我都说了，只要你答应让我跟你在一起，我保证从今往后和王锋再没任何关联，而且我保证不让他知道我跟你在一起的事情，这样你和他还是做你们的兄弟，完全不受影响。” 我摇摇头说道：“这不是他知不知道的事情，无论他知不知道，我都不能这么干。” “你怎么那么死板啊。”她浪笑一下，又装模作样的轻轻叹了一口气：“唉，常哥，我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想要跟你在一起，而且我的要求也不高，又没说要取赵锦秋而代之，你干嘛那么紧张啊，你只要像对兰沪一样对我，我也就心满意足了。以后你到了上海，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和小兰兰还可以一起伺候你，那多好啊，呵呵，你说是不是。” 我也不搭理她，靠在门背后，脑子转得飞快，琢磨着接下来该怎么应对。 她说要把我和兰沪前两天晚上在一起这事让锦秋知道，其实这一点我倒是不太担心，因为我手里有个和她交换的筹码。我可以拿她今晚来找我这事要不要让王锋知道作为交换筹码，她现在还不知道王锋对她的真实心思，还以为王锋依然在她彀中，因此如果勾搭我不成，断然是不愿就此和王锋了断的。如此一来，只要我不进一步激怒她，导致她冲动之下把我和兰沪的事情告诉谭晶的话，她肯定会接受我的交换条件。当然了，无论最终交换成与不成，这事回头我都肯定要悄悄告诉王锋。 真正让我为难的是眼下这局面，不管不顾甩门而去只怕她就要恼羞成怒了，可继续呆在房间里又着实麻烦，到了这时候，我也已经弄明白她今晚的来意了，她今晚就是来勾搭我的！而且似乎已经下定决心，宁可不要脸，也一定要把我拿下，所以她接下来无论做出什么没脸没皮的举动我都不会太惊讶。但麻烦的是她眼下至少面上还是王锋的情人，要是她在我面前做出某些太出格的举动、比如把衣服脱光了的话，那往后我面对王锋的时候就着实有些尴尬。 想来想去，唯一能帮我解开眼下困局的办法，只有再有一个人出现在我房间里。无论曾晓晴下了多大的不要脸的决心，可那只是准备在我面前不要脸，而不是在全世界面前不要脸。她是一个财经栏目主持人，虽然谈不上有多大名气，毕竟也是财经圈子里的一个半公众人物。财经圈又不同于娱乐圈，娱乐圈是越有桃色丑闻越火，可财经圈要是沾上桃色丑闻的话，无论公众还是她的工作单位都是无法接受的，那她的前途基本上就完蛋了。估计以她想来，在我一个人面前不要脸没什么关系。勾搭上了，那么我自不会把这事传出去。就算勾搭不上，可也只有我们两个人在场，我说什么她都大可以抵赖，况且我还要顾虑王锋的颜面，也不太可能会外传，如此一来，自然于她的公共形象无碍。但如果还有第三个人在场的话，那局面就大不一样了，她一定会老老实实装回她矜持知性优雅睿智的财经栏目主持人形象去！ 但麻烦的是我也没办法打电话叫个人来我房间，我这么做可能会激怒曾晓晴，况且，就算她不介意我打电话叫人我也不知道叫谁，眼下在绍兴我除了曹映雪之外无人可叫，偏偏曹映雪又和佟颖逛街去了，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会回来。没准曾晓晴就是在哪里看到曹映雪出去了，所以才敢那么大胆来找我的、在我房间发疯。 想到曹映雪，我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才八点五十不到。曹映雪和佟颖差不多是八点前后出去的，她今天是带着任务和佟颖去逛街，估计十点钟能回来就不错了，至少还有一个多小时，好在她今晚回来之后一定会来我房间跟我汇报情况。看来我只能先设法拖延了，拖到曹映雪回来。< 第042章 曾晓晴（六）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42章 曾晓晴（六） 打定主意，我就抬手揉了揉脸，做出长舒一口气的样子，笑道：“你没想取锦秋而代之、只是想跟兰沪一样？早说啊，你看这把我吓的……”说着我就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走了回去，在她侧边一个沙发上坐了下来。 她呵呵笑道：“常哥你想明白了？我就说嘛，这世上哪有不偷腥的猫啊！” 她说着就又起身想要挤到我身边来坐着，我急忙抬手拦住了她：“慢着！不着急腻歪，长夜漫漫，有的是时间，咱们得先把有些话说清楚了。” 她愣了一下，又在刚才的位子上坐了下去，甜腻腻的笑道：“常哥，还要说什么啊，咱们到床上去说不好吗？” “都到床上了谁还顾得上说话啊。”我吊儿郎当的笑了笑，说道：“你刚才说你没想过要取锦秋而代之，这话可是真心话？” “呵呵，当然是真的了。”她笑道：“可我就想不明了，赵锦秋她到底有哪点好啊，我要取代她就能把你吓成那样。我也是亲眼见过的，我看除了个子比我稍高点之外，其他的也没看出来哪儿比我强啊，而且看她那一副高不可攀的样子，估计在床上的时候肯定特别无趣吧。” 听她拿这事来说锦秋，我心中暗暗有些生气，不过面上还是依然装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笑道：“这不是她好不好的问题，她是我明媒正娶的老婆，在民政局登记过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对于我这样的人，换情人是小事，换老婆那可是天大的事，一个不慎，我这么多年的辛苦，一夜就回到旧社会去了。” “这有什么啊，你们这些做保代的，哪个不是比猴子还精。”她笑道：“我先那会儿跟你说的她有个男朋友叫李兴，现在应该就在北京，常哥你神通广大，只要把他找出来，到时候一个屎盆子往赵锦秋头上一扣，说离不就离了。” “你这才信誓旦旦跟我说你真心没想要取代锦秋，怎么一回头就帮我设计着怎么离婚了啊？你刚才的话到底还算不算数啊？”我歪着脑袋斜眼看着她问道。 “嘿嘿，我说错话了、说错话了！”她笑了笑：“好好好，常哥你放心，我跟你在一块，只要求兰沪的待遇就行，至于赵锦秋那位子，我保证绝不多看一眼！” “这可不光是不多看一眼就行的。”我说道：“按照兰沪的标准，除了不准打锦秋那位子的主意之外，还要主动配合我瞒着锦秋，决不在她跟前给我找麻烦，你做得到吗？” “常哥你放心吧，绝对没问题，我只会比兰沪做得好，不会比她差。”她满不在乎的就答应了我，又甜腻腻的笑道：“好了好了，常哥，咱们该说的都说完了，剩下的到床上去再说吧。”说着就又站起来想要往我身边挤。 “等一下！”我又拦住了她，说道：“怎么就说完了，你的待遇问题都还没说呢，这对于你可是很重要的啊，你想清楚了，到底要不要事先说清楚，要不说的话，那就是随我意了，这样倒是最好不过。” 我把这问题一抛出来，她果然顿时就又老实了，乖乖的坐回原位，脸微微红了一下，笑道：“常哥，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啊，都说了，只要比照兰沪那样就行，你怎么对她的，就怎么样对我呗。” 反正是拖延时间，自然是把话扯的越长越好，我笑道：“我和兰沪之间可从来没具体说过她和我在一起，我要给她些什么，都是看我的心意，我想给她什么就给她什么，想不给就不给。如果比照她的话，那就等于说还是随我意了？” 她楞了一下，嘿嘿干笑了两声：“常哥，那咱们就一样样的具体说说吧。首先是卡，你给兰沪的那张卡是多少额度的？是不是也应该照样给我一张啊？” “我给她那张是30万额度的，这个没什么问题，也可以照样给你一张。”我随口答应道。 兰沪拿着那张卡到现在一年多的时间，我也没去留意她具体花了多少，但是估计大约也就四五万块钱而已，而且其中一万来块还是今年元旦我去昆明的时候，花在我头上的。至于这个曾晓晴，要真是给她一张的话，我估计她每个月都会给我刷到爆，我后半辈子就只能专注赚钱还信用卡了。反正是拖延时间敷衍她，所以我也就随口答应着了，等度过了眼下的“难关”就给她来个不认账，她也拿我没办法。 她又说道：“另外，今天中午在回去的路上，我听她跟王锋说下周末要去买车，让王锋帮她去看看。之前一直都没听她说过要买车，来见了你一趟就连时间都定下来了，想必这车其实也是常哥你给她买的吧？” 我点头承认道：“嗯，前天晚上她跟我说想买辆车代步，我就答应了。” “嘿嘿，我就说嘛，还是常哥你好。”她笑道：“你是不知道今天在路上我听到她说这事的时候心里有多难受。常哥你和王锋一个学校一个班、甚至还是一个宿舍出来的，这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我跟王锋在一块都三年多了，到现在别说30万的卡，连30块的都没见他给我一张。就连他的房子他都不愿让我住，想让他给我买车，那更是痴人说梦了。” 听到她这话，我心中“咯噔”一下——莫不就是因为我那小情人在回去的路上说让王锋下周末陪她去买车，刺激到曾晓晴了，所以她今晚才会不管不顾、没脸没皮的来勾搭我？想来只怕多半就是这样了，看来回头得好好收拾收拾那小情人，这两天老是给我惹麻烦。 我在心里苦笑了一下，嘴上说道：“其实也不算是我专门给她买辆车，她和我商量说想要买辆十来万块钱的车代步，我就让她自己拿那张卡去刷，所以这车的事其实和刚才说的卡是一回事，等我给了你卡，你要买自己买去就是了。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要求的待遇？”< 第043章 曾晓晴（七）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43章 曾晓晴（七） 曾晓晴嘿嘿笑了笑：“常哥，我看兰沪她经常都能拿到些第一手的新闻，这事想必你背后没少帮她吧？” 兰沪能拿到一手新闻线索，不光是我在帮她，事实上我在其中起的作用很小，主要是华信集团欠她个人情，刻意关照她的结果，不过这些我当然没必要跟曾晓晴说，于是不置可否的笑了一下，说道：“你们俩分工不一样，她是一线的记者，你是栏目主持人，她需要新闻线索，但是你应该没有这方面的需求吧？” “嘿嘿，我虽然不用去到处找新闻线索，但是我的栏目要保证关注度，也需要一些资源的支持啊。”她笑道：“最直接、最管用的当然是能有重量级嘉宾出现在我的栏目里了。” “这我可爱莫能助了。”我摇头笑道：“你也知道，我是做卖方的。会看你节目的，基本都是资本市场上各种大大小小的买方，他们需要的是专业买方的观点见解，比如王锋这样的基金金融工程师，所以从这个角度上看，王锋能给你的东西可远比我多多了，你踏踏实实跟着他多好。” “常哥你可别糊弄我，你虽然是做卖方的，难道你会不认识买方？王锋不就是一个？人家都说，中国资本市场里的买方和卖方看上去是交易对手，其实是最好的伙伴，一起合起伙来忽悠散户，买方和买方才是互为竞争对手呢。王锋他是做买方的，也确实认识一些圈内的人，但基本就限制在他们公司以及他的老同学圈子里了，出了这个圈子的，和他都是竞争对手，才不乐意帮他呢。所以如果你愿意在这事情上帮帮我的话，我相信效果一定比王锋更好。” 我抬眼瞟了一眼旁边墙上的挂钟，才九点半，心里苦笑一下，嘴上随口说道：“到时候再具体情况具体看吧，这种事不光是涉及到我一个人，所以我没办法提前答应你什么。” “常哥你怎么这样啊……”她伸出双手抓住我的一直右手，像小女生撒娇似的摇了摇，我浑身一阵恶寒，急忙借故着掏烟抽把手挣了出来，掏了一根烟点上，说道：“我这是实话，不想空许承诺骗你。比如你要我帮你去请张三来你节目做嘉宾，那这就不光是我一个人的事，还是张三的事，我提前答应了你，万一张三来不了怎么办？” 她撅着嘴说道：“那常哥你帮兰沪联系的那些新闻线索，不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吗，你对她的事情都那么上心，怎么对我的事情就不上心了啊，你这明显是对她比对我好，我和她就不是一个待遇。” 我实在已经快找不出话跟她说了，但是又必须要继续拖延时间，只好顺口说道：“这……这不是她和我在一起的时间长吗，我和她认识都差不多一年半了，可咱俩认识才刚刚一个月啊。” 她撇了撇嘴，忽然嘿嘿一笑：“常哥，其实……我心里有几句话一直想要跟你说的。” 她自己还有话说当然最好不过了，我看着她笑道：“什么话，你说。” “常哥，其实我打内心深处觉得，兰沪她压根就配不上你，一张随时可用的30万额度的信用卡，那得养什么样的女人啊！可是你看兰沪，长得又瘦又小，身上要什么没什么，脸蛋也谈不上漂亮，皮肤还黑，而且长年在西部工作生活，总感觉有点土里土气的。其实你……你要是觉得嫌麻烦的话，你完全可以把她一脚踹开算了，她能给你的我全都能给你，而且还比她的更好呢。到时候你就只用操心我一个人的事，不用再在她身上浪费时间、精力、人情，这样你就不会觉得麻烦了。” 她这绕来绕去是以为我之所以推脱是嫌麻烦，于是干脆就想抢我给小情人的各种好处啊。我心中暗笑了一下，嘴上说道：“这事啊……你说的好像也挺有道理的，等我考虑一下吧。” “不用考虑了，这还有什么好考虑的。”她浪笑一下：“别的不说，兰沪我看也就是个a罩杯、最多b吧？可常哥你猜猜我的是什么？你摸一下试试……”她说着就又来抓我的手，我急忙缩手躲开，干笑了两声：“嘿嘿……我……我对这方面不怎么熟悉，摸了也猜不出来。”心中暗自叫苦，这曹映雪怎么还不回来啊，我快扛不住了。 “我的是d杯！”她得意的一笑：“常哥，就凭这一点，我就完全盖过她了！所以你真的好好考虑一下，趁着她现在还没拿你的钱去买车，你赶快把她卡停了，或者是收回来给我。否则下周末她一买，你就又白白被她糟蹋了十好几万。与其给她买，还不如让我去买呢，我也没车啊。” “你……你想买个什么车啊？”我顺着她的话头，无话找话说。 “嘿嘿，常哥，你现在用的是什么车？赵锦秋用的又是什么车啊？” “我用的是一辆09年买的沃尔沃xc90，锦秋的车是一辆玛莎拉蒂总裁，5月份刚买的。” “总裁？总裁不错啊！我也非常喜欢那车，嘿嘿，常哥，你看要不给我也买辆那车吧，怎么说我以后也是你的女人了，都说女人是男人的面子，我开个好车，这样也不会丢了你的面子不是。” 还真敢狮子大开口啊。我在心中冷笑了一下，嘴上说道：“行啊，等你成了我的女人之后就去给你买。” “嘿嘿，那现在就让我成你的女人吧，我都等不及了。”她浪笑着就要站起身来往我这边凑，我急忙起身躲开，却实在是找不到什么话来继续拖延了，瞟了一眼旁边墙上的挂钟，才刚过去十分钟。 眼看她浪笑着就要扑过来，我都快急得冒汗了，人急生智，干笑两声说道：“晓晴，不着急，咱们有一整夜的时间呢，慢慢来，我先去上个卫生间，清除了累赘才好办正事啊。”说完也不待她搭话就抓起茶几上的手机，赶紧向卫生间走去，心想进到卫生间把门一锁，给曹映雪发条短信让她快点回来，然后我就在里边待到她回来再出来，到时候局面就翻转了！< 第044章 曾晓晴（八）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44章 曾晓晴（八） 我刚走到卫生间门口，就听到了敲门声，一刹那我几乎高兴得要跳了起来，嘴里答应一声：“谁啊，来了。”说着就快步走过去开门，顺带扭头看了曾晓晴一眼，只见她一时间似乎有点慌张，正忙着拉身上刚被她自己扯歪了的t桖。 我拉开房门，只见果然是曹映雪回来了，肩上挎着坤包，手里提着个手提袋，笑道：“领导，我回来交任务了。” “哈哈，你终于回来了啊，我还正等着你的消息呢，进来说吧。”说着就把她让进了门。 曹映雪一进门看见曾晓晴在我房间里，楞了一下，跟她打了个招呼：“曾小姐，你不是今天中午就回上海去了吗，怎么……怎么……” 曾晓晴干笑了两声：“我……我有点东西落在常哥这里了，回到上海才想起来，明天要急着用的，所以只好又折回来拿了。” 听到她这话，我在心里得意的笑了笑，心想老子给你来给落井下石，让你连夜滚回上海去，免得又给我出什么幺蛾子，就当是对你的一点小小惩罚了。于是顺着她的话头说道：“晓晴，那东西你可收好、别再弄丢了啊。时间也不早了，既然你明天早上还要赶录节目，我也就不留你了，赶快回去吧，路上小心点。” “曾小姐，这么晚了你还要赶回上海去啊，这样不太安全吧，要不然给你们领导打个电话请几个小时的假，今晚先在绍兴住一晚，明天一早再回去吧。”不明就里的曹映雪说道。 我不待曾晓晴开口，就抢先说道：“我刚才也是这么说的，可晓晴她就是听不进去，说是明天早上要录节目，不能迟到，所以今晚必须赶回去，你说哪有这道理啊，他们单位这领导也太不近人情了。” 曾晓晴半真半假的撇嘴苦笑了一下，无奈的叹道：“唉……曹姐，我倒是想这样，可你不知道干我们这行的苦啊。别的工作是对领导交代，可以请假推迟，我们这工作是对观众交代，时间定在那儿就没法请假推迟，否则观众就会毫不犹豫的抛弃我们的节目，那饭碗可就砸了。” 看她这一脸无奈的苦笑样，要不是轻身经历，我就真以为她是一个刻苦敬业的主持人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把她和几分钟之前的一个浪笑荡妇联系在一起。 我笑道：“晓晴你也太敬业了。既然你非要回去，那就赶快出发吧，能早一刻是一刻，这些话留待以后有机会慢慢再说。走，我和映雪送你出去打车。”说着我就拿过她先前脱了放在沙发背上的风衣递给她。 “谢谢常哥。”她微笑着接过衣服套上，又从包里拿出一条丝巾在脖子上系好，这才在我和曹映雪的陪同下走出房门，一路向酒店大门口走去。 到了酒店大门口，正好有停在旁边等活的出租车，我抬手招过来一辆，还帮她把后车门拉开，笑道：“晓晴，赶快上车吧。” “谢谢常哥。”她答应一声，又扭头和曹映雪作别：“曹姐，什么时候到上海的话，给我电话啊。” “嗯，一定。你快走吧，路上自己当心些。” “常哥再见、曹姐再见。”曾晓晴这才扭头钻进车里，进去的一瞬间，还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我回了她一个得意的笑脸，就随手把车门关上了。 看着出租车开走了，我和曹映雪才掉头回酒店，一边走着，曹映雪就随口说道：“领导，我看你那哥们王锋为人也不咋地啊，这么大晚上的，让人家一个姑娘家来回跑好几百公里路，他有车就不能帮忙跑一趟啊，这可是他女朋友。” “王锋中午回去之后有别的事情走不开，没办法才让曾晓晴一个人来的。”我随口敷衍了一下曹映雪，正想问她和佟颖逛街的情况，忽然听到我手机的短信音响了一下，我掏出来一看，是刚刚离去的曾晓晴给我发来了一条短信，点看一看，只有很简单的一句话： 前两天晚上的事情谭晶不会知道，希望今晚的事情王锋也不会知道。 我明白她这是要和我做交易了，她不把前两天晚上我和兰沪在一起的事情告诉谭晶，希望我也不要把今晚她来勾搭我的事情告诉王锋。反之，如果今晚的事情王锋知道了，那么前两晚的事情谭晶就会知道，那肯定就会传到锦秋耳朵里去。 我回复了她一个“好”字，就随手删了短信，转头问曹映雪道：“你今晚和佟颖逛街收获如何？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我还以为至少要到十点多呢。” 她嘿嘿笑了笑：“我给她买了一件衣服一个包，她可高兴了，还说要请我去吃夜宵呢，后来她妈打电话来说家里有事让她回去，否则真没准要到十一二点呢。收获我觉得还算不错吧，谁不喜欢舍得给自己花钱的人啊。” “嗯，那就好，花了多少钱，一会儿我给你。” “一共花了2750块，不过花在她身上的是1900，给她买了件大衣1100，买了个包800，剩下的是我自己买了件衣服850块。”她说到这儿嘿嘿笑了笑，才又接着说道：“领导，我本来不缺衣服，只是如果我光给她买不给自己买，这意图也太明显了，所以才不得不给自己也买了一件，你看……嘿嘿……你看我这件衣服能不能报个半价啊，好歹也是因为公事才买的嘛。” “女人不都说自己衣柜里永远少一件衣服吗？所有女人都缺怎么就你不缺了，难道你不是女人啊？”想到这能干的秘书今晚及时回来给我解了围，我此时心情大好，哈哈笑道：“要报就全报，报什么半价，一件几百块的衣服还报个半价，说出去多难听啊。” “哈哈，谢谢领导，我就喜欢跟在你身边做事，爽快、大气！”< 第045章 古唐（一）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45章 古唐（一） 2011年10月31日，星期一。 上午九点多，沈和平就给我打了个电话，告诉我说愿意和我的委托方展开谈判接触。我和他在电话里简单的商量了一下时间，就定在了这周周四上午十点钟，地点在他们公司，具体的接待准备工作由他们公司负责，双方具有最终决定权的负责人都必须出面。 挂了沈和平的电话，我马上就给田保东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这事，又和他商定，明天下午四点钟，富通集团的高管先聚在一起开个会，商量出个方略来。 打完电话，我和曹映雪也就该返回北京去了。明天下午富通集团开会，拿出方略来之后我还得在我们团队内部开会，商量制定一下我们的行动计划，以配合富通集团。后天星期三又得赶来绍兴准备星期四上午的谈判，时间很紧张。我们退房出了酒店，就在酒店大门口打了一辆出租车赶赴火车站，中午一点钟有一趟到北京的高铁，晚上七点多能到。 刚上出租车没几分钟，我的手机又响了，掏出来一看，显示的是韩东祥的手机号码，我接通答应了一声：“喂，人棍？” “是我。”就听他的声音答应了一声，然后笑道：“刚刚250在上跟我说，姓曾的那小**昨天晚上去骚扰你了？” 昨天晚上打发走曾晓晴之后，我就打了个电话给王锋，跟他把事情说了，又跟他说好，让他暂时装作不知道，以免曾晓晴报复我，把我和兰沪在一起的事情告诉谭晶、进而让锦秋知道。他倒也爽快，完全不放在心上，说他本来就只是把曾晓晴当个鸡，又没当女朋友，所以没有任何关系，还跟我开玩笑说怎么不把她上了，反正不上白不上。 “唉，是啊，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我这回也算是开了眼界了。”我苦笑道。 韩东祥嘿嘿一笑：“你***不会是给250戴了顶闪闪发光的绿帽子，完了还在这儿装天真吧？” “滚你大爷的，老子一会儿就去约阿者者，给你也戴一顶。”我笑骂一句，又说道：“你这么一大早给老子打电话，不会就是要扯八卦吧，老子这长途加漫游贵着呢，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还真是有点事，你跟东华纺织接触谈壳的事，知不知道他们也在和其他公司谈判着这事？” “啊？其他公司？”我愣了一下，问道：“怎么回事？” “你果然不知道，还好我多留了个心眼给你打了这个电话。”他说道：“我们公司有个叫吕正云的，是咱们同系的师兄，比咱们高三届，现在是我们公司投行部二组的高级副总裁，我和他认识。先那会儿我在我们公司地下停车场碰上他正要出去，就随口问了他一句去哪儿，他说去绍兴。我想到你也正在绍兴勾搭东华纺织，于是留了个心眼多问了一句，问他去干嘛。他说他们二组接受了西安一家地产公司的委托，帮忙找壳上市，他们就找上了东华纺织，双方今天下午两点展开第一轮正式谈判接触。” 我在心里骂了一声娘，说道：“这姓沈的也太***不实诚了，知不知道对方是哪一家公司？” “不知道，吕正云只是跟我说是西安的一家地产公司。”他说道：“你也明白，这种事本身就涉嫌内幕，况且又不是我们组的项目，跟我没什么关系，我要问多了，没准他就该起疑心了，所以我也不好多问。” “嗯，我明白，谢谢你，这消息对我太重要了。” “哈哈，要谢别光挂嘴上，拿出点实际行动来啊，这眼瞅着又到年底了，是不是介绍个项目来我搞搞挣点压岁钱啊？” 我笑道：“我眼下就一个项目，就是我正在做的这个，你要有兴趣的话，现在就去辞职，只要没有禁业协议，那边办完手续就来华信入职，我有人事权，正好录用你，跟着我干，保证比你在海天挣的多。” “哈哈，滚你大爷的，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鸟，考过保代就想骑到爷爷头上来使唤爷爷了，门都没有，爷爷人虽穷，可骨气有的是。”他笑道：“行了行了，我还有事，就不跟你瞎扯了，就是告诉你一声这事，留个心眼，别让人家当枪使了。” “嗯，我知道了，那行，挂了，改天联系。” 挂了电话，我就开始琢磨起这事来。 东华纺织竟然还在跟别的企业谈判着，而且今天下午就是第一轮正式谈判，那就说明进度已经走在我们前边了，并且对方同样是一家地产公司，可沈家父子对此却只字未提，很显然他们的如意算盘是先和双方都进行一轮摸底谈判，比较一下看看哪边开的条件好。如此一来，我们就陷入了一个很被动的局面。 我们并不知道对方那家公司的条件及底线是什么，这就意味着，如果我们开的条件不如那家公司的话，很可能在第一轮谈判之后我们就出局了，或者即便没有被明确告知出局，也只是成为了沈家父子手里一个跟那家公司议价的筹码，也就是韩东祥跟我说的“让人家当枪使”。 我们想要在第一轮接触中获得优势，那就需要比那家公司开出更好的条件，但是我连对方公司的名字都不知道，对他们的情况一无所知，自然更无法去揣测他们大概会开出怎样的条件，那我们就只能尽量往好了去开，可是如此一来，就算我们胜过了那家公司，代价也偏大了些，便宜了沈家父子。 如果不是韩东祥告诉我这消息，而是别的人、比如佟颖告诉我的话，我肯定会怀疑这是沈家父子故意放出来扰乱我们的虚假消息。消息是韩东祥给我的，那肯定是可靠的，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怎么做才能在这中间争取到主动、至少摆脱被动。 想到佟颖，我心里忽然就冒出了一个主意来，急忙叫出租车停下，我们不去火车站了，要就地下车！< 第046章 古唐（二）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46章 古唐（二） 司机将车子靠路边停下，我和曹映雪给了车钱，下车站在路边，曹映雪就问我道：“领导，出什么事了？” “咱们可能被沈家父子利用了。”我把事情简单的和她说了一下，她听完之后，问我道：“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撇撇嘴说道：“我打算去会会那家西安公司的负责人，他们既然是今天下午谈判，那现在人应该已经到绍兴了。” “啊？可……可咱们怎么去找啊，咱们自己在绍兴都人生地不熟的，而且也不认识对方啊。” “这就要靠佟颖了啊。”我笑道：“咱们和东华纺织约定的星期四在他们公司谈判，按照正常的商业礼节，他们要负责基本的接待工作，比如预定酒店。那家西安公司今天来和他们谈判，那么接待工作应该也是他们东华纺织负责的。佟颖作为老板秘书，就算不知道双方今天要谈什么内容，至少也应该知道安排客人住在什么地方。” “常总你的意思是让我问她？”曹映雪撇了撇嘴，说道：“这样……我担心不是很好，这么问的话目的性太明显了，她不一定会告诉我，我试试吧。”她说着就掏出了手机。 我抬手按住她刚刚掏出的手机，笑道：“不用，我来问。你昨天晚上才在她身上花了钱卖了人情，如果今天就有事要她帮忙的话，那咱们的钱就白花了。” 我掏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佟颖的电话，响了几声就听到了她的声音：“喂，常哥你好。” “嗯，小颖你好。”我笑道：“你现在有空讲话吗，我有点事情想问你一下。” “什么事啊，常哥你说。” “我们不是和你们沈总约定了星期四的会谈嘛，到时候你们公司负责接待，我想问一下你知不知道到时候我们住的酒店会定在哪里？” “啊？怎么了，常哥，你们有什么特定的要求吗？” “哈哈，不是，客随主便，哪有什么要求啊。”我笑道：“是这么回事，我和映雪今天就要回北京了，但我们定的火车票是下午的，这会儿正好没事，远处又去不了，我们就打算在绍兴市里边逛逛看看，可我们俩都是头一次来绍兴，又不知道能去哪儿。刚才退房的时候我们俩聊起来，觉得这个咸亨酒店还挺有特色的，也不知道后天再过来你们安排的酒店又会是什么样子，心里挺期待的，正好现在没地方去，就想提前去看看。” 她笑道：“常哥你们喜欢咸亨酒店啊，那简单，我一会儿跟公关部说一声，让他们接着给你们预定咸亨酒店就是了。” “哈哈，这倒不必，你们公司平时一般定哪里就哪里了。要求提多了没准你们沈总还觉得我们麻烦，为这么点小事要是影响我们双方的合作谈判，那就不划算了。你就告诉我定在哪儿吧，不远的话我和映雪逛着过去看看，就当是消磨时间了。” “嗯，那好吧。你们的酒店今天应该还没定，要明天才定，不过我们公司的接待酒店平时一般都定在‘绍兴饭店’，从你们住的咸亨酒店过去倒也不远，打车的话一个起步价就到了，走路过去大约要二十分钟到半小时。”她说道。 “谢谢你啊，小颖。”我笑道：“等星期三我再过来，到时候找个时间，可还要麻烦你带着我好好逛逛你们绍兴城呢。” “呵呵，好的。” “那行，你先忙吧，我就不打扰你了，我现在就期待着能尽快再见到你，哈哈，暂时再见了，小颖。” “呵呵……”她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我也期待着再次见到你和映雪姐，再见常哥。” 挂了电话，我扭头对曹映雪笑道：“绍兴饭店！”说着就抬手又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再次上了出租车，曹映雪对我笑道：“领导，可真有你的，这就套出来了。可咱们连对方姓甚名谁、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到了绍兴饭店又怎么找到人啊？” “我不找人，我去找车，找到车自然就找到人了。”我说道：“韩东祥告诉我的，他那个同事吕正云是自己开车从上海来绍兴的，到了绍兴他肯定要先去和他的委托人私下碰个面，他的委托人应该就住在绍兴饭店，所以咱们只要去饭店停车场找到他的车，自然就能见到他的人。” 说着我就又拨通了韩东祥的电话，听到他接起电话答应了一声，我就直接问道：“人棍，你那个同事吕正云自己开车来上海啊？他开的什么车？车牌号多少？” “干嘛？你要打劫啊？” 我说道：“现在出了这种情况，我们在东华纺织面前很被动，你们那位西安客户局面跟我们其实是一样的。所以我打算去见见他，跟他谈谈，争取我们双方起码在某些问题上能保持一致，就算竞争也是良性的，不要互相给对方抬价，最后让东华纺织占了大便宜去。可我找不到他人，只是打听到他有可能住在绍兴饭店，所以就想到了先找那个吕正云。” 他啧啧咂了一下嘴：“你大爷的，你就光想着你怎么好办了，你这么去见吕正云，他肯定要问你是怎么知道他去绍兴这事的，那不就把我拱出来了吗，给你们华信这个头号大敌提供自己公司的业务情报，你是打算让我被调到后勤部扫厕所去吗！” “你当我傻啊，要是这样的话我直接问你吕正云的电话不就完了，还问什么车牌啊。”我说道：“我既然敢这么去干，那肯定就是已经想好怎么掩护你了，你在你们公司里看谁不顺眼啊？给我个名字，到时候吕正云要问起来我告诉他就是了。” “哈哈，你个四川蛮子，当年班花说你是咱班最坏的男生，看来她还是小看你了啊，把你跟咱班的其他同学放一块比坏，即便夺冠也委屈你了，你完全是坏出新高度、新境界了！”他想了一下，说道：“那你就说是投行五组的赵博告诉你的吧。” “投行五组的赵博是吧？嗯，记下了。车型？车牌？” “一辆黑色的奔驰四驱e320轿车，车牌我就记得开头是‘沪b6’，后边的记不得了。对了，他是九点二十左右出发的，现在快十一点，如果路上顺利的话，他这会儿应该差不多刚到。”< 第047章 古唐（三）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47章 古唐（三） 十多分钟之后出租车到了绍兴饭店大门口，结账下车，抬眼望去，这是一个江南园林式的饭店，就在马路边有一块宽约七八米的仿古式照壁，上面写着“绍兴饭店”四个行书大字。照壁左右两侧是酒店的入口和出口，有保安守着。照壁背后就是一片停车场，客人的车都停在这里，停车场那头一幢牌楼式样的建筑才是酒店大堂。 我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十一点零六分，吕正云有可能已经进去了，也有可能还没到，于是就跟曹映雪说了一下那车的情况，让她在大门口守着，如果看到就拦下来，我到停车场找找看。 我从入口一侧进入酒店停车场，就顺着一排排的看了起来，刚看完一排，还没找到我要找的车，就有一个身着保安制服的小伙子来到了我身旁，问我道：“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我知道他嘴上说的客气，实际就是在问我是干什么的。我笑道：“您好，是这么回事。我和一个从上海过来的朋友约好了今天中午在你们酒店碰面，可临时他电话打不通了，我现在找不到他，也不知道他到了没有，所以我就想先看看他的车在不在这儿，如果车在的话，那就说明他人肯定已经到了。一辆上海牌照的黑色奔驰轿车，请问你们有注意到吗？” 他微微皱了皱眉，摇摇头说道：“不好意思，没留意。如果他是在我们饭店登记入住的客人的话，您可以到前台去问问。” 我暗自苦笑了一下，我就知道吕正云的名字，可他今天早上才从上海过来，显然不是登记入住的人，登记入住的应该是他的委托人、也就是那个西安地产公司的老板以及一些随行人员，可我一个也不知道名字。虽然我也可以去前台直接问，说要找住在东华纺织定的房间的客人，但是一来前台不一定会告诉我，二来这饭店既然是东华纺织平时定点的接待饭店，他们双方之间肯定有很多联系，没准饭店工作人员直接打电话到东华纺织那边去核实说有人要来找他们的客人，那就打草惊蛇了，弄不好沈家父子一怒之下就不跟我们谈合作了。 “没关系，我先找找看吧。”我说道：“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到了没有，而且他是今早刚刚从上海过来的，如果到了的话，也可能先去餐厅，那在前台就没登记了。”说着我就又继续往前找，那保安也不离开，就跟在我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又找过两排车，目标就赫然出现在了我眼前，一辆“沪b6”开头牌照的黑色奔驰e320轿车。我指着车对那保安说道：“就是这车，你们能帮我查一下车主现在在哪儿吗？” 保安答道：“我们停车场这边只登记了一个进出时间，要查只能到前台去查，不过如果您这位朋友是到餐厅吃饭的话，肯定不会登记，那就查不出来了。”他说着就掏出个小本把车牌号抄了下来，又对我说道：“先生，请您跟我到前台去吧。” 我嘴上答应一声，就跟着他向酒店大堂走去，一边给曹映雪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已经找到了，让她到大堂来找我。 来到大堂前台，保安跟工作人员说了情况，把抄有车牌号的那页纸撕下来递给前台的一个小姑娘，就自己离开了。那小姑娘在电脑里查了一下，然后对我说道：“对不起，先生，没有登记，您朋友可能是去餐厅吃饭了，要不您到餐厅去找找吧。您出大堂往右转第二幢楼二楼就是我们饭店的餐厅。” “嗯，谢谢。”我随口答应一声，就转身出了大堂。这个结果在我意料之中，吕正云到了饭店之后，肯定是去见他的委托人去了，不太可能会来前台做登记，他现在有可能在他委托人的房间，也可能他们约在了餐厅、茶室之类的地方碰面，最关键的是，我压根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就算他站在我面前我也不认识，所以我根本没办法去找他，看来只能到他车旁边去守着了。 我刚走到大堂门口，迎面碰上了赶来与我会合的曹映雪，她问我道：“怎么样，领导，人找到了吗？” “没有，前台这儿没有登记。”我摇头叹了一口气：“咱们又不认识他人，他就算站在咱们面前咱们也不知道，看来只能去他车旁边守着了。” 曹映雪皱眉说道：“这……领导，他们下午两点钟要到东华纺织那边去谈判，按照正常的商业礼仪来说，今天中午会有东华纺织的接待人员陪同他们一起吃午饭，吃完饭直接就有东华纺织安排的车送他们过去，他们根本不用动自己的车。咱们在他车旁边守着，就算守到很可能也是已经谈判回来了，那样已经晚了、来不及了啊。” “那还能怎么办呢？碰碰运气，死马当活马医吧，万一他有什么别的事来动车呢。”我摇头苦笑道。 曹映雪又说道：“领导，我倒是想到一个办法。这是个五星级酒店，到处都有监控，那个吕正云进去又没多久，咱们可以让前台帮忙调监控看一下不就知道他去了哪儿吗，可就怕他们不愿意帮这忙。” 我想了一下，忽然就计上心来了，笑道：“他们肯定不会帮咱们这么干的，这涉及到他们客人的**，如果随便谁到前台去说一声，就可以调监控查看客人在他们酒店内的行踪的话，那往后还有几个人敢来他们这儿住啊。况且这事情也不是前台员工能决定的，她们肯定要一级级的向上请示，就算最后能行，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如你刚才说的，今天中午应该会有东华纺织的人来招待他们一起吃午饭，如果他们双方已经在一起了，那咱们就算找到人也没办法说正事。现在十一点一刻，咱们最多最多只有半个小时，所以咱们也等不起。不过我已经想到一个办法了，你看见那辆车了吗？第三排靠中间点那辆黑色，我在车旁边等你，你去叫个保安过来。”< 第048章 古唐（四）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48章 古唐（四） 曹映雪去找保安，我就又走回了吕正云的奔驰车旁边等着，等了大约两分钟，曹映雪就和先前那个保安一起过来了，走到近前，那保安对我说道：“先生，请问还有什么能帮您的？” 我笑道：“你们这酒店应该是从大门口到大堂、一直到各个楼层走廊、各处过道都有监控的吧？” 看他茫然的点了点头，我又笑道：“那就好办了，刚才在前台查了，这车没有登记，前台也不知道车主他现在人在哪里，可我有急事要尽快见到他。接下来我会把这辆车刮花了，然后你们就要赶快通过监控找到车主，让他来跟我处理赔偿事宜。” “什么……先生我没明白您的意思？”他一脸疑惑的说道。 我不待他完全反应过来，就从包里掏出钥匙在驾驶室车门上重重刮了一下，“嚓”的一声刺耳声响过后，车门上就出现了一条很明显的二三十厘米长的刮痕，保安目瞪口呆的看着我：“你……你……你干什么啊？” 我笑道：“你看这车没准都伤到底漆了，挺严重的，现在你赶快去你们保卫部门说明情况，然后调监控把车主找出来，让他赶紧来见我，跟我处理赔偿事宜，麻烦你了。” 保安到这时候才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一脸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唉……好吧，先生，那请你先跟我到我们保卫室去。” 我点头答应一声，就跟着他向保卫室走去，又叮嘱他到：“这辆车进来的时间也不长，应该是十点四十以后才进来的，你们调监控只要看十点四十到十一点之间的就行，肯定能找到。” 一旁曹映雪轻轻笑了笑，低声说道：“领导，也亏你想得出来。” “唉……我这不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吗。”我摇头苦笑道：“这样刮他个车，最多赔他个七八千到万把块钱也就完事了，可咱们那事要是耽误了，没准将来公司要多付出以千万、甚至是亿为单位计价的代价呢。” 保安带着我们来到了饭店保卫科的办公室，一进门就急急忙忙的跟他领导说了情况，他领导听完之后也只能无奈的笑了笑，招呼我们先坐一旁等会，自己就忙着调监控找人去了。 我看着手腕上手表的指针在一格格的跳动，已经过去将近一刻钟了，吕正云还没找来，心里愈发的焦急了起来。十一点三十三分，正常来说十二点前后开始午餐，东华纺织的接待人员应该会提前十分钟左右就去邀请吕正云的委托人，这样算下来，留给我的时间已经不到二十分钟了。 正在我等得有些不耐烦得时候，终于听到外面走廊里传来了几个人的脚步声，坐在我旁边的曹映雪轻声说道：“来了？”我心想应该也差不多了吧，抬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调整好状态，一定要第一时间说服吕正云，让我见到他的委托人，不能在他这儿浪费太多时间。 办公室门被推开了，刚才出去的保卫科领导、还有先前那个保安，陪着一个瘦瘦小小、三十出头的男子走了进来，看上去约莫一米七上下点的身高，身穿一套灰色西服，微微有点谢顶，我心想这应该就是吕正云了吧。 “吕先生，就是这位先生把您的车……”保卫科领导正要说明情况，我就站起身来打断了他，看着吕正云的眼睛说道：“你就是海天证券投行二组高级副总裁吕正云吕总吧？” “你认识我？”他一脸诧异的看着我，又说道：“是你故意刮花了我的车？” “嗯，是我，为了能尽快见到吕总，不得不出此下策，实在不好意思。”我点点头，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华信证券投行四部执行总监常阡。” “啊？”他微微愣了一下，伸手接过我的名片去，我知道我这身份、特别是名片上“保荐代表人”的头衔，对他还是有一定压迫感的，不由在心里得意的笑了一下。他看了看我的名片，又掏出一张他自己的名片递给我：“常总，幸会幸会。” 我接过他的名片，和他握了握手，笑道：“吕总，不好意思啊，我实在太着急了，一时没有办法才不得不出此下策，修车的费用我会全部负责的。” “常总您太客气了，那没什么的，小事一桩。常总您这么着急找我是为什么事啊？” “时间紧迫，我就直说了吧。我知道吕总你今天到绍兴来，是和你的委托人、一家西安的地产公司来和东华纺织谈判与他们公司壳相关事宜的。不巧得很，我们也在和他们谈这个问题，我是上周五才见到沈和平父子的，和他们约定了本周四双方举行第一次正式谈判，但是关于他们正在和你们接触的事情，他们父子俩对我只字未提，我是大约一个半小时之前才知道的。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明显了，沈家父子就是想两边议价，看谁出的条件更好，而且非常有可能用咱们中的一方去给另外一方施压，这对咱们两家都非常不利，咱们两家如果不进行一些协商合作的话，都将陷入被动。我知道你们的正式谈判定在下午两点钟，我必须要在这之前见一见你的委托人，争取能和他达成一些共识，就算不能让咱们两家都获利，至少也不能陷入互相加价的恶性竞争泥潭，让沈家父子渔翁得利吧。” “这……”吕正云面露难色的犹豫了起来。 我又说道：“吕总，咱们时间不多，估计马上东华纺织的接待人员就会去请你的委托人吃中午饭了，所以请赶快带我去见你的委托人。难道你担心我套你们的底牌？咱们说句直白点的话，在我来找你之前，我知道你们的存在，你们却不知道我们的存在，我们在暗你们在明，咱们都是干这一行的，我虽然不知道你们具体会给出什么条件，但是大概的范围总还是能划出一个来的。而且我们星期四才谈判，你们是今天下午，我们还有充足的准备时间，如果我想简单的通过给东华纺织更好的条件挤掉你们，你觉得很难吗？我用得着下那么大力气来套你们的底牌？” 吕正云皱着眉头又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请跟我来。”< 第049章 古唐（五）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49章 古唐（五） 我和曹映雪跟着吕正云正要出门，那位保卫科的领导却把我们叫住了，对吕正云说道：“先生，那您那车的事……” 吕正云笑道：“没事，跟你们没关系，我和常总会商量解决的。” 保卫科领导笑了笑，说道：“那要不……要不您写个书面声明给我们，声明您那车被刮花与我们无关？” 吕正云撇撇嘴，点头应道：“那好吧，快给我纸和笔，我这就写，我们赶时间。” 保卫科领导急忙找了一个本子和一支笔递给吕正云，他就站在一张桌子旁边弯下腰去写了起来，我虽然心急，却也无奈，只得站在一旁等着他写。 吕正云又花了大约两分钟才写完声明交给那人，曹映雪我们一行三人就出了保卫科的办公室，吕正云快步走在前边带路，一边走着，他就问我道：“常总，既然东华纺织的人没跟你提过我们的事情，那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和他们接触呢？又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我笑道：“我先那会儿和一位朋友打电话，他跟我提了一下，说你们正在和东华纺织接触。至于我知道你在这儿倒不稀奇，我上周五去东华纺织的时候，在电梯里无意听到他们公司的员工说要给客人在绍兴饭店订酒店，今天知道你们来了绍兴，我也拿不准你们是不是来了这儿，但是我推测这地方可能是东华纺织的定点招待饭店，你们没准也被安排在这儿，所以就过来碰碰运气了。” 他撇嘴笑了一下，我感觉像是冷笑，就听他又说道：“常总，那我也来推测一下，知道我们正在和东华纺织接触的人，有三类，一是东华纺织的某些人，二是我们委托人公司的一些高管，三是我的个别同事。常总你是根据我的车来找我的，前两种人都不知道我车的信息，唯有我的同事知道，所以由此我可以判断，是我们海天证券投行出了内鬼，把消息告诉你的，对吗，常总？” “嘿嘿……”我故作尴尬的干笑了两声：“吕总，什么内鬼不内鬼的，这说的多难听啊。没错，确实是你们公司的一位同事。我早先就和他有点交情，先那会儿我有点事情给他打了个电话，电话里我跟他说起我来了绍兴接触东华纺织，他一听就觉得挺意外的，然后就告诉我说他的同事们也正在和东华纺织接触，今天下午就正式谈判了，言下之意是劝我们放弃，毕竟有个先来后到嘛，犯不着给沈家父子当枪使。可是那时候我们都已经和东华纺织约定好了会谈时间，不可能再反悔放弃，否则会影响到我们华信证券的声誉。后来我就想到了直接来找你们谈一谈，最好咱们两家能达成某些共识，于是就问那位朋友你的电话，可他不愿意告诉我，说是跟我说了这事已经不太好了，再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的话，那他就太对不起你了。我跟他商量了好一阵，就算不能给电话，那也给我点别的可以找到你的指点，最后他就告诉了我你的车的信息。” 吕正云听完之后，撇了撇嘴：“常总，能告诉我我那位同事的名字吗？” “这……这……”我故作为难的犹豫了一下，说道：“吕总，我看就没这必要了吧。你看他虽然告诉了我这个消息，但首先他的用意是劝我们放弃，而不是有意出卖你。其次，我得到这个消息也并没有用来做什么于你们不利的事情，相反，我第一反应就是想要跟你们协商达成一些共识，这样于咱们双方都有利。所以无论从主观动机还是客观结果来说，他告诉我这消息都是帮咱们双方、符合咱们双方的利益，你说是吧？” 他不置可否的笑了一下，就不再吭声了，带着我们快步穿过一条临水的回廊，进入了一个院子。 来到一间客房门前，吕正云上前去敲门，只听里边一个宏亮的男人声音答应了一声：“稍等、马上就来！”想来应该就是那家西安地产公司的老板了，只是不知道东华纺织的人来了没有，万一现在已经在里边的话，那就麻烦了。我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十一点四十五分，就算还没来，估计也快了。 过来片刻，门就被拉开了，出现在门口的是一个中等身材的中年男人，看样子估计五十上下，穿着一身藏青色西服，外面套着一件同色风衣，领带都打好了，显然已经做好了随时出门的准备。中年男人身后还有一个四十上下的矮胖男人，打着一条金色碎花领带，分外惹眼。 看到我们，中年男人愣了一下，对吕正云笑道：“吕总，是你啊，刚刚东华纺织公关部的陈经理打电话来说一会儿过来叫我们去吃午饭，我和王总还以为是他们的人来了呢。你的车怎么样了？” 听到他这话，我在心里暗叫一声“侥幸”，看来我们还真就是快了那么一点点，再慢几分钟的话东华纺织的人就到了。 吕正云扭头往院门的方向看了一眼，撇了撇嘴说道：“秦总、王总，这位是华信证券的常阡常总，还有常总的秘书曹小姐。临时出了点情况，常总匆匆忙忙的找到我，咱们进去说吧，别让东华纺织的人撞见了。” “华信证券的？”花领带胖子微微皱了皱眉。 吕正云又给我和曹映雪分别介绍了两人，中年男人是西安古唐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董事长秦万忠，花领带的胖子是吕正云的顶头上司、海天证券投行执行总监王云平，这大抵上就相当于是他们一方的田保东和我了，一个是委托公司的老总，一个是受托投行的具体项目负责人。 秦万忠倒是没多说什么，爽朗的笑了笑，就侧身让开了门，抬手请我们进去：“吕总、常总、曹小姐，进来说吧。”< 第050章 古唐（六）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50章 古唐（六） 进到房间内，我担心他们万一又要客套一番，那就太耽误时间了，于是不等落座就抢先开口说道：“秦总、王总，时间紧迫，我就长话短说了。我们接受了北京一家企业的委托给他们找一个壳，结果就是咱们两家都不约而同的找上了东华纺织，你们在前我们在后，但是东华纺织的沈总对于和你们有接触的事只字未和我提起，还跟我约定了本周四与我的委托人见面会谈。他的用意很明显，就是要两边询价，看谁开的条件好，并且往后很可能利用咱们互相给对方抬价。现在咱们两家的情况都比较被动，弄不好有可能被迫互掐，我来见您二位的目的就是希望能和贵方就某些问题达成个基本的共识，以免咱们两家相争、两败俱伤，便宜了东华纺织。” “达成共识？”海天证券的王云平先开了口：“常总，你们这么做，不太合规矩吧？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你们事先不知道我们在和东华纺织接触，所以你们也找上了他们，这不能怨你们，但是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要避免互掐的话，你们就应该暂缓一缓，等我们的谈判有个结果，如果我们谈不成那你们再上，我们绝无二话，到时候还可以把我们谈判中了解到的一些情况提供给你们。您现在这样忽然跑来说要跟我们达成些共识，那这意思就是说你们不但不退，反而还要求我们要做出一些让步以配合你们了，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吧？” 我撇嘴一笑道：“王总，您说的道理没错，但奈何形势大过道理啊。我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和东华纺织约定了星期四进行会谈，现在虽然知道情况了，可是并没有哪条法律法规规定我们就必须退到一边，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如果单方面取消谈判，那会极大的损伤我们华信证券的声誉，所以我们现在是势成骑虎，没办法退，还望王总理解。” “呵呵，好一个‘形势大过道理’、好一个‘势成骑虎’！”王云平冷笑道：“正部级中央企业的面子真是大得很呐、大到可以不讲道理了！” “或许吧。”我不置可否的笑了一下，又说道：“好了，王总、秦总，东华纺织的人随时可能来，他们一旦发现咱们两家碰到了一块，咱们恐怕就没得谈了，时间紧迫，现在不是理论谁对谁错的时候。我眼下有两个选择，一是转身走人，就当咱们今天没见过，你们一会儿继续谈你们的，我们星期四来谈，那咱们就各凭本事了，如果你们把我们挤了，是你们能耐，如果我们把你们挤了，也别埋怨。第二个选择就是咱们双方认真谈谈，起码达成一些底线共识，不至于互相拆台抬价。二位觉得呢？” 我这话说是我的选择，其实是给他们做选择。他们马上就要展开谈判了，方案肯定都已经订好了，这时候临时调整修改显然来不及，相比之下，我们有后发优势，如果各凭本事的话，我们在这第一轮接触中胜出的几率显然更大。所以只要他们俩、主要是秦万忠不意气用事的话，我相信他们会愿意和我谈一谈的。 就在他们俩沉吟未决的时候，就有人敲了敲门，同时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秦总您好，请问您在吗？我是东华纺织的陈修文啊。” “马上就来，陈经理稍等。”秦万忠扭头答应了一声，又略微迟疑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对我说道：“常总、曹小姐，现在你们也不方便出去，要不就委屈二位在我房间里稍等一会儿，我先去应付一下，半小时到四十分钟之后，我会回来做一个简短的午休，然后再去东华纺织，到时候咱们再谈谈吧。” “嗯，好。”我点头答应了。 “那就不好意思，委屈二位了。”秦万忠点点头，就带着王云平和吕正云向门口走去。 他们出去之后，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苦笑道：“不容易啊，总算是赶在东华纺织的人前边要到一个还算理想的答复。” 曹映雪也在我旁边一个沙发上坐下，轻轻揉着腿说道：“常总，我有点担心，万一他们把咱们来找他们的事情告诉东华纺织的人，沈家父子知道了恼羞成怒，直接就不跟咱们谈了。” “映雪多虑了。”我摇头笑道：“只要没让东华纺织的人亲眼撞见咱们和他们在一起，就算他们说了，消息传到沈和平那里，面上他也只会装作不知道，暗地里留心而已。他瞒天过海的目的不就是想要两头议价、保持主动吗，如果就因为知道咱们私底下有接触就恼羞成怒不跟咱们谈了，那咱们固然倒霉，他也没占到便宜啊，便宜了古唐地产。以东华纺织的现状，跟咱们决裂，单独面对古唐地产，就和单独面对咱们是一样的道理，势必陷于被动，那不符合他的利益，大家都是在江湖上混老了的人，他不会那么冲动的。这一点我能想到，秦万忠、王云平他们肯定也能想到，所以他们不会说的，说了不但没什么实际作用，反而还在咱们面前尴尬，落得个两头不是人。” 曹映雪想了一下，又笑道：“领导，平时看不出来啊，你们华信证券原来还会以势压人。” “什么以势压人，我这也是逼不得已啊。”我摇头笑道：“我另外一位同事去廊坊负责接触长风制药，消息已经传回来了，长风制药明确告知他正在和其他投行谈判壳的事情，这种情况下咱们如果还非要强插一脚，那才叫蛮不讲理、以势压人，无论是那头公司还是长风制药，肯定都不会喜欢，弄不好咱们就要碰一鼻子灰。可这头不一样，虽然东华纺织也在接触其他对手方，可沈和平要耍心思藏着掖着，咱们正好乐得装糊涂，将错就错。毕竟现在好的壳资源不好找，长风制药是人家把话说在明处，咱们不得不让步，这个要是再让，那一时半会儿上哪去找那么合适的壳，公司上市的事情就又要继续耽搁下去，那又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第051章 古唐（七）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51章 古唐（七） 我和曹映雪在房间里等了四十分钟不到，大约到十二点半左右，秦万忠他们三人就回来了。一进门，秦万忠就爽朗的笑着向我们走了过来，嘴里说道：“曹小姐、常总，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我们站起身来，他又分别和我们握了握手，笑道：“常总、曹小姐，刚才太匆忙，咱们现在算正式认识一下吧，这是我的名片。”说着就掏出名片给我们一人发了一张，我也给了他一张我的名片。 宾主寒暄几句，再次落座，秦万忠就说道：“常总，刚才我仔细考虑了一下你之前那番话，我觉得挺在理的，既然如此，那咱们双方就好好谈谈，不说共同进退，起码也做到不互相拆台是吧。” 看我点了点头，他又接着说道：“常总，我这人向来快人快语，那我就先说个直话，请问常总你能全权代表得了你的委托人吗？我无意冒犯，但咱们既然想要达成共识，我自然要先知道你得到的授权范围，我们这边任何问题我都可以拍板。” “嗯，这是应该的。秦总请放心，在这个项目上，我得到的是我委托人的全权委托……” 我这话一出口，一旁的王云平和吕正云就都面带诧异的看着我，我能理解他们此时的心情。国内目前由于各方各面的原因，并购、重组、借壳一类的业务上，投行的实际作用其实并不是那么大，如果不是证监会有相关要求，某些类型业务必须聘请具有专门资格的投行作为财务顾问的话，有些交易中的双方甚至可以撇开投行自己完成交易。 现实当中，此一类型业务，很多时候都是交易双方事先就把合作方略谈好了，然后才让投行来完成一些有一定专业性的具体细节工作，真正把整个交易从战略规划到框架设计都交给投行来做的很少。因此投行能得到的授权范围自然也就可想而知了，王云平他们得到古唐地产的授权应该就是这类型的，范围非常小，所以当他们听到我得到的是全权授权的时候，自然吃惊。 我担心秦万忠还有所怀疑，又进一步解释道：“我的委托方是北京富通集团，集团公司老板叫田保东，和我是两对门的邻居，我们私交非常好，以前就有过多次资本方面的合作。从两年前起，我就在他公司兼任了一个集团副总经理的差事，主要就是负责帮他筹划准备上市的工作，映雪其实就是我在富通集团的秘书，而不是华信证券的。所以田总他非常信任我，把这事全权委托给了我。” “哈哈，原来是这样，那就难怪了。”秦万忠笑道：“这位田总我虽然素未谋面，但是听常总你这么一说，能有这样胸襟气度的商人，我真是由衷的对他有些仰慕敬佩啊。” “秦总有机会到北京的话，我介绍你们认识，相信田总也非常希望能结识秦总，说起来你们也算是同业了。富通集团下属有三个全资子公司，分别是做北京地区的住宅房地产开发、商业地产租赁和物业管理，以及全国物流这三块业务的，其中地产板块虽然成立时间最晚，才不到三年时间，但却是整个集团公司财务角度占比最大的一块业务，比重超过八成。从这个角度讲的话，其实富通集团也算是一家地产公司吧。” “哦！原来常总你代表的也是一家地产公司啊，那真是巧上加巧了，这大概就是缘分吧，回头我秦某人一定找个机会到北京拜访田总，亲自登门请教。”秦万忠笑了笑，又说道：“那行，既然常总你有权决定，那咱们就来说说眼下的问题吧，常总既然来找到了我们，那想必心中应该是已经有打算了吧，不妨说来听听。” 我点头答应一声，就说道：“秦总、王总、吕总，东华纺织最终究竟跟咱们中间哪一家公司合作，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咱们谁给的条件更好，这条件主要又在体现在两个方面——权和钱。权呢就是未来借壳之后沈和平在新公司里的话语权，而这最主要的又取决于在董事会的席位。钱则主要体现在借壳过程中对他们现有资产怎么估值定价。因此，咱们两家要达成的共识，也就是在这两个问题上。我提出两点我的观点供各位参考，第一，咱们两家公司无论是谁，都不接受沈和平超出股权比例的董事会席位要求。第二，不给他们任何额外的溢价估值，他们现有资产的价值完全按照市场公允价值来确定。不知秦总你们各位意下如何？” 我一边说就一边留意着王云平和吕正云的神情，因为我知道对于这两个问题，他们的反应速度、敏感程度应该是高于秦万忠的。我说第一点关于董事会席位比例问题的时候，他们俩都很平静。但是当我说道第二点关于东华纺织现有资产估值的时候，吕正云微微楞了一下，扭头看了看王云平。由此我也大约猜到他们方案的部分内容了，董事会席位方面他们应该和我想的一样，席位比例按照股权比例来分，但是在资产估值方面，他们或许愿意多花点钱买沈和平一个开心，以期项目能顺利进行，以免夜长梦多。 秦万忠不置可否的撇了撇嘴，扭头看着王云平说道：“王总，你认为常总的这两点意见怎么样？” 王云平略微想了一下，对我说道：“常总，你提的这两点，如果能实现，理论上当然是完美的，但是你认为有多大的现实操作可行性呢？特别是第二点，要借人家的壳，却不给个额外的溢价，那人家凭什么借啊？” 我笑道：“王总，事在人为嘛，借人家的壳却不给人家任何额外溢价，听起来似乎很荒谬，但我却认为这其实是非常合理的。” “哦？”秦万忠微微一愣，微笑道：“请常总赐教，秦某人洗耳恭听。”< 第052章 古唐（八）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52章 古唐（八） 我笑道：“赐教不敢当，那我就说说我的看法。由于全球经济大环境以及国内劳动力成本上升等等多方面因素，东华纺织陷入了很严重的经营困境，本来是已经被戴上‘st’帽子的股票了，全靠出售固定资产才实现了会计上的扭亏为盈。也就因为摘帽，市场上那些炒差、炒摘帽概念的投资者，或者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或者是不知实情盲目跟风，把东华纺织的股价从去年四季度最低时候的九毛多炒到了现在的四块多。一家企业经营状况事实上在进一步恶化，以至于要靠出售固定资产来维持，股价居然还涨了数倍，这不是很荒谬吗？所以我认为东华纺织现在的股价已经是严重虚高了，咱们以这个价格来给他们现有的资产定价都已经让沈和平占了很大便宜，凭什么还要再给额外溢价呢？” 听我说完，秦万忠微微皱着眉头不作声，似乎是在思考我的说法对不对，王云平说道：“常总，恕我直言，我还是刚才那个观点，你的说法理论上都是正确的，但是在现实操作上的可行性并不高，甚至说的不客气点，根本就没有可操作性！” 他对我说完，又扭头对秦万忠说道：“秦总，如果把你和沈和平换个位置，你想一想，要借你公司的壳，却不按照市场常规给你一点额外的好处，你会接受这样的方案吗？反正想要借壳的人有的是！所以如果咱们真的拿出这样一个方案来去谈的话，我估计沈和平连跟咱们谈的兴趣都没有，更别说什么能不能成功了。” 秦万忠依然没出声，只是不置可否的笑了一下，表示他听到了。 看他们俩这样子，王云平显然对我的提议不以为然，秦万忠却有些兴趣。这也不稀奇，古唐地产要借壳东华纺织，秦万忠是出钱的人，王云平他们海天投行的人只是负责操作，而且这类项目一般都是事先谈好的固定费用，所以王云平肯定希望快刀斩乱麻，尽快把事办完拿钱走人，成本高低点他并不很在意，只要是在所谓的合理范围之内，能交代得过去就行。而秦万忠作为出钱的人，他自然是希望钱花的越少越好，因此我提出不给额外溢价，如果真能行，那是对他有很大好处的，他自然感兴趣。 而按照市场上常见的情况，此类借壳项目，一般都要在市场股价之外再给壳公司原先大股东一笔可观的溢价好处，我这时候提出不给，如果他们答应了，这就相当于是增加了王云平的工作难度，带来了更多的不确定性，他自然不乐意了。换位相处，如果我的委托人不是田保东，而是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那我的心思肯定也和王云平一个样。 想到这些，我心中一动——不如顺便给他们之间使点坏好了，虽说我现在是来谈合作、求共识的，可根本上我们双方还是竞争对手嘛。 我摇摇头笑道：“王总，我也还是刚才那句话，事在人为，没什么不可能的。其实我之所以这么提，已经是为了能达成共识，我们主动让了一步了。我也不怕跟各位说实话，其实我们的初步方案中，对于他们现有资产的估价，不但不给额外溢价，就连按现在市场股价来都不行，而是至少要在目前股价的基础上打个五折！我只不过担心如果这样提的话，王总你们操作上的压力太大，所以才主动让一步，你们可以按现有市价去谈，但我们的方案还是不变，最多给现有市价的五折。” “常总此话当真？”秦万忠微微皱着眉头看着我问道。 我这番话自然是在吹牛了，其实对于究竟给不给额外溢价、怎么给，我们事先并没有一个明确的方案，一切都要等到我回去和田保东、和我华信的同事们商量了之后才能定下来，这时候就是随口胡吹一气给秦万忠听的，如果他能听进去、并且信以为真，那心里自然会对王云平他们的职业精神以及操作能力有所质疑，凭什么我们的方案可以半价，王云平们却还要给额外溢价？是不是不尽心，还是能力不足？他只要有了这个心思，那么必然会在之后对王云平的授权上有更多的保留，王云平得到的授权越小，掣肘就越多，操作起来就越困难，作为竞争对手，我们显然是会从中受益的。 我笑道：“自然是真的。我今天为了能见到各位，不惜刮花吕总的奔驰车，这可是有成本的，吕总的修车钱怎么着也要七八千甚至上万，我能来这儿开玩笑吗！” 听我提到这事，秦万忠和吕正云都不禁莞尔一笑，王云平却是略显讥诮的笑了一下，说道：“那请教常总，你怎么才能实现在现有股价基础上给人家打个五折啊？且不说沈和平愿不愿意，《证券法》白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公告日前二十个交易日的加权平均价作为公允价，难道常总您神通广大，还能修改一下《证券法》，或者是操纵人家股价不成？” 我故作高深的一笑，轻轻晃着脑袋说道：“王总见谅，这我就不能说了，所谓猫有猫道、狗有狗道，我们既然会订这么个方案，自然就有我们的实现办法。” “哼，吹牛谁不会啊，反正也不征税。”王云平冷笑一声， 秦万忠低头沉思了片刻，抬起头来看着我缓缓说道：“常总，第一，咱们两家公司无论谁，都不接受沈和平超出股权比例的董事会席位要求。第二，不给他们任何额外的溢价估值，他们现有资产的价值最多只能按照市场公允价值来确定。是这两点吗？” “对，就这两点。”我点点头答道。 “那好，我秦某人答应了！”秦万忠一脸严肃，用带着浓重西北口音的普通话说道：“咱们这约定，没有书面协议，也没什么证人，而且我们在先谈，常总你们在后谈，希望常总言而有信！” 这一瞬间，我颇有点被这个西北汉子这种魄力折服，应道：“那是自然。”< 第053章 赵博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53章 赵博 时间也已经是中午一点多了，我和曹映雪都还没吃午饭，而且我们今天之内还得赶回北京去，之前原定乘坐的一点钟的高铁已经赶不上了，下午三点钟还有一趟，还有两个钟头，这可不能再错过了，我们要抓紧时间。好在现在主要的事情都已经谈定，目前只有一个问题还没解决，就是我把吕正云的车刮花了，该怎么赔。于是我就对吕正云笑道：“吕总，大事说完了，现在咱们说说你那车的事吧，你看我给你多少钱合适？” 他略微犹豫了一下，嘿嘿笑道：“常总，也不是我有意要讹你，只是我那车看样子是伤到底漆了，做漆得整扇门都刮了从底漆开始重新做，到4s点去弄下来，我估计怎么着也要**千小一万吧。” “那好，吕总，我就赔你一万块，你看如何？” “行，那就这么着吧。”他点头答应道。 “我现在身上没带那么多现金，劳烦吕总跟我一起出去一趟，到外边找个银行我取给你就是了。”我说着就站起身来，又对秦万忠和王云平说道：“那秦总、王总，咱们今天就到这儿吧，我们还要搭三点钟的高铁赶回北京去，不能再耽搁了，各位要是什么时候到了北京，一定打个电话，一起吃顿饭聊聊。” 秦万忠笑道：“一定，回头有空我就上北京去，到时候还要劳烦常总介绍田总让我认识认识，我好多多请教。” “秦总太客气了，能认识你，相信田总也会非常开心的。” 王云平对秦万忠说道：“秦总，我送常总出去，东华纺织的人说一点二十过来接咱们，也就十多分钟了，你先休息一会儿吧。” 王云平、吕正云陪着我和曹映雪出了秦万忠的房间，一起向酒店大门口走去，一边走，王云平就随口说道：“看常总年纪，应该也就三十出头吧？” “嗯，今年刚三十一。”我和他刚才说得几乎有翻脸的味道，现在看他这意思，似乎是想要跟我扯点闲话缓和一下，冤家宜解不宜结，我自然也是求之不得，也笑道：“王总贵庚？” “哈哈，了不起，三十一就成保代了，我整整比常总大了十岁，拿到保代资格也才不到三年时间。”他呵呵笑了笑，又说道：“不知常总是哪所学校毕业的？” “我是……”我话到嘴边，忽然意识到，这有可能不是简单的为了拉近关系的闲聊，有可能是个陷阱！他们不是想要知道我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吗？此前吕正云问我我没告诉他。我们这个圈子很小，大学校友、甚至同班同学比比皆是，他先问我年龄，如今再问我学校，把这些都问清楚了，他就能大体上判断出来我是哪个学校的哪一届，再根据这些条件去他们那边筛，这样很容易就把人棍给筛出来了。 “我是庆华大学的，04年毕业。”我若无其事的笑道：“王总和吕总呢？” 王云平笑道：“我们俩都是福旦的。” 韩东祥跟我说过，吕正云是我们俩的同系师兄，所以他肯定不会是福旦的，王云平这摆明了是在忽悠我，我也不点破，哈哈一笑道：“那还真是巧了，我爱人也是福旦的，09年才研究生毕业呢。” “是吗？她是哪个专业的？”吕正云插话问道。 “国际金融。” “啊！”吕正云轻轻一声惊呼，说道：“那真是太巧了，我是04年毕业的福旦国际金融研究生，算下来和常总夫人可是纯正的同门师兄妹啊。” “哈哈，那算下来吕总和我们家还真是有缘了，回家之后我得跟我爱人好好说说。” “谁说不是呢，你们这还真就是缘分啊！”王云平也呵呵笑道。 吕正云嘿嘿一笑，又说道：“常总，我还是想要问问你先那个问题，你们究竟是从我们公司谁那里知道了我们正在运作这个项目的消息的？” 我在心里暗笑了一下，他终究还是提出来了，嘴上笑道：“吕总啊，这事我之前就和你说过了，我认为……” 我话未说完就被他摆摆手打断了：“常总，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知道，那人把这消息告诉你，是为了咱们双方的利益着想，所以我现在问这事的目的也不是说要回去秋后算账什么的，只是这事终究意味着我们的工作泄密了，这说明我们在工作保密的管理方面还存在漏洞，你也知道，干咱们这行的，这问题挺重要的。所以我想要弄清楚这漏洞在哪里，这样有助于我们改进管理，毕竟不是每一次泄密都能像这次一样给我们带来好处，更多的时候是带来坏处的，还望常总理解。事实上我们回去之后也不难想出来，毕竟咱们这个圈子很小，只是这样未免太麻烦了些，你说是吗，常总？嘿嘿……” 他说完得意的笑了一下，显然是在提醒我——你的基本信息我们已经知道了，要排查出那个和你有交集的内鬼并不难，所以你还是“坦白从宽”的好。 我故作为难的犹豫了一阵，说道：“吕总，咱们可说好了啊，你不是为了秋后算账，只是为了改进管理，说话算数？” “哈哈，那是当然了。” 我这才说道：“是你们公司一位叫赵博的朋友告诉我的，好像是去年年底还是什么时候吧，我们在一个酒会上认识的，一聊原来是同行，我对他非常欣赏，原本想把他挖到我们华信来的，可他对你们海天真是忠心耿耿，无论我说什么都不动心。后来我们也一直都保持着联系，隔三差五、逢年过节总会发个短信、打个电话问候一声。今天早上我准备回北京了，想到来一趟江南，虽然没去上海，但是离上海也挺近的，于是就给他打了个电话问候一声，他听到我来绍兴办这事，就跟我说了你们的事。” “赵博？”王云平扭头看向吕正云，吕正云说道：“好像是五组的吧，我有点印象，不过平时没什么来往，可他怎么会知道咱们在做什么项目呢？” 我摇头笑道：“这我就不得而知了，他没说、我也没问。”< 第054章 晚归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54章 晚归 出了饭店，我在饭店旁边的一个银行取了一万块钱给吕正云，他们俩就回去了，准备陪秦万忠等人去东华纺织参加一会儿的会谈，我和曹映雪则先在附近找了个小饭馆吃中午饭，吃完饭就打车到火车站赶三点钟的高铁回北京。 火车到北京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锦秋开车到火车站来接我们。我们先把曹映雪送到时光花园小区门口，她下车进去之后，锦秋就问我道：“老公，要不要去老二家看看啊？” 前几天因为陆倩的事情，老二媳妇逼着要搬家，不过最后在我的调解之下还是没搬，现在依然还住在这小区。 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点零几分了，摇摇头说道：“算了，时间太晚了，咱们回去吧，回去之后我也还有点事情，打算今晚把它处理了。” 锦秋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笑道：“这都几点了，怎么还有事，什么事啊？出差好几天，这一回来也不跟我说几句好听的小情话，就知道事事事的。” “哈哈，是我错了，宝贝老婆，这几天我可想死了。”我说着就够过头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她咯咯笑着伸手在我腿上拧了一下：“臭老公，这还差不多。” 看着一旁笑靥如花的锦秋，不知怎么的，我脑海中忽然飘过了前天晚上和我在一起的兰沪的身影，心里忽然莫名的一阵刺痛，也不敢再多想，急忙转移开了注意力，靠在椅背说道：“就是楼富民那事，我问了一下韩东祥和王锋，他们也都说压根不知道海州渔业最近有什么情况，看来楼富民是误信谣言了，他把全部身家都压在上边，咱们不知道的话也就算了，可毕竟已经和这事情扯上了干系，想想我心里有些不忍，想帮他一把。” “怎么帮啊？” “我跟王锋要了支股票，‘王子装备’，说是年报会有大喜，现在不到20的价，年底些会启动，明年劳动节前能涨到83，我打算让他买点，把本钱挣回来去赎回房子，也不至于一家人闹到无家可归的地步。” “话是这么说，可你就不怕以后被他缠上啊，现在就已经够麻烦的了。”锦秋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些老油条股民，一个比个贪心，永远没个够，你帮了他这一回，他尝到甜头，下一回铁定还来缠着你。” “王锋也是这么跟我说的。”我摇头苦笑一下：“可眼下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啊，以后的事……唉……以后再说吧。” “既然你已经打定主意了，那就由着你吧。”锦秋咯咯笑道：“但是我警告你啊，你离他们家那个豆腐西施远点，否则哪天本夫人我一个不高兴，就去菜市场把她的豆腐摊拆了。” “哈哈，这可有点为难我了，我还正准备约豆腐西施出来一块赏个月、聊聊天呢，我总不能直接去告诉楼富民啊，那就真是没完没了，我看他这个豆腐西施女儿还挺懂事，还是让她去转告她父亲吧。反正我把话跟楼海燕说清楚，至于最终结果如何，那就看他们一家人的造化了。” 锦秋撇嘴说道：“你连你的宝贝弟弟都不见，这么急急忙忙的回去，就是为了去见那个豆腐西施，我掐死你！”说着又探手在我胳膊上拧了一把。 “哎哟，宝贝，轻点，我可是你亲老公啊。”我笑道：“明天要开会制定方案，后天又要去绍兴，时间那么紧，这种事情我又不敢通过电话或者短信之类可以留痕的方式跟她说，只能今天晚上说了，好在这也就是几分钟的事情。”我说着就掏出手机给楼海燕打了个电话，跟她约了半小时后在小区中央花园的石桥那儿见一面。 挂了电话，我又问锦秋道：“对了宝贝，这几天有没有留意海州渔业，情况怎么样？” “上星期的周k线收跌将近三个点，今天走了个十字。” “唉，也不知道楼富民那混蛋止损出来没有，看这样子，继续在里边耗着，只会越陷越深。”我摇头叹道。 “管他呢，咱们该说的说了、该做的做了，听不听得进去那是他自己的事，咱们对他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我们回到明日田园小区，先到楼下停好车，然后锦秋就陪着我一起去中央花园见楼海燕。到了约定好的地方，楼海燕一个人已经在那儿等着我们了，看到我们两口子，她就笑着迎了上来跟我们打招呼：“常夫人、常总，晚上好。” “嗯，晚上好。”锦秋笑道。 我说道：“楼小姐，这么大晚上的约你出来，还是为了你父亲炒股那事。怎么样，海州渔业他卖了吗？” “唉……”楼海燕摇摇头轻轻叹了一口气：“没有，他完全听不进去，就是咬死说那股票有什么庄，迟早点一定会拉升，到时候就连本带利都回来了。被他上次那么一闹，现在我妈也不大敢说他，只能由着他了。” 我无奈的撇了撇嘴，说道：“我就直说了吧，我还能最后帮你父亲一次。他找小贷公司借的那120万，现在应该还有80多万吧，让他把海州渔业赶紧全卖了，然后买成王子装备。明天11月1号，有点耐心，到元旦之前，肯定能回到120万以上的，到时候就赶紧出来，去把房产证赎回来。” 楼海燕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笑道：“谢谢常总，我知道了。” 我无奈的笑了笑：“也不知道你父亲他听不听得进去，反正我已经告诉你了，剩下的就是你的事了，如果他听不进去，那我也就没办法了。但是无论如何，从今往后，你父亲他炒股的事情，和我再无关系，咱们今晚在这儿见面、我和你说过的这些话，转过头去我也一概不会承认的。” “嗯，我明白，常总您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她答道。 “那行，时间不早，你早点回去吧，我们也回家了，再见。”我说完就挽着锦秋转身回家了，身后传来了楼海燕和我们道别的声音：“再见，常夫人、常总。”< 第055章 富通（一）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55章 富通（一） 2011年11月1日，星期二。 下午四点钟差几分，我和任涛两人开着我的车来到了富通集团总部，准备和富通集团的高管们一起开会，到了地下停车场，刚停好车下车，就听身后有人喊了我一声：“常哥。”我扭头一看，身后六七米开外的一辆车旁边站着一个高大魁梧的壮实汉子——原来是陈锃。 陈锃今年二十六七岁，原先是彭城市公安局警卫科的警察，去年我在彭城运作鸣凤煤矿保荐上市项目的时候，因为一些特殊情况，当地公安局把他安排了来保护我，要求他晚上和我一起住在酒店里，就住在我隔壁房间。有一天晚上他把女朋友带到酒店去过夜，偏巧不巧的，当晚酒店发生了很多事情，还出了人命，他带女朋友回去这事也就被公安局的领导知道了，作为替罪羊，他随后不久就被开除公职。因为这事和我多少也有些干系，再加上他帮过我几次忙，于是我就把他介绍到了肖婉的律师事务所去当个司机兼保镖，平时也能跟着律师们学点东西。 我问道：“陈锃啊，你怎么会在这儿？” “王老师今天在这边有个会，我开车送她过来。”他说道：“她刚上去，我在车里等她，就看到一辆车进来，我看着像是常哥你的沃尔沃，下来一看，还真是你。常哥你怎么也来这儿了？” 陈锃口中的王老师叫王伟，是个女的，今年大约五十岁，是天正律师事务所商业方面的专职律师。天正律师事务所是富通集团的法律顾问，今天我们要开会讨论富通集团向东华纺织借壳的基本方案，其中不少地方都涉及到法律问题，需要有律师在场，想来天正律所就派了她过来。 “我也是来参加这个会议。”我点头笑道：“最近怎么样，一切都还顺利吧？” “嘿嘿，挺好的，每天忙是忙点，不过挺充实，跟着所里的几位老师，还能学到不少东西。刚才王老师还跟我说，让我好好学学，明年去报名参加司法考试，要是能通过的话，还可以在所里弄个实习律师干干。” 我点了点头，又问他道：“肖婉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吧。”他挠挠头说道：“不过我最近见肖总的机会也不多，好像她的预产期就在这个月二十几号，所以她最近去所里的时候也很少，上星期就去了一趟。” 一旁任涛提醒我道：“常总，时间差不多了，还有五分钟就四点了。” 我点点头，对陈锃说道：“那行，我先上去了，你也不用老在车里呆着，今天这会我估计没个把钟头完不了，你可以先去附近逛逛。” 我和任涛从地下停车场乘电梯直接上了十楼，到了会议室的时候，其他所有参会人员都已经到了，就等着我们俩。今天参会的人，除了我、任涛和王伟律师之外，还有田保东、李树志、施勇、田妮，以及田园地产总经理何淳涵。 田妮是田保东的独生女儿，比我大一岁，现任富通集团财务总监。田保东早年丧偶，此后也一直没续弦，就一个人带女儿，因此田妮从很小的时候就跟着田保东走南闯北，从练摊开始，二十多年的熏陶历练下来，再加上上了大学，学的财会，有相关的专业知识功底，如今在做生意方面很是有些本事，就是比起他老子田保东来，也大有青出于蓝的势头。田妮之前嫁了一个京军区仪仗队退伍的军人，去年那男人出轨，两口子就离了婚，现在也没和她父亲田保东住在一起，自己一个人过。 李树志、施勇和我一样，都是富通集团的副总经理，不过我们三人分工各有不同，我只负责帮公司筹备上市这一件事。 李树志今年六十出头，好像比田保东还要大两岁，从上世纪**十年起就跟着田保东练摊，一直跟到现在，如今是分管集团公司行政后勤的副总经理。是个老黄牛似的人物，平时话不多，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是做事勤恳、任劳任怨，对田保东更是忠心耿耿，是整个公司里田保东最敬重的一个人，田妮无论工作还是私下场合都管他叫李伯伯。 施勇今年四十多岁，是富通集团分管地产之外那两个子公司的副总经理。富通集团的前身是富通商贸有限公司，主要业务是经营景兴服装批发市场，以及全国物流。施勇大约在九十年代后期进入富通商贸，本人文化水平不高，但是做事有想法、有胆识，十年不到的时间就从一个市场管理员升到富通商贸的副总经理。2009年初，田保东决定进军房地产行业，于是将当时的富通商贸分拆成立了富通集团，下边三个全资子公司分别是富通商贸、富通物流和田园地产。田保东自己的主要精力都投在了地产上，另外那两个子公司的协调管理则交给了施勇。 会议开始，我先说了一遍和东华纺织接触的情况，以及随后和秦万忠达成的“君子协定”。关于秦万忠的事情，我今天上午给田保东打了一个电话专门说过，田保东听了我的描述之后，也跟我有相似的看法——认为秦万忠这样的人，承诺应该可信。 我说完情况，田保东接过话头说道：“现在的情况常副总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的意思是，咱们就以常副总和那个秦万忠达成的协定作为咱们的谈判框架，各位有什么想法、意见，都说出来听听。” 田妮先问我道：“常总，如果借壳成功，咱们在新公司里大约能占到多少的股份？” “这关键取决于怎么给东华纺织现有的资产估值定价了。”我说道：“假设以他们公司目前的股价作为公允价值来定价的话，那么借壳之后咱们大约能占到75%到80%之间，但是由于交易所有‘发行股份至少占比25%’的规定，所以到时候咱们很可能必须要出让5%到10%的股份才行，如此一来，最后咱们手里的实际持股可能在70%上下，控股是肯定没问题。况且对于他们的资产定价，我还打算在现有股价基础上打个折，所以最后咱们的比例应该还要更高些。”< 第056章 富通（二）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56章 富通（二） 田妮又问我道：“那他们董事会现在一共有多少席位？” “一共九席。”我说道：“我这有一份关于他们董事会的资料，大家都看一看。”我说着就把之前曹映雪给我准备好的资料拿出来分发给大家，一边又说道：“九个董事当中，有三个独立董事，除此之外，最大股东沈和平和他儿子沈杰各占一席。沈和平的弟弟沈和良也有一个席位，他也是目前东华纺织的第二大股东，但是持股比例较低，不足5%，就我目前初步了解到的情况，沈和平、沈和良兄弟俩关系不睦，似乎已经多年不来往了，除了董事头衔之外，沈和良并未在公司里担任其他职务，是一名非执行董事。剩余的三名董事，都是公司里的高级管理人员。除此之外，董事会秘书叫尹月娥，是沈杰的妻子。看情况沈和平父子目前对董事会应该是有绝对控制权的。” 田妮想了一下，说道：“常总，如果按照股份比例来分配董事会席位的话，独立董事要占到30%以上，沈家一系又要占到大约10%到20%，这两派加起来最大可能超过50%了，这样会不会影响到咱们对董事会的控制啊？” “田总监多虑了，董事会肯定会稳稳的攥在咱们手里的。”我摇头笑道：“按照股份比例分配席位，即便不考虑独立董事，咱们自己的人也起码能占到一半左右，况且咱们到时候还可以以最大股东的身份出面改组董事会，把独立董事全部撤换成咱们的人，控制董事会没有任何问题。又或者，咱们还可以扩大董事会规模。比如扩大到11人、13人甚至更多，董事会人数越多，独立董事也就越多，人越多意见分歧也就越多，不可能全部都倒向沈家一系，咱们本身就有大约半数席位，只要独董当中随便有那么哪怕一个两个不支持沈家一系，咱们就能稳稳的控制董事会。” 施勇嘿嘿笑道：“常总这想法不错，扩大董事会规模，这样就不用大规模撤换他们原先的董事，只要多多补进咱们的人就行，最后咱们不但控制了董事会，而且在外人看来新旧两派一团和气。” 施勇这话虽然有道理，但是我知道他心里考虑的可不仅仅是这一点，他还在琢磨他自己将来能不能在董事会占得一席之地。如果按照东华纺织现有的九人董事会规模的话，独立董事占去三席，田保东和沈和平必然一人一席，另外此前田保东有一次曾经公开说过，公司上市之后一定要给李树志一个董事席位。还有何淳涵，田园地产是现在富通集团最主要的资产，等借壳上市之后也肯定是新公司最重要的资产，他作为田园地产总经理，应该也要有一席。这样算下来九个席位就只剩两个了，田妮和富通集团另外两位股东刘敬、陈抗美，只要愿意的话，无论谁都比施勇更有竞争力，他们占去一到两席很正常，还有为了安抚沈家一系，没准还会多给沈家的人一个席位，这样算下来就没他施勇什么事了。而扩大董事会规模之后，他作为富通集团公司主管业务的副总经理，进入董事会的机会就大很多了。 田妮点头笑道：“谢谢常总，我没问题了。” 田保东哈哈一笑，又问我道：“常副总，那资金方面呢，你计划一共要动用到多少资金？正好今天田妮、施副总、何总都在这儿，我让他们回头就去准备资金。” 我笑道：“资金这事，我是这么打算的，首先咱们要考虑昨天东华纺织和古唐地产谈判的问题，如果秦万忠可靠、确实按照跟我达成的协定去谈的话，那么沈和平肯定是不满意的，正在等着星期四咱们能开出更好的条件。星期四咱们去谈，我的打算是咱们也遵守我和秦万忠的协定，不给任何溢价，如果能说服沈和平那是最好，但他不接受也不算意外。如此一来，我们双方开出的条件都不能让沈和平满意，除非我们之间有一方做出让步、加价，否则他不会和咱们任何一方合作。真要是走到了那一步，我打算从证券市场上对东华纺织发起恶意收购！” 我这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我身旁的任涛轻声说道：“常总，恶意收购在国内可不多见啊，成功了固然很划算，一分钱不花、有时候甚至还倒赚，可一旦失败的话，那就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损失惨重，还请三思。” “以强凌弱，不用讲太多道理。”我笑道：“咱们公司总资产接近五十亿，随时能动用的现金应该也有数亿之巨，是吧田总监？” 田妮点点头：“如果给我一星期时间，我可以筹措到至少五亿现金，加上下边三个子公司，在不影响正常经营活动的前提下，一星期筹措七亿左右应该没问题。” “应该还不止。”何淳涵笑道：“集团公司可以拿出五亿，我们田园地产这边拿出两亿到两亿半之间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还有富通商贸和富通物流呢。” 田保东将目光转向施勇，施勇说道：“这边两个公司一星期之内大约能拿出三千万吧，如果时间长点，个把月的话，可以再多拿出两到三千万。” 我笑道：“东华纺织现在股价虚高，市值也还不到十亿，咱们自有资金就能筹措到七八亿，再通过银行加点杠杆，至少翻一番，就是把东华纺织整个收购一遍都绰绰有余了，不可能会失败的，收购完了之后宣布借壳重组，股价势必大涨，咱们还能大赚一笔。所以我想，要不先期就准备一亿备用吧，没必要把公司所有的钱都抽调来准备着，那样太浪费公司资源了。” 田妮笑道：“一亿的话不用准备，集团公司账上现在就有。” 一直没吭声的王伟律师笑道：“田总、常总，虽然是老生常谈了，但作为法律顾问，职责所在，我还是得说点不好听的，恶意收购比较容易触犯到一些法律红线，常总一定要多加小心。” 田保东哈哈笑道：“王律师提醒的是啊，生意要做，但是法律问题也一定不能掉以轻心了！那大伙看看，要是没其他什么问题的话，那咱们就以常副总提出的方案为准，明天出发去绍兴，后天跟东华纺织谈判！”< 第057章 二锅头（一）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57章 二锅头（一） 2011年11月2日，星期三。 下午五点多，我和任涛、田保东、田妮、施勇以及曹映雪一行人乘坐的飞机降落在了杭州萧山机场，本来这样的谈判是没曹映雪什么事的，之所以把她带来，主要是我考虑到她和佟颖刚刚建立起来的私谊，没准会用得着。 走出机场，东华纺织派来接我们的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一辆中巴车载着我们一行人，大约六点半到了此前秦万忠等人下榻的绍兴饭店，我们各自回房间放下行李，就又匆匆赶去餐厅参加东华纺织公关部给我们安排的接风宴。一顿饭吃完已经将近晚上八点，东华纺织公关部的工作人员又将我们送回房间，说好明天上午九点过来接我们，然后才离开。 东华纺织公关部的人前脚离开，我后脚就出了房间去敲隔壁曹映雪房间的门，刚敲了两下，就听到曹映雪在里边答应了一声“稍等”，隔壁一个房间的门却先打开了，只见田妮穿着大衣、提着包包走了出来，看样子是要出门。 田妮看到我在敲曹映雪的门，哈哈笑道：“常总，你就那么迫不及待啊，刚进房间没五分钟就来敲秘书门了啊。” 我摇头笑了笑，说道：“看大小姐这架势，是准备出去有活动？” “是啊，时间还早，一个人呆在房间里也没什么事，打算出去街上逛逛，见识见识这江南水乡的夜景，常总要不要一块去啊？” “算了，我就不去了，我天生的劳碌命，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呢，大小姐玩的开心点吧。” “那行，我就先走了，回见。”田妮刚走开，曹映雪就拉开了门，只见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对我笑道：“领导，你找我有事啊？” 我忽然心中一动，急忙扭头叫住刚走出去几步的田妮：“大小姐，等一下。” 田妮停住脚步半转回身来看着我，我笑道：“大小姐既然要出去逛街，不如顺带做点正事怎么样？” “常总有何吩咐？”田妮笑道。 我转头对曹映雪说道：“映雪，我找你是想让你今晚约一下佟颖，你们出去逛逛，想办法跟她打听一下前天古唐地产和东华纺织谈判的情况，怎么样，能约到吗？” 曹映雪点点头笑道：“这不用领导吩咐，我今天早上已经跟她约好了今晚一块吃宵夜，就是打算跟她打听一下这事情。我刚才就是在换衣服准备出门。” 我又说道：“那让大小姐跟你们一块去怎么样？” “哈哈，能跟大小姐一起逛街吃宵夜，那自然是求之不得了。有大小姐这样的高人在，还怕佟颖会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吗！” 我回头对田妮说道：“大小姐，如何？劳动一下？” 田妮撇撇嘴笑道：“行啊，正好我没事，既能有向导带着逛街，还顺带办点正事，何乐而不为呢，映雪，咱们走吧。” 目送田妮和曹映雪离开，我回到房间就认真琢磨起明天上午谈判的事情来。以目前我们定下来的条件，唯一能够吸引沈和平动心的想来也只有对于借壳之后股价的美好预期了，但是美好的未来比起眼下真金白银能拿到的溢价，究竟沈和平会怎么选择实在难说是得很。 我们不但不给溢价，还要在当前股价的基础上打个五折，古唐地产那边虽然也不给溢价，但是好歹还是按照当下股价来开的条件，也就是说东华纺织和古唐合作的话，虽然占不到便宜，但至少账面上不吃亏，而和我们合作，就要吃亏了。虽然我预计沈和平最后不愿和我们合作，应该也不会愿意和古唐地产合作，但是万一他选择了和古唐合作呢？到时候我们又怎么办？继续恶意收购吗？那样的话古唐会不会中途插手？古唐实力究竟如何？如果他们插手干预我们又该怎么办…… 我心里有一长串的问题，却大部分都没有答案。到了此时，我心里已经隐约有些后悔这次为了省钱，用这么极端、这么托大的方式来运作这个项目了。但问题是如果按照正常方式运作的话，大约要多花个两三亿，尽管富通集团并不缺这点钱，可是我以前欠田保东的太多，无论是人情还是金钱，我们家现在住的房子都是他送的，这是他生平事业上最重要的事情之一，他交给了我，我却只按照及格分的标准给他做出来，那怎么对得起他呢？ 我越想心里越是烦躁，就打算去找任涛商量一下，刚站起身来，就听到有人敲我的门，我走过去拉开门，只见田保东、任涛和施勇三人都站在门口，我问道：“田大哥，有事啊？” 田保东笑道：“兄弟你现在有事吗？” “没事，我刚才正在琢磨明天谈判的事情呢。”我说道。 “嗨，有什么好琢磨的，顺其自然就是了，兄弟你做事，我信得过。”田保东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笑道：“我也是在房间里呆的气闷，先那会儿看到他们那茶室挺通透的，所以我来约你们，咱们几个一块去茶室坐会儿消磨消磨时间。” “哦，那走吧，等我拿下手机。”我回身进房间里拿了手机和皮夹，就又掉转头出门。 几分钟之后，我们几人就到了酒店的茶室，这个酒店是园林式酒店，茶室在酒店里一个人工湖中的一条船上。说是船，其实就是建在水中间的一个水泥台子，只不过外表装饰打扮的像一艘大木船，茶室就在“船舱”里，四面通风，坐在里边可以看到周围的水面、假山、亭子等等。若是平时，坐在里边倒也惬意，可这秋末冬初时节的夜晚，江南本就潮湿阴冷，坐在里边就没那么舒服了，所以偌大一个茶室，只稀稀拉拉的坐了几个人。 我们随意在窗边一张方桌边坐下，就有一位漂亮的女服务员过来招呼问我们要喝什么茶，我们三人自然都是随田保东了，就都看向了他，他嘿嘿一笑，对服务员说道：“有牛栏山二锅头不？”< 第058章 二锅头（二）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58章 二锅头（二） 听田保东问茶室的服务员有没有牛栏山二锅头，我们都愣了一下，服务员也没反应过来，也是楞了一下，说道：“对不起先生，我没听清楚，请您再说一遍。” 田保东又重复了一遍：“有没有牛栏山二锅头？” 服务员莞尔一笑道：“对不起，先生，我们这主要是茶，酒只有我们本地产的状元红和女儿红。” “吃饭的时候才喝了些黄酒，不过瘾，再说了，这冷飕飕的，喝黄酒哪管事啊。”田保东笑道：“那茅台有没有？” 服务员摇了摇头：“对不起，先生，没有。” 田保东撇了撇嘴，正要说什么，一旁施勇笑道：“田总，您想喝茅台啊？我看他们餐厅就有，我这就帮您买去。” 田保东点点头：“那行，你去看看吧，有二锅头就买二锅头，要牛栏山的，不要红星的，没二锅头就买茅台，另外，再看看弄几个下酒的小菜来，最好能弄点肥肠。” “牛栏山二锅头、肥肠，好，我记下了。”施勇答应就离开了。 那位女服务员又轻声说了一句：“先生，那请问要什么茶呢？” 这意思很明显了，占了人家的地盘上、坐了人家的桌子，总不能不消费点什么，田保东笑道：“泡壶碧螺春来。” “好的，一壶碧螺春，马上就送来。”漂亮的女服务员这才心满意足的微笑着离开了。 田保东扭头对一旁的任涛呵呵笑道：“任总，你和我兄弟是同事，想来也是名校毕业的了，我知道你们这些学历高的人，大多都讲究，老田我到茶室来喝二锅头，你不会在心里笑话我土包子进城吧？” “呵呵，田总您说哪里话。”任涛哂笑道：“您这分明就是洒脱、真性情嘛。” “任老弟这话我爱听。”田保东乐呵呵的笑道：“我兄弟最清楚了，我老田这人别的好处没有，就一条——不装逼！不管什么时候，我从来都不否认我是个粗人，他住我对门，你问他，平时我要是在家里没应酬，自己弄碗炸酱面，配个卤煮火烧，再来上四两牛栏山二锅头，这就是我的最爱。” 我哈哈笑道：“大哥，你那卤煮火烧可没少恶心我们家锦秋啊。” “哈哈哈……弟妹的脾气是最对我老田胃口的，她和我其实是一路人。”田保东开心的笑道：“我老田是天生的粗人，从来不装高雅。弟妹是天生的讲究人，也从来不将就。” 任涛随口奉承道：“田总如今事业有成，却还依然能保持本色，这才是大丈夫、真英雄！” “哈哈，任总过奖了，那可不敢当，不过就是上了岁数，想活得轻松点而已。”田保东笑着摆摆手，又说道：“不过如今这世道啊，那都是看人下菜碟的，你们还年轻，以后要经历的东西还多，该装的时候还得装，可不能学我老田。” “谢谢田总指点。”任涛笑道。 正说话间，服务员就把一壶茶送了上来，田保东笑道：“说起这‘装’来，正好闲着没事，咱仨打个赌，谁输了一会儿就给茶钱。咱们赌一赌施勇那小子会买二锅头还是茅台回来，我赌他买茅台。” “那我就赌施总肯定买二锅头回来！”任涛说道。 “哦，何以见得？”田保东问道。 任涛笑了笑，说道：“不瞒田总，其实先那会儿咱们吃完饭离开餐厅的时候，我看到餐厅柜台里有红瓶的牛栏山二锅头了，田总您既然交代了没二锅头才买茅台，施总肯定会买二锅头的。” 田保东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又转头问我道：“兄弟你说呢。” 我想了一下，说道：“我赌他买回来的是茅台。” “哈哈，兄弟说说道理。” 我笑道：“能有机会卖个人情请田总喝酒，那自然是花钱越多人情越大了。” 田保东哈哈笑道：“那好，一会儿施勇回来就知道谁输谁赢了。如果任总输了，今晚的茶钱任总和施勇一人付一半，要是咱哥俩输了，今晚的茶钱就兄弟你一个人付，我看到你带着钱包，我出门忘带钱包了，哈哈……” 我们又闲聊了大约一刻钟的功夫，施勇就回来了，两只手各提着一个带子，一边是几个盒装的小菜，另一手光看袋子就知道是茅台，我们都忍不住哑然失笑。 施勇一边将买回来东西在桌子上摆开，一边说道：“你们笑什么啊？” 任涛说道：“施总，刚才田总、常总我们三个人打赌，赌你买回来的是什么酒，谁输了谁付茶钱，他们俩赌你买茅台，我赌你买二锅头，看来这茶钱该我付了。” 施勇嘿嘿笑道：“田总，牛栏山二锅头倒是有，可只有一瓶了，我琢磨着咱们四个人不够喝，又怕喝杂了容易醉，所以就买了两瓶飞天茅台回来，您就将就着喝吧。” “没事，茅台就茅台吧。”田保东微微晃着脑袋笑道：“不过我们刚才打赌的时候把你也算上了，如果你买二锅头，茶钱我兄弟付，要是买了茅台，你和任总一人付一半。” “哈哈，哪能要任总付呢，我买的茅台，怨我，这茶钱我一个人出就是了。” 任涛笑道：“施总这么说就见外了，老话说欠债不能欠赌债，我刚才都答应了，要是输了茶钱咱俩一人一半，这可不能赖过去。” 田保东让服务员拿了四个杯子过来，放成一排，拧开一瓶茅台就开始倒酒，一边笑道：“都说这茅台是国酒，好喝，可在我老田喝来啊，就是不如九块五一瓶的牛栏山顺口。” 施勇说道：“田总，他们柜台上还有一瓶牛栏山二锅头，要不我去给您拿来。”说着就起身做势欲走。 田保东轻轻推了他一把：“行了，别瞎折腾了，喝完这两瓶完事。” 田保东倒了满满四杯酒，施勇往我们一人面前放了一杯，田保东端起酒杯笑道：“来来来，咱也装回逼，附庸一下风雅，在这江南水乡的水边上喝回酒。” 我刚端起酒杯，手机忽然响了，我也没管，先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才掏出来看，只见手机屏幕上显示： 陕西移动< 第059章 二锅头（三）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59章 二锅头（三） 我接起电话答应了一声：“秦总你好。” “常总你好。”秦万忠的声音说道：“常总，我记得你们是明天上午和东华纺织谈判吧，那想必今晚已经到绍兴了吧？” “对，今天下午刚到。” 秦万忠又问道：“那想必田总肯定也来了吧？” “嗯，对，田总现在就在我身边呢。” 秦万忠说道：“我星期一那天和东华纺织谈完之后，顺便来了上海办点事情，今天刚办完，常总你看明天能让我和田总见一面吗？” 我愣了一下，之前虽然跟他说有机会介绍他和田保东相识，但那话客套的成分更大，我也并没太当真，想不到他却当真了，就是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想要认识田保东。 我说道：“秦总你稍等，我先问一下田总明天有没有什么安排。” 我捂着手机对田保东说道：“大哥，是古唐地产的老板秦万忠，他说他在上海，问我能不能明天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田保东笑了笑，点点头说道：“你看着安排就行，反正咱们明天上午谈完，不管成与不成，倒也不着急回北京，在这边多呆天把无所谓。” 我又拿起手机对秦万忠说道：“秦总，我们明天上午谈完，下午就没什么事了，你看你下午和田总见面行吗？” “行，反正我明天一整天除了见田总之外，也没别的事。”秦万忠答应道：“那我明天上午就去绍兴，要不咱们一块吃中午饭？” 我稍微考虑了一下，说道：“秦总，要不你在上海等我们吧，我们上午和东华纺织谈完，然后就马上赶去上海和你见面，刚好我们到上海也还有点别的事情。” 我主要是考虑到古唐地产和东华纺织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我不知道，我们明天也不知道会谈出个什么结果来，在这种情况下田保东和秦万忠会面，万一不小心让沈和平父子知道了，恐怕有些不妥，而绍兴又是东华纺织的地头，所以他们俩还是在上海碰面比较好些。 秦万忠答道：“那好，我就在上海等你们，咱们一起吃晚饭吧，我做东。” “哈哈，那我先代田总谢过秦总了。” 秦万忠又说道：“那常总你们到了上海要去什么地方呢？我住在佘山艾美酒店，如果你们要去市区的话，那我就提前进城去。” “没事，我们也就是去见个人，在哪里都一样。”我随口应付道：“既然秦总你在佘山下榻，那我们就到佘山去好了，免得你折腾。” “那好，我明天就在佘山等你们。”秦万忠答应一声，又说道：“另外，常总，跟你说一下，我们星期一那天和东华纺织的谈判最终不欢而散，虽然沈和平没明确说不考虑跟我们合作，但是我看机会也不大了，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你们可以适当提高点条件，想来应该能达成合作意向。” 我也不知道他这话是真心的，还是激将，笑道：“秦总说哪里话，咱们既然达成了协定，自然就要遵守，我们明天不会提高任何条件的。至于成与不成，那就看运气了。” “哈哈，常总别误会我的意思，我是真心希望咱们两家至少有一家能拿到东华纺织的壳。” “秦总的心意我明白。”我笑道：“但是咱们既然有约在先，那自然是要遵守的。” 挂了电话，我将事情简单的和田保东说了一下，田保东听完之后笑道：“那行，咱们明天这边完事了，就去上海会会这位秦老板。兄弟你刚才说要去上海见个人，什么人啊？要不要我陪你一块去？” 我摇头笑道：“没有，我就是随口敷衍秦万忠的。” 田保东哈哈一笑，说道：“既然没约什么人，那你打个电话给王奎亮，问问他明天能不能到上海来咱们弟兄聚一聚，有日子没见着他，也有点想他了，好不容易来一趟南方，一回去那离得就又远了。” 我答应一声，就又拿起手机拨通了王奎亮的电话。 王奎亮是彭城铁路分局的局长，九十年代中期，他还是个铁路养护工，一次偶然的机会田保东救过他一命，打那以后他对田保东的救命之恩就一直铭记在心。后来他一步步爬上来，田保东公司的物流生意也越做越大了起来。去年我因为有工作到彭城，田保东就介绍了王奎亮给我认识，并拜托他关照我，他拿我当兄弟，我在彭城一年多的时间里，碰上很多事，但只要找到他，他统统都帮我想办法解决了。 电话接通，就听到王奎亮宏亮的声音带着笑意说道：“喂，兄弟？” “嗯，王大哥，是我。”我答应道：“这么晚了，没打扰到你吧？” “哈哈，咱兄弟之间，哪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陪媳妇看电视呢。” “我和田大哥有事来了绍兴，明天下午还要去上海，刚才说起来，田大哥说有日子没见着你了，想见见你，刚好上海离彭城也不远，问你明天能不能来上海聚聚？” “大哥来了啊！”王奎亮开心的笑道：“成，你们明天几点钟到上海？什么地方，我去见你们。” “我们和一个西安地产公司的老板约好了明天下午在佘山艾美酒店见个面，具体时间没定，因为我们明天上午在绍兴还有点事情，完事之后就赶去什么上海，正好对方明天没什么事，就跟我们约了什么时候到什么时候电话联系。” “佘山艾美酒店是吧？成，我记下了。”王奎亮说道：“兄弟你们一共几个人？要不要住宿？要的话我让人先把房间订好。” “这就不用了吧，我们到了再订就是了。” “哈哈，兄弟你这话说的，你们订花的是自个的钱，我订花的是公家的钱，大哥你们来到了我的地头上，还能让你们花钱啊？”王奎亮笑道：“你别跟我废话了，你们到底几个人啊？” < 第060章 二锅头（四）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60章 二锅头（四） 我们又坐着聊了一会儿，到了大约十点钟左右，施勇买来的两瓶茅台都得差不多了，各自都有了几分熏熏酒意，正准备回房间睡觉，我的手机又响了，我拿起来一看，是曹映雪打来的。接通电话，她说她和田妮已经回来了，正准备向我汇报打听到的情况，可是去我房间没人。我告诉她我们在茶室聊天，正好人都在，让她到茶室来找我们，把情况说说，好让大家都知道。 等了大约七八分钟，曹映雪和田妮就一块来了，加了两把椅子坐下，曹映雪就说了起来。 佟颖并没有参与星期一那天东华纺织和古唐地产的谈判，事后她们公司内部也没就此事说过什么，所以实际情况她并不清楚。但是按照佟颖的说法，她估计谈判肯定不顺利，甚至是结果非常不理想，因为当天谈完之后，她作为秘书，明显能感觉到沈和平情绪非常低落，心情很不好，这显然不是在一桩重大事情上得到一个满意结果之后应有的表现。 听曹映雪汇报完，田保东点点头：“嗯，不错，干得很好，辛苦你了，小曹。” 曹映雪轻轻笑道：“田总，你这表扬我可不敢当，今晚全是田总监的功劳，我就是帮忙敲敲边鼓而已。田总监简简单单几句话，说以佟颖的言谈举止、思维能力，当个秘书太屈才了，至少也应该是个小部门经理或者大部门副手之类的，这还是因为她太年轻。就这么几句话，效果可比我之前给她买几千块钱的东西管用多了。” “那当然了，你们身份不一样嘛。”我笑道：“同样的话，你对佟颖说，她只会认为是一种恭维，但是从大小姐嘴里说出来，在佟颖听来，那可就是赏识了。一个上市公司小部门经理或者是大部门副手，对于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姑娘来说，那诱惑力可不是几千块钱能比的。” 田妮咯咯笑道：“常总，就你心思多，我先申明，我可没那么多心思啊，我当时跟她说这番话，那就是几句随口的恭维。” “哈哈，大小姐过谦了。”我笑道。 一旁施勇也嘿嘿笑道：“大小姐不用谦虚，老话说‘虎父无犬子’，你的本事咱公司有谁不清楚啊，眼下田总第一，大小姐第二。等过上几年，咱们田总退居二线享清福去，那时候还得靠大小姐带领着咱们继续开疆拓土呢。” “哈哈哈，施总，你这话我可更不敢当了，别说我不敢称公司第二有本事，就是我爸，他一个大老粗，也不敢自称是全公司第一能耐人。咱们公司里李伯伯、何总，还有你和常总，谁不比我们父女俩强啊，眼下也是全靠你们帮衬着我爸才有这局面。”田妮爽朗的笑道：“况且我还是个女人，终究是要回到家庭里去的，将来等我爸退了，我看他的接班人还得从你们之中产生。李伯伯年纪大了，差不多点也该让他回家享清福了，常总只算小半个咱们公司的人，所以最后还得看何总和你施总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位大小姐这话是什么用意？前边半截还可以说是随口谦虚一下，可后半截居然扯到田保东的接班人问题上去了，而且这话说的让人感觉有点不伦不类。 在今晚她说出这几句话之前，我估计整个富通集团没有任何一个人会认为她田大小姐的归宿是家庭，也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怀疑她是唯一的接班人人选。而这几句话一出来，忽然让人感觉到，原来富通集团的接班人也可以不姓田！但是这除了让有野心的人产生点非分之想，顺便离间一下施勇和何淳涵的关系之外，似乎暂时看不到其他任何作用，可是这位大小姐要这作用干嘛呢？对她个人或者是对公司能有什么好处呢？ 我一时也想不透，偷眼去看田保东，只见他也是略带疑惑的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再看今晚和田妮一起出去的曹映雪，却正在低头喝茶，似乎压根没注意到田大小姐刚才这句话的丰富内涵。再去看施勇，他明显的愣住了，微微张着嘴，脸有点涨红，也不知道是因为酒喝多了，还是因为激动的缘故。 施勇愣了半晌，才嘿嘿干笑两声：“大……大小姐你说的哪里话，我还是原先那番话，我到咱公司的时间虽然不如李总长，可田总又是培养我、又是提拔我，恩同再造，我书读得不多，可忠义却一刻也不敢忘了！如今田总当家，他指东我绝不往西，他让我打狗，我绝不会抓鸡。将来要是换大小姐你上来，我一定会像如今辅佐田总一样，忠心耿耿辅佐你，反正咱公司不管到什么时候，只能是姓田的人说了算！” 听到施勇这话，我忍不住在心里暗叹了一口气。 田妮说将来是他和何淳涵竞争，他却避而不提何淳涵，反把已经被田妮排除在外的李树志拉出来，还强调自己到公司时间不如李树志长，言外之意就是在暗示何淳涵到公司的时间不如自己长，受田保东的恩惠也不如自己多，那么忠心自然也是不如自己了。而且，既然言之凿凿公司不管到什么时候都只能姓田的人说了算，那又哪来的“要是”换大小姐上来呢？ 人心呐，很多时候总让旁观者感觉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他们现在把话题扯到了公司继承人的问题上边去，我和任涛算是外人，不好插话，曹映雪层级太低，不能插话，所以我们三人都只好闷不吭声。 田保东嘿嘿一笑道：“好好的喝着酒吹着风，你们怎么忽然又扯到公司的事情上边去了，都怨田妮你，败了你老子我的酒兴。来来来，把最后这一口干了，回房间睡觉去。” 我端起杯子哈哈一笑，附和道：“来来来，喝酒。” 我说着就和田保东轻轻碰了一下杯子，任涛和施勇也笑呵呵的端起了各自的酒杯。< 第061章 佘山（一）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61章 佘山（一） 2011年11月3日，星期四。 不出所料，和东华纺织的谈判最终不欢而散，当听到我们对他们现有资产的估价是按照市价的五折来考虑的时候，沈和平差点拂袖而去，话不投机半句多，随后一场谈判就草草收场，前前后后还不到一个小时。 结束谈判出来，看了一眼时间，还不到上午十一点，不早不晚的，东华纺织公关部的人把我们送回酒店，并告诉我们下午两点钟他们会安排人来办理退房手续，摆明是下逐客令了。反正谈判没成，人家态度不好也是意料中事，我们也没放在心上，各自回房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出来找了家饭馆吃午饭，准备吃完饭就出发去上海。 一边吃着午饭，曹映雪就抱怨道：“这东华纺织也太不像话了，好歹也是堂堂一个上市公司，老话说生意不成仁义在，咱们千里迢迢来一趟，生意谈不成就连饭也不管一顿了。” 我瞥了她一眼，说道：“人家不管饭就饿着你了？你哪来那么多废话啊，赶快吃饭，把嘴堵上。” 她对我吐了吐舌头做了鬼脸，就低下头去吃饭，一旁的施勇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唉……是啊，合作没谈成，别说他们，就是咱们，也实在是有些郁闷呐，咱们这一趟算是白跑了。” 他这话一出口，坐在我斜对面本来正在埋头吃饭的任涛明显的愣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看施勇，又看看我，撇了撇嘴，又低下头去继续吃饭。 “吃饭就吃饭，哪来的那么多屁话。这世上哪有什么必成的买卖？必成的那就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买卖。”田保东呵呵一笑道：“咱们公司这么多年碰上过多少沟沟坎坎，这么点事算个鸟。远的不说，就说09年咱们刚刚开始进军房地产的那时候，资金链都差点断了，那事不比这严重得多啊？咱们不照样过来了，而且现在还活得更好！” 田妮也笑道：“就是啊，这事其实要认真说起来，连挫折都算不上，咱们来之前心里就已经有数了，十有**是谈不成的。之所以还要来谈，只不过是为了走个过场，常总都早说了，谈不成咱们就把这个东华纺织买了，咱们这就叫做先礼后兵。” 田妮说完又对我笑道：“常总，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准备着手先买点东华纺织的股票了啊？刚好还有几十万的零花钱，这可是我现在的全部自有身家了，我全都买进去，等你们一收购肯定涨，我正好赚点钱回头好跟锦秋一块逛街，哈哈……” “大小姐你还让不让人活了？你都要靠买股票赚钱才能逛街，那锦秋就干脆门都别出了。”我笑道：“恶意收购的事情，哪有那么顺遂的，大小姐你可别冲动，全部身家压进去，万一最后被腰斩了，我可不负责啊。” “哈哈，没事，别人我信不过，难道还信不过你啊，你来操刀，准不会错的，我回头就把我所有零花钱都压进去。” 我感激的看了她一眼，一旁田保东呵呵笑道：“傻闺女哟，等我兄弟操刀开始收购了，那用的也是咱公司的钱，到时候你再高位卖出来，这是打算来赚你老子的钱了是吧，哈哈……” 他们正说着，我手机忽然响了，掏出来一看，是王奎亮打来的，我接通电话答应了一声：“喂，王大哥。” 王奎亮的声音说道：“兄弟，我到上海佘山艾美酒店了，你们绍兴那边的事完了吗？” “刚完事，正吃饭呢，吃完饭就出发。现在差不多十一点半，我估计大概两三点钟能到吧。” “好，房间我已经给你们定好了，你们到了直接打我电话，我在酒店房间里等你们。” “嗯，我知道了。” 王奎亮又问道：“对了，你们怎么来？有人送吗？” 我苦笑一下，说道：“没啊，跟人家谈生意谈崩了，人家不搭理我们了，一会吃完饭出门打两辆出租车去吧。” “他娘的，这什么生意人啊，生意做不成就连脸也不要了啊。”王奎亮哈哈一笑，又说道：“那这样，你给我个地址，我安排车去接你们。” “不用那么麻烦了，我们一会儿出门打个车就走，也就是几百块钱的事，你安排车过来那都几点了。”我笑道。 “不麻烦，快得很，一个电话的事。”王奎亮说道：“杭州铁路分局现在的头头是从我们彭城调过去的，跟我挺熟，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跟绍兴铁路段那边联系一下，临时找一两辆车去接一下你们，简单得很。” “哈哈，真不用那么麻烦了。”我笑道：“我知道王大哥你路子广，可好钢咱也得用在刀刃上啊，别为这么点事浪费人情，我们吃完饭出门站路边抬手拦个出租车就解决的问题，犯不着啊。” “兄弟你说的轻巧，你我这身板那当然没问题，可咱大哥都六十出头的人了，你看看他那大油肚，平时都坐迈巴赫的，出租车连个空调都没有，忽然让他坐两三个小时，他哪受得了啊。”王奎亮说道：“你别和我争了，赶快给我地址，我联系车去接你们。” 我想想他说的也有道理，于是就告诉了他我们的地址。 挂了电话，田保东问我道：“王奎亮啊？” “嗯，对，他已经到佘山了，听说咱们没车过去，就让咱们等着，他联系铁路上的朋友安排个车过来接咱们。”我答道。 田保东笑道：“他别的毛病没有，就是太热心、太爱讲排场了。这又不是多大个事，咱们打个车就过去了，他还联系安排车？真是的，有权也不能这么用啊。” “他是担心大哥你长时间坐出租车身体吃不消。”我说道。 “爸，王叔叔见到你，那可是比什么都高兴的。”田妮咯咯笑道：“你算算啊，彭城到上海怎么着也得五六个钟头吧，现在才十一点多他就到了，那他得几点钟就出发了啊。” 田保东楞了一下，晃着脑袋叹道：“唉……有个这样的兄弟，知足了！”< 第062章 佘山（二）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62章 佘山（二） 我们吃完饭，又在饭馆里坐着等了大约二十来分钟，就有两辆奥迪a6来到了饭馆门前，其中一辆车上的司机下车进到饭馆里找到我们，说是领导安排来送我们去上海佘山的。我和田保东、任涛上了一辆车，田妮、曹映雪和施勇上了另一辆车。 到了车上，任涛坐在副驾驶座上，我和田保东坐在后排，田保东拍了拍我的胳膊说道：“兄弟，你别跟施勇那小子计较，他那人干事情是一把好手，但是做人还有得学呢，昨天晚上田妮几句话就说得他不知天高地厚了，回头该调教调教了。” “嗯，大哥，我明白。”我说道：“施总也没什么错，只是他的着眼点和咱们有些不一样，他毕竟是负责具体工作的人，每一分付出都讲求能看到直接的回报。” “你明白就好，咱兄弟之间，多的话也不说了，反正就一句，我信得过你，你做事我放心，你尽管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就行，要什么支持直接跟我说，只要能拿得出来的，我绝不二话，至于别人说什么，那由他们去说就是了。” 前排的任涛扭过头来说道：“常总，下一步咱们真的要启动恶意收购程序了啊？” “当然是真的，这么大的事情还有开玩笑的啊。”我说道。 他略微想了想，说道：“那行，常总你说怎么办，咱们就怎么办吧，那你看我下一步要干什么呢？买方我倒是也认识几个，有几个同学在上海的基金公司工作，要不要我先活动一下？如果要的话，正好咱们今天去上海，我就开始着手准备了。” 我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说道：“嗯，那你就去活动活动吧，相关费用你回头来我这儿报销就是了。” 田保东笑道：“兄弟，活动费用够不够？” “应该是足够了，现在就星期天那晚上让曹映雪跟佟颖去逛街花了几千块而已。”我点头应道。 在我和曹映雪第一次来绍兴之前，田保东拿了一张二百万的储蓄卡给我，作为这个项目运作过程中一些不方便明面上走账的活动事项的费用。 田保东又对我说道：“兄弟，你说这个西安的秦万忠那么想要见我一面，究竟会为了个什么事啊？” “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我苦笑道：“以我想来，他可能是想要从大哥你这儿看看有没有什么合作机会能让他进入北京的房地产市场吧，除此之外我也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可能性了。因为咱们双方以前又不认识，唯一的交集就是都做房地产生意，咱们在北京做，他在西安做。可西安毕竟只是一个西部省会城市，房地产市场无论规模体量、利润水平还是影响力和北京都不能同日而语，无论他做的多大多好，如果不进入一线城市市场的话，终究只能算是偏安一隅。” 我们说话的这功夫，任涛就开始打电话联系起他的朋友来了。 田保东皱着眉头微微点了点头，又说道：“兄弟你有没有了解过一下他们这个公司？” “嗯，星期一那晚我回到家就上查了，可他们又不是上市公司，能查到的资料非常有限。”我说道：“只查到了他们是2007年成立的公司，注册资本金一个亿，定位是开发高端住宅项目，到目前为止在西安市区开发过两个高档住宅小区，在咸阳也有一个，房屋楼面均价都是当地平均房价的1.5倍左右。另外，目前他们好像在渭河边开发一个高尔夫别墅项目，按照公开资料显示，这是今年9月份才刚刚启动的新项目。” 田保东仰头靠在座椅上，掏出烟来分别给我和任涛、司机都扔了一根，自己点上一根抽了两口，又说道：“那如果他真是要和咱们合作的话，兄弟你觉得如何？” 我点上烟抽着，笑道：“大哥，这个我就不敢乱说了，我也不懂房地产，要是何总在就好了。” 田保东摆摆手说道：“咱们先不考虑具体的细节问题，只说大趋势。何淳涵那小子懂房地产，但是对经济的大趋势可没你把握的好。” 我认真的想了一下，这才字斟句酌的说道：“大哥，要就大的发展趋势来说，我觉得如果秦万忠愿意，咱们还真可以考虑跟他合作。坦率的说，按照我的估计，住宅房地产这个行业整体而言可能没几年好日子好过了，现在房价那么高，很多地方的房价已经到了普通老百姓承受的极限了，如果再这么下去，迟早非出乱子不可。按照最近中央的一些口风判断，调控政策随时有可能出来，当然了，力度是不会太大，但是这种调控趋势一旦开始，未来肯定会一步步加码。咱们公司相对而言可能要好一些，因为咱们只是在北京地区做项目，北京毕竟汇集了全国各方面最优质的资源，全国人民都想挤进来，所以单纯的从市场角度而言，未来相当一段时间内，北京的住房应该依然还是供不应求的，即便有些政策调控，应该也改变不了这个大趋势。但是另外一方面呢，北京是首都，咱们国家的事，政治挂帅、稳定压倒一切，所以也可能会走向另一个极端，就是政府的调控政策首先拿北京开刀、出重拳。**只要把一件事情上升到政治高度，就没有他们办不成的。这两种预期可能都存在，咱们也不敢说最终变成现实的究竟会是哪一个，出于分散风险考虑，不能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所以适当的在其他地方投资一些项目也是应该的。高尔夫别墅是中央三令五申不准搞的，可这个秦万忠居然还能在渭河边拿到一大片土地来搞，可见他在陕西那边应该是有些门路的，因此不失为咱们一个好的合作选择。” 田保东想了一下，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了。” 前排的任涛扭头对我们说道：“田总、常总，我刚和上海的两个朋友约了一下，今晚聚一聚，我看要不我就不和你们一道去佘山了，我去市区。” “嗯，那一会儿我们到了佘山之后，再顺便麻烦司机师傅把你送到市区去就是了。”我答应道。 < 第063章 佘山（三）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63章 佘山（三） 下午两点四十，我们到了佘山艾美酒店，这是一个度假酒店，周围大片的绿地、树林、泳池，还有高球场。车子将我们送到酒店大门口，又送任涛进市区。 我们一行五人下车进了酒店大厅，我打了个电话给王奎亮，过了三四分钟他就从楼上下来了，笑呵呵的迎上前来拉着田保东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大哥，小半年不见，你这气色看起来倒是更好了，是不是最近有什么喜事啊？” “哈哈，还真是有桩喜事，这不是咱兄弟在帮我料理公司上市的事情了吗，等公司上市了，我辛苦这么大半辈子，也就算是有点成绩了。”田保东开心的笑道。 一旁田妮和王奎亮打了个招呼：“王叔叔，好久不见了。” “田妮你可是越长越漂亮了。”王奎亮答应道。 田妮笑道：“王叔叔，你能不能有点新鲜词啊，从我十五六岁每回见你你一上来就是这话，现在我都三十出头了，你还是这哄小孩子的话。” “哈哈……这……这……”王奎亮拍着脑门笑了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是个大老粗，除了这词别的我也不会啊，就是这词我也只说给你听，一般人我还不耐烦说呢。你要想换着花样听新鲜的，那得找你小叔叔啊。”说着就使劲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哈哈一笑道：“大小姐，叫声叔叔，叔叔就变着花样给你说好听的。” “你等着我回去就约赵锦秋逛街血拼去！”田妮狠狠的剜了我一眼。 田保东拉着王奎亮的手问道：“怎么没见弟妹跟你一块来啊？” 王奎亮叹了一口气：“唉，别提了，王琨那混小子在学校里跟人打架，把人家打伤现在住在医院里，刘兰英昨天就去南京处理了，我今早打电话跟她说，让她那头处理完之后，下午就直接到上海来见大哥你，估计晚点能到吧。” 王琨是王奎亮的独生儿子，如今在南京上大学。 “打架？”田保东问道：“情况不严重吧？他自己没伤着吧？” 王奎亮摇摇头说道：“问题倒是应该不算严重，刘兰英已经去医院看过了，我听她说就是那人也就是点皮肉伤，犯不着住院，大概也就是想讹点钱，但愿花点钱能解决吧。这臭小子，等他下次回家我见着，我非扒他一层皮不可！” 田妮笑道：“行了行了，王叔叔、爸，都别站在这大厅里聊了，有话咱们回房间说去。” 王奎亮哈哈笑道：“是、是，见着大哥一高兴就忘了。房间我已经定好了，就在二楼，我的一间、你们的六间，都挨一块呢。”王奎亮说着就带着我们走到前台，办了入住登记手续，因为任涛没来，所以又退了一间房。 上到楼上房间，我们各自回房，因为还约了秦万忠见面，我扔下行李就又转头进了田保东的房间，王奎亮也在，我对田保东说道：“大哥，那咱们是不是现在就约见秦万忠？” “嗯，正事要紧，你打电话给他吧。”田保东点头说道。 我又问田保东道：“那咱们约他在哪儿见面？房间里还是茶室之类的什么地方？” 田保东想了一下，说道：“初次相识，叫到房间里显得太随意了，咱们刚到这儿，也不熟，你问他在哪儿，咱们过去找他好了。” 我答应一声，就掏出手机拨通了秦万忠的电话，过了好一阵才被接通，秦万忠的声音答应了一声：“喂，常总，你们到了吗？” “我们刚到艾美酒店，秦总你看现在有时间咱们见面吗？”我说道。 “好啊，我在高球场这边活动活动，麻烦常总和田总稍等一下，我这就回去，大约二十来分钟能到。”秦万忠说道：“常总你看我去哪儿找你们呢？” 我笑道：“算了，秦总你不用赶回来了，我们坐了两个多小时的车刚到，也正想走走活动一下，你在高球场具体什么地方，我们过去找你。” “那……哈哈……那我真是托大了。”秦万忠爽朗的笑了笑，说道：“那我在佘山国际高尔夫三号果岭等你们吧，你们到酒店前台问一下，有球车送你们过来的。” “那好，秦总，咱们一会儿见。” 我挂了电话，对田保东说道：“大哥，他在高球场。” 王奎亮说道：“大哥，那我就不陪你们一块去了吧，我等你们一会儿吃晚饭？” 王奎亮是个官员，我们和秦万忠这种不知深浅的人初次打交道，他贸贸然的露面确实有些不大合适。田保东点头答应道：“嗯，兄弟你先一个人玩会儿，我们去去就来，晚上咱哥几个得好好喝上几口。” 我和田保东下到一楼大堂，到前台跟工作人员说我们要去高球场，很快他们就安排了一辆球车送我们过去。大约十五分钟之后，我们到了高球场三号果岭，秦万忠一个人带着个球童正在等我们，看见我们的球车过来，他就笑呵呵的迎了过来：“常总，咱们又见面了。” 球车停稳，我和田保东下了车，我就给他们互相做了个介绍：“秦总，这就是北京富通集团总经理田保东田总。大哥，这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西安古唐地产的秦万忠秦总。” 田保东笑呵呵的和秦万忠握了握手：“秦总，我常兄弟星期一认识了您之后，就一直跟我念叨，说您一诺千金、有决断，气度非凡，我老田被他说得心痒痒的，早就盼望着能和秦总结交，今天总算是有这个机会了。” “哈哈，田总和常总都太过奖了，秦某人愧不敢当啊。”秦万忠爽朗的笑道：“相比起田总敢把公司上市的大事都全权委托给常总，这份信人、用人的本领，我秦某人还有得学呢。”< 第064章 佘山（四）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64章 佘山（四） 田保东和秦万忠两人寒暄了几句，秦万忠轻轻扬起手中的一根七号铁杆随意指了一个方向，说道：“田总、常总，咱们边走边聊吧，你们坐了那么长时间车，正好活动活动腿脚。” 田保东答应一声，我们三人就并排顺着草坪向前走去，秦万忠又说道：田总，我是个直人，不会兜圈子，那我就直说了吧，我们古唐地产在西安也还算是有一定的知名度，在当地业内也有一定话语权，可我心里也明白，放在全国的房地产版图上来说，西安毕竟只是个小地方，因此从三年前我就制定了一个走出去的战略，想要走出西安、走出西部，到东部地区、特别是北上广深这样的一线大城市去开展业务。 可田总您也明白，咱们这行当，政府方面的资源非常重要，如果在一个地方没有一定的政府资源的话，想要顺利开展业务简直是难上加难，因此我一直琢磨着想要找一家一线大城市的同业进行合作，大家一起赚钱。当然了，这样的合作，我们也不能白占好处，既然要利用对方的资源，那么在利润分成、股份占比等方面我们都可以接受一定程度的让步。这两年下来大大小小我也接触了七八家一线城市的同业，可要么是要价太高，要么就是纯粹的中介骗子，指望着因我们的资金去对接别人的项目，自己在中间赚居间费的，因此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合作伙伴来实现我们公司的走出去战略。 我之所以想要把公司上市，其实首要目的也是为了这个走出去的战略服务的。公司一旦上市，知名度、影响力、资本实力都能大大的跨上一个台阶，到了那时候再走出西安、走出陕西，到别的地方去争夺一席之地，也要容易得多。 星期一那天认识了常总，听他说他是代表一家北京地产公司的，我当时就留意上了，既然是准备上市的公司，那资质、实力各方面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又听常总说田总您给他的授权是全权委托，由此也可想见田总的胸襟气度。我秦某人真是不胜心向往之，心想没准田总就是我命中注定的最好的合作伙伴，因此才麻烦常总帮我引见了田总。 田保东听完之后，笑了笑：“秦总过奖了，这事其实真说不上什么胸襟气度，只因为常老弟跟我认识的的久了，我们合作的也多了，我清楚他的人品和本事，因此自然信得过他。只是咱们毕竟还只是初次相识，贸贸然的谈合作与否，是不是有点操之过急了？” “田总的意思我明白。”秦万忠笑道：“我也不是要田总现在就给我一个很确定的合作或者不合作的答复，毕竟这是一桩大事，咱们都要互相了解一下对方的资质、实力，然后才能做出决定。我只是想问问田总，假设我们公司资质、实力都符合您预期的前提下，您有没有合作的意向。如果有的话，那咱们双方接下来就可以进行一些深入的接触了解，等了解完了，最后再来谈具体的合作方案。” 田保东点头笑道：“那当然了，路子总要越走越广，生意才能越做越大嘛，如果有合适的合作机会，我们怎么会拒绝呢。” “那就好。”秦万忠笑道：“既然田总有这个意向，那您接下来随时可以安排人手到西安来，或者您自己能屈驾光临那更好，到我们公司里边实地考察了解一下，一切接待问题我们公司会负责。当然了，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也要对贵公司做一些必要的了解评估，看是否符合我们的期望，希望田总能够理解。” “那是自然，合作是双向的嘛。”田保东哈哈笑道：“那等我明天回到北京，跟我们地产项目那边的负责人商量一下，然后看看安排人去西安吧。秦总你们的人也随时可以安排过来，我们公司负责接待。” “好，和田总这样的爽快人谈事情，就是痛快。”秦万忠点了点头，又问道：“对了，田总、常总，你们今天上午和东华纺织的谈判收获如何？” 田保东苦笑着看了看我，我摇头笑道：“唉……秦总别提了，不欢而散，谈完之后东华纺织公关部的员工就告诉我们两点钟要退酒店的房间了。” “哈哈，这也太过分了。我一向都不太喜欢和江浙生意人打交道就是为这个，在商言商，虽说做生意就是为了牟利，可商人也是人，如果无利可图就连基本的礼节都不要了，那未免也太小气了些。”秦万忠笑道：“那田总、常总你们下一步有何打算，如果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就是了。” 田保东哈哈笑道：“这事我就不管了，反正我是全权委托给常老弟，他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我在心里急速考虑着该怎么回答他。至少明面上说，东华纺织到目前为止既没有明确拒绝他们，也没有明确拒绝我们，那就是说我们在这件事情上还是竞争对手，我怎么能把我们下一步的打算告诉他呢？想要随意编个说法搪塞一下，不知为何，我心里又隐约觉得似乎我不应该骗他，因为我觉得他是一个非常真诚直爽的人。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无法应对了。 秦万忠似乎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呵呵一笑道：“常总不必多虑，我并不是想要打听你们下一步的计划，只是说个直话，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如果常总要是觉得不方便，就当我没问过就是了。我之所以谋求公司上市，目的也是为了我们公司的业务能够走出去，先上市后走出去算是曲线救国的一步棋。可如果我们能和田总这边达成合作的话，那我还何必去兜这个圈子呢？田总公司如果上市了，实力会更强，合作伙伴的实力变强大了，这对于我们的走出去战略也是一桩好事啊，我自然乐见其成。” 我在心里略微犹豫了一下，撇撇嘴说道：“我们下一步打算对东华纺织发起恶意收购。”< 第065章 佘山（五）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65章 佘山（五） 听我说下一步准备“恶意收购”，秦万忠稍微愣了一下，轻声笑道：“常总真是艺高人胆大啊。” 我也不知道他这话是随口客套还是暗含讽刺，反问道：“秦总你们下一步准备怎么办呢？有没有什么我们能提供协助的地方？” “在见到田总之前我也还没想好接下来怎么办，但是现在我倒是已经有个清晰的想法了。”秦万忠说道：“如我方才所说，我们古唐地产谋求上市的主要目的和大多数公司略有不同，我们主要是为了增加知名度，从而助力我们实现走出陕西、走进东部、特别是走进一线城市的战略，现在既然和田总已经达成了一个初步合作意向，那我打算通知海天证券王总他们，把这事暂时缓上一缓，等看看咱们和田总这边的对接成果再来定下一步。从最坏的角度考虑，深入了解之后如果咱们双方不适合展开实际合作，那我们再继续谋求上市也不迟，反正最多也就是个把月的事情，无碍大局。相反，如果咱们双方能够开展实际业务合作的话，一定时间、比如至少两到三年之内，我们就准备暂停上市计划了。” 我不置可否的撇了撇嘴，又说道：“那……秦总恕我直言，我们最快可能一到两周之内就会有所动作，如果在这段时间内，东华纺织那边同意和你们合作，那又怎么办呢？” 我比较担心的一个问题是，如果我们启动收购程序，从市场上买入了一定量的东华纺织股票之后，东华纺织忽然宣布要和古唐地产就借壳展开合作、停牌，那我们的处境就很尴尬了，搞不好最后会把收购弄成一次“炒股”，不疼不痒的赚几个钱、欠了各处买方机构朋友们一大堆人情，对于富通集团的上市却没什么实际帮助。 秦万忠略微考虑了一下，哂然一笑道：“常总放心，我秦某人说话算话，既然说了在我们和田总这边接触期间暂停上市筹备，那就一定是暂停的，即便东华纺织明天就向我们发出展开二次谈判的邀请，我也会先拖着，至少拖到我们和田总这边的接触有了一个明确结果之后再做打算。而且即便最终我们和田总这边接触的结果不是那么理想，我们继续运作上市、和东华纺织展开下一轮接触，那我也会先跟常总打个招呼的，至于再往后，那咱们双方就各凭本事了。” 秦万忠这个答案对于我来说不是最理想的，一来古唐地产和田园地产的互相了解这个过程如他所说，最多也就个把月的时间，快点的话甚至半把个月也就够了，这点时间显然不足以让我完成一次收购，也就是说，当他们双方的接触了解出结果的时候，我这边依然还只是在进行当中，区别只是进度多少的问题。但就秦万忠来说，他给我这样一个答复却也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我没法要求他承诺更多。 我在心里无奈的笑了一下，点头说道：“谢谢秦总。” “常总不必客气，我心里明白，这其实也帮不到你们什么忙，但我能做的确实就这么多了，我也不能空说大话欺骗你。”秦万忠笑了笑，就转移了话题，对田保东说道：“田总玩不玩高球，玩的话咱们来打一场如何？” 田保东拍着脑袋哈哈笑道：“我哪会这个啊，除了乒乓球，我是什么球都不会，不过我常兄弟打的很好。”说着就拍了拍我的肩膀。 “哦，原来常总是此中高手啊。”秦万忠笑道：“能赐教一场吗？” 这时候该谈的都已经谈完了，王奎亮还在酒店等着我们，我哪有心思跟他打球，于是笑道：“秦总过奖了，我哪算什么高手，也就是瞎玩罢了。本来倒是很想向秦总讨教讨教，可惜这次过来没什么准备，球具什么的一样没带，不过好在以后还有的是机会，等下次准备好了再向秦总讨教吧。” 我刚说完，田保东却呵呵笑道：“兄弟，要不你就和秦总打一场吧，正好我老田也学习学习，平时都瞎忙没工夫学。球具简单，刚才咱们过来的时候，我看球场管理处旁边那里好像就有个商店在卖，咱们现在过去买两套就是了。” 我楞了一下，田保东这意思似乎是要让我和秦万忠打一场，虽然我一时弄不清楚他的用意，但他既然这么说了，那就打吧。我笑了笑：“那好吧，我就向秦总讨教讨教，买球具就不用了，这些球场都有临时出租的，咱们过去租一套就行。” 田保东摇头笑道：“不租临时的，咱就买两套新的，我老田也要买一套。我这辈子当老黄牛，这些东西从来没玩过，如今这把岁数了，再不玩玩以后想玩都玩不动了。难得今天有你们两个高手在场，我正好跟你们学学。” 我们三人说着就掉头回了球车处，让球车载着我和田保东返回球场管理处去买球杆，秦万忠和他的球童就在三号果岭上等着我们。 在球车上，我就问田保东道：“大哥，你是不是想要让我跟秦万忠打一场球啊？” 田保东呵呵笑道：“是啊，我考虑着，一方面呢，咱们毕竟是初次相识，虽然说有了个合作意向，可咱们彼此的了解却还是太少了，你跟他打场球，咱们一起在球场上逛逛聊聊闲话，增进点了解。另一方面呢，我刚才说的也是实话，我确实对高尔夫这玩意产生了点兴趣，又难得今天有这么个机会，就让我从今天开始学学玩玩吧。我这黄土都埋到脖子的人了，在外人看来也算是事业有成，可兄弟你最清楚了，除了换过几个秘书之外，我这辈子该玩的什么都没玩过，一直都过得苦哈哈的，现在想要享受享受，可别的我也玩不动了，这万一哪天两腿一蹬，那不亏大了吗？哈哈……”< 第066章 佘山（六）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66章 佘山（六） “大哥说的哪里话，你这春秋正盛呢，不过你确实该享受享受了。”我笑了笑，又说道：“那大哥你买一套新的球具吧，我就不买了，还是租套临时的，我家里已经有一套了，这东西虽然说不上多贵，可随随便便一套入门级的配齐了也是上万块，好点的都是十几万甚至几十万一套，就用这么一次，太浪费了。” 田保东摇头笑道：“还是买一套新的，咱们和秦万忠初见接触，别让他看扁了，做生意初次打交道，门面是很重要。咱们也不用买多好的，就买个十来万块钱一套的，两套也就二十来万，钱就从我给你的那张卡里头出就是了。反正这东西可以长期使用，你家里那套我看用了也有些年头了吧，也该换换了，不然哪还配得上你现在的身份啊。” 田保东这话说的倒也有道理，我家里那套是2006年年初买的，当时花了六万多将近七万块钱，我那时还只是个项目助理，买这样的球具在我们公司内部跟我差不多级别的球友中算得上是高配了。虽然说用得一直挺顺手，可放到现在来说，相对于我执行总监的身份而言，确实有点寒酸，是应该升级换代一下了。 到了球场管理处旁边的高尔夫用品商店，我们俩一人挑了一套球具，两套加起来将近三十万块钱，田保东让我用他给我的那张储蓄卡付，不过我只用那张卡付了他的，我自己的一套还是执意用我自己的信用卡支付，惹得他好一通埋怨，说我跟他见外什么的。 回到三号果岭，我和秦万忠打了一场球，我感觉他是我所认识的人中，除了李坤之外打的最好的，水平可能和我不相上下，最后输了两杆给他。打完球已经是五点四十多了，秦万忠邀请我们一块吃晚饭，但是因为王奎亮还在等我们，恰好我之前又和秦万忠说过我们今天到上海还要见另外一个人，于是就推脱说已经定了别的饭局，和他约了明天一起吃中午饭。 回到酒店，我和田保东分头回各自房间。这一天上午和东华纺织谈判，紧接着又赶了两小时的路、打了一场球，我着实是有些累了，倒在床上想躺一会儿，可刚躺下还不到五分钟，就有人来敲门，我无奈的苦笑一下，只好又起身去开门。拉开门一看，是王奎亮的老婆刘兰英站在门口，她来叫我一块去吃晚饭。王奎亮之前曾说她下午会从南京赶过来，想来是在我和田保东去球场的时候到的。 我们一行人到了餐厅，王奎亮已经安排好了一个包房，要了一大桌子菜，还有几瓶田保东最喜欢的牛栏山二锅头，我们几人就坐下吃喝了起来。 席间说起刚才和我们打球的秦万忠，田保东就问我道：“对了，兄弟，我打算星期一就安排人去西安蹲点摸底一下这个古唐地产，你看咱们安排谁去比较合适？” 我想了一下，说道：“大哥，对它们的摸底，主要是两方面，一是业务，看看它们项目的各种资质、声誉、管理水平之类的。这需要找熟悉地产业务的人去才能看出门道来，不妨回头让何总安排人手，这方面他比咱们懂。另外还要摸底的一个是财务，看看它们有多少钱、欠多少债、流动性如何。这有点不好办，因为纸上的账目不同于地上的项目，比较容易作假，因此咱们派过去的人首先得要精通财会，这样才不会被忽悠。但光是精通财会还不够，咱们从财务部抽调个会计师过去很简单，可如果去了被对方随便给点好处就收买了，那还不如不去，所以这人不光要精通财务，还得可靠。” 坐在我斜对面的田妮笑道：“常总，你这意思就是要让我这个财务总监亲自去了呗，因为财务部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理论上讲都有可能会被收买，我也不敢说谁可靠谁不可靠，毕竟咱们是头一次碰上这种事。” “所以我才说这事不好办啊。”我笑道：“大小姐你亲自去肯定不行，一来公司离不了你，二来哪有派出自己财务总监去对方公司摸底的，那还不得被人家看轻了啊。” 田妮哈哈一笑：“其实我倒是想到一个人选了，就怕你舍不得。” 听到她这话，我一下就想到了此时就坐在她隔壁的曹映雪，因为我和田保东是把她朝着未来董事会秘书的方向培养，所以我去年就让她去报了个会计培训班学习，目的是为了让她掌握一些基本的财务知识。 我指了一下曹映雪，对田妮说道：“你说映雪啊？那不行，她还嫩呢，别说她还连会计培训班都没毕业，就算毕业了，学到的也就是些纸面上的东西，从来没实际用过，碰上像大小姐你这样老奸巨猾的会计，蒙她就跟玩似的。” “哈哈，我说的是你媳妇，她一个福旦大学的金融研究生，查个账还不简单啊。”田妮笑了笑，又说道：“常总，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你舍不得人的，除了你媳妇还有你秘书啊。” 曹映雪被她说了个面红耳赤，轻轻推了她一下，笑道：“大小姐，不带你这么欺负人的啊！” 田妮玩笑归玩笑，不过让锦秋去这倒还真是个办法，于是我转头对田保东说道：“大哥，让锦秋去倒是可以。” “那就要劳烦弟妹了，回头咱们就按外聘专家的待遇给弟妹算工钱。” “大哥你这可太见外了。”我说道：“于公，现在我团队接了咱公司这个项目，锦秋她是我团队的一员，让她去摸摸咱公司准合作伙伴的底也是工作。于私，咱们弟兄之间，干这么点你都要说工钱，那不是不拿我当兄弟了吗。” 田保东笑道：“兄弟，咱一码归一码，公是公私是私，你们团队是帮我把公司弄上市的，不是帮我考察合作伙伴的，因此既然让弟妹去干这事，自然要另外算报酬了。” “大哥，你要再这么说，那我可还就不让她去了。” < 第067章 佘山（七）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67章 佘山（七） 我们这边说完人选问题的事，王奎亮的老婆刘兰英就端着酒杯，隔着王奎亮对田保东笑道：“大哥，好些日子没见着你了，我敬你一口，祝你身体健康。” “哈哈，谢谢弟妹。”田保东和她碰了碰杯子，喝了一小口。 放下杯子，刘兰英又笑道：“大哥，你们这回来这边是办什么事啊？要是有什么用得着我们的地方，你可一定要说啊。” 田保东呵呵笑道：“我这辈子就是个劳碌命，成天都是为了公司的事在奔波，这两年不是琢磨着想要把公司上市吗，请常兄弟帮我办这事，他给我出了个借壳上市的主意，看上了绍兴东华纺织公司的壳，上星期常老弟过来联系了一次，就和他们约在了今天上午双方谈一谈，所以我们昨天晚上就过来了。” “那谈的结果怎么样，顺利吗？”刘兰英又问道。 “唉，别提了。”田保东摆摆手苦笑道：“我兄弟我们几个今天上午才谈完就被人家扫地出门了。” 刘兰英撇了撇嘴，又转头问我：“常兄弟，那下一步你们打算怎么办啊？” 我左右看了一眼，说道：“在这也没外人，不怕跟嫂子说实话，下一步我们打算直接从市场上收购东华纺织，等取得控股权之后再来进行借壳操作。” “收购？”刘兰英楞了一下，嘿嘿一笑道：“常兄弟，照这么说的话，我们可以提前买点东华纺织的股票在手里，等你们收购完、借壳完，它肯定要大涨，到时候再卖出去，这一买一卖就可以赚个差价了是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她这想法大方向上肯定是对的，我们在收购东华纺织股票的过程中，股价固然是会根据需要有涨有跌，但是既然我们最终的目标是借壳，那么在我们取得控股权、借壳完成之后，股价大涨一番是必然的。可问题在于，王奎亮是个官，而且是个经济上不怎么清白的官，如果我此时建议刘兰英进行此项投资，而她所用的投资资金来路又不清白的话，那实质上就变成了洗钱，一旦事情败露，我就会牵涉到一桩洗钱事件中，这可就不是什么内幕交易之类能比的了。 在目前的法律体系下，内幕交易不算什么重罪，因为对于国家经济发展没有太大的破坏性，再加上取证非常困难，因此监管部门并不怎么上心，查处的力度并不大，很多时候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即便运气不好被查实了，处罚力度也在可接受的范围内。而洗钱不一样，因其对于国家整体经济环境的重大破坏性，所以是毋庸置疑的重大经济犯罪，监管部门查的很严，而且一旦查实，处罚也非常重。 我犹豫了一下，说道：“嫂子，还是别急吧，我跟咱大哥都说过了，目前东华纺织的股价被严重高估了，因此我们要收购也不可能以现在的市场价来收购，肯定要等它回落到一个合适点的水平上才会出手，你现在买了，它一回落你不就亏钱了吗。” 刘兰英笑了笑，说道：“常兄弟，其实去年你在彭城的时候嫂子就想和你说说这事了。我们院里头那几个老头老太太，听他们说炒股可赚了不少钱呢，今天一个涨停明天一个涨停的，就是因为在证券公司或者上市公司有熟人，经常能得到些内幕消息，赚钱可容易了。你说你和我们家老王是兄弟，你们俩过命的交情，你既在证券公司工作，又认识像**这样的上市公司老板，不用说都知道，你手里的消息肯定特别多，你可得关照关照我们家老王。” **就是此前我在彭城运作上市的鸣凤煤矿的老板。 我笑道：“嫂子，你别听那些老头老太太瞎吹牛，什么他们昨天赚了十个点、今天赚了八个点的，你让他们把证券交易的交割单打出来给你看看，十个里头至少有八个都亏得一塌糊涂，只不过亏钱了不好意思说，偶尔赚一次钱就满世界吹嘘，你听多了就感觉好像他们赚钱挺容易似的，其实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一方面哪来那么多的内幕消息，证券市场上两三千家公司，每年有重大事项的也就百十家，其中还好坏参半，你们所说的内幕消息那都是指好消息，可全国上百家证券公司呢，好消息我们也不可能全都知道，一年下来我们能有三五个消息也就不错了。退一步讲，就算真有内幕消息，也不是稳赚不赔的，锦秋去年年底的时候听她朋友说了个玉湖股份要重组的消息，一激动买了好几百万的，结果最后重组失败，我们不但没赚钱，还亏了八十多万呢。” 刘兰英还要说什么，就被王奎亮摆摆手打断了：“行了行了，你一个婆娘家，又不缺你吃缺你穿的，尽琢磨这些干嘛，我觉得兄弟这话在理，别成天就听院里那些老头老太太瞎吹牛，张大爷今天赚了一万，李大妈昨天赚了八千，你看看他们在菜市场跟人家为三毛钱都能吵一架那样子，这你也能信？咱好不容见大哥一次，就别琢磨这些事了，你这些话就不该说出来，免得让大哥看笑话。” 田保东呵呵笑道：“奎亮，咱弟兄在一块，又没外人，有什么该说不该说的，该说的要说，不该说的更得要说。就比如我现在就想要说说你，我觉得你这两年这官架子是越来越大了，跟哥哥我喝酒你都耍起滑头来了。” “啊？”王奎亮愣了一下，大声说道：“大哥，你这话可当真是冤枉我这做兄弟的了，我什么时候会跟大哥你耍滑头啊！” 田保东伸手抓过他面前的酒杯倒置过来，就滴出了几滴酒，田保东笑道：“咱刚才喝酒前怎么说来着的？干了！你这是什么？你别告诉我是矿泉水啊。” 王奎亮无奈的摇头苦笑一下：“好吧，大哥你有理，是兄弟我错了，我自愿认罚，三杯！”说着就把酒瓶拿过去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干了，又接着倒第二杯……< 第068章 王锋（一）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68章 王锋（一） 刚才和刘兰英提到收购东华纺织的事情，我也想起来，这事光靠我们自己做的话，目标太大了，容易引起监管部门的注意，所以最好是能请一些买方机构的朋友帮忙一块干，这样可以分散监管部门的注意力。任涛今天下午已经去找他在买方的朋友，我也应该去见见王锋才是。明天中午要和秦万忠一起吃午饭，下午些我们就该回北京去了，因此还只有今晚有时间见他。 趁着王奎亮倒酒自罚的功夫，我就对田保东说道：“对了大哥，我一会儿要进趟市区，去找找我一个在基金公司工作的同学，咱们这事情恐怕也要请他帮帮忙才行，今天晚上可能就不回来了。” “那随你了，反正你记得明天中午赶回来，咱们一块跟秦万忠吃午饭就是了。” “嗯，我记得呢。”我答应一声，就掏出手机来给王锋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晚上去找他，让他别安排别的事。他也正在吃晚饭，答应我说吃完饭就回家等我。 我们一顿饭吃到大约八点半，饭后我回房间拿了手提包，就让酒店帮我安排了一辆车送我进市区，到王锋他们家所在小区的时候大约九点半。 我进小区到了他们家单元楼下按了门禁，很快门禁就打开了，坐电梯上到楼上，只见他家大门虚掩着，我随手轻轻敲了一下门，喊了声“250”，就听他在里边答应道：“快滚进来吧。” 我推门进去，只见他家里还是一如既往的乱七八糟，他一个人正斜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嘴里叼着根烟，手里端着个杯子，看样子里边不是茶水，是红酒。 我随手将门关上，笑道：“你***也太懒了，从上个月我来到现在，你这狗窝就没收拾过吧。” 他鼻子里“嗯哼”了一声，含糊不清的说道：“我现在是单身贵族，难得逍遥自在，只要我自个住着舒服，用得着收拾吗。”说着又用手里的烟头指了指面前的茶几上：“烟、酒都在这儿，自个动手，杯子厨房里有，自己去洗一个。” “操你大爷，你还有点待客之道吗。”我随手将包扔在沙发上，就进厨房去找杯子，身后传来他的声音：“你又不是妞，难道还要爷爷我沐浴熏香、扫榻相迎啊。” 我洗了个杯子出来，在他右手边的沙发上坐下，抓过茶几上的红酒到了一杯，喝了一口，随手将杯子往茶几上一放，就也在沙发上斜躺了下去，说道：“怎么着，看你这落寞的样子，难道是跟你那个主持人闹掰了？” “掰毛啊，我还没嫖回本呢，哪能这么容易就掰了。”他说道：“你***也够怂的，她上星期天晚上不是去骚扰你吗，你怎么不把她上了啊。我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她那人虽然人品不咋样，但床上的专业技能还是很不错的，你不上白不上。” “上你妹，老子是那样的人吗。”我掏了一根烟点上，又说道：“行了，废话不多说，今晚来找你是有正事，我打算对东华纺织发起恶意收购，你不能袖手旁观吧。” 他撇撇嘴说道：“这事你找我有毛用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是个金融工程师，又不是基金经理，买什么不买什么，我只能提建议，做不了主的。” “知道你做不了主，但是你可以去找个你们公司的基金经理说服说服啊。”我说道：“以东华纺织现在这种情况，我们一旦收购成功、注入新的资产借壳，股价肯定暴涨，你们的基金产品买了也有赚，公私两便的事情，有谁不愿意啊。” “理是这个理，可这毕竟不是我说了就算的事情，所以我也不敢给你打包票。”他说道：“反正我尽力吧，有结果了就告诉你。” 我眼睛看着电视屏幕，嘴里说道：“你少跟老子耍花腔，我虽然不是做买方的，可也清楚得很，这事对于你来说简单得很，所以必须办成。” “你大爷的，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吗，请人办事还连好处都不让谈就必须保证办成啊。”他哈哈一笑，又说道：“对了，你们要收购，计划收购多少股？成本价大概多少？这得让我心里有个谱我才好去跟人家说啊。” “东华纺织现在最大的股东沈和平持有4600万股，占比大约23%，我们既然要收购，怎么着也得弄个5000万股左右在手里边吧，这样话语权才能压过他。”我说着就掏出手机看了看东华纺织今天收盘的情况，又接着说道：“他们今天收盘价是四块四毛二，这太高了，我打算最终成本控制在两块钱以内。” “什么！”王锋一下就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扭头看着我说道：“你***可别乱来，这事弄不好犯法的！” 东华纺织现在四块多的股价，我如果想要在两块钱以下完成收购的话，势必要想办法大幅度压低他们的股价，而我们国家的股市目前有没有做空机制，因此我要做这事也没太多办法，无非就是释放利空消息，以及在二级市场上砸盘，不过如此一来就涉嫌操纵证券市场罪。 我撇撇嘴说道：“你大惊小怪个什么，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老子既然敢这么打算，肯定就已经是考虑好了。本来这股票也就不该值这个钱，一个亏得靠出售固定资产维持报表的公司，股价居然不跌反涨，而且不到一年的时间涨了差不多四倍，这本身就不合理，我只是要让它回到它真实的水平线上去。也就是担心动作太大被证监会盯上，否则我觉得它连一块钱都不值！” 王锋摇晃着脑袋活动了一下脖子，想了想，说道：“你这可太为难我了，你如果只是要我说服某个基金经理做你的一致行动人，跟你一块收购，那简单，反正大家都有钱赚的事情，谁不乐意。可要让人家跟着一块违法乱纪，那就不好办了。” “这肯定不会让他白干啊，该给的好处我会给，况且，这也就是开始阶段的事情，等我们收购完了，股价肯定噌噌就往上涨，到时候他的基金产品一样有赚。”我说道：“你开个价吧，要多少？我看看能不能接受。”< 第069章 王锋（二）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69章 王锋（二） 王锋想了一下，撇撇嘴说道：“咱哥们之间我也就不跟你兜圈子了，反正要请人家帮忙干这活，没点好处肯定请不动，但你要问我具体要多少，这我也没谱，毕竟以前又没干过。况且，这种事也不能一个账户去干，否则肯定被证监会查个底掉，所以我这边就算是找到一个愿干的基金经理，你肯定也还会有其他的账户一起协同操作，在操作过程中他们每个账户的贡献大小肯定也有不同，所以究竟要给谁多少好处，你也要比较着来啊，有比较才知道值不值。” 我想了一下，点点头说道：“那你心里边现在有没有个比较合适的人选了？” “有一个，永胜睿富3号基金你知道吗？”看我点点头，王锋又接着说道：“这支基金的基金经理叫熊远图，也是咱们的校友，今年大概四十多岁吧，跟我私交不错，我去跟他说说，我估计说成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我说道：“我考虑怎么着也得有五到六个账户协同操作才行。其中一个肯定是富通集团的公司账户，这也是主账户。另外还有一个是我们公司资管部一位同事管理的一个理财专户，这个我也能动用。目前我能确定下来的就这两个，所以还需要找三到四个账户进来一块玩。你先去跟这个熊远图说说看吧，如果他愿意的话，等我这边什么时候差不多找齐了，找个时间、找个地点，我把相关的人都聚到一块，大家一起开个会讨论一下，定个好处分配方案出来。” “嗯，这倒也行，那就等我明天先约他见个面看看他的意思。” 我想起任涛现在也是去见他的买方朋友去了，有必要把我现在这个想法跟他说一下，免得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跟对方承诺了什么，那就不好办了，于是我掏出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一阵才被接通，任涛的声音答应了一声：“喂，常总。”听背景声音，他似乎是在歌厅、ktv一类的地方。 “嗯，任哥，是我。”我说道：“我问你一下，你那边进展怎么样？” 任涛说道：“我找了一个大学同学，他现在是昊天基金公司的基金经理，事情我已经和他说过了，他还是挺有意向的，不过说是还要等咱们有个更详细的方案之后，他评估一下再决定干不干。” “那你有没有承诺他什么好处了？”我又问道。 “这倒还没有，现在还只是有个初步的意向，具体要怎么合作还不清楚，所以他不好开价，我也不好承诺什么。” “嗯，那就好。”我说道：“我这边也正在联系买方的人，我打算一共找五到六个账户来协同运作，等找齐之后，把每个账户的负责人都聚到一块大家讨论讨论，到时候再定操作方案和好处怎么分配的问题。” 任涛答应道：“行，常总，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一旁的王锋又对我说道：“对了，做这事情，肯定少不了媒体的协作，这方面你有没有什么打算了？要国家证券那边帮忙吗？要的话我给你活动活动。” “算了，暂时还是不要动用那么高大上的媒体。”我摇头笑道：“干这种事情，最适合的还是找络水军，以及那些微博大v，成本低效果好，随便万八千块钱就能把消息传得天下皆知，而且那些散户还就爱信这些渠道传出来的消息。” “那你的小情人也不用？”王锋嘿嘿笑道。 “暂时不用。”我摇摇头说道：“她需要有一个良好的职业声誉，所以等需要发布真实消息的时候再用她吧。” “哈哈，你***泡妞还真走心啊，也真下血本。”王锋笑道：“她上周末就跟我约好了，让我后天陪她去买车，想必这钱又是你在出吧。” “早跟你说过了，我和她的情况可不同于你和曾晓晴，我们是一起出生入死过的伙伴，而且她帮过我不少忙，不止我，就是我们华信都欠着她人情。说难听点，这世上绝大多数夫妻在一起一辈子经历的事情都不如我和她认识两年经历的事情多，你说我对她能不走心不下血本吗？” 王锋摇头笑道：“你***，家里放着那么好的老婆，还在外头找情人，而且还找的理直气壮、就差感天动地了，这份脸皮真是让我心悦诚服、五体投地啊。” 我笑骂道：“操你妹。” “那你今晚要去找她嘿咻嘿咻，还是呆着我这儿？”王锋又问道。 我随口笑道：“当然是去找她了，老子取向正常，干嘛呆在这猪窝里跟你大眼瞪小眼的。” 其实回答这问题的时候我在心里犹豫了一下，一方面我总觉得我不该和兰沪再这么鬼混，否则就太对不起锦秋了。可是另一方面，我心里又有些放不下她，她在上海的生活究竟是个什么样，我一直也就只是听她自己跟我说，并没有实际去看过，我应该去看看。当然了，这也可能就是我自己给自己找的一个借口而已。 王锋看了一眼时间，笑道：“那就快滚，十点多了，别在这儿碍眼，耽搁爷爷睡觉。” 我掏出手机给兰沪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在上海，一会儿要去她那里，她说她刚刚和同事吃完晚饭，正在回家的路上，大约十多分钟就能到家。我让她把详细地址发过来给我，我一会儿好打车过去。 挂了电话，我起身说道：“那行，我就先走了啊。那个熊远图那边，你联系好了告诉我一声。” “嗯，行，要不我开车送你过去？” “算了，这大冷天的，都这个点了，你歇着吧，我出去打个车就行。” 我转身正要出门，他又叫住了我：“蛮子！” 我停住脚步转回身看着他，他说道：“我刚才想了一下，曾晓晴也是个财经媒体工作者，你看能不能给她点新闻发一发啊？”说着就对我挤了挤眼睛，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 我稍一琢磨就隐约猜到她的意思了，点了点头：“好啊，如果你舍得的话。” < 第070章 往事（一）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70章 往事（一） 我从王锋家小区出来，打了个车，大约半小时之后就到了兰沪住的小区。这是一个老小区，房子还都是七层的，兰沪住的房子是王锋帮忙租的，房东就是王锋的一位同事。 我到门口敲了敲门，很快门就打开了，兰沪看着我甜甜的笑了笑：“阡哥，你怎么忽然就来了上海，也不提前说一声，快抱抱我，我想死你了。” 我随手将她揽入怀中抱了抱，笑道：“我本来没计划来上海，我是到绍兴的，办完事之后要从绍兴到杭州然后坐飞机回北京，因为临时有事才来的上海，就顺便来看看你了。”说着就信步进了房内。 这是一个大约五六十平米的房子，一进门就是客厅兼饭厅，门背后是卫生间，客厅左右两边各有一个卧室，客厅往前是阳台，兼具厨房的功能。如今两间卧室中左手边那间比较小的被兰沪改造成了书房。 兰沪拉着我在客厅沙发坐下，转身进卧室里，过了片刻就提了一个盒子出来递给我：“阡哥，这是我给你买的一件阿玛尼的风衣，你试试合不合身。” 我随手接过来放在一旁，笑道：“兰兰，你先坐下来，我有点事情想要和你说说。” “不行，你先试试衣服我看看合不合身。”她撅着嘴说道：“这可不是用你那张卡买的，是我用我自己到上海第一个月的工资买的。” 我拗不过她，只好起身将身上的风衣脱下，试了试她买的这件，还算合身，她这才满意的陪着我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我想把她买的新衣服脱下来换上我自己的，她却不准，我也无奈。 坐定之后，我就对她说道：“兰兰，我今天来，别的事没有，就是来看看你的生活情况，顺便跟你说说，你往后离那个曾晓晴远一点，不知道250有没有和你说过，上星期天你们离开绍兴之后，她又折返了回去，跑到酒店我房间里去勾引我，言下之意是想要我和你分手，以后跟她好，幸亏被曹映雪解了围。” “啊！”听我说完，兰沪愣愣的看着我，一脸吃惊的样子：“她……晓晴怎么会这样啊，王锋没跟我说过。” “反正现在你知道这事了就行，你就记着，那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你别记吃不记打，上周末不才刚刚被她利用过一次吗？而且……而且接下来几个月之内她可能会惹上些麻烦，你最好离她远点。” “嗯，我知道了，阡哥。”兰沪嘿嘿一笑，又问我道：“阡哥，她会惹上什么麻烦啊？难道250你们要想办法收拾她了？” 我点点头说道：“嗯，我下一步准备对东华纺织发起恶意收购，这中间我们肯定要散布一些关于东华纺织的负面消息出去，有些消息可能会让她来发出去，如果东华纺织较真了，惹来麻烦，那就是她自己的事情了。” 兰沪撅了撅嘴说道：“阡哥，其实我觉得，曾晓晴她和250在一块，250对她也不算怎么好，她也挺惨的，你们这又是何必呢。” “这是她和250之间的事情。”我说道：“你同情她，她可不同情你啊，她自己亲口和我说的，你什么都不如她，就连胸也没她大，让我把你踹了，包养她，给她买个玛莎拉蒂，把给你的卡给她，往后我到了上海她会伺候我，保准比你好。” “她是什么人啊，一点义气都没有了，算了，懒得和她计较。”兰沪撅着嘴说道。 我笑了笑，正想跟她聊聊关于她买车的事情，我的手机忽然响了，掏出来一看，只见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 山西移动 炮哥 炮哥大名叫赵山河，和早年间香港一部黑帮系列电影里的一个主角同名，现年大约四十五六岁，是个煤矿矿工。 2005年，我刚工作两年多，那时候的华信证券还只是国内的一个中型券商，并没有今时今日的行业龙头地位，而我也还只是这家中型券商投行部一个最最底层的项目助理。当年8月份的时候，我所在的投行四部接了一个项目，为山西一家煤矿企业做保荐，于是我跟着我当时的领导到了山西、入驻了这家企业。 这家企业下边有七个矿井，大多都分布在大同周边的山里，我们的领导在矿区总部和他们煤矿的高层领导打交道，而最最底层的项目助理，自然被安排入驻生产一线，去实地了解他们的生产情况以及安监措施，我也不例外。 我被安排到了这家煤矿的四号矿井，他们内部称之为四大队，在一个叫做训草村村委会所辖的山区里，那地方十分闭塞，从矿区走路到最近的训草村大约需要两个小时，坐车到最近的浑源县县城也差不多要两个多小时的时间，问题是从县城通往矿区的路是一条断头路，就是为了四号矿井运煤而特意修的一条土路，被大卡车压的坑坑洼洼的，除了运煤的卡车之外，没有任何其他车辆会走这条路，所以我们如果想要进县城的话，只能搭乘矿上的运煤车辆。 四大队从大队长到矿工总共大约有二百人左右，整个矿区都在一片荒山野岭里，只有一幢四层的青砖房，大队的办公室、卫生室、食堂以及矿工宿舍全都在这幢楼里。每个矿工宿舍都是大通铺，十五六个人住一间。我因为是他们矿上总部安排下来的，因此还得到了一些优待，我所在的宿舍里只住了八个人，而且都是些中队长、小队长之类的头头级人物，炮哥就是其中之一。 我一直也没弄明白他为什么叫炮哥，我猜大约是因为他说话嗓门特别大的缘故吧。他就是距离矿区最近的训草村的村民，从十七八岁就在矿上打工，到当时已经有二十多年了，当了一个采煤小分队的队长，名为队长，可也还是要下井到一线去采煤的，和普通矿工唯一的区别就是每个月多60块钱的管理津贴，以及可以享受八人的小宿舍。< 第071章 往事（二）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71章 往事（二） 我在四大队从2005年9月份一直待到2006年3月份，每天和矿上的工人们同吃同住、一块下井。而且因为在我刚刚入驻四大队的时候，他们总部领导就跟大队长做出过“要好好招待”我的指示，以免我给他们挑刺，所以一到周末，大队长还经常会专门安排一辆拉煤的卡车捎带我到县城去大吃大喝、泡个澡潇洒一番，通常都有两三个人陪我一块去，有时候是大队长亲自带队，有时候就是炮哥或者其他的中队长、小队长陪着我。 也就是在这期间，我和包括炮哥在内的一众矿工都结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后来虽然我离开了那地方，但我们彼此之间还是会经常互相走动一下，他们有人到北京来旅游、办事什么的，都要来找我喝个酒聊聊，给我带一大堆土特产。我通常一年左右也会自驾往大同那边跑一趟去挨家挨户的串门，个把星期串六七家、十来家。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我们不谈工作、不谈股票，只喝喝酒、聊聊他们的年景收成，哪家的小子要娶媳妇了，哪家的闺女要出嫁了，对于我而言是最轻松的事情。 不过我从去年3月份到今年5月份一直都在彭城出差，5月份回到北京之后，又马不停蹄的忙鸣凤煤矿交材料的事情一直到9月份，所以掐指算来，也有将近两年的时间没去大同走动了。我和炮哥上一次见面是2009年9月份的事情，当时他儿子刚考上一所北京的大学，他送着过来报到，和我见了一面。 看到炮哥给我打电话来，我开心的笑了笑，接起电话答应了一声：“喂，炮哥？” “哈哈，常兄弟，是我，老炮。”炮哥爽朗的笑道：“还没歇着啊，有日子没联系了，最近怎么样，你和弟妹都还好吧？” “我们挺好，炮哥你们怎么样？老旺叔、锁哥他们都还好吧？我这一年多一直瞎忙，也没顾得上去走动走动看看大家伙。” “我们也都挺好的。”炮哥说道：“我就是问问你，你后天在北京不？我后天要上北京去办点事，孙老旺、胡金锁、元宝他们好几个人托我给你捎带了些东西。” 我说道：“我现在人在上海，明天就回去，你后天什么时候到北京，我去接你。” “我后天下午两点半到北京站，不用接，我还有其他事，得先去趟福成他们学校里，等我办完事再上你家里，咱喝酒。”炮哥说道。 福成是炮哥的儿子。炮哥有一儿一女，女儿是大的，去年刚嫁人成家，赵福成是小儿子，前年到北京来上大学。 “怎么了，福成有什么事吗？”我随口问道。 炮哥轻轻叹了一口气：“唉……星期二那天大中午的，他打个电话回来说是病了，发高热，连学都念不动了，要去医院挂吊瓶，钱不够，他娘赶紧去县城银行给他转了一千块钱。可今儿一大早又打电话来，说是挂完吊瓶不管事，还得接着去挂，可钱花没了，他娘又赶紧去给他转了一千块，可还是放心不下，打电话把我从矿上喊回来。七点多我刚一进家门，就催着我跟矿上请了个假，明天上北京去瞧瞧，可明天下晚些的火车票没了，只有上午的，你也知道，我得先到县城再转车去大同市里头搭火车，赶不上，所以就定了后天早上的车票。孙老旺他们几家一听说我要去北京，就送了好多东西来让我捎带给你，这不刚把他们送出门去，我就给你打电话了。” “星期二就发热？今天星期五，这都四天了啊。”我说道：“炮哥你就是见外，早跟你说了，福成在北京要有什么事，你们离得远不方便照应，你跟我说就行，就算我自己不在北京，可我媳妇还在啊。” 炮哥呵呵笑道：“这可不是见不见外的，我跟兄弟你见甚外啊，我知道你能耐大，要真有甚大事，那肯定还得麻烦你。主要是我寻思着，这就是我们家那老娘们多事，你说他一大小伙子，哪有那娇贵啊，我发热到三十**度，自个在被窝里头捂一身汗，爬起来不照样还下井去背煤，这事兄弟你是知晓的，他是我的种，二十来岁难道还不如我四十那会儿啊？咋就会连去课堂上听人家老师讲课文都听不动了呢？我看他就是懒毛病犯了，借着有点小毛病就躲懒。本来我是不愿意去的，可拗不过这老娘们，加上我一琢磨，也有日子没跟兄弟你好好喝两口了，去了还能跟你喝上两口，所以这才答应了。” 我笑道：“那行，炮哥，后天我去火车站接你，先送你去福成他们学校，完了晚上去我们家，到时候咱们好好喝两口。” “真不用麻烦兄弟了。”炮哥说道：“我能找得到，出了火车站，就从旁边那楼梯下去坐地铁，半个来钟头到和平西桥下车，出来就是他们学校了。” “行了炮哥，你就别和我瞎显摆你认识道了，再说了，我还不知道你啊，每回来都是肩挑手提的，恨不得把家都搬着来了。”我笑道：“我不跟你讲客气，你也别跟我讲客气了，反正后天是周末，我也没什么事，就当陪你一块去看看福成了，我也有好时间没见着他了。” “呵呵，那行，就依兄弟你吧。” “那就这么说定了，后天咱们再电话联系。” “行，我知道了，那咱后天见。” “嗯，炮哥再见。” 挂了电话，身旁的兰沪对我笑道：“阡哥，你们家有客人啊？” “嗯，我一个老朋友后天从山西大同来北京办点事，顺道看看我。”我随口说道。 “山西大同？”兰沪嘿嘿一笑：“干什么的，不会又是个矿老板吧？” “哪来那么多矿老板啊，矿工。” “矿工？”兰沪微微楞了一下，问道：“我听你跟他好像挺熟的，你怎么会跟一个矿工那么熟啊，这身份差距也太大了吧。”< 第072章 小情人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72章 小情人 我轻轻笑道：“这是我早年刚工作时候结交的朋友了，算是贫贱之交吧，曾经给过我很多照应，我跟他在一块可要比跟**这样的矿老板在一块自在舒坦多了。” “呵呵，我明白了，这我就能理解了。”兰沪轻轻笑了笑，又说道：“你明天就要回去啊，要不然你后天再回去吧，先陪我去买买车。” 我摇摇头笑道：“算了，我不去了，就让王锋陪你去吧，我这两天事情还很多，明天中午约了人在佘山一起吃饭，明天晚上也还要回北京去见个人，商量一下接下来收购东华纺织的事情。” 我在从王锋家过来的路上，给我们公司资管部的一位同事叶兰打了个电话，邀请她明天晚上到我家去吃饭。她跟我们两口子的私交都不错，而且目前手底下管理着我一位朋友一个五亿元规模的理财专户，我打算跟她商量一下，让她协助我收购东华纺织。 “收购东华纺织？”兰沪楞了一下，说道：“说起来你们的谈判怎么样了？” “不愉快，基本上算是谈崩了。”我摇头苦笑道。 “那意思就是要恶意收购了？” “嗯，是，所以我才要提前多做些准备。” 兰沪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阡哥，那你看需不需要我帮你做些什么？你知道的，我现在的职业身份，在这种事情中还是可以发挥一些作用的。” 我抬手搂着她的肩膀，轻轻抚摸着她尖尖的下巴，笑道：“不用，我已经想好了，我会找那些络水军去办的，至于你们国家证券这么严肃高端的财经平台，最多也就是让曾晓晴给发两条消息。等我把前期的各项准备工作都做完了，要发布正式消息的时候再让你来。” “阡哥，我知道你关照我，不想让我蹚这种浑水，可我也不放心你啊。”她靠在我肩膀上说道：“你去找别的人发布假消息，没人较真固然没关系，可万一要是有人较真、盯着不放的话，你找的那些人根本就靠不住，稍微受到点压力没准就会把你供出来了，以你的身份做这种事，那可是个不小的罪名啊。” 我笑道：“没事，你放心吧，我既然干这么做，自然是有我的考量的，我自然有办法把自己撇干净。” “这我当然相信了，我主要是担心有个什么万一啊。反正你千万别勉强，媒体方面的事情，如果觉得不对，就要及时收手，交来我帮你解决，毕竟咱们身份不一样。”兰沪说道：“我是个持证的记者，就算发出去几条虚假错误的消息，有人较真了要打官司，只要找个好律师，完全可以定性成工作冒进、失误一类的，很可能就是点行业内部处罚就了事了，最多也就是记协吊销了我的执照，到不得哪里。” 我在她下巴上轻轻捏了一下，笑道：“你不是时时都想着要出人头地吗？记协吊销了你的执照还到不得哪里啊？如果执照被吊销了，你以前所做的一切不就全都白费了，那你又得换个行业从头再来了。” “嘿嘿，我说的是最坏的情况嘛，一般不太可能的，我们有‘新闻自由’的尚方宝剑保护着呢，把这个一祭出来，什么部门都要掂量掂量，否则一不小心就会被口水淹死。”兰沪笑道：“况且，前途固然重要，可是对于我来说，你更重要，你现在就是我的命根子！自从去年8月16号咱们在鸣凤煤矿井下一起度过了那几个小时之后，我就觉得我这辈子都离不开你了，要是没了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安放我自己了。” 听她又提到去年8.16鸣凤煤矿的透水事故，想起那天我和她所经历的一切，我心中顿时就愈发感觉柔软了，此前经常会考虑应该和她保持一个合理的距离，可这一瞬间这种念头又完全的灰飞烟灭了，只觉得她和锦秋一样，也是我生命当中不能割舍的一部分，我要尽可能的照顾好她们、对她们好。 我转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柔声说道：“兰兰，你放心，我自己有分寸的。另外，我明天确实是安排了有事，所以买车我就不陪你去了，反正你不用在乎钱的问题，要买个好的也没关系，那张卡如果不够，你就让王锋先帮你垫付一些，我回头还他就是了。” “呵呵，谢谢阡哥，不过这就真的不用了。”她开心的笑道：“那天在井下，咱们抱着那根坑木快要逃出来的时候我就说过，我只想当你的女人，让我和你有关系、有联系，这样我就觉得很安稳了，别的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无论钱、工作上的关照，还是名分。可说是不要，不知不觉间就还是要了那么多，如果再要更多的话就变味了。我买车的目的也只是为了代步，并不想要炫耀什么，所以一辆十万块钱左右的车足够了，如果不是因为我是在财经这个最势力的行业里混的话，甚至花三五万块钱买个qq就行了。” “那随你吧，反正别委屈了自己。”我轻声说道：“另外，我还是要再提醒你一次，你和曾晓晴在一个单位上班，以后尽量离她远点，偶尔被她利用一下都还是小事，主要是她这人为人处世太没分寸了，迟早要闯大祸，你将来别受到她的牵连了。” “嗯，我知道了。我只是没想到她会这么不要脸，明明知道你和250关系那么好，居然还去勾引你。可是细细一想，一个人为了金钱，可以疯狂到这种地步，又觉得她其实也挺可怜的，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唉……”她说完，轻轻叹了一口气。 “哈哈，行了，别在这儿为那种人长吁短叹了，时间不早，咱们赶快洗洗睡吧，正好我仔细看看你这边房子的各种卫浴设施如何，要是太老旧了不好用的话，就从新换一处去租。”我说着将她拦腰抱了起来，向卫生间走去……< 第073章 帮手（一）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73章 帮手（一） 2011年11月4日，星期五。 一大早起床，兰沪去上班，我就打了辆车赶回佘山艾美酒店，大约十一点我回到酒店，王奎亮两口子已经返回彭城去了，我陪着田保东和秦万忠一起吃了顿中午饭，席间再次确定了接下来双方互相派人入驻对方公司摸底的事宜。饭后我们一行人又马不停蹄的赶赴机场，搭飞机回北京。刚好接下来两天是周末，所以任涛没和我们一起回北京，还留在上海，打算改天回去。 富通集团安排了两辆车到机场去接我们，我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将近七点了，打开家门，我喊了一声：“宝贝，我回来了。” 还没听到锦秋的声音，就有另外一个女人的声音笑呵呵的说道：“哎哟，都老夫老妻了还这么肉麻啊。”伴随着话语声，叶兰从客厅里拐了出来，我这才想起来，我昨天晚上邀请她今天到我家来吃晚饭的，差点都忘了。 我笑道：“叶兰，锦秋呢？”话音刚落，我就听到里面传来了脚步声，随即锦秋就从照壁背后转了出来，一边解身上的围裙，一边笑道：“老公，你还真会赶时间啊，我刚做好饭。”看见我手里提着的崭新的高球包，她微微撇了撇嘴：“你买了套新球具啊？” “嗯，在上海佘山，秦万忠拉着要打场球，我想家里这套也旧了，所以就临时买了一套。” 锦秋随手接过去打开盖子看了看，问我道：“多少钱买的？” 我拐进左手边的衣帽间，一边换鞋，一边若无其事的答道：“二十六万八，我用信用卡买的。” 其实这套球具只花了十五万八，我故意多报了十一万，是把接下来兰沪买车的钱也报进去了。我的信用卡还款都是从工资卡里直接扣转，但是有时候消费金额比较多，比如像这次，工资卡里没那么多钱，就需要锦秋提前从家庭储蓄账户里转钱到我工资卡里去。一个月十来万块钱的缺口可不是个小数目，随随便便编个借口是搪塞不过去的，因此我必须提前给这笔钱找一个出处，让锦秋心里有个底，否则到时候她忽然发现我这个月的信用卡有那么大一个缺口，肯定要问我，要是说不清楚她就很可能会查我的账单，那就麻烦了。 “那么贵啊？”锦秋撇撇嘴说道：“你真是的，不会买个便宜点的啊。” “这不是为了在秦万忠面前充门面嘛。”我随口说道。 一旁叶兰笑道：“所以我最恨你们这些打高球的了，你说就这么买几根棍子回来，不能吃也不能穿的，都顶我一年的房贷了。锦秋，你该把他的钱管严点了，否则今天有钱玩高球，明天就该有钱玩女人了。” 我在心里暗叫了一声“妖孽”，就听锦秋咯咯笑道：“你这话说的在理，我是该管严点了。” 我们三人进到饭厅落座吃饭，一边吃着，叶兰就问我道：“哥，你昨天打电话叫我来，说是有事情要和我商量，什么事情啊？” 我正要开口，坐在我身旁的锦秋就笑道：“着什么急啊，先吃饭，我今天好不容易有精神做五个菜一个汤，你们都好好尝尝我的手艺，什么事都等吃完饭再说。” “嗯，宝贝，今天这白菜炒的特别好吃。”我随口赞道。 叶兰仰头看着天花板哼哼了一声，苦笑道：“你们两口子能不能别这么肉麻恶心啊，这是诚心不想让我吃饭了是不是？” “哈哈，怎么会呢，本来我做的就很好吃嘛，我老公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你尝尝我做的煮干丝怎么样，这可是我的拿手招牌菜，在别处吃不到的。”锦秋笑嘻嘻的夹了一筷子煮干丝放到叶兰碗里。 吃完饭，锦秋收碗筷去洗，我和叶兰移座客厅，我先泡了一壶茶，给叶兰分了一杯，然后在旁边一个沙发上坐下，点了根烟抽着，这才对她说道：“妹子，今天请你来，主要是有个事情想让你帮个忙。你也知道，我正在给富通集团运作上市，找了个壳，就是你年初帮我挑出来的那个东华纺织，可两次接触谈判下来，效果不是很理想，所以我们现在打算对它们发起收购。你手底下不是掌管着周文娇那个五亿的专项账户吗，里边应该有几千万可以随时动用的资金吧，我想让你助我一臂之力。” “这……”叶兰犹豫了一下，说道：“你找了几个账户来做啊？如果光我手底下这个账户和富通集团的主账户的话，那太冒险了吧？” 我点点头说道：“这你放心。我打算找五六个账户协同运作，目前除了富通集团的主账户和你这个账户之外，另外还联系了两个公募基金账户，不过都还在接触阶段，什么都还没定。下一步我打算看看再找个私募账户，另外，如果能再找到一个保险理财账户的话，那就最好不过了。券商资管、公募、私募、险资加上富通集团的产业资本，各种类型的账户全都凑齐了，这样就算是动静大点也可以互相遮掩。” “保险理财账户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我大学时候的一个室友，跟我同寝室不同专业，现在在太阳保险做资管，跟我私交挺不错的。不过一来这毕竟是你的事情，我也只是帮忙的，所以不好一定要求她要帮忙。二来我们女人的感情和你们男人不一样，你们都讲哥们义气，几两黄汤下肚，杀头的买卖都可以跟着你干，可我们女人就不行了。所以我只能介绍你们认识，至于成不成，那就得靠你自己去沟通了，我顶多能帮你敲敲边鼓。” “哈哈，那好啊，我就先谢谢你了。”我笑道：“我今天一直就在愁这事呢，我的朋友里边，金融圈子里几乎干什么的都有，偏偏就是没有保险资管的。” 叶兰撇嘴笑了一下，又说道：“那如果干的话，我手底下周文娇这个账户大约要动用多少资金呢？期限多长时间？我得先看看能不能满足你的要求，如果不够的话我还得预先腾挪一下。” 她正说着，锦秋就洗完碗出来了，在我身旁挨着我坐了下来。< 第074章 帮手（二）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74章 帮手（二） 我在脑海里稍微整理了一下东华纺织的相关情况，说道：“东华纺织总股本2亿股，目前的董事长、也是最大股东沈和平个人持股4600万股，占比23%，另外，他还有个亲兄弟沈和良持股960万股，虽然外界传闻他们兄弟不睦，已经多年不来往了，可毕竟还是亲兄弟，所以咱们要从最坏的角度去考虑，要把他们俩算成是一伙的，那他们总计就持股5560万股，占比接近28%。咱们既然要收购，持股比例起码要超过他们兄弟俩，也就是至少要有6000万股左右。另外，要在股东大会上表决借壳这样的重大资产重组事项，需要三分之二票数通过才行。市场上的散户不用考虑，这种借壳性质的重组，他们肯定百分之百投赞成票。可咱们的几个账户在投票的时候还不能都站在一边，否则没准会被证监会认定为是一致行动人，所以要有个别账户出来装模作样的唱唱对台戏。我算了一下，这部分唱对台戏的股份最多不能超过1000万股，否则加上沈家兄弟的持股，就超过三分之一了，咱们就凑不够三分之二多数了。这两笔相加，咱们所有账户加一块至少要有7000万股才行，富通集团的主账户是要正面对垒沈和平的，必须要压过沈和平，所以至少要有5000万股上下，那么另外的几个账户就合计要持有2000万股，平摊下来，每个账户大约四五百万股，即便按照现在四块五左右的股价计算，每个账户要动用的资金也就在2000万元上下，至于期限嘛，这可不太好确定，但我估计最长也不会超过三个月吧。” 叶兰想了一下，说道：“2000万、三个月，这倒没什么问题。不过你刚才一说，我忽然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你说。”我应道。 叶兰微微皱着眉头说道：“东华纺织总股本2亿股，咱们要获得三分之二通过，那也就是差不多1亿3400万股了。可目前大股东两兄弟持股加一块就已经有5560万股，外边只剩下1亿4440万股，而且他们作为公司目前的实际控制人，咱们稍有动作，他们不可能感觉不到。这就意味着，他们一旦发现咱们的动作之后，只要出手增持一千多万股，咱们就算把剩下的股份全收购了也不够啊，更何况咱们还得安排账户唱对台戏。一千多万股占比也就5%左右，对于大股东而言，要从二级市场上增持这么点股份，程序非常简单的。” “嗯，这当然是个问题，我也考虑过了。”我点点头说道：“他们要增持5%的股份，程序固然简单，可也要掏出真金白银啊，目前接近四块五的股价，增持1000万股就需要差不多4500万元。所谓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东华纺织近几年的境况并不理想，去年是靠出售固定资产才略有盈利，也就821万而已，所以我估计他们短时间内很难拿出这么一大笔钱来。除此之外，为了稳妥起见，我还有另外两手打算。一是设计引诱他们先做个减持。二是等到下一步咱们开始行动之前，我还会想办法玩个声东击西，将他们手里的闲散资金引往别的地方暂时困住一下，让他们想增持也力不从心。有这两手准备，应该足够了，反正只要不让他们增持到一千万股，那就没关系。至于咱们安排了唱对台戏的账户，灵活性很大的，只要咱们各个账户的持股数量有个阶梯差距，到时候完全可以根据他们那边的情况来灵活选择最合适的账户唱对台戏。他们增持了，咱们就找持股少的站到他们那边去，他们没有增持，咱们可以选持股多的站过去，总之只要控制总量不超过三分之一就行。” 叶兰想了一下，又说道：“说起钱来，那富通集团准备了多少钱来做这事啊？” “1亿。”我竖起食指说道。 “1亿？”叶兰看看我，又扭头看看阳台那边，再扭头回来看着我，苦笑道：“哥啊，能别这么抠门吗？富通集团不可能只有这么点钱吧？人家现在将近四块五的股价，富通集团那个账户要买5000万股，却只准备了1亿，也就是要把人家股价先打下一大半去才行，这……这样操作下来动作也实在太大了些，这不是要让人上刀山吗？” 我身旁的锦秋也轻声说道：“老公，这是不是有点……” 我抬手搂着锦秋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对叶兰笑道：“妹子，话也不能这么说啊，东华纺织这个壳可还是你帮我挑出来的，它们公司是个什么情况，这你比我更清楚，平心而论，你觉得它们的股票能值四块五吗？就算两块钱我觉得也已经足够公道了，我只不过是不想当冤大头，要用一个合理公道的价钱去买东西，这有什么不对的，是吧？” “我的哥啊，话是这么说，可是它的股价现在已经炒到那么高了，眼下的a股市场就是这逻辑，不合理的做多可以，合理的做空就是不行。违反了监管规则，再有一千条理由也是违规的。” 我看着她的眼睛笑道：“那这只能说明是规则不合理、规则有问题嘛，你哥我就想挑战一下这不合理的规则，完成一件合理的事，你到底帮不帮我呢？” 叶兰眉头紧锁、撇了撇嘴，最后双手抓着头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唉……我怎么就认识你这么个哥啊，照这么下去，我迟早得被你害死！”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锦秋咯咯笑道：“我老公说的很有道理啊，这明明就是规则不合理，你要怨也该怨那些制定规则的人。再说了，你就放心吧，这种事还少啊，你倒看看证监会查处了几起？说白了就是因为他们自己也知道规则有问题，所以自己执行起来都心虚，睁只眼闭只眼算了。” 叶兰翻个白眼珠看着锦秋：“我看你老公就算说狗屎是香的，你也会说有道理！我才懒得跟你扯这些，我上次说了，我很喜欢你那个水蓝色的香奈儿包包，你自己看着办吧。” “呵呵，还会耍赖了。”锦秋笑道：“不就是个包包嘛，你要不嫌弃是我用过的，一会儿拿回去就是了，要是嫌弃的话，改天我从新去买个新的给你。” “嘿嘿，这还差不多，那我就将就将就吧，用你的二手货得了。”叶兰贼兮兮的笑道。< 第075章 帮手（三）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75章 帮手（三） 又坐着聊了一会儿闲话，眼看九点半了，叶兰起身告辞要回去，锦秋进衣帽间把那个包包翻出来给她，我们两口子就一起送她下楼。 到了楼下，目送叶兰的车子开走，锦秋忽然抓着我的胳膊跺了跺脚，说道：“老公，我的漂亮包包啊，心疼死我了。” “一个包包而已，你要喜欢改天再去买一个就是了。”我笑道：“走，宝贝，咱们去逛一圈散散步，吃完饭就坐到现在有点不舒服。” 锦秋撅着嘴说道：“哪有那么简单啊，我给了她个旧的，自己回头就去买个新的，那还不得把她得罪了啊，所以，这意味着我这辈子再也不能用这款包包了，甚至是款式相近的都不能再用了，这才是我最心疼的。” “哈哈，这有什么，市场上那么多款式的包包，这个不能用了咱们就用别的，改天我亲自陪你去逛街挑选。” “嘿嘿，真的？那好啊，我至少要买三个才能解气。”锦秋开心的笑了笑：“老公你终于想起来陪我逛街了，那咱们明天就去吧。” 说起明天，我忽然想起明天炮哥要来的事情，笑道：“明天可不成，明天咱们家有客人要来，后天陪你去。” “什么客人要来啊？” “我前些年在山西认识的一个朋友炮哥，我和你说过的，不过你还没见过，明天正好见见。” “炮哥？就是那个矿工啊？”锦秋微微皱了皱眉头，嘿嘿笑道：“他……嘿嘿……老公，他会不会很邋遢啊？我可没别的意思，就是看看需不需要先给他准备好拖鞋、毛巾，还有弄个沙发套什么的。” 我撇嘴一笑道：“这些你自己看着办，按照正常有客人来的情况准备就是了。你就是把鸣凤煤矿那些刚从井下出来的矿工形象当成矿工的日常形象了，其实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他们平时在矿上下井干活，想讲究也没法讲究，那是无可奈何的事，你老公我当年在煤矿一线蹲点的时候也这样，可离开了矿上之后，那还是都收拾的挺干净的。” 锦秋去年曾经有相当长一段时间跟我在彭城鸣凤煤矿出差，她如今的身份就跟我当年一样，都是项目助理，所以自然也就要到底下一线去做一些具体的事务性工作，不过一方面她是女的，二来有我关照的缘故，所以并没有安排她下井，所参与的工作都还是在地面上的。但即便如此，这也是她平生见识矿工最多、接触时间最久的一次，自然而然就会把矿工的印象固化了，而在那期间她亲眼见到的矿工大多都是刚从井下上来，一个个浑身上下脏兮兮、黑乎乎的。 “嘿嘿，那他来是要办什么事吗，还是专程来找你喝酒的啊？”锦秋又问道。 “他儿子在北京上大学，听说是病了，他来看看，就顺道来咱们家串个门。”我笑道：“对了，你记得买几瓶汾酒回来，明晚我陪他喝两口。上次我和他见面的时候，咱俩都才刚认识呢，2009年8月24你来华信面试咱俩认识，9月2号还是3号他送儿子来学校报到，办完儿子的事之后也是来找我喝酒，还给我带了一大包东西，什么荞面、杏仁、小米、腌肉之类的，全部加一块得有六七十斤呢，明天肯定也少不了。” “哎哟，我最头疼这种事了。”锦秋苦笑道：“送那么些土产来，咱们自己又吃不了，还得费力淘神的收拾找地方放。可这又是人家的一片心意，咱们还不能拒绝。” “这有什么，到时候给老二他们家、叶兰、高总、石瑞卿等等这些亲朋好友一处分点就是了。”我笑道：“他们过来时候带的东西其实还不算多呢，毕竟路太远不好带，2009年劳动节我去他们那边，当时我自己一个人开车去的，一个多星期转了十来家，回来的时候，就咱们这辆七座的90，后两排座椅放倒了都塞得满满的，回来之后我光是分类收拾那些东西都花了整整一星期的时间。” 石瑞卿是我大学最好的一个哥们，王锋、韩东祥我们几个都是一个寝室的同班同学，而且他和我还都是四川同乡，如今在一家信托公司工作。 锦秋轻轻一笑：“听起来怎么感觉你像是去刮地皮啊，不过好像还挺好玩的。老公，什么时候咱们再自驾去玩一次呗，我长那么大还没怎么去过农村呢，就小的时候跟我妈回过几次她云南的老家，不多我都没多少印象了，就记得那村子是在一个叫抚仙湖的大湖边上，湖水又深又清，每天早上都会有很多人在不远处的一个坝口拿竹筐抓鱼。” “行啊，等眼下手头这事情忙完了我就带你去，到时候正好差不多应该是过年前后，肯定热闹。”我答应一声，又说道：“对了，说起出门来，你过几天可能要去西安出趟差，估计半个月到一个月吧。” “西安出差？干什么啊？” “昨天田大哥我们从绍兴赶到上海是为了和西安古唐地产的老板秦万忠会面，秦万忠想要和田园地产开展点合作，争取能把他们古唐地产带出西安、带进北京来。可两个公司以前没打过什么交道，互相不知根底，所以田大哥就和秦万忠约定互相安排人到对方公司去蹲点摸底一下情况。主要是了解对方的业务和财务两个方面，业务方面的人何淳涵会安排，但是财务方面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田妮就建议让你去。你们到了那边的接待事宜古唐地产会负责。” “哦，我知道了，正好最近公司里我也没多少事，成天就是准点打卡上下班，正觉得有点无聊呢，我就当是去古都旅个游吧，哈哈。”< 第076章 炮哥（一）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76章 炮哥（一） 2011年11月5日，星期六。 下午两点多，我一个人开车到了北京站，找地方把车停好之后，就去出站口等着接炮哥，刚刚打过电话，他坐的火车两点三十五分到站。 等了没多大一会儿，在广播里播报了一趟列车到站的消息后，很快就有大量的人从出站口出来，我找了一个靠边上的出口旁边站定，就在里面排队检票等待出站的人群中寻找起了炮哥的身影。很快我就找到了，这主要是因为我在人群中先看到了一个横躺着的蛇皮口袋，十分显眼。蛇皮口袋横躺在一个大背篓上边，背背篓的人就是炮哥。他此时正在靠中间的一个队伍里排着队，一边四处抬头张望。 炮哥约莫一米七上下点的身高，算不上高大，但是却非常壮实，肩宽背厚，一张紫红色的国字脸，浓眉大眼，脸上经常有点胡渣子。一头两三公分长的浓密头发就像猪鬃毛似的，一根根又粗又硬、往上竖着。 我从人群中挤到了炮哥排队的那个出口，他前面还有四五个人，我隔着栏杆喊了他一声：“炮哥。” 他扭头看到我，咧着嘴笑了笑：“常兄弟。”他的嗓门一如既往的大，把站在他前面的一个年轻女子吓了一大跳，转头白了他一眼。 炮哥检完票出来，一把拉住我的手，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咧嘴笑道：“常兄弟，比起前年我送福成来上学的时候咱俩见面，我看你好像瘦了些啊。” 我哈哈笑道：“我这两年事情多啊，光是在江苏彭城出差就出了一年半，况且去年还娶了媳妇了，能不瘦吗。我看倒是炮哥你，这两年不见，还长起肚子来了，看来生活挺滋润嘛。”我说着就轻轻拍了拍他微微隆起的肚子。 “哈哈，那倒是，现如今不是都讲究机械化生产吗，活计轻松多了，肚子里的油水当然就攒下来了。” 我轻轻拍了拍他背上的背篓，说道：“炮哥，拿来我背着吧。” 他咧嘴笑道：“你背甚背啊，这一背篓少说也有百十斤，你背着还不得压成个虾米啊，我背着轻轻松松的。你又不是知道，原先背煤的时候，我那一背篓往少了说也得有一百四五十斤，还要背着从井下爬上来，我气不喘心不跳的就背上来了。” 2005年我到炮哥他们矿上去的时候，他们四大队采煤还在使用最原始的手段，就是靠人工下去挖了再用竹背篓背上来，一个大约一百四五十米长的斜坡，背上来之后过秤论斤算工钱，一公斤煤4分钱，这还是炮哥这样在矿上有一定地位的老矿工，新去的年轻矿工的话就3分到3分5厘，一些间歇性去打点零工的则是2分5厘。 说话间我们就来到了车旁边，我打开后备箱让炮哥把背篓放进去，我们俩上车出发，去他儿子赵福成的学校。 我开车从建国门上了二环，看着路两旁鳞次栉比的大楼，炮哥笑道：“你瞅瞅咱首都这高楼大厦，多气派啊，我们家福成要是能有兄弟你这大本事，在北京这地方安个家、娶个婆姨，那我这辈子也就没甚不知足的了。” “哈哈，那倒是，到时候炮哥你来北京跟着他一块过，咱弟兄还能隔三差五就约一块喝顿酒。” 炮哥咧着嘴开心的笑了笑，又说道：“兄弟，我可听说了，现如今在北京这地方，一个大学毕业生，连个鸟毛都不算，要找个像样的活计可艰难了。我可先跟你说好啊，等过上两年福成毕业了，要是找不着活计，我可得来找你，我知道你这当叔的能耐大，到时候你可得给他找个活计，不说要咋好，起码一个月挣点钱能把他自个养活了。” 我随口答应道：“这倒没什么问题，福成他到时候要是找不到工作，尽管来找我就是了，炮哥你现在一月拿多少钱？” “嘿嘿，我现如今还成，在矿上干了二十好几近三十年了，虽说斗大的字不识得一升，可实实在在的井下技术可学了不少，所以矿上领导还算是看得上我，一月给我三千八百多块钱。” 我点头笑道：“炮哥你放心，等福成大学毕业了，只要他愿意，来找我，我保准他从上班第一个月起，每月至少比你多挣一千块钱。” “哈哈，那当真好啊。”炮哥开心的笑道：“我们家福成那小子也算是命好，别的不成，可念学还算成器，兄弟你知道的，他是我们村头一个到北京念大学的学生，我们村子前几年虽然也出过三个大学生，可最多也就是到了太原，上北京来念学他还是头一个，就为这个，我在村里请了三天客，宰了一口猪、两只羊呢，当时还打电话让你去喝酒，可你又忙没去成。” “嗯，我记得，我那段时间刚从东北出差回来，事情太多了，所以没去成。”我一边说着，瞥眼看了一眼路左边不远处的华润大厦，忍不住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又说道：“炮哥，你望子成龙的心意我能理解，只是咱弟兄在一块，有什么我就说什么了，你也别说我小看福成，能从外地考到北京来上大学的，没几个是孬的，可咱实话实说，像福成这样的情况，想要在这地方站稳脚跟，那真是太艰难了。像我这样的说是运气好也行，命好也罢，反正很少。别的不说，想要在这地方安身立命，房子起码要有一个吧，一平米三五万块钱，就算买个像你们家猪圈那么大、五六十平米的，至少也得二百多万，加上给银行的利息，没个三百万下不来，他一月就算挣一万块钱，不吃不喝也得二三十年才能挣够。你说咱要有那么多钱，干嘛还非得在这地方死磕啊，回去太原、甚至大同，随便找个活，一月挣三四千块也不难，日子过得比在这儿挣一万块钱强多了。一辈子就那么几十年，在哪儿不是过，犯不着来吃这份苦。当然了，我这就是说个直话，不中听炮哥你也别介意，还是那句话，福成他大学毕业了要是想留在北京，炮哥你尽管跟我说，我一定尽力帮他。”< 第077章 炮哥（二）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77章 炮哥（二） 炮哥笑道：“我知道兄弟你这话是大实话、在理，可他要是来北京上几年学，最后又灰溜溜的回大同去了，在乡亲们面前，我老炮这脸上挂不住啊，不瞒兄弟你说，我可是牛都早就吹出去了，说是等我们家福成大学毕业在北京安了家，我轮着请咱村里的乡亲、还有矿上的弟兄来做客。” 我哈哈笑道：“我就知道你这臭毛病，什么事都藏不住，事还没开始做，牛就先吹出去了。反正我还是建议你们别给他太大压力了，像这种话你更别跟他说了，他能从农村考到北京来上大学已经够努力了，压力太大容易出问题，还是让他自己把握吧，反正他那么懂事的孩子，能管好自己。” 大约四点左右，我们来到了福成学校，我一边减速进了学校大门，一边问炮哥道：“怎么走啊？” 炮哥挠着头看了看四周：“我……我一下子也想不起来了，上回来到现在都两年多了。” 我只好先靠路边把车停下：“那你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在哪儿，在宿舍还是医院。” 炮哥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喂，福成，你现在在哪儿呢？” “……” “你宿舍在哪儿呢？你常叔叔开车带着我刚进你们学校大门口，现在不知道怎么走了。” “……” “哦，四号学生公寓楼903是吧？那你等着啊，我们找个人问问，一会儿就过来。” 挂了电话，炮哥对我说道：“他说他刚挂完吊瓶，正在宿舍里躺着呢，四号学生公寓楼，903。” 我下车在路边随便找个同学问了路，又继续开车过去，在学校里一番七拐八绕来到了四号学生公寓楼前，这是一幢大约二十层的高楼，我们在路边停好车，到一楼管理室登记了一下，就坐电梯上了九楼，找到903室。门敞开着，站在门口可以看到一进门是一个不大的客厅，中间放着一张长条桌，围着桌子有几个方凳，往里边分成了两个卧室，站在大门口能看到卧室里的床。 炮哥直接就走了进去，嘴里喊道：“福成，在哪儿呢？”话音刚落，就听到里边靠右手边的一间卧室里传来了答应的声音：“爸，我在这儿呢。” 我跟在炮哥身后循声走进了右边的卧室，里边两两相对放着四张上层是床下层是书桌的学生床，福成就躺在一进门右手边的床上，此时已经半坐了起来，头发乱糟糟的，不过看脸色倒还不坏，想来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斜对面那张床下边的书桌旁，还坐着一个胖胖的男生正在玩电脑，半转过身来跟我们打了个招呼，就又转回身去接着玩电脑。 福成坐在床上对我们说道：“爸，常叔叔，客厅里有凳子，你们自己找两个坐吧，我就不下地了，我这烧得头昏昏的，身上也没劲。” 我点头对他笑了笑，炮哥仰着头问道：“怎样了？大夫怎说，甚毛病啊？” 福成答道：“大夫说没甚大问题，就是有点发热，再休息两天，挂两次吊瓶应该就能好了。” “我就说嘛，大小伙子发个热能有甚的，你娘她就是不放心，非要我来瞧瞧，让我这大老远的跑一趟。”炮哥说道：“我说你小子不会是懒毛病犯了不想去课堂念学，所以有点小毛病就在这儿躺着吧。” 我随口笑道：“炮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不是谁的身板都能跟你比的，生病了就得好好静养，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养好身体才能上好学，让他带病去上课，万一拖严重了，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唉，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炮哥摇摇头笑道。 我又抬头对床上的福成说道：“福成，你看病钱不够可以跟我说啊，我电话你是有。前年你刚来报到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了，你在北京要有什么事可以找我，你打电话回家里去，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娘还得赶到县城去给你转钱，来回三四十里路程呢。” 他略显腼腆的笑了一下：“嗯，谢谢常叔叔，我知道了。” 他话音刚落，忽然有人敲了两下外边的门，一个男生的声音传了进来：“福成，你在吗？”听到这声音，不知为何，福成的脸色一下就变了，紧接着他就大声答应道：“李浩啊，我在的，你在外边等一下，我马上就出来了。”说着就从床上崩了下来，急急忙忙套上拖鞋，都顾不得跟我们打声招呼就往外跑了去，动作很是敏捷，哪有半分病人的样子。 我心中“咯噔”一下——难道真如炮哥说的，这小子并没什么大问题，是懒病发作了？我想着就转眼去看炮哥，只见他也正愣愣的看着刚刚跑出去的儿子的背影，一脸的疑惑。再扭头往外边看去，只见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站在门口等着福成，应该就是福成口中的“李浩”了。 李浩说道：“福成，你再想想办法吧，我真的……”话没说完，就见他忽然楞了一下，然后就没声了，福成背对着我们，随手就把门拉了关上，我们也就看不见他们了。 炮哥盯着门，脸上的疑惑越来越重，眉头都拧成了一把锁，忽然嘟囔了一句：“不对，这小子有事瞒着我。”说着就向门口走了过去，我也只好跟了过去。 到了门背后，炮哥一把拉开门，可门外却已经没了福成和李浩的影子。走出门外，我们左右扭头看了看，右边还有两间宿舍就到走廊尽头了，都是门紧锁着。左边是两扇灰色防火门，敞开着，能一眼看到电梯门口，可依然不见半个人影。 “赵福成！”炮哥喊了一声，就向电梯那头走过去，我也只好继续跟了过去。< 第078章 炮哥（三）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78章 炮哥（三） 这一层楼以电梯为中心，一共有四条走廊，出了电梯左右两个方向各一条，另外在电梯间的两侧还各有一条向后延伸出去的走廊，一共怕不下十间宿舍。 我和炮哥走到电梯前，我看了一眼，两部电梯一部上行到16楼，另外一部在1楼，福成他们俩不可能是坐电梯上楼或者下楼去了，因为不可能有那么快。又把其他几条走廊也都看了一下，却还是没见到福成的影子。 炮哥顿时就有些急躁了起来，又大喊了一声：“赵福成！”除了空旷走廊里传来的回声，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我说道：“炮哥，他怕是有什么事去了同学宿舍，咱们还是先回他宿舍等他吧，他知道咱们在这儿，不可能去太久的，一会儿肯定就回来了。” 炮哥说道：“我是他老子，我来了，他病得连地都下不了，他同学在门口叫唤一声，他比猴子还麻溜，哪有半点像是得病的样子？他明显就是在糊弄我，我琢磨着他是不是装病，拿看病这借口糊弄钱去干甚别的事。” 我拍了拍他的胳膊，笑道：“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在这儿咋咋呼呼的嚷嚷啊，你那么大嗓门，这么一嚷嚷，楼上楼下他这些同学朋友就全都知道了，那他往后还怎么做人啊。你就听我的，咱们先回他宿舍去等着，等他回来了，咱们把他叫出去，找个没人的地方，你单独问问他是怎么回事。” 炮哥犹豫了一下，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我折回福成宿舍，在客厅凳子上坐下，等着福成回来。 我们等了大约五六分钟，外面走廊里忽然传来了脚步声，炮哥噌的一下就站起来向门口走去，刚到门口，福成也回来了，父子俩差点撞了个满怀。 炮哥睁圆了眼睛瞪着福成，喝道：“你个混小子，你给我老实交代，你真的病了？” 福成低垂着头，嗫喏道：“我……我……我真的是病了。” “你还要糊弄我！”炮哥顿时就怒了，扬起手来就要扇福成，我急忙一把抓住他刚扬起来的胳膊：“炮哥，别动怒，有话咱们出去说。” 炮哥恶狠狠的把福成从头到脚瞪了一眼：“赶快换鞋去，我在楼下等着你，三分钟之内给我滚下来！”说完就一肩膀挤开福成走出门去，头也不回的朝电梯那边走过去。 我轻轻拍了拍福成的肩膀：“赶快换换鞋下来，我和你爸在楼下等你，有什么事都老老实实的跟他说，千万别骗他。” “嗯，我知道了，常叔叔。”他低垂着头答应了一声。 我和炮哥下到楼下，走出楼门口，站在一旁，炮哥一声不吭，只是气鼓鼓的盯着楼门口。我看看周围到处都是人来人往的，也没个合适的地方，就对炮哥说道：“炮哥，要不一会儿叫上福成去我们家吧，有什么事到了我家再说，这里毕竟是他学校，传开了影响不好。” 炮哥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唉……这混小子啊，越来越不成器了。” 我们等了大约三四分钟，福成就下来了，低垂着头走到我们面前，也不吭声。我笑道：“走，福成，跟你爸一块上我们家去。”说着就一手推了炮哥一把，一手拉着福成的胳膊向我的车走过去。 到了车上，我开车，炮哥坐在副驾驶座，福成坐在后排。我刚发动了车子，炮哥就扭过头去说道：“我再问你一遍，你是不是真的病了？” “我……我……”福成嗫喏一下，又低声说道：“我真的是病了，就是发热。” “你这混球，还敢糊弄老子！”炮哥顿时就暴怒了，一反身一手扒着座位靠椅，另一只手就一巴掌朝后面扇了过去，我急忙又把车熄了火，将炮哥拽了坐回到座位上，劝道：“炮哥，有话好好说，别动气，更不能动手。” “唉！”炮哥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又半转身对福成说道：“好，你既然咬死说你是真病了，那你在哪家医院挂的吊瓶、找的哪个大夫，你现在就带我去，我当面问问。” 福成低垂着头不作声。 我说道：“福成，到底怎么回事，你要实话实说，不能骗你爸，他是你爸，只会对你好，不会害你。你要是碰上了什么麻烦或者困难，也要说明白了，这样我们也才知道怎么帮你啊。” 福成依然一声不吭的低垂着头，就这样僵持了大约有半分钟，炮哥说道：“常兄弟，你别拦着我了，让我捶死他算了，咱好心要给他留点脸面，他自己反倒不要了。” 炮哥说着就打开车门想要下车，我急忙一把拽住他，又扭头对后面的福成说道：“福成，你再不说实话我可就帮不了你了啊。要是你爸真的在这地方揍你一顿，你以后在同学面前还能抬起头来吗！” “爸……我……”福成总算是出声了，低垂着头，犹犹豫豫的小声说道：“我错了，我确实是糊弄你的，我没生病。” 炮哥气鼓鼓的哼了一声，这才又把车门关上，说道：“那你为甚要糊弄我？就是为了拿看病的借口让你娘给你转钱？” “嗯，是。”福成低声答道。 炮哥又问道：“那你要这些钱去作甚？一个星期不到就两千块了。” 福成又不吭声了，眼看炮哥随时有可能再次爆发，我只好又劝福成道：“福成，你爸也不是舍不得这点钱，他主要是担心你拿着钱去学坏了，所以你到底拿这钱去干什么，你得跟他说明白，这样他才能放心啊。要是你这钱是该花的，别说两千，就是再多些你爸他也不会舍不得，不够他还会再给你。再说了，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既然你钱都拿去花了，难道还不敢说说花在哪里吗。”< 第079章 炮哥（四）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79章 炮哥（四） 福成又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道：“我……我九月份跟我一个同学借了钱，就是今天来找我的那个李浩，当时说好一个月左右还他，现在到期了，而且他又急等钱用，我……我装病骗那钱来就是为了还他的。” “你为甚向人借钱？借了多少？”炮哥问道。 “我……我……借了一万块。” “一万！”炮哥一下就转过头去看着福成，问道：“你借了干甚？家里又没少过你一分钱的伙食费，你一个学生，借那多钱去干甚？” 福成低垂着头，又不吭声了。 僵持了一二十秒钟，炮哥忽然再次爆发了，半转过身去够着在福成头上扇了一巴掌，怒道：“你个混球，到底怎回事，你倒是说话啊。” “炮哥，别着急，好好说。”我拉住炮哥的手，又转头对福成说道：“福成，一万块钱虽然不是什么大数目，可对于你一个学生来说也不少了，你到底借了来干什么，你得跟你爸说清楚啊，否则他担心你学坏了，比如借钱去赌博、吸毒什么的，那还不得把他急死啊。你说明白你用哪儿去了，他自然也就放心了。” 福成抬头看了一眼炮哥，轻轻动了动嘴唇，又犹豫了一下，这才轻声说道：“我……我拿着那钱，国庆节假期里去……去旅游了一趟，去的大连。” 他这话一说出来，炮哥似乎轻轻舒了一口气，我笑道：“炮哥，你看这不没事了吗，福成就是去大连玩了一趟，虽然这事他考虑的不周全，做的有些不对的地方，可毕竟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过错，我相信经过这次这事，他也能学到不少东西，往后做事情会前后考虑的更周全。” 炮哥双手抱胸、紧锁眉头，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低头思索了一下，又扭头对福成说道：“这事不对啊，平时压根没听你说过想要去什么大连，怎么忽然就去了，几天时间还花了那么多钱。你不会是还在糊弄老子吧？” “没、没……”福成嗫喏道：“爸，这回我说的都是真话，我真的没糊弄你，我去大连来回的飞机票都还在宿舍我抽屉里呢，10月1号去的，4号回来，上边还有我名字和身份证号，你要不信我上去拿来给你看。” 炮哥微微撇了撇嘴，又说道：“1号去4号回来，那前后也就是四天的工夫，你就花了一万块钱，一天两千五，你怎么花的啊？老子一个月累死累活也才挣三四千块钱，合着还不够你花两天呢！” “我……我……”福成结结巴巴的说道：“其实我……我也没花了那么多，我管李浩借了一万块钱，光是来回的飞机票就去了三千六，在大连那四天住旅馆、吃饭、买东西、游海洋公园什么的又花了两千来块，回来之后还剩下四千块。” “唉……”炮哥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管人家借了一万，还剩四千，又从你娘那儿糊弄了两千，那现在还差人家四千是吧？”看福成点头“嗯”了一声，炮哥又说道：“你们这儿哪有银行，你现在就带我去取钱，取了赶快还给人家。” 我笑道：“不用取了，炮哥，我带着呢，先从我这儿拿去用吧。” “也成，兄弟你就先拿两千给我，我身上还有两千多，等回头我找到地方取了再给你。” 我拿起皮夹，数了两千块钱递给炮哥，炮哥又从自己兜里掏出钱数了两千合在一起，一共四千块递给福成：“走，现在咱就去把钱还给人家。”说着就下了车站在副驾驶座旁边。 福成将钱塞进兜里，打开右侧车门下了车，走到车前，对炮哥说道：“爸，你不用跟着跑了，我送上去给他就成，几分钟就下来。”话都没说完就小跑着往宿舍楼去了。 炮哥先是一愣，随即快步追了上去，在五六米开外追上福成，一把拽住他胳膊，沉声说道：“你是不是又在跟老子耍什么心眼子呢？我跟你去看着你把钱还给人家有甚不行的？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我就这觉着你还有甚事没说明白，我得跟你一块去，当面向你那同学问问这事的来龙去脉，看到底是不是你说的这个样，要是你还在糊弄我的话，我非把你腿打折不可！” 福成也不吭声也不挣扎，就低垂着头站在那儿，父子俩一时又有些僵持住了。到了这时候，我也看出来福成应该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炮哥，打开车门下车，走上前去，先把炮哥拽着福成的手拉开，轻轻笑了笑，说道：“没事，福成你爸既然不放心，那你就让他去问问好了，问清楚他也就没什么话可说了。” 福成依然还是低垂着头站在原地，既不做声也不动弹，炮哥那急脾气又上来了，抬手就在他头上扇了一巴掌：“你到底还有甚事瞒着我？一次给我说清楚！” 我先将炮哥推开了些，对福成说道：“福成，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告诉你爸的，你就一次全都告诉他算了，你要是不说清楚，你爸他就老是悬着个心放不下去，他难受。对你来说也是一样，天大的事也总有过去的一天，可你瞒着就不一样了，就算今天瞒过去，那明天、后天呢？你多瞒一天，就要多担惊受怕一天，那你也不轻松啊。所以你不如干脆痛痛快快的都说明白，无论是好是歹今天就让它过去了，这样你爸放心，你也轻松，你说是不是？” 福成又低着头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着我说道：“谢谢常叔叔，我明白了。”说完还轻轻笑了一下，又转头对一旁的炮哥说道：“爸，我是还有点事情没跟你说明白，咱们回常叔叔车上说去吧，反正你听完了，要实在气不过就捶我一顿好了，说清楚了我自己也轻松。” “哼。”炮哥冷冷的在鼻子里哼了一声，就掉头往车那头走了过去。< 第080章 炮哥（五）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80章 炮哥（五） 到了车面前，炮哥一声不吭的拉开左侧后排车门坐了进去，福成就要去开右侧后排车门。我一想，炮哥是那种一点就着的脾气，万一一会儿说不好，他真在车上动手揍福成，他们父子俩挤在后排，我连拉都不好拉。想到此处，我一把拉住了福成：“福成，你坐副驾驶座上去吧。”说着就对他使了个眼色，他微微一愣也就明白了我的意思，点头笑了一下，又折头从车前边绕到了副驾驶座去。 我们三人在车上坐定，福成半转身对后边的炮哥说道：“爸，我之所以不让你跟我一块去还钱，是因为……这四千块还不够还清，还得再要两千五才够。” “咋又出来个两千五了？”炮哥狠狠的瞪着福成怒道。 福成说道：“我刚才的话还没说完。10月4号我从大连回来之后，确实还剩了四千来块钱。我是国庆节前两天跟李浩借的钱，当时说好了一个月左右还他，也就是到10月底前后点就得还，可我借了一万只剩四千，不够还，我就想着接下来的这一个月里得想办法再弄六千块钱。我又不敢跟家里你和我娘说，可我一个学生，就算去外头找点兼职做做，一个月能挣到一千五六、两千块钱就算很不错了，要挣六千根本不可能，那时候我一点办法都没有。后来到了10号，国庆节假期收假后我们第一天上课，我们班有个北京本地的同学，平时跟我们关系挺好的，下午放学他说请我们吃饭，因为他的股票那天抓了个涨停，赚了八百多块钱，要庆祝一下……” 听福成说到这里，我已经隐约猜到后面会发生什么事了，无奈的在心里苦笑了一下。 只听福成继续说道：“我们班有好几个同学都在炒股，平时也经常听他们聊股票，只是我都没怎么当回事。可那天听那同学又提起这事，我正发愁没路子赚钱，一下子就来了精神，就仔细跟他打听了一下。他说他国庆节放假前用八千块钱买了个股票，那天是节后第一天开市，就涨停了，也就是一天涨了一成，是一个股票一天可以涨的最大幅度，所以他就赚了八百。我当时在心里一算，我手里还有四千块钱，如果我也去买股票的话，一天一个涨停，都不用一个月，只要十天我就能赚六千多，再加上做本钱的四千，那就够一万还李浩了。后来第二天我就让那位同学带我去开了个证券账户，拿那四千块钱做本钱去炒股。可没想到股票根本就不是我想的那样，之前听炒股的同学们聊的时候，今天这个涨停、昨天那个涨停，好像天天都有人抓到涨停，天天都赚钱，就没人会亏钱似的，可我自己进去做，第一天买了个中国石油就亏了八十多。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中国石油无论怎么看都是个好公司啊，那么能赚钱，股票怎么还会跌呢。后来第二天我又赶紧换了个别的股票，结果又亏了一百三十多，我只好赶紧再换。到现在炒股快一个月了，我记得清清楚楚，我一共买过十六支股票，可只有四支赚了钱，十二支亏钱，那四千块也亏得只剩下一千五百多了。我给李浩借的是一万，前几天我妈给我转的两千我已经还了他，今天再把这四千还给他，星期一卖了股票再把剩下的那一千五给他，也还差两千五呢。” 一边听福成说着，我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叹息，作为一个没有任何基础知识的金融白痴、一个没有任何风险承受能力的学生，他就不应该来做股票。他上个月11号开的证券账户，到昨天一共才十九个交易日，他就交易了十六支股票，几乎是一天一换，作为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手，这样的高频交易，不亏钱是不可能的，也还好最近这半个多月行情还不坏，否则他肯定亏得更惨。 听他说完，炮哥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唉……你个混小子啊，你以前挺规矩老实一人啊，咋来北京念两年大学，我觉着你反倒倒退回去了呢，弄出那多事来。说来说去，这股票到底是个甚东西，甚都不见一个月不到就没了两千五百块钱，咋那坑人呢？” “股……股票是个甚东西？”福成一下就被炮哥问得愣住了，我也不吭声，想看看他怎么说，他愣了一会儿才犹犹豫豫的说道：“股票就是……是……是上市公司的股权凭证，买了一个公司的股票，就是这个公司的股东，就比如爸你们矿也有股票，我还买过，可是也亏了一百多块钱。” “我们矿也有？还买了就成股东？”炮哥眼睛一瞪：“你又在糊弄老子了是不是，依你这样说，你还是我们矿的股东，跟我们陈矿长一样了？” 我笑道：“炮哥，福成这话可没糊弄你，道理上还真就是他说的这么回事，你们矿的股票还是我们给发的呢，当初我去你们矿上就是去办这事。福成他买了你们矿的股票，道理上他还真就成你们矿的股东了。” “他成我们矿的股东了？意思我还是在给他干活？”炮哥一脸疑惑的看着我说道：“那我是他爹、他是我们矿的股东，我和他应该谁管着谁啊？” 我摇头笑道：“这些东西一时半会儿我跟你也掰扯不清，要说等晚上咱们喝酒的时候我再慢慢跟你说，先让福成去把钱还清了，咱们去我家吧。”说完我又对福成说道：“你之前还了两千，现在手里有四千，你股票账户里的钱星期一卖了股票也得到星期二才能拿到，这样吧，我再拿四千给你，你并着拿去一次还清了吧。”说着我就又从皮夹里数了四千块钱递给福成。 “谢谢常叔叔。”福成接过钱去，道了声谢，就开门下车去了，炮哥也急忙打开车门跟了下去，对我说道：“不成，我还是得跟去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还人家钱、还清了没有，兄弟你先在车里等一下。”< 第081章 风险（一）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81章 风险（一） 六点半左右，我开车载着炮哥父子俩回到了时光花园小区，到了小区大门口，我停车刷卡，刚刷完卡，眼看着前面的杆子缓缓抬起，正准备启动车开进去，忽然从斜后方蹦出一个人来，蹦到我车窗旁边，声音挺大的喊了一声：“常总！” 我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往右手边斜了一下身子，扭头去看，原来却是楼富民，正笑呵呵的站在我车旁边，我一时之间有点哭笑不得，点点头笑道：“楼先生你好。” 楼富民又说道：“常总，您可真是让我好找啊，您那手机怎么打也打不通，我又打您办公室电话，也没人接，只好每天估摸着您下班回来的时候到这儿来守着，可连续好几天了，一直也没见着您。” 他有一张我华信证券的名片，不过从我们认识的第一天晚上他打电话骚扰我，我就把他的电话号码拉进黑名单去了，我在华信的办公室又是单人办公室，也没秘书，这几天我又不在，他打电话去，自然也没人接。星期二那天我虽然一整天都在北京，不过先是在富通集团开会，后来又去我们公司团队内部开会，弄到很晚才回来，他按照正常下班时间来小区大门口守我，自然是守不到了。 我随口应道：“不好意思，我这几天出差去了，昨天晚上刚回来，楼先生您找我有事？” 他嘿嘿一笑道：“星期一那天晚上我闺女跟我说，您让她转告我的，把海州渔业卖了全买成王子装备，说是到元旦之前肯定会大涨。她一个小姑娘家，我担心她是假冒您的名来忽悠我卖海州渔业，又或者万一你真跟她说了什么，她记错了，那就亏大了，所以我就想找您当面问问。” 我撇撇嘴，看了一下两旁都没人，才轻声说道：“不错，我确实让楼小姐转告你这事，但是最后做决定的人是你自己，我只是给你提供一个参考。” 楼富民说道：“星期一那天海燕告诉我这话，起初我还不大敢相信她，所以从星期二一大早就急着找您，可那天没找着，回头一看两只股票，手里的海州渔业当天又跌了一个点，王子装备涨了三个多点，我一着急，星期三一早就急忙把海州渔业卖了一半，按您说的买了王子装备，结果当天又涨了一个多点。虽然还是没能找着您，可我看那股票的势头，还有那些技术指标，都很漂亮，当天晚上又仔细问了一遍海燕，她跟我发誓赌咒说真是您告诉她的，于是星期四早上我就大着胆子把海州渔业那破股票清仓了，全买了王子装备，结果当天又涨了三个多接近四个点，昨天虽然跌了差不多一个点，不过我判断就是正常的技术性调整，您说是吧，常总？” “嗯，那就行，反正我能帮你的也就……”我话没说完，后边就传来了喇叭声——我的车堵着路了。 我本想跟楼富民告声辞离开，可转念一想，我让他持有王子装备到元旦节，赚回赎房子的钱就卖，可现在到元旦节还有将近两个月，这期间股票势必会有波动，以他的性子，稍有风吹草动肯定会大惊小怪，急着来找我问个明白，要是他老这样大庭广众之下来堵我，众目睽睽的，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要惹出麻烦来，有些话还是应该跟他说清楚为好。 我略微一犹豫，抬手示意了一下车后边：“楼先生，你先上车吧，我把路让出来，咱们过去那边，我有几句话想要跟你说。”他嘿嘿一笑就拉开后车门上了车，跟福成两人一块坐在后排座。 到了我们家楼下，我将车停好，我们四人下了车，我对炮哥说道：“炮哥，稍等一下，我跟这位楼先生说几句话。” “哈哈，你们说，兄弟你有事就先办事。”炮哥笑道。 我转头对楼富民说道：“楼先生，我确实让楼小姐转告过你，卖了海州渔业买王子装备，最多到元旦，你肯定能赚够赎房子的钱，另外，这消息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别出去到处跟人讲，你传得满城皆知，买的人多了，人家庄家一看收不够筹码，没准就放弃不玩了，到时候你自己也别想赚钱。” 他嘿嘿一笑：“我知道，常总您放心，我嘴边严着呢，我保证跟谁也不会提。” 我又说道：“另外，楼先生，我有点事情想要跟你说说，你是一个股民，而我是一个证券从业人员，咱俩之间如果有太多交往联系，这样不太好，希望你能够明白。” “常……常总，您的意思我明白，可是……” 我摆摆手打断了他：“楼先生，你炒股，但是楼小姐她不炒，所以我跟她联系没什么关系，你要是有什么关于王子装备的问题想问我，可以告诉楼小姐。” 他愣了一下，随即嘿嘿笑道：“常总您的意思就是说咱之间不直接联系，让我闺女当个通讯员是吧？嘿嘿，我明白了。” 我点了点头：“那行，楼先生，我该说的也都跟你说了，最后提醒你一点，股票持有过程中有点波动不必大惊小怪，就算是通过楼小姐，咱们之间也还是越少联系越好，反正等你赚够了赎房子的钱，就赶紧去把房产证赎回来，以后别再这么干了。” “嗯，我知道、我知道，谢谢常总。”他笑道：“对了常总，也该吃晚饭了，要不赏光到我家去咱俩喝两盅，刚好我才买了点熟食回来。”说着就对我提了提手里的两个塑料袋，看样子里边似乎是酱牛肉、猪耳朵之类的熟食。 我摇头笑道：“谢谢，好意心领了，不巧得很，今天正好我家里来了客人。”我随手指了一下一旁的炮哥父子俩，又说道：“那楼先生你就先回去吧，我刚才说的话你记牢了。” “嘿嘿，那行，我就先走了，谢谢常总关照啊。二位再见。”他开心的笑着，还和炮哥父子俩打了声招呼，这才转头离去。< 第082章 风险（二）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82章 风险（二） 楼富民刚刚走出几步，站在我身后的赵福成忽然轻声笑道：“常叔叔，这意思是说王子装备要涨吗？” 我在心里苦笑了一下，这还真是按下葫芦浮起瓢啊！扭头说道：“这些事一会我再跟你说吧，咱们先上楼去。”我说完就打开了车后备箱，想把炮哥的背篓提出来，可估计不足，一提之下竟然没能提起来，估计真得有个百十斤。 “哈哈，我跟你说过沉着呢，还是我来吧。”炮哥呵呵笑着走了过来，轻而易举的就把背篓提了背在背上。 我摇头笑道：“唉，真是的，我这三十岁的反倒不如炮哥你这四十好几的了。” “哈哈，你咋能这么说，我本来就是靠力气吃饭的，你是靠脑子吃饭的，来跟我比力气，那不就像我跟你比算账似的吗。”炮哥爽朗的笑道。 到了十一楼，我打开家门，一边帮炮哥把背上的背篓接下来，一边就对里边喊了一声：“锦秋，我们回来了。” “哦，人接到没有啊？”锦秋的声音传了出来。 “嗯，接到了，炮哥还给我们带来好多东西呢。”我话音刚落，锦秋就出来了，我给炮哥介绍道：“炮哥，这就是我媳妇赵锦秋，你们俩还是家门呢。” 锦秋对炮哥笑道：“赵大哥，常阡老早就跟我说过您了，我们结婚以来一直都瞎忙，也没机会去山西看看您和其他的弟兄们。您说您好不容易来一趟，还带了这么多东西，弄得我们怪不好意思的。” 炮哥开心的笑道：“弟妹你说这话就见外了，又不是甚值钱的东西，都是点家里的土产，原先矿上几个弟兄听说我要来北京，就让我顺手捎带过来了。”说完又转头对身后的福成说道：“福成，快叫婶婶。” “婶婶。”福成略显腼腆的叫了一声。 “呵呵，你就是福成啊，你在北京上学，离得近，平时周末没事就来家里坐坐，可别生分了。”锦秋说着就从衣帽间里拿出两双新拖鞋给炮哥父子俩，笑道：“赵大哥你们先换换鞋洗把手，让常阡陪你坐一会儿，我厨房那边还没忙完，就先不招呼你们了。” 我们换了鞋，进到客厅，我招呼炮哥父子俩在沙发上坐下，又给他们泡茶，福成笑道：“常叔叔，你家这房子也太大了，有多大面积啊？” “240平，我们今年年初才搬过来的。”我说道：“前年你爸送你来报到的时候，我还住在时光花园小区呢，还记得吧？” “嗯，记得，那个跃层。”福成笑道：“常叔叔你这么大的房子得多少钱啊？要上千万了吧？” 这房子是田保东送我的，除了相关的税费之外，没出别的什么钱，不过这些也不用讲出来，于是我随口答应道：“嗯，差不多吧。” 炮哥笑道：“上千万啊，奶奶个熊的，这要搁在我们大同，买几十个山头都够了，咱寻常老百姓，一辈子不吃不喝也挣不够那多钱啊。” 我苦笑道：“唉，可不是吗，所以我说北京这房子贵得离谱啊。” 福成笑了笑，又问我道：“常叔叔你今年多大岁数了？” 炮哥扭头瞪了他一眼：“咋说话没大没小的？” “没事，哪有那么多讲究啊。”我笑道：“我81年的，今年31。” 福成吐了吐舌头，笑道：“常叔叔你太强了，才31岁就在北京买了那么大的房子，还开那么好的车，也不知道我到31的时候会是个什么样子。” “哈哈，你是90年还是91年的吧我记得？到31岁还有十来年呢，明天的事情尚且没人能说得准，况且十来年以后呢。”我笑道：“付出不一定都能有回报，可要有回报却一定要付出。所以你如果有梦想、有想要追求的东西，那就一定要努力，现在努力念好书，工作之后努力做好事情，你努力把你能把握的东西尽量做到最好，准备好自己，这样机会出现的时候你才能抓住。” 福成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嗯，我知道。” 炮哥说道：“就是啊，做甚事都要用心，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把学念好，要吃要喝要玩那都是将来的事情，你说你莫名其妙的跑出去玩，还管同学借了那多钱，借完你又要费尽心思想办法找钱来还人家，你心思都花在这些事情上头了，你这学还能念好吗？” 福成将头扭朝一边撇了撇嘴，忽然又问我道：“常叔叔，你买房买车的钱是怎么挣的啊？是靠炒股吗？” 我心中微微一怔，正在想怎么回答他，就看到有个姑娘端着两盘菜出厨房里出来了，身材娇小，不是锦秋，却是孙若吟，她将菜放在餐桌上，对我们笑了笑，跟我打了声招呼：“大哥。” 我愣了一下：“啊，若吟你怎么也在啊。” “呵呵，嫂子让我来帮忙的。” 孙若吟话音刚落，锦秋也端着两盘菜出来了，笑道：“今天要做的菜有点多，我担心一个人忙不过来，就把她叫来帮忙了。赵大哥、福成，你们挪过来这边坐吧，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我又给孙若吟和炮哥父子俩互相做了个介绍，我们就挪到餐桌旁落座，桌子上已经放了两瓶锦秋今天刚买回来的青花汾酒，我拿了三个杯子过来，随手拧开一瓶酒，一边倒酒，一边对炮哥说道：“炮哥，我知道你爱喝恒山白，可北京买不到，咱就将就喝点汾酒吧，反正也是你们山西出的。” “哈哈，只要有酒喝就成，不争是甚酒。”炮哥笑道：“我爱喝恒山白，那不是因为便宜吗，要有钱的话，我也爱喝汾酒。咱弟兄两年多没一块喝酒了，今天可得好好喝点。” 说话间锦秋和孙若吟又陆陆续续从厨房里端出了五六个菜来，几句寒暄，我们五人就坐一块吃喝了起来。< 第083章 风险（三）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83章 风险（三） 我和炮哥一边喝酒一边聊些过往旧事，锦秋和孙若吟也有说有笑的，不时的又插话和我们聊几句，气氛还算不错，只有赵福成两边都不太能插得上话，只坐在一旁陪我和他父亲喝酒、听我们聊天，显得有些沉闷。 喝了一阵，炮哥起身去卫生间，福成终于逮到了说话的机会，端着酒杯对我说道：“常叔叔，我敬你一口，我真的很佩服你，年纪轻轻就那么成功，有豪宅豪车，还……还娶了这么漂亮的一位婶婶，呵呵……” 坐在我身旁正在和孙若吟说着什么的锦秋，听到这话扭头看着他笑了一下，又转回去继续听孙若吟说话。 我和他碰了下杯子，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笑道：“我和你爸是兄弟，你跟我说这种话就见外了，我今天的这一切都是努力得来的，你只要努力，十来年后未尝不会比我现在更强。” “呵呵，但愿了。”他稍有些腼腆的笑了一下，又说道：“常叔叔，你还没回答我之前的问题呢，你是不是炒股票赚了很多钱啊？” 他这话一说出来，我旁边的锦秋明显楞了一下，又扭回头来看了看我们，微微皱着眉头。我满不在乎的笑道：“你知道的，我在投行工作，是证券从业人员，上边有规定，从业人员不准炒股，不过咱们这儿没外人，说说倒也无妨，我确实投资过一些股票，也确实从这上边赚了一些钱，但算不算是很多，这就看怎么定义‘很多’了，平均下来大约每年能赚百分之十到十五，你觉得算很多吗？” 他撇了撇嘴：“一年才百分之十五啊？那也不算很多啊。我听说我有同学一年都翻好几番呢。” 他正说着，炮哥就回来了，又在我和他之间的位子上坐下，问道：“你们说甚呢？甚东西一年翻好几番？” “我们说股票的事情呢。”我笑道。 炮哥扭头瞪了福成一眼：“还说股票？你还惦记着那东西啊，甚都没见着就少了两千多块钱，我还没听说过这么坑人的东西呢。” 福成大约是喝了几口酒、胆子壮了的缘故，说道：“爸你懂甚，我承认，我炒股是亏了钱，但是你不能因为这个就说股票是坑人的东西啊，你没见还有好多人都靠炒股发了大财呢。我好不容碰上常叔叔这样的专业人士，当然要好好向他请教请教了。” “这……这……”炮哥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无言以对，只好转头对我说道：“兄弟你瞧瞧，这小子这说的叫什么屁话，明明自个才被那玩意坑了，偏偏还不承认那是个坑人的东西，反倒教训起我来了。” 我笑了笑，端起杯子和炮哥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笑道：“炮哥，福成刚才这话倒也不能算错，也有他的道理。股票这东西你没见过，说了你也不大好理解，我给你举个例子，咱们就拿羊来说吧，你们那边不是好多人家都养羊吗，有些人养羊赚钱了，但是也有人养羊亏钱了，是吧？” “哈哈，那当然了。”炮哥笑道：“就我们村靠养羊发起来的也有好几家了，多的一年能挣十来万呢。不过养亏的也不在少数，孙老旺家的羊今年六七月间就遭了蓝舌病，怕传染给村里其他的羊，三十多只羊一夜就全杀光埋了。那些羊全都是去年才跟信用社贷款买的，原打算着等到今年秋天养肥就卖了，还了贷款还能赚一笔，没成想碰上这么一事，如今羊没了，可当初贷的款到了年底还得还人家信用社，他成天见人就唉声叹气的。” “啊，老旺哥家遭灾了？”我愣了一下，说道：“那……那对他们家过日子影响不大吧？” “唉……”炮哥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也知道，他当初在矿上的时候苦坏了，落了一身的病根，如今上了年纪，干不了甚重活，也只能放放羊，所以去年才去贷款买了那些羊来养。他们家三个小子娶了婆姨之后都分家出去过了，也不大管他们老两口，如今就全指着他婆姨老旺嫂操持地里那点活计挣点口粮，好在老旺嫂身板还行，所以老两口日子苦是苦点，眼目前倒也还能过得走，只是再过上几年，老两口年纪再大些，那时候就不知道该咋样了。” 我摇头叹了口气：“唉……这真是的，你们怎么也不早跟我说一声呢，他跟信用社贷了多少款？” “贷了一万二，这个他跟我念叨过。” 我想了想说道：“一万二，两年连上利息可能得要一万三，那这样吧，明天我取一万五千块钱，你帮我捎给老旺哥，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我话音刚落，坐在我旁边的锦秋就在我腿上狠狠的拧了一下，但面上却头也不回的依然在和孙若吟说着话，我不禁在心中暗笑，这个宝贝媳妇，看上去她好像压根没管我们在说什么，其实我们说的每个字她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炮哥略微想了一下，就点头答应了：“成，那我就代老旺谢谢兄弟了。” 我摆摆手笑道：“炮哥见外了，我和老旺哥也是兄弟，他遇上了困难，我尽力帮帮他是理所应当的。” “唉，是啊，这事也就能指着兄弟你了。”炮哥摇头叹道：“胡金锁我们几个弟兄看老旺那样，也想帮帮他，可又没那能耐。我们家你是知道的，大前年刚起了那房子，现在都还欠三万多块钱的债没还清，我一年到头在矿上能挣四万块钱，可这小子念学的学费生活费加起来就去了差不多一半，这回他这么一折腾，我这窟窿就更大了。”他说着又扭头瞪了儿子一眼，继续说道：“好在兄弟你能耐大，你就多帮衬着老旺点，他也挺记挂你的，前天晚上听我说要上北京来，愣是送了十来斤今年新打的荞麦面来让我捎带给你。”< 第084章 风险（四）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84章 风险（四） “嗯，回头你代我谢谢老旺哥。等过一两个月我眼下手头的一桩事情忙完了，我一定去看看他。”我端起酒杯和炮哥喝了一口酒，又说道：“行了，咱接着说刚才的说，有人养羊发家了，可也有老旺哥这样养羊养亏了的，那你说羊是好东西还是坑人的东西？” “羊是好东西还是坑人的东西？”炮哥愣了一下，摇摇头笑道：“让兄弟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迷糊了。以前就想着羊能吃肉、能剪毛还能挤奶，自然是好东西，可羊也能遭病坑人。可……可……可说来说去它也不应该是个坑人的东西啊，要不咋还那多人养呢。” 我点点头笑道：“对，就是这道理。这股票其实就和羊是一样的，虽然福成买股票亏了钱，但是也有人买股票能挣钱、拿到了分红，买多了甚至还能用来投票决定一家公司的大事，全国炒股的人据说有六七千万，足足两个山西省的人口，所以怎么看也不像是坑人的东西啊。” 炮哥又楞了一下，挠挠脑袋说道：“这……那照兄弟你这么说，福成买股票还买对了？” “哈哈，这是另外一个问题了。”我笑道：“股票不是坑人的东西，但不是谁都能靠买股票赚钱的。就好比羊也不是坑人的东西，但也不是谁都能靠养羊赚钱。这事情它得分人、分时间环境来说，福成现在的情况就属于不适合买股票的，可他却买了，而且还是用借来的钱买的，这当然就错了。” 福成歪着脑袋问道：“常叔叔，为什么我现在的情况就不适合买股票呢？你是说因为我不懂炒股的专业知识吗？可那些股神谁不都是从不懂到懂的，巴菲特也不是一生下来就懂的！永远不去碰，那就永远都不会懂啊。” 我摇摇头说道：“你都还不到讲什么股票专业知识的程度呢，你得先弄明白投资的基础知识。从风险角度讲，投资可以分为无风险投资和风险投资两大类，无风险投资那就是比如买国债，那我问你，股票投资是属于哪一种？” “那当然是属于风险投资了。”他满不在乎的说道。 我又问道：“那么做一笔风险投资，第一步要考虑的是什么问题？” “这……”他顿时就被我问住了，答不上来。 我笑了笑，说道：“风险投资，第一个要考虑的问题就是风险收益比，这个词语太专业了，你可能不理解，咱们说的通俗点，冒杀头的风险就要干造反的买卖，没人会冒着杀头的风险去偷一只鸡。因此你在做一笔风险投资之前，第一件事就是要先自己衡量一下可能的风险和可能的收益，看看划不划算。有可能得出三种结论，第一种是风险大于收益，不划算，那自然不做。第二种是风险小于收益，划算，做。最后一种是风险等于收益，不存在划不划算，可做可不做，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那最好还是不做。” 福成撇了撇嘴想了一下，说道：“我知道买股票涨了赚钱跌了就亏钱，可这不得等到出结果之后才知道划不划算吗，事前谁能比较得出来啊。” “怎么比较不出来了？”我说道：“你现在一个月正常情况下要花多少钱？” “这……”他愣了一下，说道：“正常情况下家里每月给我一千块的生活费，基本上刚刚够花，反正有时候富余点，有时候差点，上下也就百十块的事。” 我点点头，继续问道：“那你自己有暂时闲置不用的积蓄吗？” “嘿嘿，没有。” “那如果从下个月开始，你家里每个月减你二百块钱，只给你八百块，你还够花吗？” “那肯定不够了。” “不够到什么程度呢，说具体点，比如具体你哪一块的开支会没了或者少了，算的越细致越好。”我追问道。 他想了一下，说道：“我的开支主要就是两大块，首先当然是吃饭，一日三餐大体上早饭七块钱，午饭晚饭每顿**块钱，一月光吃饭得七百五上下。剩下的二百多块钱要买日常生活用品，还有电话费、公寓的水电费，另外偶尔买本书坐个车什么的。后边这些开支已经都是差不多接近底线标准了，缩不了，就只能压缩吃饭的钱。我一月吃饭七百多块钱，少二百，就是少了将近三分之一，那我就只能每天少吃一顿饭，如果还是吃三顿的话，那午饭和晚饭就不能吃荤菜了。” 我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反过来，如果你家里从下月起每月多给你二百块钱，那你的生活肯定会有所改善，具体会有什么样的改善呢？” 他歪着脑袋想了一下，笑道：“应该不会有太大改变吧，无非也就是我午饭晚饭可以多吃一个肉了。” 我笑道：“这不就比较出来了吗？你没有可动用的闲置积蓄，要炒股只能用家里给你的生活费作为本金，假设你用这一千块钱去炒股，上涨百分之二十、赚了二百，对你的生活改善并不大，也就是从一顿饭吃一个肉变成吃两个。反过来下跌百分之二十、亏了二百，你就要从有肉吃变成没肉吃、从吃三顿变成吃两顿了，窘迫得很。这一比较就很明显了，你现在的情况去投资股票，股票在正负两端发生相同幅度波动的时候，给你带来的幸福感和伤害是完全不成比例的，可能的伤害始终高于可能的幸福感，也就是你要承担的风险始终高于你可能获得的收益，这不就相当于是冒着杀头的风险去偷一只鸡吗，这种蠢事怎么能干呢？” 他皱着眉头，所有所思的看着我，不作声。< 第085章 风险（五）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85章 风险（五） 我笑了笑，又接着说道：“咱们还可以来做个数学上的推演博弈，这样你就能很直观的发现在炒股这件事情上你的最优选择是什么了。刚才咱们假定的预期盈亏比例是百分之二十，如果放大一些、比如放到百分之五十，赚了五百你的生活同样不会有太大改善，而亏五百你就连饭都吃不饱了。再进一步放大，放到百分之八十，一个月赚八百，你的生活也不会有翻天覆地的改变，而亏八百你就连生存都成问题了。也就是说预期盈亏比例越大，你所承担的风险和可能获得的收益之间的对比差距也就越大，对吧？” 福成轻轻点了点头。 我又接着说道：“刚才讨论的是把预期盈亏比例放大的情况，现在咱们反过来，试试把预期盈亏比例缩小之后会出现什么情况。比如缩小到百分之十、百分之五，一个月赚一百或者五十对你固然意义不大，但是同样的亏一百或者五十，影响也不大。这就意味着你所承担的风险和预期收益之间比例严重失衡的局面有所改善了，对吧？” 他又点了点头。 我笑道：“事实上通过数学推演很容易就能看出来，预期盈亏比例越大，你的风险和收益比例就越失衡，也就意味着你越不划算去做这笔投资。而预期盈亏比例越小，你所承担的风险和收益就越接近平衡，当推演到极致、预期盈亏比例缩小为0的时候，你的风险和收益也就是刚刚达到平衡，也就是属于可做可不做、最好不做的范围。因此在炒股这件事情上你目前的最优选项就已经很明显了——不做。”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常叔叔，那要照你这么说的话，如果我没有一笔闲置的积蓄，我就永远都不该炒股了？” “那是当然！”我点头说道：“你看几乎所有讲股票投资的文章、书籍里边都会明确强调，只能用你的闲钱去投资，为什么？就是因为如果用保障生活的钱去投资的话，那么就跟咱们刚才说的你的情况是一样的，从一开始风险收益比就失衡了，这事就属于不划算、不应该干的。而用一笔闲钱去投资，理论上咱们可以推演出来，最坏的可能性就是把这笔钱亏没了，不管多少，数额始终是有限的，但是从收益角度来说，理论上收益有可能是无限的，用有限的亏损风险去博取无限的收益，也就是说收益远高于风险，当然划算了。说到这个我就多说两句，你这次还是借钱炒股，同样也是一个重大的错误。和‘只能用闲钱去炒股’一样，不能用借来的钱炒股也是炒股必须遵守的基本规则之一。理由也很简单，既然已经去借钱来炒股了，那就说明自己手里没有闲钱，而借的钱又是要还的，所以一旦亏了，就得从保障生活的钱里边挤出来去还，这事实上又变成了和用保障生活的钱去炒股类似的效果，风险收益比从一开始就失衡。而且因为借了钱、放了杠杆，客观上会放大你自有本金的预期盈亏比例，按照咱们刚才的推演，预期盈亏比例越高，风险和收益的比例失衡就越严重，这事情就越不划算做了。” 听我说完，他忽然笑了一下，说道：“常叔叔，你这话我可不太同意。我看书上介绍，很多发达国家的金融机构都有为股票客户提供融资的业务，期货、外汇市场本身就都是保证金交易，实际效果和借钱放杠杆是一样的。存在即是合理，既然那么多成熟的金融机构都开展这种业务，并且还大有市场，那必然是有他的内在原因。虽然我不太懂金融，想不明白他的内在原因，但是就凭这个客观现实的存在，你说‘不能借钱炒股是基本规则之一’这个观点就值得商榷吧？” 半晌没怎么吭声的炮哥瞪了他一眼：“你这混小子，还学会顶嘴了？你叔说是咋样，那他就是咋样！难道你叔他还会害你不成？” “哈哈，炮哥，话不能这么说，他能够提出问题，这是好事。”我笑了笑，又对福成说道：“你能想到举这个例子来反驳我，证明你还真是在这方面下了点功夫，但是你没真正理解金融机构为股票客户提供融资这种业务的实质内涵，它和咱们一般意义上说的借钱炒股其实是两回事。咱们通常讲的借钱炒股，是指类似你这样的，本身自己没钱、或者钱不够，于是你用跟你同学借来的钱炒股，你借钱的时候，他出于对你的信任，并没要求你提供什么抵押物，就是纯粹的信用借款，对吧？” “嗯，是。”福成点了点头。 我接着说道：“但是正规金融机构给客户提供的融资服务，却是需要质押的，最常见的就是用客户证券账户内的股票、债券之类的有价证券资产进行质押。咱们之前已经有一个结论了，就是只能用自己的闲置资金来炒股，如果严格遵循这一点的话，那就意味着融资客户账户内作为质押物的有价证券是用闲置资金买来的，也就是属于闲置资产。假如投资发生亏损，你这样依靠信用借款来炒股的，你就得从你的生活费里挤钱出来还债，咱们已经说过了，这意味着你的风险收益比失衡。而从正规金融机构进行质押融资的客户，只要变卖账户内的闲置证券资产就能还上借来的钱，并不影响他的生活质量，也就是他的风险收益比并不会失衡。所以本质上来说，正规金融机构提供的融资服务，最主要的意义不在于资金借贷，而在于将客户原本缺乏流动性的闲置资产盘活，让其产生新的流动性、新的交易，从而实现客户和金融机构双方都受益的双赢局面。”< 第086章 风险（六）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86章 风险（六） 我说完看着他，只见他若有所思的皱着眉头，似乎还不太能理解我的话，我又说道：“咱们举个例子来说吧，某个人在40块的时候买了100万块的中国石油股票，现在中国石油跌到10块，他手里的股票市值只有25万了，也就是说他被深套了，而他又不愿意割肉，这就意味着他名下虽然有价值25万的股票资产，但是这笔资产他无法使用，对他的生活没有实质价值，对证券公司也一样，不产生任何的收益贡献，也没什么价值，对吧？” 福成点点头答道：“嗯，对。” 我接着说道：“此时如果证券公司告诉这个客户，他可以用这笔价值25万元的中石油股票质押，给他提供……比如提供15万元流动资金去交易股票，他会愿意吗？当然愿意了。因为从他的角度来说，这笔资产的存在对他当下的正常生活本来就没什么贡献，现在却能用它融到15万块钱再去投资，一旦赚了，只要能覆盖掉利息，剩下的就相当于是这笔资产对他产生的贡献了。反过来，如果亏了，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失去这一笔原本就无太大意义的闲置资产。在这种情况下，他有可能获得的收益明显高于要承担的风险，他自然愿意。所以这种融资和咱们一般所说的借钱炒股，从风险收益比的角度来说是有本质区别的。” 福成想了一下，皱着眉头说道：“常叔叔，那你的意思就是说，如果有质押物的话，借钱炒股是可以的，如果只是信用借贷，那就不行了？” “不是这意思，你理解错了。”我摇摇头说道：“我刚才一直在强调的，是用闲置资产质押，而不是简单的资产质押，因为闲置资产质押得来的流动资金其实还是属于闲置资金，符合咱们一开始说的用闲钱炒股的原则。你说到这个我想起一事来，先那会儿咱们回来的时候在小区大门口碰上的那人你还记得吧？” “嗯，记得。”福成答道。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锦秋和孙若吟也不太说话了，都在认真的听我说，此时插话问道：“你们碰上谁了啊？” “楼富民。”我回答了锦秋，又对福成说道：“那人他们一家三口只有一套房子，可前不久他把房子拿去抵押借了120万块钱来炒股，这种事情你觉得能和我刚才举的那个用中国石油股票质押融资炒股的例子相提并论吗？人家亏了最多只是失去一笔原本对生活就没有实质贡献的闲置资产，他亏了却会失去一家人安生立命的房子，根本没有可比性。如果他家有两套房、三套房的话，他拿出其中一套去质押，那自然就问题不大了。所以说借钱炒股，是否有质押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看你的质押资产是不是属于可有可无的闲置资产，如果属于，那么质押得来的资金就属于闲置资金，这就不算是借钱炒股，而是资产盘活。” 福成点了点头：“嗯，我明白，谢谢常叔叔。” 不知为何，他嘴上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我总感觉他表情、语气里，似乎多少还是有些不以为然的味道，不过他自己不提出来，我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又坐着说了一会儿闲话，眼看已经九点多，孙若吟说她要回去了，锦秋就说开车送她回去，结果福成也说要回学校了，我本来说让他留下来跟炮哥一块在我们家住一晚，可他坚持要回去，说明天一早还要去参加学校社团的一个活动，于是我就让锦秋顺带也把他送回学校去。 锦秋他们三人离开之后，就只剩下我和炮哥两人还在喝酒了，炮哥拿过酒瓶，给我和他自己又各自满上了一杯，一边说道：“常兄弟，你刚才跟福成说的甚风险、收益的，这些我听不明白，不过我在心头又仔细琢磨了一下，我觉着股票和羊都应该还是个好东西，不能是坑人的。” “哈哈，你怎么还在琢磨这事啊。”我随口笑道。 炮哥煞有介事的说道：“你今天下午不是说了么，当初你去我们矿上，就是为了办给我们矿发股票这事的，我虽然到现在也没见过我们矿的股票长个甚模样，是黑是白、是圆是方，但是我知道一点，就是自从你们去办了那事之后，我们矿好了不少，别的不说，光是我们这些矿工的日子都好过多了。” “哦！”这是一个我从来没有关注过的角度，被炮哥这么一提，我忽然就来了兴趣，问道：“怎么好过了？” 炮哥说道：“首先是生产环境好多了。从前那时候，井下那些巷道里，除了几条大的主要巷道，小巷道里连根坑木都没有，我们在井下挖煤的时候，都是一只眼睛瞅着煤镐子，另一只眼睛还得留神着头顶上，指不定甚时候一镐子下去，挖下一大块煤来，动静大点，头顶上就冒顶了。那时候小的冒顶事故三天两头都有，轻则断胳膊断腿，重点就没命了，每回下井脑袋都是别在裤腰带上的，下去之后还能不能上来谁也不敢说。可自打你们给我们发完股票之后就不一样了，年把的时间所有巷道都有坑木支撑了，而且原先用的坑木大多是木头的，粗的细的也没个准，不怎结实，后来都换成了裹着钢筋的混凝土柱子，结实多了。” 我点点头笑道：“矿上发了股票融了资，有钱了，而且公司一上市，盯着的眼睛就多了，所以在生产安全方面自然就要上心一些。” “谁说不是呢。”炮哥又说道：“再一个最明显的变化，就是真要有人在井下出了点甚事，能赔上钱了，只是多少点的问题，有时候除了矿上赔的，还能有保险公司赔的。要搁以前，谁在井下出了事，活着就给你拖上来扔回家里去，死了没准就直接埋井下了。要是家里人丁旺、有点势力的，闹一闹，兴许能有个三万五万的赔偿，如果家里就剩一家子孤儿寡母、老老小小的话，能赔你一副棺材钱就算是不错了。”< 第087章 发妻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87章 发妻 我和炮哥正说着话，我搁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了，我起身过去拿起来一看，是王锋打来的，我接起电话答应了一声：“喂，250？” 电话那头传来了王锋的声音：“蛮子，那天你跟我说的那事，我和熊远图说了，他也没明确表态愿不愿意干，只说是等见了你谈谈再说，不过我看他是挺有兴趣的，就是要等着看看你的具体方案要他干什么，还有好处了。” “哈哈，谢谢啊，只要他有意愿就行。”我笑道：“那等我这边其他的目标人选确定下来之后，我找个时间把他们全都聚到一块来，到时候方案、报酬一并商量一下。” “成，那我把他电话发给你，回头你自己跟他联系就行，该说的我都已经跟他说过了。” “好的，你发过来吧。”我答应一声，又问道：“对了，你今天不是跟兰沪去买车吗，怎么样，买了吗？” 王锋答道：“下午刚买了啊，她没跟你说吗？买了个国产的高尔夫，大红色的，挺适合女人开，完全办完十三万四千块。” “买了啊，那就行。”我随口答应着他，心里琢磨了一下，我跟锦秋虚报高球球具的价格，虚报了十一万，就是预留出来给兰沪买车的，她花了十三万四，有两万四千块钱的差距，倒也相差不多，这点钱不用惊动锦秋，我自己就能把它填上。就算锦秋注意到这个缺口，我随便编两个理由也就搪塞过去了，比如我给谁谁谁送了点礼、请谁谁谁打了场球什么的。 我又和王锋扯了几句闲话，挂了电话，才发现有几条未读的信息，点开一看，就是兰沪发过来的，告诉我她的车买到了，还有几张车子的照片，看时间是七点多发来的，差不多就是我们刚刚开始吃晚饭的时候。我回了她一条“收到了”，就随手把信息删了。 回到饭桌边，又陪着炮哥坐了十来分钟，喝光杯里的残酒，我们俩就挪到客厅沙发上坐着喝茶说闲话，又坐了一会儿，看炮哥酒喝多了似乎开始犯晕，我就安排了让他洗漱一番，先在客房睡下，我又回到饭厅去收拾、洗碗。 我正洗着碗，就听到开门的声音，我知道肯定是锦秋回来了，过了没多大一会儿她就走进了厨房，对我笑道：“老公，赵大哥呢？睡了吗？” “嗯，喝了不少酒，我看他有点晕晕乎乎的，就让他先睡了。” 锦秋走到我身后轻轻抱着我，把脸靠在我背上，轻声说道：“你闻闻你这一身的酒味，你们少喝点不行啊，那两瓶酒都让你们喝光了，我都看着呢，福成没喝多少，主要就是你们俩喝的。” “呵呵，这不是高兴吗，我两年多没见着炮哥了，一见着他，又想起好多刚刚工作那时候的事情来，那时候觉得挺苦的，现在回过头来想想，反而觉得挺乐。” “那时候你连我都不认识，有什么好想的。”锦秋咯咯笑了笑，就转身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又端着一杯水进来，对我说道：“你先喝杯糖水解解酒吧，碗我来洗，你闻闻你这一身的酒气，我都担心今晚睡觉会不会被你熏死。” 我洗了把手，接过锦秋手里的杯子，退往一边，尝了一口，甜的发腻的白糖水，这是我喝酒之后的最爱，我趁着烫一口气和了大半杯，看着正在面前接替我洗碗的锦秋，只觉得心里也是甜得发腻，轻声笑道：“宝贝，你刚才那句话很有道理，是啊，我要是早那时候就认识你该多好啊，这样的话咱俩这辈子在一块的时间就又会长几年了。” 锦秋开心的笑道：“滚，我那时候还是个学生呢，你少来打这些歪主意啊。” “哈哈，就是学生才好啊，我听说韩丁这小子最近好像就泡了一个中财的学生。” 韩丁是我们团队的项目助理，去年刚来的，也是我燕大的小师弟，而且还和我是四川同乡。 “难怪我说最近老听他去中财呢，原来是为这个啊，这就叫上梁不正下梁歪。”锦秋随口笑道：“你们四川人上了燕大、毕业进了华信之后，是不是都惦记着学校里的女生啊。” 看着面前笑靥如花的宝贝媳妇，我是越看心里越甜，一口将杯子里剩下的糖水喝光，随手把杯子放在一旁，走到锦秋身后，轻轻抱住她的腰，在她头发上亲了一下，轻声在她耳边说道：“宝贝，我爱你。” 她咯咯一笑，扭头也在我腮帮子上亲了一下，开玩笑道：“臭老公，今天嘴怎么那么甜啊！对了，你今天也去了一趟学校，老实交代，是不是看上哪个女学生了，心里有鬼啊？” 听到锦秋这玩笑话，我心里却忽然想起了之前兰沪给我发的她今天买的新车的照片，心里的甜蜜顿时一扫而空，反而感觉有点隐隐作痛，勉强笑了笑，随口敷衍道：“宝贝你真是聪明，这都被你猜到了。我告诉你啊，我今天去学校里，在路边看到一个女生，那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都不足以形容她的美，我的三魂七魄顿时就被她勾走了，我就上前去搭讪问她的名字，她告诉我说她叫赵锦秋，于是我就把这三个字刻在心里了，并且暗暗发了个毒誓，这辈子要天天泡她，一天不泡就让我一天睡不着觉！” 锦秋一边洗着碗，就咯咯咯的开心笑了起来，笑得肩膀都忍不住轻轻在颤抖，下边伸脚在我腿上轻轻踢了一下：“臭老公，就会说好听的。” 我陪着她嘿嘿干笑了两声，又说道：“宝贝，我酒喝多了，有点热，我上楼顶花园里吹吹风去。” “嗯，去吧，把外衣穿上啊，我刚从外边回来，外边挺凉了。”锦秋答应道：“我一会儿收拾完上来找你。”< 第088章 送礼（一）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88章 送礼（一） 2011年11月6日，星期日。 一大早叶兰就给我来了个电话，问我晚上有没有空一块吃个饭，她那位在太阳保险做资管的朋友她已经联系好了，如果行的话让我们晚上到她家里去一块吃饭，让我们当面谈。我心想今天除了一会儿送炮哥去火车站之外，倒也没安排别的事，于是就答应了。 起床吃过早餐之后，炮哥拉着我把他昨天带来的那一背篓土产都一一交待了一边，什么是他们家的，什么是孙老旺给我的，哪些又是元宝让他带来的……随后我就开车送他去火车站，他要坐上午十点半的火车回大同。路上我找银行取了一万五千块钱交给他，让他帮我带回去给老旺哥。 送完炮哥回到家，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半了，一进门只见客厅里摆放着一堆装方便面的纸箱子，锦秋正拿着一卷透明胶带给箱子封口。 我一时有点不明所以，问道：“宝贝，你这是干嘛呢？” 锦秋说道：“炮哥带来的那些东西啊，你不是说给亲朋好友们一家分点吗，我已经分好了，刚才去楼下小超市买了这几个纸箱子回来装一下，这样好拿。我想了一下，咱们一会儿吃完午饭就得开始送了，争取今天送完，不然明天一上班忙起来，你不是说我还要去西安吗，那就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送完了，时间一久搁坏了。” 我数了一下，一共七份，说道：“怎么分了那么多啊，每份会不会太少了，拿出去送人不好看啊。” “少什么少啊。”锦秋指了指一个没封口的箱子：“那份是准备给田大哥的，他住对门，就不用封口了，你自己看看里边有些什么东西。我拿秤称着分的，每份都差不多十五斤，一共分了八份，咱们自己那份我已经收到厨房里去了。真不知道炮哥他那背篓怎么能装下那么多东西！” 我打开那个箱子看了一下，只见里边的东西都用密封袋一袋袋装好了，绿豆、小米、杏仁、荞麦面、腌肉，一样一袋。 “除了田大哥的，还要送哪些啊？”我随口问道。 “我计划还有老二家一份，若吟一份，石瑞卿家一份，叶兰一份，高总家一份，还有你老情人不是听说这几天上要生了吗，也给她送一份过去。老二那份我打电话让他们自己过来拿，叶兰的晚上去她家给她带过去。你去看看田大哥在不在家，要是在的话把他那份现在就给他送过去。剩下高总的、石瑞卿的、还有你老情人和若吟的，咱们得挨家跑一趟，我这就打电话联系一下看看都在不在家。” 我出门去敲对门田保东的家门，敲了好一会儿却没人应门，想来是人不在家，转头回来，锦秋还在打电话，我指了指对门的方向、摇了摇头，表示没人在，就在一旁坐了下来等她打电话，听起来她应该是正在给孙若吟打电话。 锦秋打完一个电话，对我说道：“我刚打了若吟的，她今天一整天都在家的，你打一下石瑞卿和……和你老情人的，我再给高总家打个电话。”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肖婉的电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只听一个带笑的女人声音用四川方言答道：“喂，小冬哦？” 我一听就知道这是肖婉的母亲张静芳，“小冬”是我的小名，我和肖婉从小一块长大的，小时候我们两家就挨一块，所以她父母和我也是很熟了。 我笑道：“嬢嬢，是我。” 张静芳笑道：“小棉快要生了，人家医生喊她最近尽量少接触手机，所以我就帮她保管着电话。” “小棉”是肖婉的小名。 “嗯，嬢嬢你哪哈来的北京，也不听说啊。” “来了快一个月了。”张静芳答道：“就是不放心，来招呼她嘛。” 我说道：“我也没哪样事情，昨天一个朋友从山西来，给我带了些小米、绿豆、荞面那些，我们两个人自己也吃不完，就说给小棉他们送点过去，我就问问，你们今天下午家头有不有人，有人的话我给你们送过去。” “在呢、在呢，我们随时都在，你过来嘛。”张静芳开心的笑道：“难得你还随时都记挂着她，喊着你媳妇过来一起吃中午饭嘛。” “算了，我们这边也刚刚整好准备吃呢。”我笑道：“好，嬢嬢，那就先不说了，下午点我就给你们送过去。” “要得，我们都在家呢，你随时来都行。” 挂了电话，我又接着打了个电话给石瑞卿，他们两口子今天下午也在家里，他还问我要不要过去一块吃中午饭，我一想，石瑞卿家离得挺近，开车过去也就半小时左右，反正我和锦秋中午饭也还没着落，于是就答应了，告诉他我们马上就过去，让他多做两个菜。 挂了电话，锦秋那边给高总家里的电话也打完了，我说道：“肖婉和石瑞卿都在家，高总家怎么说。” “也在。”锦秋说道：“我打他们家座机，我师父接的电话。” 高总的老婆李姚仙跟锦秋挺投缘的，还是锦秋的高尔夫球师父。 我说道：“那行，咱们这就走吧，我和石瑞卿说好了去他家吃中午饭，现在十一点四十，到他们家刚好差不多。” 我们先将五个箱子搬进电梯，下到楼下，搬出单元门，我正要打开我车子的后备箱把东西搬上车，锦秋却忽然说道：“老公，别开你的车了，今天咱们开我的吧。” 平时我们俩一起出去，一般都是开我的车，今天她忽然这么一说，我稍微一愣，不过随即就猜到了她的小心思——我去年给肖婉买过一个奔驰r300的旅行车，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如今锦秋也不再提了，不过很显然她心里还记着，刚好今天下午我们还要去肖婉家，所以她就要开她的“豪车”了。 我装作无所谓的笑道：“好啊，正好我也好久没开你这二百多万的豪车了。”说着就把几个纸箱子搬进了她车子的后备箱。< 第089章 送礼（二）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89章 送礼（二） 中午一点半左右，我们从石瑞卿家吃完午饭出来，按照由近到远的顺序，接下来就该送孙若吟的了。 孙若吟住在春之韵小区，这房子是我和锦秋结婚之前、2009年11月11号我买了送她的，但是装修起来、买了家电家具之后，她其实没在里边住过多长时间，两个月还不到，然后就搬了跟我住在一块，所以这房子空置了好长一段时间。一直到今年4月份，有一天晚上孙若吟在我家吃饭，说起打算租个大点的房子，从贵州老家把她父亲接过来一起生活，锦秋就把这房子便宜租给了她，没想到她回头又跟曹映雪说了这件事情，曹映雪旁敲侧击的跟我诉苦房子难租，因此我才只好又将我们家时光花园小区的一套房子租给了曹映雪和陆倩。 送完孙若吟的东西出来，已经三点多，接下来就该去肖婉家了。四点钟到了肖婉家楼下停好车，我从后备箱搬出一个箱子。我们两口子上到楼上的时候，因为刚才在楼下叫过门禁的缘故，所以他们家的房门已经敞开着，肖婉的母亲张静芳站在门口，见到我们两口子，就开心的笑道：“小冬，快进来、快进来。”说着就退往一边，让我们先进门。 进了门，只见肖婉挺着个大肚子斜靠在客厅沙发上，我笑道：“肖婉，好久不见了，我有个朋友昨天从山西来，给我们带了点土特产，什么小米绿豆之类的，锦秋说你快要生了，正合适吃这些东西，所以我们就分了些送过来给你。” “哈哈，你们太客气了，谢谢啊，随手放一边吧，回头让我妈收拾。”肖婉笑道：“锦秋，好久没见你了，最近还好吧。” 我随手将东西放在餐厅的饭桌上，回头只见锦秋已经在沙发上挨着肖婉坐下了，正笑道：“我们能有什么不好的，倒是你，快生了，感觉没什么不舒服的吧？” 肖婉摇摇头苦笑道：“唉，还好，我的妊娠反应不严重，就是成天挺着这么个肚子，坐着躺着都不舒服，随便走几步就累得慌。” 我走到沙发上挨着锦秋身旁坐下，锦秋又问肖婉道：“你的预产期什么时候啊？” “快了，还有半个月，11月24号。” 我问道：“对了，志强怎么不在家啊，今天不是周末么。” 肖婉撇了撇嘴：“别提了，支援边疆去了。” “啊？什么，去哪儿了？”我一时没听清楚，又追问了一遍。 肖婉说道：“去西藏了，好像说是卫生局搞了个什么首都医生援藏的活动，到西藏去支援一年，回来之后大概是职称评定方面会有点照顾还是什么的吧，他就报了个名，过完国庆节就去了。” 我一听差点没跳起来：“你怀着孕，他去支援西藏？” 张静芳刚好给我们泡了两杯茶过来，将茶水放在我们面前茶几上，叹了一口气：“唉……小冬哟，莫要提喽，何止是贺志强啊，就是他家头都是这种样子。本来8月份贺志强他父母就从山东来了北京照顾小棉，后来他们去医院做了个检查，贺志强在医院又有点关系，就问着做检查的医生，说是小棉怀了个女娃，第三天她公公婆婆就说是屋头农活忙，回山东去了，一直到现在电话都不打一个来问问。紧接着贺志强就报名去了西藏，小棉一个人在屋头，没得办法才又喊我跟你肖叔叔过来。” 锦秋说道：“他们家这也太过分了吧，难道女儿就不是他们家的啊。” 我在心里瞬间把贺志强的祖宗八十辈女性都问候了一遍，深呼吸一口，控制住情绪，对张静芳说道：“肖叔叔也来了？” 肖婉的父亲把肖婉高考成绩不理想归咎于我和肖婉谈恋爱，并且一直对此耿耿于怀，直到去年肖婉婚礼上我和他见面，他都对我爱答不理的。 “他闲着无聊，每天一吃过中午饭就要去楼底下那个娱乐室找那些老倌儿打牌，要玩到吃晚饭才会回来。”张静芳说道。 我点点头，又对肖婉说道：“要不我想想办法把贺志强弄回来吧，我认识他们医院的杜院长。” 肖婉还没搭话，张静芳就说道：“要得哟，那小冬你就赶紧跟他们院长说说，起码把贺志强喊回来个把月嘛，要去也等到小棉生完娃了再去。” “喊回来整哪样吗？戳我眼睛。”肖婉没好气的对她妈念叨了一句，又对我说道：“常阡，你别多事啊，难道他不在我就生不下这个孩子来了？挺着个肚子成天什么事都干不了，本来我心里面就烦着呢，再把他弄回来在我眼前晃悠，我不是更烦吗！你别管了，他最好永远都别回来，就死在西藏算了，我一个人又不是不能把孩子带大。” 张静芳叹了一口气，对肖婉说道：“你这个叫说哪样话哟，那个是你男人，他再有哪样不对你也不能咒他嘛，再说了，他去西藏也是为了回来能评个高点的职称，多拿点钱，说到底还不是为了你们这个家。” 肖婉撇撇嘴冷笑了一下：“妈，你就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好不？他职称高一级能多几个钱，八万？十万？我早就跟你讲了，我事务所现在才头一年也顶他两年，多他那几个钱我们不会富，少他那几个钱也不会饿肚子，他就非要去，明明就是嫌弃我怀了个女娃，不想在这个家头。他不想见我，我还更不想见他呢，眼不见心不烦。” 张静芳笑道：“是啦是啦，你不想叫他回来，那就不叫了，你哪来那个多话嘛。”说完又转头我和锦秋笑道：“小冬，你们两口子莫要见怪，她这段时间怀着娃娃，所以脾气怪得很。” 我笑了笑，锦秋说道：“没事，阿姨，婉姐我们都很熟了，又不是外人。” 我们又坐着说了一会儿闲话，眼看差不多四点半了，我们还得赶去高建华家，于是就起身告辞了，肖婉母女俩留我们吃晚饭，我们婉拒了，张静芳送着我们下楼，临上车前，我故意磨蹭了一下，让锦秋先上车，然后轻声对张静芳说道：“嬢嬢，到小棉生的时候，记得打个电话给我。” 张静芳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唉……我晓得。”< 第090章 送礼（三）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90章 送礼（三） 高建华家住在北五环外的一个高档别墅区，我们到的时候已经五点半了，才到他们家外边，隔着栅栏就看到他正在院子里拿着根高球杆练球，他是个超级高尔夫爱好者，尽管在我看来他的水平很是有些搞笑，他很喜欢拉着我跟他打球，因为我总能让他无论输赢都有一种势均力敌的感觉。 我们将车在他家门口的路边停下，他也看到了我们，就过来打开了栅栏门，锦秋和他打了个招呼：“高总，好兴致啊。” 我问道：“领导，车停在这儿没事吧？” “没事，就停这儿吧。”他笑道：“听说你小子有好东西孝敬我？什么东西，快拿出来我看看。” 说话间他老婆李姚仙也从屋里出来了，笑呵呵的跟我们打招呼：“锦秋、小常，你们到了啊，快进来里边。” 我还在停车熄火，锦秋就打开车门向李姚仙迎了上去，嘴里笑道：“师父，好久不见，我可想死你了。你是越活越年轻了，上次眼角还有点皱纹，这次都没了。” “呵呵，你这小丫头啊，就会跟我说好听的。不过你上次给我介绍的那个美容师真的不错，我就去做了四次保养，脸上的皱纹就明显少了。”李姚仙也开心的笑了起来。 锦秋笑道：“那可不，不好的我敢给你乱推荐啊，我都是先自己去做试验，验证了好的才敢给你推荐呢。”两人说笑着就手牵手进屋去了。 我停好车下车，高建华就在一旁等着我，我打开后备箱抬出一个纸箱子，笑道：“昨天一个朋友从山西过来带给我的，小米、绿豆、荞麦面、杏仁，还有点自己家养的猪、自己家做的腌肉，我也不敢吃独食，这不就赶快送来孝敬领导你了。” “哈哈，荞面我喜欢，爆腌肉我更爱。”老高笑道：“想不到你小子路子挺野，还有这样的朋友啊，走走走，进去说。” 我一边跟着他向屋里走去，一边说道：“领导，其实我这朋友就是2005年咱们在山西保荐那个煤矿的矿工，当时你是咱们老四部的执行总监，位高权重，成天跟着他们大股东在太原、大同吃香喝辣。我还在做项目助理，你不是把我安排到他们四号井去蹲点吗，一蹲小半年，一月到头连头母猪都见不着，天天跟一群矿工同吃同住，就是那时候认识的。” “哦！”高建华愣了一下，摇摇头笑道：“你小子别抱怨，这种经历可是一份财富，我的遗憾就是少了一段这样的经历了。” 高建华的老家在湖南娄底农村，本科也是燕大的，学的好像是经济学，毕业之后在国内一个研究所工作了两年，然后公费到英国去留学，在曼彻斯特大学师从一位世界著名的经济学家，拿到了博士学位，九十年代末期回国就进了华信。当时的海归还属于稀缺资源，特别是他这样货真价实的海归，而华信那时还只是一个中小型券商，难得能够吸引到他这种金凤凰，所以他一来起步就比一般人高多了，第一个职位就是高级副总裁，不到两年就升任团队执行总监，也就是我现在的位子。我到这一步用了八年多时间，已经算是非常快了。但也就因为起步高，所以他确实没有最底层的一线经历。 进到屋里，我问李姚仙道：“嫂子，东西放哪儿？” “先放厨房里吧。” 我将箱子抱进厨房放下，就听高建华在外边对李姚仙说道：“姚仙，有腌肉，还有荞麦面，一会儿就弄了吃啊。腌肉切点葱花放头上蒸一蒸就行，荞麦面做成饼，用油煎成两面黄，然后把上回老家带来的那永丰辣酱拿出来抹着吃。” “成天就知道变着法的吃，那么大年纪了，三高四高的还油炸油炸。”李姚仙埋怨了一句，又对锦秋说道：“锦秋，时间也差不多了，你来帮我咱们一块做饭吧，一会儿你们俩就在这儿一起吃晚饭了。” 我笑了一下说道：“嫂子，今天可不成，我们已经约了人一块吃晚饭了，马上就得赶过去呢。” 锦秋也拉着李姚仙的手笑呵呵的说道：“是啊，师父，今天我可不能跟你一起吃饭了，我们约了一个同事，还有点事情要谈呢。” “同事？哈哈，这是哪个不开眼的要跟我抢客人啊？”老高笑道。 我心中一动，找私募帮忙的事情我正没眉目呢，倒是正好可以请面前这位领导帮帮忙。于是笑道：“领导，就是原来咱们团队的那个叶兰，我有点工作上的事情请她个帮忙，所以今天一大早就说好了上她家去吃晚饭。” “叶兰？她不是已经调到资产管理部去了吗，你找她帮什么忙啊？”老高说道：“你别把公司的风控措施当儿戏，稽核部那帮人不较真也就罢了，一旦跟你较起真来，你吃不了兜着走。” 按照我们公司的风控隔离措施，原则上是不允许员工私下跨部门进行业务方面的交流的，特别是我们投行和自营部、资管部之间，因为容易引发内幕交易。如果一定需要沟通交流的话，需要向风控部和法务部提前说明，获得批准才能进行交流，并且谈话的时候要有法务人员在场，而且要做录音或者笔录。 我故作为难的嘿嘿干笑了两声，低声说道：“领导，咱们外边说去吧。” 高建华点点头，转身带着我出了门来到外边的院子里，我就把准备收购东华纺织的事情跟他说了一下，以及叶兰帮我介绍认识她一个在保险公司做资产管理的同事认识，我想请那人帮忙。 他听完之后皱着眉头想了一下，说道：“你想怎么搞？你不会是要操纵东华纺织的股价吧？” 我故作犹豫的想了一下，最后咬咬牙，叹了一口气：“唉……领导，富通集团只提供一亿的资金，按照现在差不多四块五的股价，如果不把股价压下去一些的话，满打满算也就能收购到2200多万股，这还是不考虑因收购造成股价上涨的情况下，可东华纺织的大股东现在个人持股就有4600万股，所以我这也是迫于无奈、没办法啊。”< 第091章 送礼（四）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91章 送礼（四） 听我说完，高建华低垂着头在院子里兜着圈子，面无表情的说道：“做不了就不做，什么叫没办法。” 我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旁，故作为难的说道：“领导，可这毕竟是我的新团队成立以来接手的第一个项目啊，现在协议都已经签了。你也知道，我们是刚成立的新团队，我头上又顶着全公司最年轻执行总监的光环，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现在公司里上上下下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我呢，有多少人做梦都巴不得我这个项目搞砸了，所以我要是就此放弃这个项目的话，肯定会被口水淹死，那些看热闹的才不会管我因为什么原因放弃这个项目，他们只看结果。如此一来，我以后在公司里就再也抬不起头来，也就没什么前途可言了。” 高建华依然面无表情的低着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顿了一顿，又继续说道：“而且我也得为领导你着想啊。全部门上下都知道我是你一手提拔起来的，我团队现在的编号都还是跟你当初带团队时候一模一样的‘四部’，虽然是老四部没了之后才成立的新四部，可是在部门同事眼里，就是一个四部，直接从你传给了我，李总中间那三年多只是起了个名义上的过渡作用。我要是混到被全部门、全公司嘲笑的那一步，你脸上也无光，也会影响到你在部门里的威信以及在公司大领导们眼里的形象不是。所以我现在虽然明知这事风险很大，也只能咬着牙往前冲了，哪敢考虑放弃的问题啊。” 老高又低着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才抬起头来，沉声说道：“既然如此，那就一定要做干净、做漂亮了。” “我明白。”我急忙点头答应一声，又接着说道：“领导，我之所以找公募、找险资来搭伙唱戏，最主要的目的也就是为了把水搅浑，让外人看不清局面。” 老高点点头：“嗯，你的本事我还是信得过的，不过凡事还是小心点，别让人抓到什么把柄。” “我知道。”我嘿嘿一笑，又说道：“领导，说到这儿，我忽然想起个事情来，想要求你帮个忙。” “什么事？”他扭头看着我问道。 “市场上的资金，不外乎机构和散户两大类，我找的无论是公募还是险资，这都是机构类的，如果能再找点散户类的来一块玩的话，那这水就会更浑了。但是散户小了帮不上什么忙，反而还容易走漏风声，所以我想……想请你看看，能不能跟经纪业务部的领导沟通一下，看是不是可以从他们的客户里边给咱们推荐一到两个比较合适的，比如那些资金过亿的大户。” “你小子，我就知道，不能白拿你的东西。”老高撇嘴笑了一下：“一块腌肉、一袋面粉就要让我去给你趟火坑。” 我苦笑道：“领导，天地良心，你这话可就冤枉我了，那东西我是真心实意送来给你的，这事是刚才说起来才临时想到的。” 老高想了一下，说道：“等我明天试试看吧，但是不保证能有什么结果，你也知道，一来这种事我不大好明目张胆的去问，二来这类客户资源其实大多是掌握在底下营业部手里的，经纪业务总部这边就是有个数据而已，实际上他们连对方的高矮胖瘦都不知道。” 我点点头应道：“这我明白。领导，我觉得你也不用问出具体的客户来，只要打听一下哪些营业部有比较大的客户，比如资金量在一两亿以上的客户，有这种资金量的客户，把上市公司的股东高管排除之后，剩下的，十有**要么是资深的专职股民，要么就是黑私募。只要知道哪些营业部有这样的人，选好目标营业部，下一步我再想办法直接对接营业部，让营业部帮我联系客户就行，底下营业部在风控方面没总部这么敏感，也就没这么多顾虑和提防，请他们帮忙办这事要简单得多。” 老高又想了一下，然后说道：“这样吧，咱们也不用耍这些小聪明了，干脆用阳谋、正大光明的公事公办。明天我就跟公司执委会申请，为了给咱们的承销工作培养一批稳定的下申购客户，咱们投行部想请经纪业务部协助，搞一个新股下申购方面的讲座，以营业部或者城市为单位，由当地营业部组织活动，出面邀请够资格的客户出席，咱们投行部派人下去宣讲。咱们现在的实际工作中本身也确实有这方面的需求，所以执委会肯定会批准我的申请，让经纪业务部协助，这样名单也就出来了，到时候你自己选出目标营业部，然后你自己去讲，其他的城市或者营业部就由其他团队去负责宣讲。如此一来，部门的工作做了，你的事也办了，两全其美。” 老高这个主意颇有点“公私两便”的味道，而且最关键的是，万一将来我这边出了事，他可以很轻松的就把自己撇干净，他是正大光明的履行职责、推进部门工作，至于我到下边去之后，和营业部、和客户之间有什么样的交易，他完全不知情，反正今天我和他的这番对话也没有第三个人可以证明。 我心悦诚服的竖起一个大拇指，笑道：“高！实在是高！” 他哈哈一笑：“你这小子，尽给我找麻烦，你自己说吧，这事要是办成了，你怎么感谢我啊？” “任凭领导吩咐。”我笑道。 他抬手指了指他刚才随手放在门边的高球杆：“元旦咱俩去昆明打球的那个球场，我非常喜欢，这事要是成了，咱俩找个时间再去过过招，打球的费用按老规矩谁输谁掏，其他一切费用你负责。” “那球场我也很怀念，可惜就是离市区远了点，交通不太方便，没个至少三天时间回转不来。领导，要不这样吧，也别说什么事成不成了，不管成与不成，元旦咱们就去。” < 第092章 送礼（五）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92章 送礼（五） 因为在高建华家耽误的时间稍微久了些，所以我们赶到叶兰家的时候已经七点二十多了，比事先约定好的七点晚了将近半小时，我们进门的时候叶兰已经把晚饭做好，就等着我们两口子了。如果只是叶兰的话倒也无所谓，关键是还有她的朋友也在，初次见面就迟到很不好，所以一进门我们两口子就忙不迭的连声道歉。 坐定之后，叶兰就给我们互相介绍了一下，她那位朋友叫程菲，一个约莫一米六出头、文文静静的年轻女子。因为叶兰已经事先跟她把事情说过，所以随便客套了几句，一边吃着饭，我就对她说道：“程小姐，事情叶兰已经跟你说过了，我们要收购东华纺织，希望程小姐能够帮个忙。一旦我们收购成功，注入新的资产，东华纺织股价势必大涨，到时候程小姐管理的产品也能有所收益，富通集团也能顺利上市，两全其美。而且如果上市成功的话，富通集团定然也不能忘了程小姐的鼎力相助。” 程菲笑了笑：“常总，事情叶兰已经跟我说过了，我和她是好姐妹，本来呢，既然她都参与了，我自然也不能站一边看着，可是我这边有个很大的障碍。你应该知道的，我们管理的资金投资股票的程序是这样的，首先公司投资委员会那边会建一个股票池，将研究部门挑选出来的认为具备投资价值的股票放进去，还会不定期的往里边添加或者剔除一些股票，我们建仓的股票只能在这个股票池范围内挑选。今天下午叶兰才跟我把事情说了，我就立刻查了一下我们的股票池，东华纺织不在其中，所以我也只好爱莫能助了。” 一旁叶兰笑道：“嗯，是啊，今天下午我才跟菲菲一说，她当时就打电话跟她同事核实了，东华纺织不在他们公司允许投资的股票池里。” 我无奈的摇头笑了一下：“唉，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不过无论如何，还是谢谢程小姐。” “常总太客气了，没能帮上什么忙，很抱歉。” 锦秋说道：“程小姐，那你们公司那边的研究部门他们将一支股票纳入或者剔除股票池的依据是什么呢？” 程菲说道：“他们最主要的依据是基本面，因为我们的持股周期一般都比较长，少则年把，多则数年，在这么长的时间跨度里，短线技术指标、题材炒作什么的这些都无足轻重了。可东华纺织现在的基本面，咱们业内人都清楚，说直白点就是惨不忍睹，所以短期内肯定不可能会被纳入我们的股票池。” “唉，那就真是无法可想了。”锦秋也是无奈的撇嘴笑了笑。 既然没办法合作，我们也就不再说这事了，转而谈些南北见闻、生活趣事之类的，倒也愉快，不知不觉一顿饭就吃到了九点多。吃完饭又坐着闲聊了一会儿，我和锦秋就起身告辞回家了。 下楼刚到车上，锦秋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就问我：“老公，你说这个程菲是真的爱莫能助，还是不愿意帮忙啊？” “真的爱莫能助。”我说道：“我早就该想到这个问题了，其实不光是她，咱们公司资管部不也有类似的限制吗。只不过周文娇很信任叶兰，所以在签订委托协议的时候，在协议里给了叶兰很大的赋权，因此她才有操作空间，否则她也是一样的爱莫能助。”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啊？我倒是也有两个大学同学在保险公司工作，虽然不是做资管的，但是他们公司内部肯定互相也都认识，要不回头我问问？” “算了，不用问了，哪家保险公司这方面的规定都差不多，所以你就算问了最终结果估计也都一样，反而还增加了泄露咱们计划的风险，怪只能怪东华纺织的基本面确实太差了。”我摇了摇头，又说道：“不过好在这事也不是缺了险资就做不成，有险资参与的话，效果好一些，那固然最好，没有也就算了，大不了多找两个黑私募之类的来帮忙，最后效果也不会差太多。” 锦秋撇了撇嘴，说道：“那好吧，反正我还是那句话，老公你多当心点，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真出了问题麻烦可就大了。” “嗯，我知道，宝贝你放心。”我笑道：“现在我既然已经把高总都拖下水了，不到万不得已，他肯定不会丢卒保车，反而一定程度上还会运用他所能掌控的公司资源给我提供支援、作掩护，我自己再留心点，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今天下午从高建华家回城的路上我已经跟锦秋说了我和老高谈的事情。 我们到家已经快十点半了，刚把车开到停车位上，锦秋就笑道：“田妮来田大哥这儿了。”我知道她是看到旁边停车位上田妮的保时捷跑车了。 上到楼上，我们先回家扔下包，拿了要给田保东的那一箱东西，然后就去敲田保东的家门，门打开，只见田妮左手端着块蛋糕站在门里对我们笑道：“这大周末的你们两口子跑哪去了，先那会儿我还去敲你们家门呢。” 锦秋笑道：“大小姐，难得你会过来这边一趟啊。” 我们正说着，田保东就也走了出来，头上戴着个硬纸板做的小皇冠，那样子看上去挺搞笑的，笑呵呵的对我们说道：“兄弟、弟妹，你们回来了啊，快进来吃蛋糕，今天是我生日。” “啊？今天是你生日？”我愣了一下，笑道：“那怎么之前没听说啊，我们什么准备也没有。” 田保东哈哈笑道：“听说什么啊，连我自个都不记得了，这不下午闺女忽然提着个蛋糕过来，说今天是我61岁的生日，要给我庆祝一下，我这才想起来，我本来说你们要在家就叫你们一块过来，可你们又没在，田妮说打电话叫你们，我心想我老田这辈子就没怎么过过生日，也没这习惯，就不用劳师动众了，我们父女俩意思意思算了，所以就没让她打。” 田妮指了指我手里的纸箱子：“那你这是什么？难道不是给我爸准备的生日礼物？” 锦秋笑道：“这哪是什么生日礼物啊，昨天我们一朋友从山西来，送了我们些自家地里产的小米绿豆什么的，田大哥不是喜欢吃这些东西吗，所以我们就给他送点过来了。” “哈哈，这些东西好。”田保东开心的笑道：“这些东西可比什么燕窝鲍鱼的精贵多了，快拿进来，我亲自下厨熬小米粥给你们喝，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手艺。”< 第093章 分工（一）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93章 分工（一） 2011年11月7日，星期一。 下午大约四点左右，高建华的秘书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去一趟高建华办公室，我心想十有**是昨天跟他说的事情有眉目了。 我上楼到了高建华办公室，敲开门，他正靠在椅子里等着我，指了指对面的一把椅子，示意我坐。我坐下之后，他随手将面前的一份打印文件扔给了我：“经纪业务部所有营业部目前资券量超过一亿的非机构客户名单都在这儿，自己看吧。” 我拿起文件来翻了一下，一共四张a4纸双面打印，共计有五百来个客户，以营业部为单位分开，不过其中有一半左右都特别用红色标注了出来，看了一下页脚的说明，这些都是上市公司的重要股东，对我而言没什么用处，因此我直接就跳过了，只去看那些没有特别标注的客户。 这些客户中，资券量最大的超过三十亿，最小的刚刚一亿出头。表里还有一栏专门用“a、b、c、d、e”给客户按照交易活跃程度进行了分级，a级表示交易最活跃的，平均一个月至少会有百分之五十仓位的交易量，e级表示基本无交易活动，一年的交易量不到其仓位的百分之十。 我要找的人是喜欢进行短线炒作的，因此一定要从那些交易活跃的客户中去挑选，因此我又集中在a、b两级客户里挑，最后挑出了大约六十多个客户，资金量从一两亿到十几亿不等。再一看这些客户所属的营业部，基本都集中在东部地区，北京、上海、浙江、深圳这几个地区的营业部最多，中西部地区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营业部有这样的客户。 我在心里暗自琢磨了一下，东华纺织就是一家浙江企业，沈和平也算是地方上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我挑出来的这些客户当中，有一些没准和沈和平都认识，特别是浙江及周边地区的，是存在这种概率的，因此我不能贸贸然的去找这些人谈合作，否则一个不小心，我这边还没动手，沈和平那边就已经先得到消息了。另外北京的客户也不适合，毕竟是天子脚下，无论监管部门还是公司总部都盯得比较紧。 在心里仔细权衡了一番之后，最后我将深圳、武汉、西安和成都的四个营业部挑出了出来。深圳那个营业部符合我预想的客户比较多，一共有六个，在其中找到一个合适的合作者的几率相对比较大。至于挑出其他几个中西部的营业部，主要是考虑到尽可能的把这些人分散开，这样不容易引起注意。 另外，武汉还有我一个老朋友黄元达，是荆楚财经的记者，此前我在彭城的时候就曾请他帮过两次忙，接下来收购东华纺织的过程中，没准也要用到他，所以也该去走动一下了，我去武汉的话，正好两件事一块办了。而锦秋接下来就要去西安蹲点古唐地产，我也正好借此陪她去西安看看，公私两便。至于成都的那家营业部，可以算是个备选的，因为前面的三家营业部不一定能得到我想要的结果。 我将我挑出来的四个营业部名字用笔勾了起来，然后把资料还给高建华：“领导，那就把这四个分给我去接触吧。” 老高看了一眼名单，笑道：“这活动一旦开始，经纪业务总部那边肯定是要求所有涉及到的营业部一起动起来，争取在几天之内搞完，毕竟这活动主要是为咱们部门的承销业务培养客户资源，对于他们经纪业务部来说直接意义不大，所以他们肯定不愿意在这上边耗费太多的时间精力。考虑到底下营业部还要临时和客户预约时间，这周要想完全铺开估计是来不及了，我估计最有可能就是安排在下个周周末那两天。可你选的这几个营业部天南地北的，你一个人两天时间内恐怕跑不过来吧，分给手底下小任他们去跑？可你要考虑清楚了，底下那些营业部老总们可都是一方诸侯，小任他们这级别的去跑的话，那些老总们给不给面子、效果如何可不好说啊，弄不好最后劳而无功，白跑一趟，那咱们这不是瞎折腾吗。” 按照我们公司的行政级别体系，经纪业务部和我们投行部是平行的一级部门，经纪业务部下属的营业部和我们投行部下属的各个团队则是平级的二级部门，所以在行政级别上营业部的老总们和我这个投行部团队执行总监是平级的。但由于他们是外放的“封疆大吏”，天高皇帝远，自主权自然要更大一些，而且能坐上那个位子的，通常都是和当地的政府官员或者是证监局有些关系，公司在当地业务的拓展有时候也要倚仗他们的私人关系，因此就算是直管他们的经纪业务总部的领导下去到了他们的地盘上，也要对他们礼让两分。所以从在公司内的实际地位来看，他们比我这个投行部执行总监还要略高一点。 而我们下去之后要想和客户对接上，还得靠这些营业部老总们在中间撮合，可这种不太能见光的事情，也不可能指望经纪业务总部下指示要求营业部配合，所以还得靠我们私人临时去请老总们帮忙，偏偏这事情无论成与不成，对于营业部来说关系都不大，成了营业部也几乎没有什么直接的好处，所以请老总门帮忙的时候完全得靠情面。我亲自去还算是平级，还比较好说话，想来老总们多少也会卖我点面子，可任涛或者是比他级别更低的小卫子、锦秋他们这些人去的话，老总们给不给面子完全就看心情了。< 第094章 分工（二）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94章 分工（二） 我想了一下，说道：“领导，要不这样，如果活动真的安排在下周末的话，你看能不能跟经纪业务部那边协调下，让这四家营业部别集中在一天，分成两天，周六两家、周日两家，我们这边我和李总还有任涛分分工，我们分头下去跑，我负责两个营业部，李总和任涛负责另外两个营业部，这样活动上讲业务问题有任涛，私底下请营业部老总帮忙让李总出马，两天跑两个城市，虽然紧点，但是赶一赶也还来得及。” 高建华点点头说道：“让李坤出面，这倒是个办法，他出面效果没准比你还要好。那行，我就跟经纪业务部那边说咱们投行部下去负责宣讲的人一时安排不过那么多来，让他们把活动分两批进行，最好是能分到两个周，个别这周末就能组织起来的做一批，下周末再做一批，这样你们也不用那么赶，能有更多时间跟营业部接触。” “嗯，谢谢领导。” 从高建华办公室出来，下到十二楼，我都没回自己办公室，就直接去了李坤办公室，敲开门，简单寒暄两句坐下，我就开门见山的说道：“李总，我今天来，主要是眼下这个项目上有点事情想要劳你大驾出马帮个忙。” 李坤笑道：“小常你这话说的多见外啊，咱们都是一个锅子里吃饭的弟兄，这项目是咱团队的，自然也就有我的一份职责在里边，平日里看你们忙得焦头烂额，我却帮不上什么忙，我还经常自责，心想总不能活都是你们干，我就腆着脸来分钱吧。现在有事我能出上力，对我来说这是好事啊，怎么叫帮忙呢，你说是吧。要我干什么，你就尽管吩咐吧。” “哈哈，李总，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直说了啊。”于是我就把事情详细的和李坤说了一遍，最后说道：“深圳、武汉、西安、成都四个营业部，我打算咱们兵分两路，李总你和任涛一路，我一路，你看如何？” 李坤笑道：“行，没问题，这点事情简单，我和小任一路，专业上的事情他负责，营业部老总们那边我来沟通。” 我又说道：“我刚才跟高总说了一下，到时候可能会把这四家营业部分成两拨，一周两家，如果咱们第一个周跑下来就达到目的了，那接下来第二趟也就不用李总你亲自再跑了，到时候就安排小卫子他们年轻人下去把讲座讲完就行。” 李坤点了点头，说道：“那你看我和小任负责哪两家？对了，你老家是四川的，好像你也有日子没回去了吧，去年一整年几乎都在彭城出差，那成都那边就你去吧，去了办完事也不用着急回来，顺道回家里去看看，陪陪父母，待个个把星期再回来也没关系，公司这边有我呢。” 我摇摇头苦笑道：“谢谢李总的好意，可这回我恐怕是回不去了，我是打算我跑武汉和西安，李总你和任涛跑深圳和成都。因为除了找私募这事之外，武汉和西安还有另外两桩事，我也打算顺道办一下。” “哦，什么事？要我帮忙吗？” 我说道：“李总你还记得去年我在彭城的时候，德才煤矿杨家出了那些事之后，最先把事情捅到上的是哪家媒体吗？” 李坤微微皱着眉头想了一下，摇头笑道：“想不起来了，我就记得这事最早出现在上的时候，是你在酒店房间里的一个采访视频。” “嗯，对，就是那个视频。当时采访我的那个记者叫黄元达，在武汉荆楚财经工作，我和他认识。等接下来咱们开始对东华纺织发起收购之后，少不了也还需要财经媒体的帮忙，所以我打算这次去武汉，顺便去拜访一下黄元达，免得到时候临时临了的开口请人家帮忙，不好看。”我点了点头，又说道：“至于西安那边，也是跟这次收购有关的，我之前跟李总你说过，东华纺织除了跟咱们接触之外，还在和海天证券接触，谈的也是壳的事情，海天证券的委托人就是西安的古唐地产，我之前在绍兴和古唐地产的老板秦万忠有过接触，还就这次的事情达成了一点口头共识，我打算这次去西安也顺便去拜访一下秦万忠，进一步熟络熟络，实地了解一下他们公司的情况，毕竟目前咱们双方起码名义上还是对手嘛，对对方多些了解总是好事。” 李坤撇嘴笑了一下，叹道：“唉，那行吧，小常你就能者多劳了，我和小任就负责去深圳和成都。等这个项目完了，你一定得好好放个假休息休息了，你这几年我可是亲眼看着的，打2007年之后你就没休过年假，都扑在工作上了。” “唉，谁说不是呢。”我摇头笑道：“不瞒李总你说，我自己也是这么打算的，等富通集团这事搞完了，我就好好大休上一段时间。那行，李总，我就不耽误你了，等经纪业务部那边把各个营业部的活动时间定下来之后，咱们就分头行事吧。” 我刚从李坤办公室出来，手机忽然响了，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的是一个座机号码，029的区号，西安的。 我接起来答应一声：“喂，你好，哪位？” 只听电话那头一个声音笑道：“常总你好，我是秦万忠啊，这是我办公室的电话。” “哦，秦总你好。” 秦万忠说道：“常总，刚才东华纺织那边又跟我们联系了，希望能和我们进行第二轮谈判。不过3号那天咱们在佘山我已经当着你和田总的面说过了，在我们公司和田总他们公司的接触有一个比较明确的结果之前，我会暂停公司上市这事，所以我推说最近事情太多，把时间定到了这个月28号，到那时候，我想我们和田总这边是否能够进行合作，也应该有个眉目了。” 我笑道：“嗯，我知道了，谢谢秦总啊。” “常总客气了，咱们既然准备要合作，自然就应该有诚意嘛。”< 第095章 疯子（一）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95章 疯子（一） 2011年11月12日，星期六。 中午一点多，我乘坐的飞机降落在了武汉天河机场。我们投行部和经纪业务部合作开展的新股下申购知识宣讲活动明天开始第一批，李坤和任涛去了深圳，我来了武汉，我所要去的这家营业部的活动安排在明天上午九点半。 武汉这座城市我来过多次，其实挺熟的，不过出于工作礼节，我所要去的那家营业部还是安排了一个员工到机场来接我，是个女员工，名叫杨采薇，昨天下午她就已经打电话跟我联系过了。 我走出国内到达出口，正打算打电话联系一下杨采薇，抬头就看到了一个人——在我斜对面几米开外的一根柱子旁边，站着一个约莫三十五六岁、矮矮胖胖的女人，虽然我并不认识她，但是她身上穿着包括大衣在内的整套深蓝色的华信员工制服，胸口还带着司徽，想来应该就是来接我的杨采薇了。 我走上前去，笑道：“你好，请问你是杨采薇吗？” 她笑着点点头：“对，我就是武汉营业部风控专员杨采薇，你是常总吧？” “嗯，我是常阡，杨小姐你好。”我说着就和她握了握手。 她一边带着我向外面走去，一边笑道：“常总，本来我们莫总应该亲自来机场接你的，可是他上周就安排了今天下午的一个活动，实在来不了，所以只好委托我代他来接你了，你别见怪啊。” 她口中的“莫总”就是他们营业部的总经理莫聪，我来之前曾在公司内上查阅过一下他的基本信息，印象中是一个清瘦男人，今年44岁。 营业部老总自然不可能亲自到机场来接我，杨采薇这话也就是场面上的客套话而已，我随口笑道：“莫总太客气了，其实武汉我来过好多次，挺熟的，本来是用不着接的，反倒还麻烦杨小姐跑这一趟，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不麻烦，这是应该的。”杨采薇笑了笑，又说道：“不过莫总今天晚上六点半安排了一桌便饭为常总接风，到时候莫总，还有我们营业部的其他几位领导都会出席。” “嗯，我知道了。” 说话间我们就到了机场停车场，杨采薇带着我来到一辆黑色的别克君越轿车旁，一看我就知道这是公司给营业部配置的公共用车。上了车，我坐在副驾驶座上，杨采薇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就问我道：“常总，我是直接送你到酒店去，还是你还有别的什么安排？” “直接去酒店吧。”我答应道。 其实我还打算去一趟黄元达家，昨天晚上我就给黄元达打电话，想告诉他一声我到武汉来，约他见个面，可他手机却停机了，今天上午打依然还是停机，一直联系不上。好在我去过他们家，知道他家在哪儿，正好今天下午又没什么事，所以我打算去他家一趟，直接登门拜访。不过这事就没必要劳烦杨采薇了，先让她送我到酒店，把她打发走之后，我自己再去黄元达家就行。 大约四十多分钟之后，我们的车子来到了市区一个酒店门口，停好车下车，杨采薇抬手指着斜对面说道：“常总，我们营业部就在那幢楼，11楼。”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抬眼望去，只见斜对面一幢大约二十来层的漂亮大楼，在楼体临街一面靠边的地方就有“华信证券”四个竖着的大字招牌，估摸着大约占了四五层楼那么高，十分醒目。 我点点头笑道：“好气派啊，而且还那么近，我过去倒是挺方便。” “呵呵，是啊，这家酒店就在我们营业部对面，又是三星级的，刚好符合公司的内部接待标准，所以我们营业部的内部接待都是安排在这里。” 我们进到酒店大堂，我办了入住登记手续，房间在14楼，杨采薇送我上楼到了房间，说好晚上六点会再来接我去赴宴，然后就离开了。我在房间里休息了十来分钟，也就下楼出了酒店，打了个车去黄元达家。他家住在光谷大道靠近湖北财经学院那边的一个小区，离得还挺远的，去年7月份我曾经去过一次，当时他们刚装修好搬进去没多久。 大约下午三点多我到了小区大门口下车，进到小区里，凭着去年的记忆找到了他们家所在的那幢楼，他们家住在803，可我在楼下按了好长时间的门禁都没人应门，想来是家里没人，看来只能先回去，等到明天再来了。 刚转身准备离开，可转念一想，我今天来他们家没人在，明天来也不一定会有人在，我又不可能长时间在武汉耗着，正常说来明天下午或者后天我就得回北京了，那明天如果还找不到他，又怎么办呢？他手机一直提示停机，估计是已经换号了，我得想个办法让他知道我在找他，这样他就会主动联系我了。 打定主意，我又折回到单元门口守着，等了几分钟，就有人从里边开门出来，我赶紧趁机进了单元门，坐电梯上到8楼，来到黄元达家门口，按了按门铃，老半天没什么反应，和我预想的一样，看来家里确实是没人。 于是我转头就去敲他们家隔壁803号房间的门，敲了没两下，门就打开了一条缝，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探出个头来，一脸疑惑看着我，我笑道：“阿姨您好，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是您隔壁803号房业主黄先生的朋友，专程从北京来找他，可他手机忽然停机了，家里又没人，请问您知道怎么能联系上他家的人吗？” 大妈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们平时没什么交往，不过我看好长时间都没见到他们家的人了。” 这个答案算是预料之中的，我无奈的笑了一下，又说道：“那阿姨能不能借我个纸笔，我写个留言条贴在他家门上，让他回来之后联系我。” “嗯，可以，你稍等一下。”大妈答应一声就关上了门，过了大约两分钟，再次开门出来，递给了我纸和笔。< 第096章 疯子（二）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96章 疯子（二） 2011年11月13日，星期日。 到武汉的两桩事情进展得都不顺利，昨天晚上营业部总经理莫聪以及两位副总经理、还有杨采薇陪着我一块吃了顿晚饭，席间我就提出了想要找个黑私募大散户帮忙的问题，想请他们给帮忙介绍一下，可莫聪却一直在跟我打哈哈，只说他们跟他们营业部的两个资产过亿的大户也没什么私交，只是简单的业务关系，所以这种事不好开口去说。我知道他这就是在糊弄我，对于一个营业部而言，这种大客户是他们最核心最重要的资源之一，除了正常的业务往来之外，不可能没有一些私底下的交往维护，但是他却不承认，摆明了是不愿帮我。我估计他们是担心我一旦和客户有了私交，很可能这些客户就会从“营业部的资源”变成“公司的资源”，如此一来，他们在总部面前的资源、筹码就变少了，尽管我并没有这心思，可他们不愿意帮忙，我也没什么办法。 另外，黄元达昨天晚上一直也都没联系我，想来应该是两口子昨天晚上都没回家，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上午九点半，我到了营业部去做讲座，本来按照经纪业务总部的通知，他们营业部只有两个资券量过亿的客户才能参加这个讲座，但是他们却把一些千万级别资券量的客户也请了来，所以实际到场的客户有十三个。营业部总经理莫聪没到，说是临时有事情，活动由他们客户服务部的经理主持，我估计莫聪可能是担心来了之后我又缠着帮他我对接他们的客户，所以就干脆来个老将不会面。 到了十点多，我该讲的都讲完了，又回答了几个客户提出来的问题，十一点不到点，整个活动就结束了，至此，我这趟到武汉的“公事”就算是办完了。 回到酒店房间，我仔细想了一下，两个目的一个也没实现，我总不能真的就白来一趟吧，通过营业部对接客户的事情看来是没什么办法了，但是找黄元达这事还有办法。电话打不通，他家找不着人，那我就直接去他单位找。今天虽然是周末，但他们作为一家络媒体单位，肯定也会有人值班的，就算找不到黄元达本人，至少也可以找到他的个别同事，然后再想办法联系上他。 打定主意，我就先上查明了荆楚财经的办公地址，下楼去吃了个午饭，回房间休息到差不多两点，就退房离开了酒店，出门打车去荆楚财经办公地点。 大约二十来分钟之后，出租车载着我到了目的地，结账下车，眼前就是一幢大厦，我走进大厦大堂，在墙上的大楼住户目录里确认了一下，荆楚财经确实就在这幢大厦的四、五两层楼。 坐电梯上到四楼，一出电梯，迎面是两扇玻璃门，门后边就是荆楚财经的迎宾前台，因为是周末的原因的，两扇门只虚掩着半扇，里边灯也没全开，不是很亮，从外边一眼看进去，只觉得空荡荡的，包括前台都不见人。 我走到虚掩的玻璃门前，稍微将门推开了一些，探进半个身子去，左右看了看，只见在大门左手边不远处的一张办公桌旁坐着一个小伙子，正在电脑上写着什么，我轻轻敲了敲玻璃门，说道：“你好。” 听到声音，那小伙子停下了手头的工作，抬起头来看到我，答应了一声：“你好，你有什么事吗？” 我点头笑了一下，向前几步走到他办公桌旁，一边说道：“你们荆楚财经有一位叫黄元达的记者，你知道吗？” “黄元达？”他愣了一下，微微皱了皱眉头，却没回答我的问题，反问道：“请问你是什么人？找黄元达有什么事吗？” “我叫常阡，和黄元达是朋友。我从北京到武汉来出差，就想顺便拜访一下老朋友，可打他电话一直提示停机，昨天下午我还去了趟‘卡梅尔小镇’小区他家里，也没人，所以今天就到这儿来打听一下了。” 小伙子这才站起身来，看着我撇了撇嘴，轻轻叹了一口气：“唉……黄元达已经疯了。” “啊！疯了！”听到这个答案，我真是大吃一惊，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啊？那他现在人在哪里？” 小伙子微微皱着眉头想了一下，说道：“我是技术部的，黄元达原来是采编部的，我虽然认识他，但也不是很熟，所以他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说了个大概，要不我给你个他们采编部和他比较熟的同事的电话，你自己去问吧。” “嗯，好的，谢谢。” 小伙子拿起办公桌上的手机查了查，给了我一个电话，然后说道：“这人叫徐显慧，算是黄元达的徒弟吧，黄元达的事情她最清楚，你打电话过去就说是陈东介绍的她就知道了。” “我知道了，谢谢，那我就先走了，再见。” 下到楼下，我就拨通了徐显慧的电话，刚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只听一个年轻姑娘的声音答应道：“喂，你好，哪位？” “你好，请问是徐显慧徐小姐吗？”我问道。 “对，我是，你是哪位？” “徐小姐你好，我叫常阡，是黄元达的朋友，我从北京到武汉来出差，本来想顺道拜访他一下，但是却联系不上他，只好去你们公司打听，碰上了你们公司技术部一位叫陈东的朋友，他跟我说黄元达疯了，但是具体的情况他也不清楚，说是让我向你打听，并且给了我你的电话号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徐显慧的声音才又忽然说道：“你是华信证券的那个常阡吗？” 听她居然知道我的身份，我愣了一下，答道：“对，就是我，徐小姐你怎么知道的？” 她又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黄元达原来跟我提过你。”顿了一顿，又说道：“现在两点四十，四点钟咱们在长江二桥南头桥下临江大道见吧，我先带你去看看他。”< 第097章 疯子（三）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97章 疯子（三） 临江大道是沿着长江南岸修的一条大马路，算是武汉的一条景观大道，路一侧百十米开外就是滚滚长江，在路和江岸之间是一条狭长的沿江生态公园，在涨水的时候估计还能起到个缓冲带的作用。 大约三点二十我就打车到了徐显慧说的长江二桥南头桥下临江大道。长江二桥本身就是武汉的一个旅游景点，今天又是周末，所以周围人还不少。我和徐显慧约的是四点钟见面，还有将近四十分钟，就这么站在路边等也不是个办法，于是我就信步走进附近的一个咖啡馆坐下，想等到差不多四点钟再出去。 我刚坐下不到半分钟，就有服务员过来问我要喝什么咖啡，说着就递了一份单子给我，我本身从来不喝咖啡的，可是坐在人家店里，不消费点又说不过去，于是我也没接单子，让他哪种最便宜就上那种。服务员答应一声，一脸不爽的转身离开了，我掏出烟来点上一根，想了一下，干脆挪到一个靠近门口的位子坐下，给徐显慧发了一条短信告诉她我在咖啡馆等她，到了直接来咖啡馆找我。 我坐在座位上看着门口来来往往的人群消磨时间，也不知过了多久，就看见外边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孩儿走了进来，大约一米六五左右的身高，一头长发披散着，身材匀称，上身穿着一件米色的夹克式外套，下身穿一条黑色牛仔裤，脚上一双绿色球鞋，左肩挎着一个粉色皮包，整个人看起来还挺漂亮的。 女孩走进门就站在门口四处张望，我瞥眼看了一眼旁边墙上的挂钟，四点零两分，没准就是徐显慧了，于是试探着叫了一声：“徐小姐？” 听到声音，女孩扭头看见我，就向我走了过来，走到我面前，站在桌子旁边，轻声说道：“你就是常阡常总？”不知为何，我感觉她说这话的时候面色有点不快。 我撇嘴笑了一下：“没错，我就是常阡。” 她脸上很勉强的挤出了一丝笑容：“常总你好，走吧，我先带你去看看黄元达。” 我点点头，起身叫来服务员结了账，就跟着徐显慧出了咖啡馆，问她道：“徐小姐，听说元达疯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她低垂着头快步走进了路边的江滩公园，嘴里轻声说道：“这些问题等你见到他之后再说吧。” 我感觉这位徐小姐对我似乎不是那么的友好，却也无可奈何，只好跟在她身后，沿着江滩公园向下游走去。一路之上她都一声不吭，而且走得挺快，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我估计已经走了两三公里了，她才忽然停下脚步，抬手指着前方说道：“你看吧，那就是黄元达。”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在一片枯黄的草地上，蜷缩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人，我也看不到那人正面，只能看到个背影，依稀觉得和黄元达有几分相似，只是身上的衣物破坏脏乱不堪，就一动不动的躺在草地上，旁边不远处小径上人来人往，他却毫无反应。 我转头问徐显慧道：“徐小姐，那就是黄元达？”她没吭声，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我心中一阵黯然，径直走上草皮，走到那人身后，轻轻喊了一声：“元达？”那人却依然毫无反应。我又绕到他正面去，虽然胡子拉碴，头发足有一拃那么长，还粘成一条一条的，但依稀还能看的出来，确实是黄元达，双眼无神的看着不远处的江面发呆。 我蹲下身去，又叫了他一声：“元达。”他依然没有任何反应，我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了，他这才稍微有些反应，抬起头来呆呆的看着我，我说道：“元达，你这是怎么了，我是常阡啊。” 他双眼稍微有了点神采，一瞬不瞬的盯着我，过了好半晌，才喃喃说道：“常……常阡……阡……” “嗯，是我，常阡。”我说道。 “常阡……常阡……常阡……”他嘴里嘟囔着我的名字，盯着我的眼睛里渐渐的越来越有神采，似乎是想起了我，忽然就地一滚就滚到了两三米开外，佝偻着站起身来，抬起一只左手指着我大喊道：“常……常阡，你是坏人……你……你……你是魔……魔鬼，常阡你是魔鬼……”一边喊着，就在草地上连滚带爬的跑远了，引得周围的路人都纷纷停住脚步，扭头看着我。 “元达，你这是怎么了？”我正要追上去，却听身后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冷冷的笑道：“常总，好大的威风、好强的杀气啊，一露面就把一个疯子都吓得屁滚尿流。” 我扭头一看，徐显慧不知什时候已经到了我身后，我撇撇嘴说道：“徐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呵呵，常总，何必明知故问呢！”她冷笑一下，又说道：“黄元达变成今天这样，难道不正合了你的心意吗？” 我苦笑了一下：“徐小姐，有话好好说，何必这样夹枪带棒呢，元达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歪着脑袋看着我，似笑非笑的说道：“常总你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我摇摇头笑道：“徐小姐，我确实不知道元达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在我印象中，我和元达最后一次联系应该是7月中下旬的时候，到现在也就不到四个月的时间，那天晚上我给他打了个电话，他都还好好的，后来我们就再也没联系过，直到前天我要来武汉之前给他打电话，才发现他手机停机了，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确实是一无所知。” 徐显慧微微思索了一下，撇着嘴说道：“常总，7月中下旬，你给他打电话，为的什么事你不会不记得了吧，那他今天这个样子，不是正好如你所愿吗？”< 第098章 疯子（四）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98章 疯子（四） 7月中下旬的时候，正是鸣凤煤矿上市的关键时期，荆楚财经的论坛上忽然出现了一片纪实文学类的连载小说，名为《黑色的江湖——彭城民营煤炭企业的野蛮生长与血腥扩张之路》，文中暗暗映射了鸣凤煤矿早年一些不太光彩的事情。 这事是鸣凤煤矿董事会秘书董兆林最先留意到的，他打电话跟我说了，我立马就想到这篇文章应该是出自黄元达的手笔，于是打电话给黄元达，可他却矢口否认这事和他有关，甚至说他压根不知道这事，我也只好旁敲侧击的规劝了他一番，提醒他与鸣凤煤矿对着干是有很大风险的，这就是我和黄元达之间的最后一次联系。 事后我才想明白，其实不光我想到这事和黄元达有关系，董兆林也想到了，他给我打电话说这事，与其说是和我商量怎么处理，倒不如说是知会我一声，要我一个态度，因为他知道我和黄元达有私交。 后来到了大约7月底的时候，这篇小说就没有再继续连载了，此时听到徐显慧这话，我心中一动，说道：“你的意思是，他疯了是因为鸣凤煤矿的事情？” 徐显慧抬头看了看天空，然后对我说道：“常总，难道你真的不知道这事？” 我摇了摇头：“我确实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已经说了，我和黄元达最后一次联系是7月中下旬的事，当时他还好好的，没有任何异常。” 看她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我又说道：“徐小姐你想，假设我事先就已经知道元达疯了，而且知道是为什么的话，那我还犯得着来找他、找你吗？还平白无故的受你一番冷嘲热讽。” 徐显慧撇了撇嘴，扭头向四周望了望，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处石椅：“常总，不好意思，那看来是我错怪你了，咱们到那边坐会吧。” 我和徐显慧走过去在石椅上坐下，她说道：“常总你知道吗，黄元达他是我入行的师父？” “嗯，我先那会儿听你那位同事陈东说过了。” 她又接着说道：“他们家出事前后的所有事情我都很清楚，包括常总你因为我们站论坛上那篇关于彭城煤炭企业的帖子，在7月21号晚上给他打的那个电话我都知道，他和我说了。” “嗯，我当时确实为那事给他打过一个电话，具体时间我记不得了，不过应该就是7月20号前后点。”我点了点头，又说道：“那究竟是怎么回事情呢？总不至于我给他打个电话他就疯了吧。” 徐显慧看着远处的江面，轻声说道：“想必常总你已经猜到了，论坛里那篇文章和他有关？” 我点了点头：“不错，我是猜到了，所以才会给他打那个电话，可是他却矢口否认，把我原本想要劝他的一番话全都堵了回去。” 徐显慧撇嘴笑了一下：“常总你猜对了，那篇文章确实和他有关，是在他的指导之下，我亲自撰写发到上去，用的id是‘翠花上酸菜’，这个id也是他取的。” 我愣一下，说道：“我知道他爱人叫李永翠，所以看到这个id的时候就想到与他有关了，却没想到原来文章是徐小姐你写的。” 徐显慧又说道：“那篇文章我们是7月18号开始上传的，7月21号白天有个人通过站内短信和我们联系，他说他是鸣凤煤矿的董事会秘书，要求我们停止连载那篇文章，如果要钱的话，可以谈，但是被我师父一口拒绝了。” 我点点头说道：“这事我听鸣凤煤矿董事会秘书董兆林说过了，那个和你们联系的人确实是他，可我想不明白的是，你们为什么要拒绝他呢？你们当时写那篇文章，目的难道不就是为了向鸣凤煤矿要点好处吗？” 徐显慧撇嘴冷冷的笑了一下：“常总你只说对了一半，我们当时做这件事情，确实有钱的原因，但也不完全是为了钱。之所以说有钱的原因，是因为背后指使我师父的人承诺，这事做成了，他会给我师父100万股鸣凤煤矿的股票，我师父答应把其中的20万股给我。” “那个背后指使你师父的人是荣建东吗？”我问道。 徐显慧点了点头：“现在已经到了这份上，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的了，确实是荣建东让我师父发的那篇文章，其中用的素材也全都是荣建东提供的。” 这一点和我的推测是一致的，我笑了一下，说道：“100万股鸣凤煤矿的股票，那确实值不少钱，按照眼下的市值计算，应该值400多万，董兆林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会给你们那么多好处的，能给4万就已经很不错了，这就难怪你们会一口回绝他了。但你刚才说对于你们做这事情的原因，我只说对了一半，就是为了钱的这一半，那另外一半又是什么原因呢？” 徐显慧又抬起头来看了看天空，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嘴里挤出了两个音节：“正义。” “正义？”我愣了一下，笑道：“徐小姐你的意思是，你认为你们做这件事情是正义的？” “难道不是吗？”徐显慧扭头看着我，一脸自信的说道：“想必那篇文章常总你也看过了，里边的素材都是荣建东提供的，并且他保证全都是真实的。鸣凤煤矿在创业过程中做了那么多坏事，我们把它揭发出来，阻止它上市融资，以面更多的人被骗，也免得资本市场助纣为虐，这难道不是一种正义吗？这也是我们新闻从业者的最主要职责。” 我在心里暗笑了一下，这小姑娘毕竟年轻，见识有限，不过我也没必要和她争论这些没意义的问题，于是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好吧，就算你们是正义的，可是黄元达究竟为什么会疯了呢？这和那篇文章又有什么关系呢？”< 第099章 疯子（五）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099章 疯子（五） 徐显慧说道：“其实事情说起来也很简单，他爱人李永翠怀孕了你知道吗？” 我点了点头：“嗯，知道，就是那晚我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听他提过，当时他说是怀孕差不多有半年了。” 徐显慧又接着说道：“你给他打电话是7月21号晚上，几天之后，也就是7月25号，我记得是个星期一，那天他本来要带着我到十堰去做一个采访，单位给我们定了上午十一点从武汉到十堰的火车票，可一大早我们从公司出来之后，他却让我先去火车站把票退了，改订下午的，因为上午他要陪李永翠去医院做个产检，做完之后我们下午再去十堰，所以我记得特别清楚。我到火车站改签了两点钟的车票之后，就在火车站附近等着他，可是我等到差多不中午一点钟的时候，他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我就给他打了个电话，一打电话才知道他们出事了，他说李永翠坠江了，他当时正跟着消防警察在江上搜寻，让我自己去十堰完后采访，他去不了了。” “坠江？”我暗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问道：“怎么坠江的？” “他当时并没和我细说，详细的经过我是到7月29号才知道的。”徐显慧说道：“我25号自己去十堰采访，27号才回到武汉，打电话给他，他说他人在鄂州，因为消防警察没能找到李永翠，他不甘心，又自己顺着长江往下游去找，已经找到鄂州了，可依然还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事情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安慰他几句。到了29号晚上我刚吃过晚饭，他忽然打电话给我，说是回到武汉了，约我见一面，有事情要告诉我，事情的详细经过他就是那天晚上才和我说的。他说25号那天上午，他们两口子大约十点多做完产检从医院出来，李永翠说想来江边走走，顺便看看买点江鲜回去，于是他们就来了这附近。两口子正在江堤上和一个船老大买刚出水的江鲜的时候，旁边人群里忽然有个男人向他们挤了过来，他下意识的躲了一下，那人就挤在了旁边李永翠身上，李永翠一个站立不稳，就掉进了江里。当时正值汛期，江水高涨，李永翠一坠江就没了踪影，他当时都吓傻了，一旁的船老大帮着捞也没能捞起来。等他回过神来报警求助的时候，把李永翠挤下水的那人也早已没了踪影。” 我撇了撇嘴，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那他怎么又疯了呢？难道就是因为这桩意外事件刺激了他？可这又和鸣凤煤矿那事有什么关联呢？” “意外？”徐显慧摇头冷笑了一下，说道：“29号那天晚上，他除了跟我说了当天的事情经过之外，他还跟我说，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把李永翠挤下江的那个人，那几天他见过好几次，只不过之前一直没放在心上，后来一想，他觉得那人是在跟踪他，目的就是找机会害他，那人本来应该是想要把他挤到江里去的，因为他下意识的躲了一下，所以才把他老婆挤下去了。但是这事他和警察说了也没用，因为除了他自己的猜测之外，他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确实有人跟踪他、想要害他，而那个人又早已经消失了，所以连立案条件都不够，并且整个事情怎么看都像是一桩普通的意外事故，根本和刑事案件搭不上边，所以最后派出所还是定性为了意外事故，不予立案，他对此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他之所以那晚上约我见面，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提醒我，没准也有人会对我下手，让我当心些。至于他疯了，那又是后来的事情了。那晚和我见完面之后，第二天他又继续出去找李永翠，成天也不上班了，就沿着江边逛，之后我又跟他见了几次面，就感觉他开始出现精神恍惚的情况，我曾劝过他去医院看看，但他又不去，我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安慰安慰他罢了。大约到了9月中旬些的时候，他就变成现在你看到的这个样子了，不管白天黑夜都在这附近晃悠，常常盯着江面发呆。” 我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唉……这事……可就让他这样也不是个事啊，他家里人知道他现在这个样子了吗？” “知道，还是我跑去他老家找的他父母，我现在都很后悔干了这事。”她说道：“你知道他家里的情况吗？” 我摇了摇头：“不太清楚，我就知道他老家是农村的，但他是在武汉上的中学、大学，毕业之后就在武汉工作、安家了。” “我以前也不知道，是后来见了他父母才知道的。他老家是恩施农村的，他是家里的独子，早年他父母在武汉打工，为了能让他有个好出息，于是拼尽全力花高价让他到武汉来上中学。2000年他父亲在工地上出了事故，摔折了腰，丧失了劳动能力，从包工头那儿拿到三万多块钱的医疗赔偿金，可为了让他能继续留在武汉上学，他父亲并没去就医，而是把那笔钱省了下来给他上学，他父亲也成了下半身瘫痪。后来他母亲就带着他父亲回了恩施老家，他一个人留在武汉上学，那时候他才高二，考上大学之后，半工半读总算是混到了毕业，还在武汉找了工作、买了房子、成了家，一切本来多好啊，可一转眼间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家破人亡。”徐显慧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抬手抹了抹眼泪。 一阵北风从江面上呼呼刮过来，我忽然感觉有些冷，不由得紧了紧身上的风衣，忽然想起曾经有一个黄元达的高中同学跟我说过，黄元达中学时候是全班最困难的学生，但也是全班的开心果。去年我和黄元达初次相识的时候，提及他们家的情况，他也只是笑呵呵的说了句“条件不是很好，要什么没什么”，并没有什么哀怨的意思，反而还挺乐观的。< 第100章 疯子（六）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100章 疯子（六） 徐显慧抹了抹眼泪，又接着说道：“9月16号那天我到江边来看他，发现他已经不认识我了，我和他说什么他也听不懂，我当时也是想着让他这样在江边流浪终究不是个事，我又没别的办法，自然就想到了联系他家人，可他的手机早已经不知道扔哪里去了，我找到他家人的联系方式，没有办法，于是我只好凭着他以前和我说过的一些他老家的事情，第二天就亲自去了一趟恩施，一路打听找到他们家里，把他的情况跟他父母说了。18号他父母就跟着我来到了武汉，我们当时也是在这附近找到他的，看到他这种情况，他父母都伤心得不得了，他父亲一激动就爬着想要去投江，幸亏我和他母亲给拖住了。后来我们在警察的帮助之下把他弄回了家里，可当天晚上他就又跑到了这里来，再把他弄回去、他再跑来……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仰面向天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说道：“那现在他父母呢？” “我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我现在很后悔去找来他父母，他父亲现在已经死了。”徐显慧说道。 “啊！这又是怎么回事？” 徐显慧扭头看着不远处平静的江面，抬手揉了揉微红的眼睛：“去年他们两口子买房子的时候借了不少钱，可能有十来万吧，他出了这事之后，那些债主们哪个不着急啊，后来不知道是怎么的，就有人知道他父母来了武汉照顾他，于是几乎天天有人上门去找他父母催债，老两口本来就一点积蓄都没有，现在还要照顾一个疯子，哪里还得出来。独子成了这样，债主天天登门，国庆节那天他父亲终于还是爬着跳进长江里去了，据说就是在这附近。他母亲就靠捡垃圾卖点钱维持母子俩的生计，可也不太敢回家，就怕又碰上债主，白天到处去捡垃圾，晚上就到这附近来照顾他。我和几位同事想要帮帮他们一家，可毕竟能力有限，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听她说完，我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心里怪不舒服的，徐显慧也不吭声，只是默默的看着江面发呆。 我们就这样静静的坐着，也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天色渐渐有些暗了下来，江边的游人也少了许多，又一阵北风呼啸着从江面上刮了过来，在江上掠起了一阵浪花，拍在岸边堤上，哗哗作响，声音十分清晰。 我抬眼顺着江边的绿化带向下游望去，在大约一二百米开外的一处草地上，暮色之中，一个褴褛的背影躺在那里，他面前蹲着一个干瘪瘦小的黑影，似乎正在给他喂食。 我起身向他们走了过去，刚走出几步，身后传来了徐显慧的声音：“你要干什么去？” 我停住脚步，轻声说道：“我去看看他们。” “看了干什么？”徐显慧说道：“你没看到黄元达刚才见到你的时候有多紧张、多害怕吗？还有他妈，老人家心里也许早已经麻木了，你过去旧事重提，无非让她再伤心一次，然后呢？能解决什么问题吗？什么都解决不了，除了让他们害怕、伤心之外。也许像现在这样，平静而麻木的吃着东西，保证生理上活着，对于他们而言就是最幸福的了，至于能活到哪一天，谁也不知道，也许快了，就在今年冬天的某个夜晚，但是能活一天是一天。” 我一下就怔住了，扭头看着身后这个漂亮的小姑娘，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她说的似乎是对的。过了半晌，我才说道：“我……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怕我，但是这事情跟我确实没什么关系。” 徐显慧撇嘴冷笑了一下，也没看我，依然看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江面，嘴里说道：“是的，跟你没任何关系，跟鸣凤煤矿也没任何关系，事情的起因就是一桩意外事故，不怨任何人，警察都已经定性了。” 听到她这话，我忽然心里一动，又折回去在她身旁坐下，说道：“徐小姐，你和元达是师徒，现在他变成了这个样子，我知道你心里很难过。我和他的交往虽然不如你们多，可也算是朋友了，我心里也不舒服。但是我觉得，既然事情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咱们现在再来追究是谁的责任，对于他们一家而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只是让咱们自己心里稍微舒服点罢了。与其如此，我觉得咱们倒不如想想怎么帮他们更好的生活下去。” 徐显慧稍微愣了一下，转回头来看着我：“怎么帮？” 我想了一下，说道：“找个精神病院让黄元达住进去，并帮他解决医疗费用问题，能治好固然最好，治不好，饮食起居有人照料，也胜过这样流落江边。另外，把他们家的债务解决了，再给他母亲一笔钱，让他母亲能在武汉生活下去，专心的照顾他。有些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了，这大约是咱们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徐显慧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说道：“我倒忘了，我只是个小记者，一个月只挣两三千块钱，对于我来说，怎么帮他们更好的生活下去，完全是个无解的问题，所以我早就放弃考虑了。而你是个年入百万的投行金领，这点问题对于你来说，或许并不算什么太大的难题，只要你稍微发发善心就能解决。” 我摇摇头说道：“我固然能帮他解决，但是我要找一个比我更有能力、也更应该的人来出面解决这个问题。” “什么人？” “鸣凤煤矿的少东家。” 她又将视线转向了远处已经暗下来的江面上，嘴里轻笑道：“有钱真好，大事可以变成小事，难事也可以变得简单，就算是做了恶害得人家破人亡，也可以花钱来解决，还能让人感恩戴德，对吗常总？”< 上架前的话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上架前的话 本书明天即将进入收费章节。 这本书是我上一本《一夜暴富：我做风险投资的日子》的后续，原本没想分开成两本的，但是因为一些“你懂的”的原因，那本书没办法继续更新，又恰逢当时刚好写到了一个重大情节结束，于是就重新开了这一本，续写后面的故事。 这带来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把一本书的中间部分要突兀的变成一个开头，如此一来，这个开头就会显得“臃肿散乱”。 一本新书的开头本应该线索、人物都尽可能的简单明了，让读者容易抓住，然后再带领着读者逐步的铺张开去，那是人物、情节的丰富，但是一上来就铺开的话，读者比较不容易抓住主线和主角，看在眼中就变成了臃肿散乱。 我在写作过程中想尽办法克服这个问题，一方面要考虑上一本书的老读者，因此我不可能再将前书中已经刻画过的人物和叙述过的情节重新拿出来再详细刻画、叙述一遍，但是另一方面，这毕竟是一本新书，也要给新读者一个相对独立完整的故事，某些情节、人物的出现不能显得太突兀。所以我只好在涉及到前期情节、人物的时候，进行一些插叙，这在老读者看来显得太啰嗦，新读者看来似乎又觉得解释的不到位，还请见谅。 虽然我尽力解决了，但硬伤终归是硬伤。 言归正传，说说这本书的一些构想。 我之所以写这本书（包括前一本在内），主要目的是为了记述一些过往的故事、见闻以及人，让人知道，这世上或许曾经有这么一些人、曾经发生过这么一些事。而并没有想要刻意的去说明什么、讲解什么甚至影射什么，当然更没想过要将其写成一本“金融教材”、“投资教材”一类的东西，如果你从中能得到某些东西，那我自然很开心，如果得不到你想要的，还请见谅，毕竟我只是在讲我的故事而已。 另外，有些老读者对于删去了柳笛这个人物很是不开心，我只能说，其实我对此更不开心，但是没有办法，原因“你懂的”。 废话不多说了，明天上架，希望大家喜欢，多多支持，谢谢各位，有意见建议的朋友，可以进书友qq群交流，群号：240824636。< 第101章 疯子（七）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101章 疯子（七） 我撇撇嘴说道：“徐小姐，都到这时候了，你说这种话还有什么意思呢？别说你还只是猜测，就算真是鸣凤煤矿指使人把李永翠挤到江里去的、就算你证据确凿，让公安局把鸣凤煤矿老板**抓来，法院给他判了死刑，把他拉去枪毙了，对于黄元达母子而言，就一定比我刚才说的办法更有现实意义吗？”我说着就掏出手机拨通了张家强的电话。 张家强是鸣凤煤矿老板**的独子，如今已经三十七岁了，他一直看不惯他父亲的某些行事，可也无可奈何，于是干脆不管不问他父亲生意上的事情，自己沉溺于画油画，并且自我感觉还很不错，总认为自己是一个艺术家。去年我们在彭城的时候，他曾经追求过锦秋，也因此和我认识了，我们接触多了，反而感觉挺和脾气，渐渐地就化敌为友，如今已经是好哥们了。 今年1月29号，他娶了我曾经的一个女同事邢蓓蓓，三四月份的时候邢蓓蓓怀孕了，国庆前夕在上海举行的鸣凤煤矿上市庆祝酒会上，我和他碰到一块，他非要让我当他尚未出世的孩子的干爹，国庆节后，还遵照我们四川的风俗，带了只大公鸡专程跑到北京我家里去和我杀鸡喝酒，我也就正式成了他孩子的干爹，算下来，那孩子应该也快要出生了。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只听张家强吊儿郎当的答道：“喂，常阡，找老子什么事啊？” 我说道：“你现在在哪儿呢？” “在上海呗，你干儿子再有一个多月就要出生了，我媳妇在上海待产，我妈在这儿招呼她，就把我也拽着来了。” “我在武汉，我要见你一面。”我说道：“就明天。” 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唉……你***好幸福啊，到处游山玩水泡姑娘，老子都快无聊死了，我也想去武汉找你玩，可我妈不让我去，成天要我守在媳妇身边。” 我说道：“我不管，你自己想办法，反正明天我必须在武汉见到你，我要带你看些东西。你妈如果实在不准你来的话，你就跟她说，这事关你们老张家的阴德，你来是为她孙女积德的。” “啊？”张家强楞了一下：“你***怎么神神叨叨的，到底什么事啊，你别是喝多了吧？” “喝你妹，老子还没开始喝呢。”我说道：“你不是曾经跟我讲过一个关于你父亲的小麦地的故事吗，这次又重演了，只不过不在彭城在武汉，也不是小麦被烧，而是有个跟你媳妇差不多同时怀孕的孕妇被人撞到长江里去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好好的一家子已经家破人亡了。同样的，还是意外事故，没人要为此负责任。你小张总不应该来走走看看、行行善，为我干女儿积点阴德吗？” 张家强曾经跟我讲过一件他父亲**早年的事情，鸣凤煤矿因为开采导致地陷，地面上是很多农户家的小麦，恰逢秋收时节，农民因为地陷不敢去收割，就找到矿上去闹，要求鸣凤煤矿要么帮他们把小麦收了，要么赔钱，双方还在争执没个结果的时候，一天晚上，一把野火将周围几十亩上百亩地里的小麦全都烧了个精光，找不到起火原因，只能算是意外事故，最后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听我说完，电话那头的张家强沉默了一会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唉，我知道了，我明天到了武汉联系你。” 挂了电话，我对身旁的徐显慧说道：“好了，明天鸣凤煤矿的少东家就会来武汉，黄元达母子俩肯定能得到一个妥善的安置。”我说着就扭头向先前黄元达母子所在的地方看了一眼，可这时候天已经黑了，虽然不时的有江上船只的灯光照过来，但也还是十分昏暗，看不清楚，只依稀能看到草地上一堆黑色的隆起。 徐显慧轻轻撇了撇嘴，勉强笑了一下：“那我就代他们母子俩谢谢常总了。” “不用，这是我应该做的。”我轻轻摇了摇头，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八点半了，于是又说道：“徐小姐，时间不早，想必也也饿了，咱们找个地方一起吃顿晚饭吧。” 她轻轻答应一声，站起身来，抬手往下游的方向指了指：“那头不远就有几家卖江鲜的饭馆，咱们就去那边吃吧。” 我跟在她身旁，顺着江边的绿化带里就向下游走去，经过黄元达母子俩附近的时候，我扭头向草地上看去，只见草地上只有一床脏兮兮的大棉被高高隆起，就像一个坟堆似的，突兀的堆在草地上，别的什么也看不见，可我知道，“坟堆”里蜷缩着一对母子。 忽然，一阵夜风从江面上袭来，从我领口里钻了进去，我浑身一哆嗦，急忙将风衣的衣领翻了起来，把脖子以及小半张脸都遮住了。 走了大约十多分钟之后，路边上出现了一排小饭馆、大排档之类的，和此时已经冷冷清清的江滩公园里不一样，这地方倒还挺热闹的。我们也没细看，就信步走进一家挂着“xx渔村”字样招牌的小饭馆，随便在角落里找了张桌子坐下，要了几个小菜和两碗米饭，就吃了起来。 因为彼此心里都不太痛快，所以也都没什么说话的兴头，只是埋头吃饭，几分钟时间我就扒完了一碗米饭，放下饭碗，只见对面的徐显慧还在低着头吃饭，我掏出一根烟来点上，抽了两口，扭头向四周看了看，只见周围的食客们正吃的兴起，觥筹交错、吆五喝六。 看着周围这一派繁华热闹的气象，想到就在几百米开外草皮上的那个“坟堆”，刹那间我心里忽然觉得堵得慌，有种想要大醉一场的冲动，于是大声招呼了一句：“服务员！” 很快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就跑了过来：“请问需要什么？” “一瓶衡水老白干古法八年。” “不好意思，我们这儿没有衡水老白干，您看要不给您来……” “那就拿你们这最好的酒来。”我不等她说完就急躁的打断了她。 “好的。”小姑娘开心的笑着答应一声，转头就对柜台的方向用方言喊了一句什么。< 第102章 醉酒（一）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102章 醉酒（一） 片刻功夫，一瓶“白云边三十而立成就”就送了过来，我拧开瓶盖，拿起餐具里的小酒杯倒了满满一杯，一仰头一口灌了下去，顿时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嘴里顺着喉咙到了胸口、肚子里，心里终于感觉畅快了一些。 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这才将酒瓶放下，对面的徐显慧却一伸手就把酒瓶抓了过去，也翻起面前的杯子给自己倒了大半杯，一口喝干了，粉白的脸上刹那间就一片绯红。 我说道：“徐小姐，要不给你要个什么果汁饮料吧，白酒太烈。” “不用，就是要这样的烈酒才过瘾。”她摇摇头，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我无奈的笑了笑：“那好吧，不过你还是少喝点，千万别勉强了。” 她满不在乎的撇嘴笑了一下，端起杯子对我说道：“常总，咱们干一杯！” 我愣了一下，只好端起杯子和她碰了一下，喝了一口，正要把杯子放下，却见她竟然又一口就把一杯酒都喝完了，我苦笑一下，也赶紧将自己杯里的酒喝完，我放下杯子，她又提着酒瓶开始给自己倒酒了。我急忙伸手抓住酒瓶，说道：“徐小姐，你这样喝可不行啊。”她却只是摇摇头，推开了我抓着酒瓶的手，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然后对我说道：“常总，把你杯子给我，我给你倒酒。” 我将自己的杯子递过去，她给我倒了满满一杯，我伸手拿过来，担心她又要接着干，于是不等她开口就先说道：“徐小姐，咱们慢慢喝，别喝急了，那样容易醉，一杯分三……至少分五口喝。” 她笑了一下，向我伸了一只手过来：“常总，给我根烟。” 我拿起烟掏了一根并着打火机一起递给她，她将烟叼在嘴上，打开打火机盖子，动作笨拙的转了好几次滚轮才将火打着，把烟点上，重重的吸了一口，却呛得剧烈的咳嗽起来，我急忙起身走过去，一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帮她顺气，一手就去想把她手里的烟接过来，她却一缩手，用另一只手挡住了我的手，勉强顺过气来，又吸了一口。我无奈的笑了一下，只好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我刚坐下，她又端起了酒杯叫我喝酒，我一边端起酒杯，一边说道：“咱们说好的，不能一口干，一杯至少分五口啊。”她“嗯”的答应了一声，和我碰了下杯子，结果一口又喝了差不多半杯。看她这样，我也无法可想，只好也陪着她喝了小半杯。 放下杯子，她就对我说道：“常总，你也算是这个社会的精英了，你说说这叫个什么世道啊，为什么好人总是吃亏受苦，坏人就总能富贵逍遥呢？” 我不置可否的撇了撇嘴，问道：“什么是好人？什么又是坏人呢？” 她愣了一下，一时答不上来，只是看着我。 我又说道：“就是因为你首先把人分成了好人和坏人，并且默认为好人就该有好报，坏人就该有恶报。当你认定的好人在日常生活中得了好处，比如夫妻和睦、父慈子孝、身体健康、升职加薪等等这些，你都认为是理所应当的，并不放在心上，坏人吃了亏你同样也认为是应该的，也不放在心上。然后某一天，你认定的好人忽然吃了一点亏、坏人占了便宜，你就会认为这是反常的，因为反常，所以你就印象深刻。年深日久，你印象里就全剩下了这些反常的事例，自然就会得出‘好人总是吃亏受苦，坏人就总能富贵逍遥’的结论。实际上这世上哪里有什么纯粹的好人或者纯粹的坏人啊，一个在工作中任劳任怨、待人和气的好同事，在家里可能会施家暴打老婆，同样的，一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犯，在家里也可能是个大孝子。那他们到底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呢？所以这世上根本不存在绝对的好人或者坏人，只能就事论事，在一件事情上有做对的人和做错的人。” 她想了一下，端起面前的酒杯一口喝干杯中的酒，又去抓酒瓶要倒酒，我感觉她身体似乎已经有些摇晃，不能再喝了，于是伸手按住酒瓶，劝道：“徐小姐，你不能再喝了。”她却不答话，又伸过另一只手来掰我按住酒瓶的手。我不能跟她用强，可是也不能任由她继续喝下去，于是我装作不小心的样子，手上稍微一用力就把酒瓶从桌子边上推了出去，“嘭”的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周围的人扭过头来看了一眼，又继续吃喝，过了片刻，就有个服务员拿着扫帚畚箕过来打扫。徐显慧对服务员说道：“再……再拿一瓶来。”听她说话，舌头已经开始有些打结了。 我急忙对服务员说道：“不用了，结账吧。” 那服务员看了看徐显慧，又看了看我，扭头对柜台的方向喊了一句：“8号买单。”过了一会儿，就有个老板娘模样的妇女拿着个小本走了过来，笑嘻嘻的对我说道：“二百七十三块，收二百七了。” 我掏出皮夹数了270块钱递给老板娘，然后对徐显慧说道：“徐小姐，咱们走吧，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家。”说着就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提起提包。 徐显慧也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伸手去拿放在旁边一个凳子上的包，一下没站稳，险些摔倒，幸亏我眼疾手快，急忙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扶她站稳，然后伸手拿过了她的包：“我帮你拿着吧。” 转身刚向门口走了两步，她又是一个踉跄，我急忙又一把扶住了她，无奈的摇了摇头，将两个包并在一只手里，腾出左手搀着她的右臂向门口走去。 快走到门口、经过柜台的时候，她忽然一转身就走到了柜台前，扶着柜台口齿不清的对老板娘说道：“再拿……一……一瓶酒。” 我急忙阻拦道：“不用了，老板娘，我朋友喝多了，说醉话呢。” “我没喝多，还要……要一……一瓶。” 老板娘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徐显慧，笑嘻嘻的对我说道：“帅哥，美女要喝就让她喝嘛，别小气啊。”说着还对我丢了个眼色，就转身从柜台里又拿了一瓶白云边递给徐显慧，她一接过来就双手紧紧攥着抱在怀里不撒手，我也无奈，只好问老板娘道：“多少钱？”< 第103章 醉酒（二）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103章 醉酒（二） 出了小饭馆，我就对徐显慧说道：“徐小姐，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家吧。” 她摇摇头说道：“我还不……不回家，我还要喝酒，你没听……听说过吗，醉……醉死胜封侯！” 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只好哄她道：“好啊，可是这大冬天的，外边到处冷飕飕的，要不先回家，去你们家喝吧。” “不去我们家，我要……要去江边赏……赏月喝酒。”她说着就又摇摇晃晃的走进了前面的江边绿化带里，我也只好赶紧跟了过去。 在绿化带里走了一二十米，我担心她酒喝多了，太靠近江边会有危险，于是就说道：“咱们就在这儿喝吧，这儿就能看到月亮。”说完也不等她反应，就拉着她的胳膊在旁边一处草地斜坡上坐了下去。 她摇摇晃晃的坐下来，肩膀半倚在我左侧肩膀上，抬头看着夜空，轻声说道：“这月亮真圆啊，苏轼说‘月有阴……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要是每天的月亮都……都这……这么圆，人也都平……平平安安的，那该多好啊。” 我抬头往天空中看了一眼，果然一轮圆月当头，清辉洒下，落在不远处的江面上映起点点波光，这夜、这月、这江，糅合在一起倒是颇有几分诗意，可惜身旁的人不是我的宝贝媳妇锦秋，否则就完美了。锦秋正在古都西安，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会不会也正抬头跟我看着这同一轮月亮？想到这里，我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顺着徐显慧的话头念道：“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我正在附庸风雅，忽然又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酒气，一回头，只见徐显慧已经拧开怀中酒瓶的盖子，端着瓶子就开始喝，这阵仗把我吓了一跳，急忙一把将酒瓶抢了下来：“徐小姐，喝慢点，你别呛着了。” 她轻轻笑了笑，说道：“常总你……你也喝。”说着就伸手推着我手里的酒瓶子向我嘴上塞过来，我只能装模作样的对着酒瓶子喝了一口，一边快速开动脑子琢磨起来怎么破解眼下这局面。首先我得弄清楚她住在哪里，这样才能把她送回去，另外这酒不能让她再多喝了，否则喝出个好歹来我的麻烦就大了。 打定主意，我喝完一口酒，就随手将酒瓶放到身体右侧，故意把酒瓶放倒了，让其中的酒淌出来，只是酒瓶口有防倾倒的瓶塞组合件，淌得很慢。嘴里随口问道：“徐小姐，你住在哪里啊？” “我住在江……”她刚说了个开头就停住不说了，嘿嘿一笑道：“常总你是嫌……嫌我麻烦，想送我回家吧？我……我不能告诉你，我还要看……看……看月亮呢，等我看完了我再告诉你。” 这还真是酒醉心明白啊，我无奈的苦笑一下，看来只能改变策略了——套！于是笑道：“明月当空、醇酒佳人，多少人做梦都梦不来的好事，我怎么会嫌麻烦呢。只是咱们认识的时间太短，了解的不多，没什么话题，我这不是找个闲话说吗，对了，你老家是哪里的？” “荆州江陵。” 我又问道：“那怎么会来到武汉呢？大学就在武汉上的吧？” “嗯，我可是武大新闻系毕业生呢，去……去年刚毕业，然后就……就去了荆楚财……财经工作，当了黄元达的徒……徒弟。” “记者的工作挺辛苦吧？” “还好了，虽然出差……出差多点，但是也……也挺有意思的。”她随口答复了我，又说道：“常总，你喝完了吗，那应该到……到我喝了，给我酒！” 我摇摇头苦笑道：“徐小姐，你真的不能再喝了，你已经喝了很多了。” “不！我要……要喝！”她说着就想要起身来抢酒瓶子，可是站了两次也没能站起来，就干脆一抬右臂从后面搂着我的右肩，左手就来够我右手里的酒瓶子，上半身就趴到了我怀里，头发在我下巴上蹭来蹭去的。我心想这要是等她酒醒了，想起这一幕，没准还会以为我是故意趁机要占她便宜呢。暗叹了一口气，只好将酒瓶又递给了她：“那行，你只准喝一小口啊，你喝多了我就不够喝了。”说着就轻轻摇了摇酒瓶，感觉应该还有半瓶左右，忍不住在心里问候了一句瓶塞组合件设计者的祖宗。 眼看徐显慧接过酒瓶喝了一口，我赶紧又将酒瓶抢了回来：“到我喝了。”说着就装模作样的把酒瓶往嘴上凑了凑，然后继续放到右手边的草地上倒酒。又对她说道：“武汉的交通挺堵的吧，你每天上下班路上要多长时间啊？” 她斜靠在我肩膀上，仰面靠着天空中的月亮，嘴里说道：“一个单边大概要四十分钟左右，先坐……坐公交，再换地铁。” “你是租的房子还是买的房子？” “租的，武汉的房价那……那么贵，我才刚毕业一年多，哪买得起啊。” “嗯，这倒也是。”我随口应付了一句，又问道：“一个月房租多少？” “一千五。” “多大的房子？” “五十多……多平米。” “那么贵啊？那应该是租在市中心附近了是吧？” “江花小区，也算是比较繁华的市……市区了吧，就是房子老点。” “电梯房还是楼梯房。” “当然是楼……楼梯房了，老房子哪里有电……电梯。” “楼梯房好啊，每天上下爬爬楼梯就当是锻炼身体了。”我说道：“那你住几楼啊？” “最顶楼，七楼。” 我在心里暗自笑了一下，现在只要再想办法套出幢号和单元号就行了，最主要是幢号，我正在心里琢磨着怎么套她的话，她的手机忽然响了，她却好像没听见，依然呆呆的看着天空中的那一轮月亮。我心想这时候十点多了，打电话来的十有**是她男朋友或者是合租的室友什么的，让她回家呢，于是急忙提醒她：“徐小姐，你电话响了。”< 第104章 醉酒（三）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104章 醉酒（三） 徐显慧从包里翻出手机，看了一眼，就接了起来：“喂，李超。”刚答应了一声，手机忽然就黑屏了，她摇了摇、按了按，依然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我苦笑一下，说道：“不会是没电了吧？” 她摁住开机键，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刚开机，一个电话又打了进来，她刚要接，手机屏幕又黑了！她摇摇头说道：“没电了。”说着就把手机随手放在旁边的草地上，我还有些不死心，伸手拿了过来，又摁住开机键开机，可连续几次都是刚开机就又自动关机，到后来干脆连开机也开不了了，我知道这下是彻底没电了，也无法可想，只好将手机放回了她包里。 我想了一下，问道：“刚才谁给你打电话，我听你叫对方‘李超’，是你男朋友吗？” “嗯，我男朋友。” 我赶紧掏出我的手机递给她：“那你赶紧用我的手机给他回一个吧，告诉他你在哪里，免得他担心。” 她接过我的手机去，拨了一个电话，可刚说了两句，就挂断了，摇摇头说道：“好像是我拨错号码了，等我再试试。”想了想，又拨了一个号码，可还是拨错，她把我的手机递给我：“算了，不打了，我头晕，想不起号……号码来了，反正再呆会儿就回……回去了。” 我一边接过手机，顺便看了一眼时间，就赶紧趁热打铁说道：“十点四十，也不早了，要不现在就回去吧，你住在江花小区几幢几单元几号，我送你回去。” 她想了一下，轻轻笑道：“我……我有很久没来江边看……看月……月亮了，再呆会儿吧，十……十一点就回去。” “嗯，好。”我说道：“那你先告诉我你住在几幢几单元几号，一会儿我好送你回去。” 她皱着眉头想了一下，摇摇头说道：“我……我一下子想……想不起来了，我平时也不记幢号，反正进了小区大……大……大……大门，右手边第二幢就是。” 我在心里舒了一口气，总算是基本问出来了，正想再问问她单元号，她就先开口说道：“你喝完了，到……到我喝酒了。”说着就故技重施，右手从给后面搂着我的右肩，上半身趴在我怀中，伸左手来够我手里的酒瓶。我晃了晃酒瓶，感觉瓶子里的酒已经淌光，只剩个空瓶子了，于是笑道：“酒刚才已经被我喝完了。”说着就随手把酒瓶递给她，可还没递到她手里，就听她喉咙里忽然“哇”的一声，我心里暗叫一声“不好”，急忙将头扭朝一边，随即就感觉到脖子和胸口上一阵湿热。 我无奈的苦笑了一下，正想要挪开避一避，她就“哇”、“哇”接连又在我胸口上吐了两口，到了这份上，我躲不躲都没什么意思了，干脆抬起手来轻轻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结果她又吐了两口，吐完之后整个人就一动不动的趴在我怀中，额头顶着我的腮帮子，竟然好像是睡着了！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喊了她两声：“徐小姐、徐小姐。”她却没有任何反应，真的睡着了，我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伸手在她屁股上捏了一把，轻声笑骂道：“你个小娘皮！”只觉得手感似乎还不错。 我扶着她的肩膀将她轻轻放在旁边草地上躺着，借着远处传来的时明时暗的灯光，依稀能看到我自己身上和她身上都沾了很多呕吐物，我将风衣和外套脱下来在草地上蹭了一下，心里暗暗叫苦，老子一万多块的阿玛尼风衣和两万多块的套装啊！把大片的呕吐物在草地上蹭掉之后，我又从包里拿出纸巾擦了擦，顺便也给她身上擦了一下，她下巴、衣领、肚子、还有大腿上也都是。 勉强清理完之后，我又将脏兮兮的外套和风衣套上，将我自己和徐显慧的两个包挂在脖子上，然后将她提起来背在背上，就向绿化带上边的临江大道走去，走到路边，我就停下来打车，但大约是因为看到我背着个人的缘故，不是醉鬼就是病人，所以好多司机都不停车，直接就开过去了。足足等了大约二十来分钟，才拦下一辆车来。 司机停下车，隔着车窗够着头问我道：“怎么回事啊？” 我说道：“不好意思，我朋友喝多了。” 司机皱了皱眉头：“这……喝多了，一会儿万一吐我一车的，收你点车费还不够我洗车呢。” “两倍！我给你两倍车费。” 司机想了一下，伸出一个巴掌：“五倍！” 我苦笑一下，点头应道：“行，五倍就五倍吧。”说着就拉开后车门，先把徐显慧放进去，然后我才又坐进去，她已经睡得醒不过来了，我担心她躺在座椅上，车子颠簸会闪了脖根骨，只好把她扶了靠在我肩膀上。 司机又问我道：“要去哪个酒店啊？” “不去酒店，去江花小区。” “江花小区？先生，带回家里去不大好吧。”司机开了个玩笑就发动了车子，又问我道：“江花小区哪个门啊？” 我愣了一下，我哪知道江花小区有几个门啊，只好随口说道：“正门。” 司机答应一声，就加速向前驶去，从长江二桥过了江北，又在街上跑了十来分钟，就来到了一处小区大门口停住，对我说道：“十九块，加两块五的燃油税，二十一块五，按五倍算一百出头，就给个整数一百算了。” 我掏了一百块钱给他，就抱着徐显慧下了车，然后将她背在背上，走进了小区，经过大门口的时候，看到一旁值班室亮着的灯，我心中一动，就走过去敲了敲窗子，窗子打开，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探出半个脑袋看着我，我将徐显慧从背上放下来，用手抬着她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然后问道：“大爷，您认识这位姑娘吗？” 老头眯着眼睛盯着徐显慧看了好一阵，然后说道：“看着有点眼熟，好像有点印象，又好像没见过。” 他要是说没什么印象，那我就知道徐显慧平时不走这道门，要是说常见，那我就可以确定徐显慧平时常走这道门，可他这话模棱两可的，说了等于没说，对我一点用没有。我无奈的笑了笑，说了句“谢谢”，就背着徐显慧进了大门。< 第105章 醉酒（四）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105章 醉酒（四） 我背着徐显慧进到小区里，左右看了看，都是一水的水洗石外立面楼房，每幢楼七层，我找到右手边第二幢楼，一看之下，竟然有三个单元，看来只能一个单元一个单元的去碰运气了。 我先背着徐显慧爬上一单元七楼，一共四间房，我敲了敲了701的门，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里边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用方言说了句什么，我虽然听不懂，但是想来徐显慧肯定不会和一个中年男人住在一块，应该是敲错门了，可这时候门也敲了，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一声：“你好。” 又过了一会儿，门打开了一条缝，一个五十上下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睡眼惺忪的看着我，我将徐显慧放下来，勉强对中年男人笑了一下，说道：“不好意思，打扰了，请问您认识这位姑娘吗？” 中年男人瞅了一眼徐显慧，不耐烦的说道：“没见过。”说完就缩回头去，“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摇头苦笑了一下，既然他说没见过，那想来徐显慧应该不会住在这个单元的七楼了，我只好背着她转头下了楼。 下到一楼，我也累惨了，就将她放在院子中间的花台上斜靠着，我也趁机歇会儿，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凌晨十二点一刻了，我在心里合计了一下，我这么背着她一个又一个的七楼去敲门问也不是个办法，且不说我体力能不能扛得住，时间也已经不允许了，这个时间基本上都已经睡了，我这么去敲门只会招人烦。等我再爬完这幢楼的另外两个单元，估计都一点钟了，难道我还能去敲门啊？而且我也不知道她是一个人住还是有室友，如果她是一个人住的话，那么她家里现在就没人，我敲门也没用，虽然她包里肯定有钥匙，可我总不能爬到七楼去挨家挨户的拿钥匙试吧？那还不等试出来就先把警察招来了。看来只能带她找个酒店先住一晚，等明天她酒醒之后再说了。 打定主意，我就背起徐显慧掉头出了小区，站在大门口四处张望了一下，只见斜对面不远处就亮着一家酒店的招牌，于是我就背着她走过去，到了酒店门前一看，却是一家没挂星级招牌的普通小旅馆。我和徐显慧身上的衣服都得洗一洗，特别是我的，因为我这趟来武汉计划两三天就回去，并没有带换洗的衣物，如果不洗一洗的话，我明天就没得穿了，而且我这风衣和外套还必须要进行高档干洗，否则就废了，可这样的酒店显然是洗不了的，看来还是得找一家星级酒店才行。 于是我都没进去，就站在门口路边又开始打车，出租车还是一样的难打，连续打了五六辆才总算是拦下来一辆，上车我就让司机带我随便找个五星级酒店，司机开车带着我转过两个弯，估计就走了七八百米、不到一公里的距离，就有一个香格里拉酒店。 结账下车，我抱着徐显慧进了酒店，要了一个豪华双床客房，坐电梯上楼进了房间，我先把徐显慧放在沙发上躺着，自己坐下来抽了根烟喘口气，然后就将身上的风衣、外套和外裤脱下来，到卫生间拿条浴巾裹着，又出来把徐显慧的外衣也脱了下来，她外衣里边是件毛衣，所幸除了领口之外，倒是没怎么沾着呕吐物，我已经帮她擦过一下，问题不大，不用脱了去洗。可看着她的脏兮兮的牛仔裤我却发起了愁，从裤腰处就可以看出来，她里边只穿着一条内裤，没穿秋裤。如果把她裤子扒了，她明天早上没准会跟我翻脸、告我耍流氓，可是她两边大腿上都是两大滩印迹，要是不洗一洗的话，她明天早上又显然没办法穿着出门，还是得等着现洗，要是张家强到得早，那岂不是耽误我事了？ 我犹豫了一阵，最后想想还是算了，我和她刚刚认识不到一天，对她的为人品性这些基本都没什么了解，而我好歹也是个小有身家的男人，把她裤子扒了，虽然我是一番好意，可万一她明天早上醒来讹上我，说我耍流氓那就麻烦了，孤男寡女，我趁她酒醉把她裤子扒了，她要赖上我，我就是跳进长江都洗不清。被讹点钱还是小事，主要是这种事情一旦传出去太难听，如果被锦秋知道的话，那我的麻烦就更大了。 我将她抱了放在一张床上躺着，拉了被子给她盖上，回头看到地上的一堆脏衣服，除了她的一件外套之外，全是我的，风衣、外套、衬衣、长裤，心里又觉得今晚真是亏得慌，平生第一次被人吐了一身，暗骂一声“小娘皮”，又转身掀开被子隔着毛衣在她两边胸口上一边狠狠地捏了一把，算是出气吧，感觉似乎还有点内容。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喉咙里轻轻的哼哼了两声。 随后我就按服务铃叫来了服务员，把一堆脏衣服让她拿去干洗，并且交待明天上午九点钟就要。服务员离开之后，我洗了个澡，就在另外一张床上躺下，看了看手机，已经是凌晨两点了，可心里却老是想着长江边绿化带里草地上的那个“坟堆”，翻来覆去怎么也无法入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的正有些睡意，静谧之中就又听到了“呕”的一声，我心知是徐显慧那小娘皮又吐了，本不想管她，任由她吐好了，可是转念又想起我是把她放了平躺在床上的，万一她被呕吐物堵了呼吸道，窒息而死的话，那我的麻烦就大了，只好打开灯从床上爬起来过去看她。 走到她床边，只见她整个人在床上不停地蹬挪，显得十分难受，脑袋偏往左侧，嘴边的枕头上一片暗绿，以一个经常喝酒醉酒的人的经验，我知道她这是肚子里的东西吐完，已经开始吐胆汁了。我也没什么办法，只好抱着给她翻了个身让她趴在床上，把她脑袋移到床外边，弄了个垃圾桶放在床边让她吐，我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凌晨三点五十。 她吐完之后又沉沉睡去，我把她的枕头翻了个面，把她搬了躺好，然后回到自己床上继续睡觉。< 第106章 醉酒（五）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106章 醉酒（五） 2011年11月14日，星期一。 我被一阵“哇”、“哇”的呕吐声吵醒了，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一看，窗帘的缝隙处依稀已可看见天光，听声音是徐显慧正在卫生间里吐，我暗自叹了一口气，起身下床，随手抓过昨晚扔在一旁的浴巾系上，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六点一刻。 我走到卫生间门口，只见徐显慧正跪在马桶前的地板上，上半身趴在马桶上，正吐得不亦乐乎。我跟她打了声招呼：“徐小姐，你怎么样？”说着就走过去俯身轻轻拍着她的背。 她上气不接下气的晃了晃脑袋，说道：“没……没事。” 我苦笑一下，顺手翻起旁边涮洗台上的一个杯子，接了一杯水递给她：“你先漱漱口吧。” 她接过杯子去漱了漱口，将杯子放到涮洗台上，双手杵着马桶边缘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转过身来，只见她脸色苍白得厉害。 我说道：“你……不要紧吧？” 她轻轻摇了摇头：“还行，现在舒服多了，先那会儿我被渴醒了，就起来接了两杯凉水喝了，没想到躺下去没几分钟就恶心的厉害，赶紧跑进来吐，苦胆都吐出来了。” “唉，你不习惯喝酒，以后还是尽量少喝。”我说道：“我先扶你回去躺下吧。”说着我就扶着她出了卫生间回到她床边让她坐下，然后又说道：“你醉的太厉害，光喝淡水可不行，肠胃一时转不过来，吸收不了，喝下去马上就反胃，得喝糖水或者盐水。你先躺会儿吧，我让服务员拿点白糖来，给你泡点糖水喝。”我说着就拿起服务铃按了按。 她看着我笑了一下，脸红红的说道：“谢谢你，常总，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没事，我也经常喝醉。”我说道：“不过你一个姑娘家，以后还是少喝点，可不能再这么喝了。” “嗯，我知道。”她低着头轻声说道：“我平时不喝酒的，但是昨晚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忽然就很想喝。”说着就将腿蜷上床去，挪到床头靠着。 看到她脏兮兮的裤子，我又说道：“对了，你的外套弄脏了，我给你脱下来让服务员拿去洗了，另外……你的……你的裤子，你看要不一会儿也让服务员拿去洗一下？” 她一下就脸红到了脖子，头垂得更低，轻声说道：“对……对不起啊，常总，我记得昨晚好像是……好像是吐在你身上了。” “没事，衣服我已经让服务员拿去洗了，九点钟就会洗好送来。”我尴尬的笑了一下：“你赶紧把……把裤子换下来吧，一会儿服务员来了正好给你拿去洗一洗，没准九点钟就能一块送过来。”我说着就走到一旁屏风背后我自己的床边坐下，回避一下，好让她把裤子脱下来。 我等了大约有两三分钟，就响起了敲门声：“您好，服务员。” “来了。”我答应一声，又低声问徐显慧：“徐小姐，你换好了吗？” “嗯，好了。”她轻声答应道。 我起身走了过去，只见她斜靠在床头，被子盖到胸口，那条脏兮兮的牛仔裤已经脱了下来扔在床边地上，我随手捡了起来，走过去打开门，一个女服务员正站在门口，我对她说道：“你好，我需要一些白糖，尽量多点。” “好的，先生，知道了。”她答应了一声：“请问还有其他的需要吗？” 我又把徐显慧的裤子递给了她：“把这条裤子拿去洗一下，昨天晚上我们还洗了一些其他衣服，要求今天上午九点钟送来，如果来得及的话，就麻烦一块送来。其他就没什么了，谢谢啊。” “不客气，先生，您要的白糖马上就给您送来。” 我关上门回到房间，打开饮水机烧着水，就在一旁沙发上坐下来等着，等了大约两三分钟就又听到了敲门声：“您好，服务员。” 我起身过去打开门，还是刚才那位服务员，她手里端着一个小小的白色搪瓷盘子，里边是用小纸袋装好的白糖，大约有十来袋，旁边还有一把白色的搪瓷小调羹。她将盘子递给我：“先生，这是您要的白糖，够了吗？” 我伸手接过来，笑道：“够了，谢谢。” 她又说道：“先生，和您说一下，您昨天晚上送洗的衣物九点钟可以准时给您送来，但是刚才送去的那条裤子，要到下午一点钟才能送来。” 我无奈的撇了撇嘴：“嗯，我知道了，谢谢。” 我打发走服务员折回房间，水也烧开了，我从茶几上拿了一个杯子，撕开三袋白糖放进去，泡了一杯浓浓的白糖水，用调羹搅了搅，然后就送到徐显慧床前递给她：“徐小姐，你先喝杯糖水吧，喝完会舒服点，当心烫。” 她抬头看着我的甜甜的笑了一下：“谢谢常总。”伸手将杯子接过去，吹了吹，轻轻的喝了一口，然后又抬起头来看着我轻轻笑道：“谢谢常总，这一口糖水喝下去，真的舒服多了，心头也不那么恶心了。” 我点点头笑道：“那就好，我自己也是每次喝多了酒就靠喝白糖水来解，本来我还担心对你不管用呢，不过你还是喝慢一点，让肠胃先适应一下，喝急了弄不好又反胃。” “嗯，我知道了。” 此时这场景，我身上就裹着一条浴巾，她虽然上半身穿着件毛衣，但是我们都知道，她盖在被子下面的下半身就穿着一条内裤，我老在她面前转来转去的着实有些尴尬，于是我就说道：“那好，你喝完水休息会儿，我也再去躺会，等九点钟他们把衣服送来。”说完我就转身绕过屏风回到自己床上躺下。 刚躺下两三分钟，忽然就听到徐显慧那边又是“呕”的一声，我知道她又要吐了，无奈的只好再次起身准备去招呼她，刚坐起身来，就看到她捂着嘴冲进了卫生间，下半身只穿着一条白色的三角内裤，我略一犹豫，还是又躺了下去，翻身转朝另一方，背对着卫生间的方向就让她自己吐吧，反正这事她自己也能完成。< 第107章 醉酒（六）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107章 醉酒（六） 我正躺在床上听着徐显慧在卫生间里翻江倒海，忽然我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伸手拿过来一看，是张家强打来的，我接起电话答应了一声：“喂，张家强？” 张家强的声音嘿嘿笑道：“常阡，你***起床了吗？” “没呢，你今天什么时候来？”我说道。 “哈哈，我就猜你应该还没起床，所以故意打个电话骚扰你。”张家强笑道：“我可先提醒啊，我听医生说了，男人在干那事的时候受到电话惊吓有可能会阳痿，你要是刚才正在干的话，最好赶快去找个医生检查检查，别落下病根让锦秋埋怨我呢。” “检查你妹啊，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你到底什么时候来。老子困着呢，不说我可挂了啊。” “瞧把你***急的，一准是昨晚叫小姐了。”张家强开了个玩笑，这才老老实实的说道：“我就是告诉你一声，我八点一刻的机票，十点多到武汉机场，你是不是该来机场接我一下啊？” “不去，太远，你自己打车来。”我说道：“建设大道香格里拉酒店1504号房。” “***，懒不死你，小心被小姐榨干……” 我不等他把话说完就挂了电话，将手机扔回到床头柜上去，再留神去听卫生间里，徐显慧已经没吐了，只是还在大口的喘着气。又过了一分钟左右，就听到马桶冲水的声音，我知道她快要出来了，又赶紧转了背对着卫生间门的方向睡着，过了片刻就听到她轻轻的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快步回到床上去的声音。 我再次醒来，是被敲门声叫醒的：“您好，服务员。” 我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刚好九点，应该是衣服送来了。我答应了一声：“稍等。”就起身系上浴巾过去开门。 拉开门，只见一个服务员站在门口，手里捧着几个无纺包装袋，她将袋子递给我：“先生，这是您昨晚送洗的衣服。另外还有一条今早送洗的牛仔裤，要到中午一点才能送来。” “嗯，我知道了，谢谢。”我接过袋子就随手关上了门，瞥眼看了一下徐显慧，她也醒着，侧躺在床上，目光相接，她苍白得面颊上略微泛起一丝红晕，不好意思的把眼光转开了，我也觉得着实有些尴尬，赶紧几大步回到床边，把浴巾一扯，把裤子和衬衣拿出来穿上，终于感觉自在多了，然后就进卫生间去洗脸刷牙。 洗漱完出来，我穿上外套，套上风衣，又把徐显慧的外套拿了出来挂到她床边的衣帽架上，对她笑道：“怎么样，徐小姐，你好点了吗？” 她说道：“我又喝了杯糖水、睡了一觉，现在感觉好多了，已经不怎么犯恶心了，就是感觉浑身上下没劲。” “你昨晚喝得太多，吐得太厉害，伤到元气了，是得好好休息休息。”我说道：“对了，今天是星期一，你这样子怕是不能再去上班了吧，而且你刚才也听到了，你的裤子要一点钟才能送来，你要不要跟单位请个假啊？” 她撇撇嘴叹了一口气：“唉……只能这样了，常总，把你的手机借我一下，我的手机没电了，刚刚才插上充着。”说着指了一下旁边床头柜上正在充电的她自己的手机。 我掏出手机递给她，她就打电话跟领导请假说自己病了，打完电话将手机还给我，我又说道：“你昨晚吃的东西全都吐了，现在肯定饿了吧，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点回来。” 她摇摇头苦着脸说道：“谢谢常总，算了，我现在一点食欲都没有，什么也不想吃，我就怕吃下东西去又吐，吐着太难受了。” 我笑道：“那怎么行，你昨晚醉的那么厉害，现在肚子里什么东西都没有，这样伤胃得很，得吃点东西下去垫着才行，否则没准你一会儿又该胃疼了。要不我出去看看给你买点白粥之类清淡的东西吧？” 她稍微犹豫了一下，笑着点点头：“嗯，那谢谢常总了。” “谢什么谢啊，你太客气了。” 我下到酒店楼下大堂，问明白餐厅的位置，就到餐厅去吃早餐，看到餐厅里就有素的蔬菜粥，于是等我自己吃完之后，我就让工作人员给我拿一次性纸碗装了小半碗，又要了个塑料袋装了点小咸菜，要了把一次性的塑料勺，带回房间去给徐显慧吃。 回到房间门口，我忽然才意识到一个问题，房卡在里边插着，而徐显慧又没裤子——我苦笑一下，也没什么办法，只好敲了敲门，大声说道：“徐小姐，是我。” 过了片刻，门就打开了一条缝，然后就听到她又快步跑回去的声音，我也没忙着推门进去，站在门口等了一下，然后说道：“徐小姐，我要进来了啊。” “进来吧，常总。” 我这才推开门进去，只见她已经又躺回床上去了，我将粥和咸菜放在她旁边的床头柜上，说道：“徐小姐，这是我从餐厅给你带回来的蔬菜粥，还有点咸菜，你赶快趁热吃吧。” 她抬头看着我嘿嘿笑了一下，说道：“常总，咱们商量个事情吧？” 我愣了一下，说道：“什么事，你说。” “嘿嘿，你别老叫我徐小姐了，我听着总觉得很别扭，要不你就叫我小慧吧。” 我点点头笑道：“嗯，小慧。这粥你赶快吃吧，趁着还热，我刚才在下边也喝了一碗，做得还不错。” “嗯，谢谢常哥。”她抬头看着我甜甜的笑了笑，就伸手将纸碗拿过去，放在被子头上打开，用塑料勺刮起一小勺尝了尝，又抬起头来看着我笑了一下：“真的挺不错，淡淡的、黏黏的，谢谢常哥。” 我笑了一下：“你也别成天那么多‘谢谢’了，举手之劳而已，要换成昨晚是我喝醉了，你不也得照顾我吗？” 她抬头看着我“呵呵”乐了一下，又低下头去继续吃粥。< 第108章 裤子（一）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108章 裤子（一） 看徐显慧坐在床上吃的有些别扭，我心想我应该回避一下让她下床来吃，可这房间也就这么大点，也不好避，看来只能我先出去了。转念再一想，张家强说他十点多到武汉机场，现在十点零几分，没准都已经落地了，估计半小时一小时左右也该到酒店了，徐显慧没个裤子着实很不方便，要不我正好出去顺便给她买一条吧，也不用死等着洗的那条送回来。 于是我就问她道：“小慧，你穿几号的裤子，我出去给你买一条吧？估计一会儿张家强也该到了。” 她先是脸微微红了一下，略微一犹豫，就抬起头来看着我笑道：“牛仔裤穿28的。” “28号的是吧？嗯，我记住了，那你先吃着，我这就出去给你买。”我说完就转身出了房间。 下到一楼，我先到前台去打听了一下附近哪儿有卖衣服的商场，工作人员告诉我出了酒店大门往左走，到第一个十字路口，左右两边无论往哪边都有很多品牌服装店。我道声谢就掉头出了酒店，按照工作人员说的往左走，走了大约五六分钟就来到了一个十字路口，面前横着的一条不是很宽的街上，放眼看去果然有很多服装店。我也懒得过街，就顺着往左边一拐，刚拐过来就看到旁边一个店的橱窗里就有穿着牛仔裤的塑料模特，看店面似乎还挺大的，抬头看了一眼招牌，是一家ck品牌服装店，于是就信步走了进去。 我刚一进门就有个小姑娘导购员迎了上来招呼我，灿烂的笑着问道：“先生您好，请问要选购点什么？” “买条女士牛仔裤。”我说道。 “先生这边请。”导购员开心的笑着就带着我往店里走去，到了正中间一个台子前，台子上放着三条牛仔裤，她指着正中间一条蓝色的说道：“先生，那您看看这个款式的喜欢吗，这是我们前几天刚到的今年秋冬最新款。” 我心想牛仔裤这东西哪有什么款式不款式的，不过徐显慧昨天穿的那条是黑色，没准她就喜欢黑色，于是我抬手指了一下边上一条黑色的：“我要黑色的。” 她笑道：“黑色的也挺好，蓝色的看上去清爽些，不过黑色的穿起来更能显身材，先生您要送的那位美女身材一定很好。请问她穿多大的？” “28号。” “嗯，好的，先生，这个款式目前的售价是951，那我就给您拿一条了？” 我点点头：“嗯，黑色的，28号。” 我买完裤子出来，低头看到鞋面上有几个污点，估计也是昨天晚上被徐显慧吐了溅到的，心想现在回去没准她也还没吃完，不如我再找个地方擦擦鞋再回去，于是我又在周围转了一会儿，找到一个擦鞋店把鞋擦了，看时间十点五十二，我出来已经四十多分钟，想来徐显慧也应该吃完了，我这才回酒店。 离着酒店大门口还有几步路，就看到一辆出租车停了下来，一个瘦小的男人从车后座上钻出来，虽然看不见脸，但是光看那身形背影我就知道肯定是张家强，于是也不打话，悄悄走到他身后站着，他给完车钱，一转身差点没撞在我身上，吓了一大跳，往后边蹦了两步才站稳，歪着脑袋看着我，轻轻拍着胸口笑道：“你个***，人吓人吓死人，你没听说过吗？” 我得意地笑道：“早上是他妈哪个孙子六点多就打电话来骚扰老子啊？这叫一报还一报。” “当爹的不跟儿子计较了。”他贫了一句，就拽着我的胳膊说道：“赶快走、赶快走，回你房间尿尿去，老子尿急死了。” “哈哈，叫声爷爷，我就带你去。”我说着就带着他走进了酒店大堂，想起我房间里还有徐显慧，我们上去还得先让她把裤子换了，然后我们才能进去，于是我就对张家强说道：“你问问大堂经理大堂的卫生间在那儿吧，先去解决了，我房间里有人，上去你也得等一会儿。” “谁在你房间啊？男的女的？”他瞪着一双小眼看着我。 “是……”我想了一下，我和徐显慧的事情好像几句话也说不清楚，于是笑道：“你他娘的到底想不想尿啊？想尿就赶快去，老子在这儿等着你，回来再跟你说。” “去去去！”他随手将包扔给我，就快步走过去找工作人员问了卫生间的位置，然后上厕所去了，我就站在大堂里等着他。 等了大约四五分钟，才见他一摇一摆的出来，走到我面前，我将他的包扔给他，他看到我手里提着的装牛仔裤的袋子，笑道：“你这是给我买的啊？”说着就一把将袋子抢了过去，把裤子拿出来抖开一看，笑道：“女式的？你给谁买的啊？”说着又把裤子一团的塞进袋子里递给我。 “你***手怎么那么欠啊。”我只好又把裤子拿出来叠了一下再塞进去，带着张家强向电梯走去，一边说道：“你刚才不是问我房间里是男是女吗？是个女的，这裤子就是给她买的。” 张家强一下就停住了脚步，一双小眼努力睁得溜圆的看着我：“我 操，裤子都玩破了！你***有那么厉害吗？我怎么就不相信呢？你们昨晚不会是玩皮鞭了吧？这也太疯狂了！” 这时大厅里进进出出的客人，加上工作人员，人还不少，他这一声声音还挺大，顿时周围好多人都向我们看了过来，我恨不得能找条地缝钻进去，也不知道是哪只眼睛瞎了，怎么就交了这么个朋友！ 我低声说道：“你大爷的，老子回头就找你媳妇玩皮鞭去，赶快走！”说着就狠狠的推了他一把，向电梯走去。 进到电梯里，我才对他说道：“那姑娘昨天晚上酒喝多了，吐的一塌糊涂，裤子弄脏了拿去洗，要一点钟才能送来，这不是你这色狼要来了吗，得防着点，所以我刚才才出去给她买了这条。” “你把人家灌醉了带来酒店开房？”张家强笑道：“你这招数也太下流了吧，跟那些小瘪三似的。” “我灌你妹啊，她喝醉了，说到底是跟你们家有关，别忘了老子叫你来干嘛的。” 张家强悻悻的砸吧了一下嘴：“究竟怎么回事啊，我们家老头什么时候流窜到武汉来作案了？我怎么不记得他什么时候来过武汉啊？”< 第109章 裤子（二）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109章 裤子（二） 我正要跟张家强说说黄元达的事情，电梯就到了十五楼，我一想，这事且不着急和他说，等见到黄元达的时候再跟他说因由，那样效果会更好，于是说道：“你着什么急啊，这事也不是几句话就能说清楚的，等一会儿咱们吃过午饭，我带你去个地方、见个人，到时候再跟你讲，你就更容易明白事情的始末了。不过我先跟你说好啊，这事也不一定就跟张总有关系，只是有嫌疑而已，反正就算跟张总没关系，你老子百亿身家，你就当是来积德行善的吧。” 回到1504号房间门口，我敲了敲门，说道：“小慧，是我。” “嗯，马上就来。”她在里边答应了一声。 我又站到门边说道：“裤子我给你买来了，你把门开条缝，我先把裤子给你。” 过了片刻，门就打开了一条缝，我将裤子塞进去递给她，顺手把门关上，又退开了等着她换好裤子开门。张家强在一旁靠着走廊的墙，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哈哈，常阡，我真有点佩服你***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玩的事情，一大早出去给大姑娘买裤子回来换。” 我轻轻推了他一把，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房间里，轻声说道：“别胡说八道，咱俩怎么开玩笑无所谓，这要是让人家听到了，人家多尴尬啊。” 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勉强忍住笑意：“行行行，我知道了，你就是顾虑多，什么都想着。不过……你***这么做，对得起锦秋吗？” “你少扯淡，老子已经说过了，我和她什么问题都没有，无论谁我都对得起。昨晚她喝醉了，我又不知道她住哪儿，总不能扔在外边街上不管吧？所以只能带到酒店来了。” 张家强嘿嘿一笑，又问道：“怎么样，长得好看吗？” 我撇嘴想了一下，轻笑道：“还行，挺斯文秀气的，身材也不错，算是漂亮。” 他又贱兮兮的压低声音笑道：“一个漂亮姑娘喝醉了，跟你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一整宿，还没穿裤子，你跟老子说你纯洁的像朵白莲花似的，什么事都没干，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呢？不会是你干了什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吧？嘿嘿……” 我摇头苦笑道：“你***，你爱信不信，你以为老子跟你似的啊。” 我们正说着，门就再次打开了，换好衣服的徐显慧站在门口笑道：“常哥，进来吧。” 张家强看了看徐显慧，又对我挤眉弄眼的，我只装作没看见，直接走进了房间里，他也屁颠屁颠的跟了进来。 我给徐显慧介绍道：“小慧，他就是我昨天跟你说的鸣凤煤矿的少东家张家强。” 张家强嘿嘿笑着向徐显慧伸出一只爪子：“美女你好，我是张家强，你叫什么啊，咱们认识认识。” 徐显慧却没伸手和他握手，甚至都没怎么看他，只是撇了一下嘴：“我叫徐显慧。”然后又扭头对我说道：“常哥，我先去洗漱。”说完就转身进了卫生间，把门关了起来。 我知道徐显慧因为认定了李永翠坠江是鸣凤煤矿指使的，因此对与鸣凤煤矿有关的人都耿耿于怀，不愿意搭理张家强，我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叫着张家强在一旁沙发上坐下，扔了根烟给他。他对于徐显慧的冷淡却一点都不在乎，对着卫生间挤了挤眼睛，贼兮兮的笑着悄声对我说道：“挺不错的啊，你昨晚当真什么都没干？那也太亏了吧。” “干你妹！”我伸脚踢了他一下，就转移开了话题：“怎么样，你媳妇什么时候生啊？” “预产期是12月18号。”张家强说道：“等生了你可一定得来喝酒啊。” 我笑道：“那当然了，那可是我干女儿呢，天大的事也不能耽搁了为她庆生。” “你才生女儿呢，那是你干儿子！”张家强抬手在我肩膀上捶了一下，往后面一倒靠在沙发背上，喷出一口烟，忽然叹了一口气：“唉，还是你***日子好过啊，我看锦秋都不带管你的，你想去哪儿去哪儿，想干嘛干嘛，把大姑娘灌醉了带来开房都行。老子这段时间，天天被拖在上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什么也干不了。” 我说道：“老子这是出差工作，挣钱养家，你狗日那是吃饱了闲得无聊，没有可比性。” 他又说道：“对了，你知道武汉哪儿有好玩的吗？” “什么好玩的？”我扭头看着他问道。 “嘿嘿，还能是什么啊。”他贼兮兮的笑了笑，将头向我够了过来，压低声音说道：“我媳妇怀孕到现在已经**个月了，我天天被拴在她身边，好不容出来一趟，你说还能玩什么啊。” 我笑道：“滚蛋，这种事别来找老子，老子不存在这个问题。” 我们又扯了几句闲话，徐显慧就洗漱完出来了，也不搭理张家强，只是对我笑道：“常哥，我收拾完了，今天咱们是还要去看看我师父吗？” 我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四十几分，我说道：“一会儿咱们去吃午饭，吃完午饭就去江边看看元达，小慧你自己把握，你要是觉得不舒服的话，吃完午饭你就先回来歇着，等一点钟你的裤子送来，你就回家休息去，不用管我们了，我带张家强去就行。” “我没事了。我还是跟你们一块去吧，你们都不熟，万一找不着。”徐显慧甜甜的笑了一下，又说道：“对了，常哥，这裤子多少钱，我给你。” “算了，不用了，就当是我送你的吧。” 她笑道：“这哪行啊，常哥，我知道，ck的牛仔裤很贵的。” “能贵到哪儿去，不就是一条牛仔裤吗。”我笑道：“就当是我对你带我找到元达的酬谢吧。” 张家强嘿嘿笑道：“美女，你可得当心些，常阡这***，一见到像你这样的漂亮姑娘就不规矩，想方设法找借口给人家送个包包啊、送条裤子什么的，一来二去他就打起了坏主意，你可得时刻提高警惕，别被他用一条裤子就收买了。” 徐显慧白了他一眼，脸微微一红，就将头扭朝一遍，我笑道：“你大爷的，别把你的所作所为安到老子头上来。”< 第110章 裤子（三）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110章 裤子（三） 我们三人下楼准备找地方去吃中午饭，刚走出酒店大门口，忽然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大喊了一声：“徐显慧！”声音奇大，而且就近在咫尺，突如其来的，把我们都吓了一大跳。 我们转头循声望去，只见身后三四米开外的人行道上，站着三个年轻小伙子，打头一个约莫一米八出头，高高壮壮很是有些魁梧，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要不是此时正圆睁双眼看着我们、白净的面皮涨得通红的话，其实长得还是挺帅的。 看到他，徐显慧微微愣了一下：“李超，你……你怎么会在这儿啊？” 听到“李超”这名字，我忽然就想起来了，昨天晚上最后打电话给徐显慧的人就叫“李超”，是她的男朋友，可她的手机刚接起来就没电了。 “国字脸”的李超大声吼道：“我怎么会在这儿？你难道不知道我在嘉城大厦上班吗？我每天吃午饭都往这儿过，我在这儿有什么好奇怪的？倒是你怎么会在这儿？你早上不是还说你去黄冈出差了吗？” “我……我……”徐显慧嗫喏了两句，说道：“你声音小点，这大街上呢，你有话等晚上回去再说。” 听到徐显慧这话，我就隐约猜到是怎么回事了，看来这个李超在附近上班，现在从单位出来吃中午饭路过这里，恰好看到徐显慧和我们一起从酒店里出来，难免就有些误会了，再加上徐显慧不知道怎么的好像早上跟他说过自己去黄冈了，现在却在这里出现，这误会自然就更深了，急怒攻心，所以才在大街上吵了起来。 想到了事情的梗概，我心想，我和张家强站在这里，李超看了只会更生气，徐显慧也很尴尬，于是就对徐显慧说道：“小慧，你朋友啊，那要不你们聊着，我和张家强先找吃饭的地方去，一会儿电话联系。” “嗯，我知道了，常哥。”徐显慧点头答应一声。 没想到张家强却笑呵呵的说道：“吃什么吃啊，还不饿呢，先看会儿热闹。” “少废话，快走。”我一把就将他拽了过来，他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打算跟着我走。可我们俩刚走出不到两米远，身后就传来了李超的大喊声：“你们两个***给我站住，不准走！” 我苦笑一下，只好和张家强停住了脚步，刚转回身来，李超就几个大步跨到了我们面前，双手握拳，一双牛眼瞪着我们：“你们……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我暗暗叹了一口气，微笑道：“你好，我叫常阡，是徐显慧的朋友，你是李超吧？昨晚就听小慧提过你了，很高兴认识你。”说着就向他伸出右手，他却狠狠的一巴掌就把我的手扇到了一边，恶狠狠的说道：“你……你……你昨晚是不是和徐显慧在一起？” “嗯，是。”我点了点头，说道：“不过李先生，这事你可能有些误会了，昨天晚上……”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张家强嘿嘿一笑打断了，他对李超说道：“哥们，我是今天早上才从上海过来的，到这儿还不到一小时呢，昨晚房间里只有他们俩，跟我没什么关系，你要想打架就找常阡，我只负责看热闹，精彩就行。” 我扭头怒视着张家强：“张家强，你***别在这儿瞎捣乱，滚一边凉快去。”我知道张家强心里没什么恶意，他天生就是这种不怕事大、就怕不够热闹的大妈性子，就爱凑凑热闹搞搞恶作剧，以前偶尔看他恶搞别人，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这时候忽然搞到我身上来，我就有点吃不消了，可也拿他没什么办法。 张家强嘿嘿一笑，退开了两步：“行，你不让我说，那我就站一边看着，打不过你就连喊三声‘爷爷’，爷爷就来救你。” 我没搭理张家强，又对李超说道：“李先生，我想你可能是有些误会了，小慧她昨天晚上喝多了，我本想把她送回家去，但是她只跟我说了住在江花小区进大门右手边第二幢楼七楼，说不清楚具体的楼幢号和单元号，我带她回去找过，这一点你可以跟小区正门门房的大爷，还有正门进门右手边第二幢楼一单元701的住户求证，昨晚十二点前后我找他们打听过的，但是没找着，时间又太晚了，没办法，我才只好把她带到酒店里来住了一夜。” “啊？常哥你昨晚送我回去过？”徐显慧说道：“真是太不好意了，我醉的什么都不知道了，让你白辛苦一趟。” 李超迟疑了一下，又扭头看着徐显慧，大声说道：“那你早上不是打电话跟我说你昨晚临时接到采访任务，去黄冈出差了吗？” 徐显慧脸微微一红，迟疑了一下，说道：“我不这么说我怎么跟你说啊？你是什么性子我又不是不知道，我要是在电话里跟你说我昨晚喝醉了，常哥带我到酒店里住了一夜，你还不得炸毛啊？” “你、你……”李超抬手指着徐显慧，却说不出话来。 张家强忽然又嘿嘿一笑，说道：“哥们，你别上当了，你睁大眼睛瞅瞅你媳妇那裤子，那可是条新裤子，刚刚常阡才买回来让她换上的，他们俩昨晚玩的太疯狂，裤子都玩破了，我估计什么皮鞭啊、蜡烛啊、小刀啊那些，全都用上了，你这脑门上，我看都绿得闪闪发亮了。” 我扭头看着张家强怒道：“张家强你个***，你给老子有多远滚多远！” 他嘿嘿一笑：“行，我不说话、我不说话，我就看热闹，嘿嘿。” 我回过头来，李超正直勾勾的盯着徐显慧身上的裤子，我看他眼睛里都快冒火了，在心里暗自苦笑了一下，真是交友不慎啊，说道：“李先生，你别听张家强瞎说，他在跟你开玩笑呢，小慧的裤子……”我一句话没说话，李超就忽然转过身来，一个大拳头向我脸上砸了过来，我下意识的偏头躲了一下，还是被他一拳打在了左侧脸颊上，顿时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左脸木木的，似乎没什么感觉了，一个踉跄就摔倒在地，双手杵在地上还滑了一下，嘴里渗出一丝滚烫，我抬手抹了一下，是血。< 第111章 裤子（四）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111章 裤子（四） 李超忽然动手打了我，周围几个人一时间全都呆住了，眼见李超还要动手，我还坐在地上，张家强一下就跳到了我面前，张开双臂拦着，扯着嗓子嚷道：“你个狗 日的，还真动手啊，你有没有脑子？老子逗你玩呢，你媳妇裤子吐脏了拿去洗，我亲家给她买了一条新的，论起来你们还占便宜了！来来来，你要动手是吧，爷爷陪你玩，看看到底谁是好汉，别以为你个子大就能不讲道理。” 还站在台阶上的徐显慧也大叫了一声：“李超，你疯了啊！” 李超回身跨了一步，怒骂一声：“贱人！”反手一巴掌抽在徐显慧的脸上，徐显慧一下就摔倒在台阶上，顿时半边脸颊就肿了起来，嘴角也渗出了血丝。刚才跟着李超一起来的一个小伙子急忙上前拖住他：“李超，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另外一个却不见了，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我知道李超是误会了，本来还想跟他好好解释，可是被他这一拳一巴掌彻底给激怒了，我站起来伸手推开面前的张家强，走上前去把倒在台阶上的徐显慧扶了起来，故意抬手搂着她的肩膀，轻声问道：“小慧，你怎么样，没事吧？”她两眼噙泪看着李超，轻轻摇了摇头。我又对李超说道：“李先生，你不问青红皂白就打了我，这笔账怎么算啊？” “我算你 妈！”他又想冲上来，却被他身旁的那个同伴拖住，劝他道：“李超，你别冲动了，有什么事等回家之后再说，咱们快走吧。”说着就想拖着他走。 我们刚才这么一闹，周围凑了不少看热闹的，包括酒店的几个工作人员，眼看他们想要走，我扭头对呆呆的站在酒店大门口看热闹的大堂经理说道：“我是你们酒店的客人，我现在还没退房，刚刚一走出你们酒店大门口被人打了，你们既不报警，还放任行凶者离开，工作人员只在一旁看热闹，这说明你们酒店的安保有问题，回头我可以向你们索赔，你们要承担附带民事责任，我们两个人的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可以要你们至少几万块钱。” 大堂经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急忙喊保安：“保安，快把那个打人的拦下来，别让他走。”说完就急忙掏出手机报警，同时就有两个保安冲上前去将李超他们两人拦了下来。 我又对李超说道：“李先生，你刚才打了我一拳，打了小慧一巴掌，这么多人看着呢，我们没有任何反抗、斗殴的举动，所以你要承担全部责任，你这应该算是故意伤害，当然了，不讹你，我们的伤应该都不重，鉴定下来可能也就是个轻微伤，你可能会因此被行政拘留一段时间，并且赔偿我们的医疗费用和误工费。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现在就向我和小慧道歉，再让我打你三拳算是回本，然后我就让他们放你走，医疗费什么的都不用你管了，警察来了我们也不告你了，就说我们私下协商解决。第二，你继续蛮不讲理的死硬嚣张，那咱们就等警察来了再说，不过我要先提醒一点，我的年收入都是以百万计的，平均下来一天至少也有几千块，如果我在医院里躺上十天半个月，误工费可不少。” 张家强走上前去对李超笑嘻嘻的说道：“哥们，你赶快道个歉，让他打你三下就完了，他没什么劲的。你别看他说话斯斯文文的，其实心里头阴暗着呢，弄不好你会吃大亏的。” “张家强，都他妈是你惹出来的，你还好意思说，滚一边去别多事。”我说道。 李超看了张家强一眼，又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然后将头扭朝一边去，嘴里说道：“操 你 妈的，有钱了不起啊，吓唬人谁不会？” 张家强着急的说道：“哥们，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我真不是在吓唬你，去年才有个人就因为打了他媳妇一下，就被他弄死了。你年纪轻轻的，这是何必呢，万一他把你弄去坐牢了，哪怕一年，就为了这么一拳，你值得吗？” 我摇摇头说道：“李先生，有钱没什么了不起，但是有钱再加上有理，那就很了不起了。你不问青红皂白就对我们动手，别说我和小慧什么事都没做，就算我们真有什么，你只是她男朋友，和她也没什么法律关系，你也没权利管我们，更没权利打我们。” 我话音刚落，打完报警电话的大堂经理就走到我身旁，对我说道：“先生、小姐，你们二位没事吧？你们看需要叫救护车吗？” “我暂时还不需要，等看看情况吧。”我摇了摇头，又扭头对一旁正被我搂着的徐显慧说道：“小慧，你呢？” 她摇摇头：“不用了。”说着就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渍，然后头一歪就靠在我肩膀上。 如此一来就更加激怒了李超，他想要冲过来，但是被他那个同伴和两个保安死死抓 住了，他目眦欲裂的看着我们，怒吼道：“徐显慧，你个贱*！” 徐显慧愤愤说道：“李超，你疯够了没有？没错，我今早是在电话里骗了你，这是我不对，但我刚才已经说了，我主要是怕你多想，事实证明你就只有这么点胸襟度量，你就是多想了！昨天我出门的时候怎么跟你说的？我说我因为我师父的事情，要去见一个陌生人，想让你陪我一块去，当时你是怎么说的？你说我师父一个疯子，没必要管他的事了，你要打什么副本，没时间，我要去就自己去。如果你别那么沉迷于你那破游戏，跟我一块去，我就算是喝醉了也不用常哥带着我去找我住在哪里吧？也不用住到酒店里来吧？有你这么做男朋友的吗？我和你谈恋爱两年多了，我痛经 痛得死去活来的时候，你有给我泡过一杯糖水、端过一次早餐吗？我喝醉了常哥还一直细心的照顾我。现在你反倒还有理了？还好意思打人？我还就告诉你了，我们昨晚清清白白的，什么事都没有，但你既然要这么冤枉我，大庭广众之下撕破脸大吵大闹，一点颜面都不给我留，那我还真就做给你看了！”说完就扭头在我脸上响响的亲了一下。< 第112章 裤子（五）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112章 裤子（五） 我心中暗自一笑，这小妞配合的还挺好，要是李超再有点过激举动的话，我正好想办法给他弄个能达到刑事犯罪水准的罪名，让他被判上几年刑，也好出出这口被打的恶气，于是我也故意扭头在她头发上亲了一下。 “**你妈！”李超一声暴吼，蛮力发作，忽然就挣开了拖住他的三个人向我们冲过来，我急忙将徐显慧推到身后拦着，一边赶紧琢磨怎么让他“打”才能实现利益最大化，可我这边还没想出个眉目来，就看到张家强一下跳了起来，整个人瘦小的身体跳到李超背上，双手死死勒着他的脖子拖住他，不让他冲过来，紧接着李超的那个同伴和两个保安也反应了过来，再次将他拖住了。 我略微琢磨了一下，对徐显慧说道：“小慧，他疯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咱们进去里边避一下吧。”她微微点了点头，我们就转身进了酒店大堂，站在门口看热闹的人自动给我们让出了一条路来。 我们进到大堂，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马上就有酒店的工作人员端了两杯水过来，我掏出手机拨通了陈锃的电话，电话刚响两声就被接通了，陈锃的声音答应了一声：“常哥？” “嗯，是我。”我说道：“你现在在所里吗？” 他说道：“常哥，你电话是不是有毛病啊，怎么我听着你说话不太清楚。” “电话没毛病，是我的嘴有毛病。”我说道：“我让人给打了，在武汉。” “啊！怎么回事啊？” “回头再跟你说，这事麻烦着呢，几句话也说不清楚。你现在在哪儿啊，你身边有没有咱们所里负责刑事法律方面的律师，我有事要问。” “哦，行，你等一下，我给胡律。” 过了片刻，就听到电话里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说道：“喂，常总，怎么回事啊？你不要紧吧？” 我知道这是天正律师事务所专门负责刑事案件的律师胡启明，以前我还是天正律师事务所股东的时候，和他见过好几次。我说道：“胡律，我在武汉让人给打了，伤得倒不算重，嘴上挨了一拳，流血了，不过牙没掉，我估计鉴定下来也就是个轻微伤，到不得哪里，但是心里这口气难出，怎么才能让对方的罪名重一点啊？比如……够刑事量刑的罪名，对了，整个过程中我没还手，不存在斗殴情节。” 胡律师说道：“常总，我是个持证律师啊，你来问我这个，让我怎么回答呢。对方打你，你没还手，那就是故意伤害了，正常来说只能按照你的伤情轻重来定对方罪行，轻伤以上才够刑事量刑的，轻微伤不够，难道你还要逼着对方把你打到够量刑的伤啊，没有这样的道理嘛。” 我这时候心里正不痛快着，于是没好气的说道：“胡律，你别跟我瞎掰掰这些没用的，这些我都懂，我要你说点我不懂的。那小子蛮不讲理动手打了我，我就要求他道个歉，再让我打回来，这就完事了，我这要求不过分吧，可他还居然还死硬，态度蛮横嚣张，还骂我，这种情况让他去拘留所呆几天就出来了，那我不等于是白挨打了吗，他也不长记性啊。” 胡律师沉默了片刻，嘿嘿笑道：“常总，这事情真的不大好办，那……对方在对你施暴的过程中有没有损坏你的什么贵重财物啊？如果有的话，咱们可以考虑往故意损坏他人财物方面靠一下。” “多少钱的标准？”我问道。 “量刑的话是五千的标准，不过这种级别的通常都是缓刑，没什么实际意义。”他说道：“最好能过万，这样稳妥一些，肯定够刑事量刑了。” “嗯，我知道了。”我想了一下，说道：“那他把我嘴打出血，弄脏了我一万多块的阿玛尼风衣，或者是弄坏了我八万块的伯爵手表，这算不算啊？” “常总，这就要看损坏程度了，毕竟风衣脏了可以洗，手表坏了可以修，对方只要赔你相关的费用，那问题就不大了。当然了，如果坏到没办法修复的程度，那对方的麻烦就大了，要么赔偿你全新的，否则足够刑事量刑了，八万块的手表，如果彻底损毁又不能赔偿的话，估计能判两到三年了。” “嗯，我知道了，谢谢胡律师。” “没事，常总，那你看要不要我赶去武汉帮你处理？” “暂时还不用，如果需要的话我再打电话给你吧。”我想了一下，又叮嘱了一句：“对了，这事先别让肖婉知道，她就快要生了，别拿这些事情去打扰她，记得跟陈锃说一声。” “好的，常总你放心，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就顺手把手表摘下来在手里把玩着，一边四处张望，想找找看什么办法能悄悄的把手表弄废了。坐在我身旁的徐显慧忽然双手抓住我把玩着手表的手，轻声说道：“常哥，算了吧，得饶人处且饶人，他虽然是冲动了点，但主要也是出于误会。”她显然是猜到我的心思了。 我转头看向她，只见她也正睁着一双大眼睛定定的看着我，一边脸颊还肿着，还能看到清晰的掌印，我估计我自己也差不多，没准还更严重。我微微一愣——是啊，刚才光顾着想办法出气，却忘了身边还有个徐显慧，再怎么说她也是李超的女朋友，我如果真的自己把手表弄坏了，这些事她都看在眼里，到时候她出来证明是我自己弄的，那我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我想了一下，又将手表戴了回去，嘴上说道：“既然你都这么说，那我就不和他计较了，等警察来了，正常的处理就行，但是有句话我还是想跟你说说，这样鲁莽冲动，还会动手打自己女人的男人，恐怕要不得，你到现在还在为他着想，可他只怕是压根就不会领你的情，你自己多考虑一下吧。”< 第113章 裤子（六）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113章 裤子（六） 徐显慧低着头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从他打我那一刻起，我和他就算是走到头了。现在想想，感觉我跟他谈恋爱两年，真的是糊里糊涂的。二十四岁的人了，成天一有空闲就打游戏，以前我总理解为是他还没长大，可是现在看看，这完全就是没有上进心，才会在游戏上浪费那么多时间。非工作时间，我哪怕出门一个小时，他都要问个清清楚楚，我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干了什么事。也正因为这样，所以我今早一开手机看到有他好多个未接来电，就给他打了个电话，骗他说我临时有采访任务到黄冈出差，昨晚手机没电了，我要是跟他实话实说，那他肯定一早就追到酒店里这样大吵大闹了。以前我总觉得这是他在乎我的体现，但是现在想想，他根本就是对我没有一点最基本的信任，一个在乎我的男人，应该是会给我泡糖水、端稀饭的，他这完全就是心胸狭隘、小肚鸡肠，对我不放心，说到底是对他自己没有信心。或许我还要感谢他打我那一巴掌，让我看清楚了很多东西，否则没准我会被耽误一辈子。” 听她说到“泡糖水、端稀饭”，这不就是我早上给她做的事吗？我不由得在心中暗笑了一下，这小娘就是好糊弄，我就做这么点事，居然就能把她相处两年的男朋友比下去了，不过这也从一个侧面体现了她那男朋友平时对她该有多不好、多不关心啊。其实我今早为她所做的一切，并不存在什么在乎或者不在乎她的问题，不管换了哪个女人、哪怕是曾晓晴，如果在我面前醉成那样，我都会同样照顾的，我认为这是男人一种基本的风度问题。不过既然她理解为是我对她好，那我也没必要解释，哪个男人不希望自己在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心里的分量重一点呢？这基本上是一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事情。 顿了一顿，徐显慧又接着说道：“常哥，我劝你别为难他，倒不是说我还要为他着想，只是事情闹到这一步，虽然主要是他不冷静的责任，但是我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如果我昨天晚上没喝那么多酒的话，也就不会有这事了。所以也不能全都怪到他头上去，我先代他向你道歉吧，对不起，常哥。” 稍微冷静了一下，再被徐显慧这么一说，我本来对李超的一腔怒火也渐渐的平复了下来，轻轻叹了一口气：“唉，算了，这事也不能单纯的怪谁，咱们大家都有责任，张家强那龟儿子也是在一旁火上浇油瞎胡闹，弄到现在这种局面，只能说是阴差阳错吧。” 我话音刚落，就看到张家强向我们走了过来，挤眉弄眼的看着我，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腮帮子，笑道：“常阡，你***没事吧，会不会死啊？如果不行了就赶快写份遗嘱，记得把锦秋留给我，然后你就安安心心的去吧，我知道你是个钱串子，回头我给你烧个几万亿冥币，让你当阴间首富去。” 我对他是既恼火可又没什么办法，瞪着他说道：“我去你奶奶啊去，要不是你在一旁扇阴风点鬼火，怎么会搞成这样，老子能挨揍吗？我告诉你，我和小慧挨揍的这笔账我就算到你头上了。” 他叹了一口气：“唉……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我刚才闹得有点过了，对不起啊，小慧。” 徐显慧撇撇嘴看了看他，也只好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走到我们面前，示意我挪一挪，他也要坐。我和徐显慧坐着的是一把长条木椅，本来就是刚好能坐三个人的，我没好气的说道：“滚一边去，别来烦我。” 他往我们面前的地上一蹲，嘿嘿笑了笑，又说道：“不过这事也不能完全怨我，最主要还得怨那傻大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我哪能想到他一点玩笑都开不起啊，我本来只是想刺激他一下，让他好好熊熊你，我在旁边把你的熊样照下来，以后好取笑你，可没想到他一点气量都没有，莫名其妙的就忽然动手了，太不好玩了。” 我无可奈何的苦笑了一下：“唉……你大爷的，我当初也不知道是哪只眼睛瞎了，怎么就交了你这么个坑爹的朋友啊。” 他干笑了两声，又说道：“我看你能说能笑的，应该不至于面瘫，嘴里淌了点血，一会儿我给你买副猪肝补补就好了，你也没吃什么大亏，我看……要不你也就别和那傻大个计较了吧？” “怎么你也帮他说起话来了。”我愣了一下，说道：“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啊？” 他挠了挠头，撇了撇嘴，沉默了片刻，这才说道：“我只是……只是不想再看到我的亲朋好友作孽了，我老头那我拿他没办法，但咱们是兄弟，怎么说你也总该给我点面子吧，所以我就劝劝你了啊。” 本来一直不怎么搭理张家强的徐显慧听到这话，看了看张家强，又看了看我，张嘴欲言又止。 我苦笑道：“你大爷的，你还知道咱们是兄弟啊，老子让人给揍了，就想出个气，结果你还说我作孽，这是做兄弟的样吗？” “出气也得看怎么出不是，等回头我想办法让他跟你道歉就是了。”他略微犹豫了一下，又说道：“去年在彭城，那个苏什么的事情，我听说了，我不希望你再干第二次这种事。” 去年在彭城，因为一些阴差阳错的原因，一个叫苏建桥的人将锦秋摁倒在了地上，于是我就设了个圈套想要他的命，可我机关算尽，临到收前一刻，苏建桥却和他父亲以及亲弟弟三人互殴，被自己亲弟弟一扁担给打死了。 我想了一下，点点头说道：“你放心吧，既然你提起去年那事，那你应该知道，那天晚上苏建桥、苏建设兄弟俩对我和锦秋动了手，但我只是想要苏建桥的命而已，因为他打了锦秋，至于打我的苏建设，我压根就没放在心上。今天一样的，李超他只是打了我，我不会刻意跟他计较的，警察怎么处理就怎么着吧。” 张家强点了点头，嘿嘿一笑，抬手在我胳膊上捶了一下：“我就知道你***还是有点人性的。” 一旁徐显慧忽然问道：“常哥，锦秋是谁啊？苏建桥又是什么人？”< 第114章 水军（一）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114章 水军（一） 我正要回答徐显慧，就看到酒店大堂经理带着两个警察走了过来，于是说道：“警察来了，先处理正事吧，这些回头再聊。” 大堂经理带着两个警察走到我们面前，我们三人站起身来，大堂经理就对警察说道：“被打伤的就是我们这两位客人。” 其中一个中年警察对我们敬了个礼，然后问道：“我是辖区派出所警察王天立，负责处理你们这事，你们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抬手摸了摸依然肿胀着的左脸，说道：“感觉还行，问题应该不大。” 徐显慧也说道：“我也没什么大问题。” 王天立点了点头，又说道：“那这样吧，我先把犯罪嫌疑人带回派出所去，让吴警官陪你们去医院做个检查，拿到检查结果之后我们才好处理。” “吴警官”应该就是旁边的另外一位警察了，看样子年龄跟我差不多， “嗯，行。”我点头答应道。 我们三人跟着两位警察走出酒店大门，只见路边停着两辆警车，还有一位年轻警察站在李超身旁，已经给他戴上手铐了，他也已经没了之前的嚣张，只是耷拉着脑袋站在那里，跟他一起来的那两个同伴正在和那个警察说着什么，其中有一个瘦瘦小小的，之前好一会儿都没见，这时候不知又从哪里跑了出来。 王天立警官对李超身旁那位警察说道：“小李，咱们先把他带回去，小吴陪受伤的人去医院做检查。” 我们跟着吴警官向后面那辆警车走去，经过李超身边的时候，我扭头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又继续往前走去，刚迈出一步，李超忽然大喊了一声：“我冤枉啊，是他们先动手打我的，我只是自卫，要抓应该连他们一起抓！” 他这么**裸的耍赖，围观的人群中顿时就起了一阵骚动，我又停下了脚步，扭头看着他，走在我前面的徐显慧也转回身来，呆呆的看着他：“李超，你……你还要不要脸啊？” 我也叹了一口气，苦笑道：“李先生，你为什么非要想方设法的激怒我呢？” 我身后的张家强对李超抱怨道：“你这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你脑袋是不是被门挤过又让驴踢过还让磨盘磨过啊，好端端的你耍什么赖呢，这又不是多大点事，不会判你坐牢枪毙的。” 李超完全不管我们说什么，又大声喊道：“大爷大妈、叔叔阿姨，你们都给评评理啊，那个女的叫徐显慧，荆州江陵人，去年刚从武汉大学新闻系本科毕业，原来上学的时候在新闻系06级8班，现在是荆楚财经的记者，原本也是我女朋友，昨晚偷偷背着我和这个男的到这儿来开房，我打了她一晚上电话都关机，今天早上她打了个电话给我，还骗我说她去黄冈出差。刚才他们从酒店里出来被我撞见，我骂了他们几句，这对奸夫淫妇就动手打我，我为了自卫才出手打他们的，求你们给我做个证，是他们先动的手啊。” 我在心里暗笑了一下：这小子还真有点意思，先往我和徐显慧头上扣个大屎盆子，把自己放到道德高地上去以争取同情，周围围观的这些人，有些可能看见了整个事情的经过，也有些可能只看到半截，一旦他获得了道德上支持，可能就没人愿意出来为这事秉公作证了，到时候就剩我们双方各说各话，如果警察弄不清楚事情真相，就不好处理。要是有那么一两个庸众在同情心、正义感的驱使下冒头给他做伪证的话，那这水就越搅越浑，他就越好混赖，目的也就达到了。 这小子心机还是有点的，只是为了让自己说的话显得真实可信，能够打动围观的路人，不惜把徐显慧的详细信息当众说出来，这未免太厚颜无耻些了，甚至可以说是用心歹毒。如此一来，不管这事最后处理结果如何，一旦传开，徐显慧恐怕都很难继续在荆楚财经、甚至是武汉呆下去了。 我左右看了看，左手边的徐显慧已经被气得目瞪口呆、面色铁青，我感觉她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右手边的张家强微微皱着眉头，一脸疑惑的看着李超。 我摇头笑了一下，对张家强说道：“怎么样，张大少爷，看到了吧，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人心险恶啊，有些人，你同情他、帮他，可他未必值得你同情、值得你帮。” 张家强撇了撇嘴，一跺脚说道：“老子不管了，你***爱怎么着怎么着吧，你就算弄死他我也不管了。”说完就转身走到了警车旁边等着。 “小慧，别理他，咱们走，上医院。”我轻轻拍了拍徐显慧的肩膀，叫她上车准备去医院，忽然围观的人群里有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说道：“小伙子，我给你作证，我看见了，是这两个狗男女先动手打你的。” 我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高高胖胖、约莫四十上下的妇女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又大声说道：“老少爷们，像这种奸夫淫妇，打死都是活该的，这小伙子挺可怜的，咱们都来给他做个证吧。” 我看着李超轻声笑道：“李先生，好手段啊，目的实现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又装出一脸悲愤的样子，对那中年妇女说道：“谢谢大姐，请大家都给我做个证吧，求求各位大爷大妈、叔叔阿姨了。我就是个刚毕业一年的穷学生，这男的很有钱，刚才你们也听他说了，他一年挣上百万呢，就是仗着有钱所以勾搭了我女朋友，如果你们不站出来为我说句公道话的话，我肯定斗不过他，会被害得去坐牢的。” 那中年妇女趾高气扬的走到李超身旁，对王天立警官说道：“警察同志，我跟你们回派出所去，我给这小伙子作证，我亲眼看见了，就是这两个奸夫淫妇先动的手，还有那个瘦猴也帮忙了，还掐了这小伙子的脖子，可三个人还打不过人家这小伙子，反倒被这小伙子一个人就给揍了，活该！” 我说道：“大姐，不会是你家里先生给你戴了绿帽子，你就把气撒到我们头上来吧？你可要想清楚了，作伪证是犯法的。”< 第115章 水军（二）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115章 水军（二） “和你这种不要脸的人说话，脏了我的嘴。”中年妇女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又对周围人群大声呼吁道：“老少爷们，咱们都来给这小伙子做个证吧，人家多惨啊，这法律也不能总任凭有钱人摆布、总让好人吃亏啊。” 她话音刚落，本来一直站得好好的李超忽然捂着肚子蹲了下去，随即又躺倒在地上，嘴里哼哼道：“我肚子刚才被打了几下，现在忽然疼得厉害，我也要上医院检查。” 他们这一闹，人群中又站出两三个人嚷嚷着要给“小伙子”作证，要严惩“奸夫淫妇”。看他们的戏演的越来越过，我担心万一形势失控，真的让他们激起一大群富有正义感的庸众的同情心，到时候警察迫于形势压力，没准我和徐显慧就要吃个哑巴亏了，于是急忙大喊了一声：“都别闹了，看看那是什么！”说着就抬手往酒店大门头上指去——那儿有一个摄像头。 正在骚动的人群顿时就安静了下来，刚刚站出来的那两三个人又悄悄的退了回去，那中年妇女愣愣的看了看摄像头，也是干笑了两声，对还躺在地上的李超说道：“小伙子，我想起来我家里还有点事情，怕是不能帮你作证了，不好意思啊。”说完也不等李超答复，就急匆匆的挤出人群跑了。 李超躺在地上，抬头看着摄像头，也是先愣了一下，随即又大声喊道：“这对奸夫淫妇他们是这个酒店的客人，而且还那么有钱，酒店肯定会帮着他们的，肯定会剪录像！” 王天立警官面色铁青的跺了一下脚，大声说道：“小李，你和吴警官把他们三个人全都带到医院去检查伤情，我去找酒店要录像资料！两方的三个同行人在这儿等着，一会儿跟我回派出所去做证人笔录。” 我和徐显慧、李超以及李警官、吴警官五个人挤进了一辆捷达警车里，李警官开车，李超坐在副驾驶座上，我们另外三人坐在后排，一路之上徐显慧都斜靠在车窗上默默的淌眼泪，李超则始终都装模作样的捂着肚子哼哼。 大约二十分钟左右，来到了一所医院，在医院停车场停好车下车，前排的李警官和李超以及坐在我左手边的吴警官都下了车，徐显慧却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没反应过来，我轻轻推了她一下：“小慧，下车了。”她这才回过神来，轻轻“嗯”了一声，抬手擦了擦眼泪，这才打开车门准备下车。 她一条腿跨出车门，脑袋刚探出去，刚才下了车站在副驾驶座车门旁边捂着肚子哼哼的李超忽然身体一晃，一下就撞在了徐显慧刚推开的车门上，车门就猛地关了过来，幸亏我反应快，急忙伸手一把推住车门，这才没让徐显慧的腿被夹到，但额头还是被车门磕到了，脑袋弹回来，后脑勺又撞在车门框上沿，整个人重重的摔回到车里，撞在我怀中，“哇”的一声就大哭了起来。 站在车前面的李警官急忙冲过来一把将李超拖开，怒喝道：“你干什么？” 李超嘿嘿笑道：“对不起，警察同志，我肚子太疼了，刚才有点恍惚，没站稳。”说完又扭头恶狠狠的瞪了徐显慧一眼，嘴里轻声嘀咕了一句：“小贱人，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你干什么？你现在的身份是犯罪嫌疑人，知道吗？老实点！”李警官吼了他一句，又转头对一旁的吴警官说道：“老吴，那我先带这个进去了，你带那两个去检查吧。”吴警官答应一声，他就带着李超走了，临走李超还扭回头来看着我们得意的笑了一下。 我看了看怀中正在痛哭的徐显慧，只见她额头上瞬间已经出现了一条很明显的红红的肿痕，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在她耳边说道：“小慧，没事，别哭了，先让他得意一会儿，将来有的是时间，我会给你讨回公道的。” 徐显慧抬手擦了擦眼泪，渐渐止住哭泣，我们这才下了车，跟着吴警官一起进了医院去做检查。 有个警察带着，伤情鉴定又算是司法取证，因此也没排队什么的，不过一系列外科检查下来，也花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拿到结果，我和徐显慧确实都只是点轻微伤。检查完了，吴警官正准备带着我们出医院，走到医院大厅门口的时候，徐显慧忽然停住了脚步，说道：“吴警官，我还想要做个妇科检查。” 吴警官愣了一下：“这……他打了你的脸，要检查的应该是外科啊，为什么要做妇科检查？” 徐显慧眼睛红红的摇了摇头，说道：“我要向那个狗杂种证明我的清白。” 吴警官又愣了一下，我说道：“吴警官，就让她去做一个吧，反正都来到医院了，也就是顺带的事情，费用我们自己会付。” 吴警官点点头，又带着我们折了回去，花了差不多四十分钟让徐显慧做了一个妇科检查，拿到了一个“过去72小时内未发生过性行为”的检查证明。 出来到了停车场，李警官和李超却都还没出来，我们上了车，吴警官直接就开车走了，我感觉有点不对，就说道：“吴警官，那犯罪嫌疑人和李警官呢？” 吴警官说道：“李警官先那会儿打电话给我了，说是那小子检查不出什么问题来，但是他一口咬定他就是肚子疼，医院只好让他留院观察，李警官得在这儿守着他。” 我暗自在心里琢磨起了这事，那小子这是想要干什么呢？他检查、住院的费用都得自己先掏，他也不可能永远躲着不出院去派出所解决，迟早总得要去的，到时候结果都一样，反而还白白花了好多检查住院的费用，而且拖的越久，花的就越多，他这是要磨蹭什么呢？难道他在等什么“援兵”？ 想到这里，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这小子有什么背景，要拖着等到父母或者是什么亲戚来了，然后才去派出所？ 我正想问一下徐显慧，看到前面开车的吴警官，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既然李超要在医院里磨蹭，为自己争取时间，那同样的我们也就有时间了，不急于这一时之间问，等回头私底下再问好了。< 第116章 水军（三）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116章 水军（三） 吴警官又说道：“你们放心吧，他跑不了的，反正他总不能永远不出院啊，你们先跟我回所里做个笔录，然后你们就可以回去了，他那头，只要医院诊断了确实没问题，我们就把他带回去，到时候会通知你们来解决的。” “嗯，那就有劳各位警官同志了。”我随口敷衍了一句，话音刚落，我的手机忽然响了，掏出来一看，是我的小情人兰沪打来的，我正要接电话，就听到徐显慧的手机也响了，可她却依然失魂落魄的靠在车窗上，完全没有觉察到，我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膝盖：“小慧，你电话响了。”她这才回过神来，“哦”了一声，打开包包翻找起电话来。 我接通电话答应了一声：“喂，兰兰。” “阡哥，你现在在哪儿呢？”兰沪的声音问道。 “我在武汉，怎么了？” “唉，我就说，还真是你！你怎么那么丢人啊！” 我愣了一下，问道：“怎么了，什么事丢人了，怎么说话没头没脑的。” 她又问道：“你是不是让人打了？” 我又愣了一下：“是啊，你怎么知道？” “那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没事，刚从医院检查出来，脸上挨了一拳，有点肿，轻微伤，别的没什么。”我说道：“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事的？” “你还好意思说，微博里都传遍了。我看着照片里那人就像是你，虽然脸部打了马赛克，但我还是能认出来就是你，所以才打个电话问问你。” “什么微博啊？什么照片？”她越说我越是一头的雾水。 “你还跟我装。”她说道：“现在微博里有一条消息在传播，我念给你听听啊，‘荆楚财经一名徐姓女记者昨夜与男子酒店偷情，今天中午在酒店大门口被男友撞破，奸夫淫妇被当街暴打。’下边还配了三张现场照片呢，在一个‘香格里拉酒店’的大门口。你自己说说，丢不丢人啊？” 一股无边的怒火噌的一下就钻上了我脑门，我问道：“什么人发的？” “我哪知道是什么人发出来的啊，我就是无意中看见的，好多人都转发了。”她说道：“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呢？你要是想女人了，家里有赵锦秋，或者你也可以来上海找我啊。” 我正要说话，坐在身旁的徐显慧忽然“哇”的一声就大哭了起来，我扭头一看，只见她手机扔在一旁座位上，双手捂着脸正在失声痛哭，我只好先照顾她，轻轻拍着她的背，问道：“小慧，怎么了？” 她泣不成声的说道：“我……我……我们领导打电话来，说是今……今天中午的事情，在上传开了，影响……影响太坏，我被辞退了，让我尽快……尽快回去办……办手续。” 我本来正怒火中烧，听到徐显慧这话，再一印证小情人刚才和我说的事情，忽然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这事情好像是有人蓄意为之，我们似乎掉进某个陷阱里了，想到这里，我反而倒冷静了下来，对兰沪说道：“兰兰，这事情很复杂，我是被冤枉的，事实不是上说的那个样子，你想办法帮我查一查，是谁最先发出来的这消息。” 兰沪沉默了一下，轻轻一笑道：“我就说嘛，我还正奇怪呢，你怎么会跑到武汉去做这种事，而且居然还会被撞破，这也太不像你做事的风格了，那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我现在这边很乱，等有空了再跟你详细说。你就赶快帮我查一查到底是谁发出来的这消息。” “那好吧，我尽力，但是不保证一定能有结果，因为转发的太多了，我估计可能都有几十万条了，而且最先发出消息的账号没准已经删了，所以不一定能查得到源头。”她说道：“有结果了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那你自己多当心点啊。” “嗯，好的。” “嘿嘿，阡哥，我爱你，你可别去偷人家的小女朋友啊，要偷就来偷我吧，再见。” “再见。” 挂了电话，徐显慧还在埋头痛苦，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说道：“小慧，不用哭了，一个工作而已，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要你愿意，回头我想办法给你找一个更好的就是了。我感觉好像是有人要对付咱们，咱们现在要冷静下来。” “就……就是李超他们。”徐显慧哭着说了一句，身子一歪，又趴在我肩膀上继续哭：“我以后都没办法做人了，他们这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啊。” “李超他们？你怎么知道的？”我伸手轻轻揽着她的肩膀拍了拍，说道：“别哭了，这世上没什么死路，只要应对得当，什么事都会过去的，先把事情说清楚，这样我才能想到对策。” 她从我肩膀上抬起头来，揉了揉眼睛，又哽咽了两声，这才说道：“他们公司就是干这个。” “他们公司？什么公司？”我问道。 徐显慧说道：“他们公司名叫‘一呼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说是搞络信息的，其实就是一群络水军，专门给人有偿发帖、删帖，或者是利用络宣传什么事、抹黑什么人之类的。李超和我是大学同学，我们都是学新闻专业的，去年毕业之后，我去了荆楚财经，他却嫌弃那些传媒单位太死板僵化，跟几个同学朋友合伙搞了这个公司，所以这事肯定是他们干的。” 听了她这话，我再将整件事情前后联系起来一想，顿时就豁然开朗了，我们和李超刚发生争执的时候，他的两个同伴中的一个不见了，现在想来，当时十有**应该是正躲在人群中拍照、发微博。而李超要在医院磨蹭拖延，我先前还以为是他有什么了不起的背景，现在看来是我高看他了，他只不过是想等着这事情在上传开，让我们感受到压力，然后逼我们妥协、不告他。 像这种男女之间的香艳传闻，传播的极快，很短时间内就可以传得天下皆知，对个人名誉的影响非常坏，解释、洗白根本没人听、没人信，而且很多时候也根本没办法解释得清楚，就比如我和徐显慧这次，对外人根本解释不清楚，就算把她那份妇科检查结果放到上去也没多大用处，没几个人会看的，因为他们感兴趣的只是香艳传闻，不是你的解释，没准还会被污为造假。< 第117章 水军（四）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117章 水军（四） 现在李超他们这一招的威力已经初步显现出来了——事发到现在不过短短两三个小时，徐显慧已经声名狼藉，工作也丢了。 按照兰沪说的，那条微博里配的照片人物面部打了马赛克，这是为了掩盖当事人的身份，但是却又点名道姓的指出了“荆楚财经一名徐姓女记者”，这一方面是李超他们不知道我的身份，另一方面，估计也是先“收拾”徐显慧给我看——如有必要，也可以发出不打马赛克的照片——虽然他们不认识我，可保不齐就会有认识我的人看到认出我来，到那时候，如今的徐显慧就是我的榜样，这对于我来说是一种绝大的心理压力。 想到这里，我不禁在心里暗自叫了一声“侥幸”，幸好我身边的人很少有玩微博、看八卦的，否则我现在就已经麻烦缠身了——像兰沪这样和我极亲密的人，完全能凭照片上的一个身形就判断出来是我，锦秋自然更能。 不过想清楚了事情的梗概，我刚才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安定了下来，只是李超他们这样的小角色在搞事，目的也只是不让我告他，那这事解决起来应该就不会太费力，大不了先让一步“如他所愿”就是了，现在就等着他们来开条件了。 我笑了一下，对开车的吴警官说道：“吴警官，我们这事情，你们公安局都还没处理、没有结论，上就已经流言四起，代你们处理了，我们俩被口诛笔伐，小慧她的工作都已经丢了。” 吴警官叹了一口气：“唉……这不是什么互联、自媒体时代吗，上各种乱七八糟的消息，不分真假，传得快着呢，我们也没办法。” 我说道：“你们是警察，就不能加强点监管啊？” 他苦笑道：“这话你跟我说没用啊。咱们国家这方面相关的法律法规都是些空话套话，我们实际执行当中根本就没有操作标准和依据，稍微一查严点，各种对我们的攻击就蜂拥而来，说咱们没有言论自由，我们警察迫害群众、压制民意，我们的压力也很大。再说了，上各种真真假假的消息几百万条几千万条，如果都要一一查处的话，全国的警察什么都别干了，就来干这一件事都还不够。而且很多这类事情，大多都是涉及到侵害个人名誉这方面的，咱们国家目前的相关立法同样也不太具有可操作性，往往是我们费天大的劲、投入大量警力好不容易查清楚，一到处理的时候就犯傻了，没有具有可操作性的处罚标准依据，通常也就是把相关人员教育几句，最多拘留个十天半个月，最后还得放人家回去，没多少实际意义。” 我转头对徐显慧说道：“小慧，事已至此，你也不用太难过了，天下没有过不去的坎，我不会不管你的，毕竟说到根上你也是受了我的牵连，如果我不来武汉找元达，咱们也就不会认识，那也就没这些事了。现在你调整好状态，咱们先去派出所把眼下这事了了，然后再叫上张家强去解决黄元达母子安置的事，等把这两件急事处理好，我会给你找一个更好的出路的，不就是一个记者的工作吗，只要你愿意干，我能给你找个比荆楚财经强十倍百倍的单位去接着干。在武汉生活不下去，那就去别的地方，北京、上海、深圳，愿意去哪里随便你挑，你相信我吗？” 她眼睛红红的看着我，点了点头：“嗯，我相信。” “那就行了，那么漂亮一个姑娘，别老哭丧着个脸，多难看啊，快笑一个，调整好状态准备干正事。”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当真甜甜的对我笑了笑。 到了派出所，一进门，只见张家强一个人坐在蓝色塑料椅子上抽烟，看到我们，他站了起来笑道：“你大爷的，你们可总算是来了，等死我了。” “你的证人笔录做完了？”我问道。 “早就做完两个钟头了，午饭都吃了回来了。” 现在已经三点半了，我和徐显慧都还没吃中午饭呢，之前一直忙乱着没顾得上，这时候被他一提，顿时只觉得浑身都饿得直冒虚汗。我苦笑道：“你大爷，别跟我提吃的。” 我们跟着吴警官进到一间办公室，又花了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复述了一遍事情经过，做完笔录，吴警官告诉我们可以先回去了，等李超那边来录完口供，到处理的时候会再通知我们。 我们出了派出所，第一件事就是到旁边一个小吃店去吃面，我和徐显慧只顾低头大吃，张家强在一旁打趣我们吃相难看，我们也没搭理他。 我的面吃完，徐显慧的还只吃了半碗，我掏出烟来递了一根给张家强，自己点上一根抽着等她吃。张家强这才问我：“那小子呢？他不是跟你们一块去医院做检查了吗，怎么没见他啊？” 我笑道：“他咬死说被咱们打了，肚子疼，赖在医院里留院观察，不肯走，警察也拿他没办法。不过我已经猜到他的用意了，那小子是个络水军，在一家什么狗屁络科技公司工作，他们把今天中午的事情发到微博上去了，现在炒的很火，目的就是想要抹黑小慧和我，给我们施加压力，让我们撤诉不告他，我现在就等着他们来联系呢。” “啊，常哥你怎么知道他是这么想的？”正在吃面的徐显慧抬起头来看着我问道。 我笑道：“我分析出来的，咱们刚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我就在琢磨李超他赖在医院里是想要等什么，很明显他不可能永远不出院来解决这事，在医院里多拖一天就要多花一天的钱，起初我还猜测是不是他们家有什么了不得的背景，他要拖延时间等他父母或者什么亲戚来帮他解决，可后来发生了微博污蔑咱们的事，你一说这事是他们干的，我立刻就什么都明白了，他就是在等着上的舆论压力传导到咱们身上，然后逼咱们屈服呢。”< 第118章 水军（五）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118章 水军（五） 徐显慧摇了摇头，轻轻叹了一口气：“唉……我跟李超认识到现在五年多，谈恋爱也有两年多了，我以前一直都没发现，他原来是这么可怕的一个人。” 我轻笑道：“雕虫小技而已，比这厉害的我都见过的多了，没事的，你放心，我迟早会连本带利的把咱们的公道讨回来。” 张家强嘿嘿笑道：“听见了吧，小慧，我早就说过了，常阡这孙子，你别看他说话斯斯文文的，其实心里阴暗着呢，鬼主意最多了，你那男朋友啊，这回我看是要倒大霉了，不过那小子也够不要脸的，是有点欠收拾，我说常阡，你打算怎么收拾他啊？” 徐显慧恶狠狠的白了他一眼：“张家强，你别再说什么我男朋友了，现在我跟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有关系也只是仇人关系，他已经害得我身败名裂，工作也丢了！” “嘿嘿，我说错话了，对不起、对不起。” 我摇摇头说道：“眼下先服个软，否则弄不好真搞个身败名裂，那就不划算了，等他们来开条件，什么都先顺着他们，至于下一步，我还没工夫考虑。” “服软？”张家强尽量把一双小眼睁得大些，盯着我，说道：“去年在彭城，杨德才两父子，还有我那个被捅死的舅舅，哪个是省油的灯，你可都没服过软，还占尽便宜，现在却要跟这么一个小瘪三服软？你***这也太丢人了吧，你小心我鄙视你啊。” “唉……形势比人强啊，眼下这局面，不服软怎么办？”我说道：“在武汉这地方，咱们都算是外地人，什么资源都没有，要收拾他肯定得慢慢来。可他只要在微博上加点作料，几个小时之内就能让我名誉扫地。你说我能怎么办？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互联科技的力量吧。” 张家强砸吧了一下嘴，说道：“可是……可是你们明明是清白的，身正不怕影子斜，上那些鸟人，他们爱说什么让他们说去就是了，爱怎么看怎么看，何必在乎呢？” “上那些鸟人？你说的轻巧。”我摇头笑道：“你所说的那些鸟人里边，可能有我的领导、同事、下属，还有我的朋友同学亲戚，甚至还有可能有我媳妇，你说我能不在乎他们怎么说我怎么看我吗？” 张家强皱着眉挠了挠头，叹道：“唉……上那些人都是些什么傻逼啊，明明一条没有任何证明的假消息，一个个传得那么起劲，也不知道图什么。” 我们正说着，徐显慧的手机忽然响了，她掏出来一看，然后对我说道：“常哥，是李超的一个同事卢全友打来的，就是今天中午他们三人当中个子矮矮的那个，他平时跟我没什么联系的，现在忽然给我打电话，会不会就是你刚才说的这事啊？” 我撇嘴笑了一下，说道：“十有**就是了，你接吧，听听他要干什么。” 徐显慧接通电话答应了一声：“喂，卢全友？” “……” “哼，你还好意思说，你们还要不要脸了？”徐显慧愤愤的说道 “……” 徐显慧扭头对我说道：“常哥，他说要跟你讲。” 我伸手接过电话：“喂，你好。” 那头一个尖细的男人声音嘿嘿笑道：“常先生你好，我刚才在上看到荆楚财经发了一条公告，他们已经和一名姓徐的女记者解除劳动关系了，这事你知道了吗？” “知道了，那又怎么样呢？” 卢全友又嘿嘿笑了笑，说道：“我今天中午一时手快，不小心把你们的事情发了一条微博出去，没想到会引起那么大的反响，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幸亏我当时多留了个心眼，把照片上你们几个当事人的脸上都打了马赛克，要不然现在倒霉的可能就不仅仅是徐显慧一个人了。现在我手里还有那些照片的原版，而且我当时还一不小心拍到了一个你的面部特写，要是我把这些也发出去的话……嘿嘿……” 我撇嘴笑了一下，说道：“别废话了，说吧，什么条件。” “哈哈，常先生你不是很厉害吗？不是每年都挣上百万吗？不是还要李超道歉吗？”他得意的笑道。 我苦笑着叹了一口气：“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他嘿嘿嘿的笑了笑，这才说道：“我们的条件也简单得很，首先你们不能告李超，马上去派出所撤诉私了。其次，十万块钱，这是李超的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还有我们在上努力刷消息的劳务费。只要这两点你照做了，我保证，上所有关于这件事情的消息，一个小时之内全都该删的删、该沉的沉，再没人会关注这事了。” “我凭什么要相信你？万一我照你说的做了，你却言而无信呢？”我问道。 “嘿嘿，你凭什么要相信我？这问题问的好啊，等我想想啊……”他那边忽然陷入了沉默，我猜他可能是在和旁边的人商量，过了大约一分多钟，才又听到他的声音：“嘿嘿，常先生，我刚刚总结了一下，你必须相信我，理由有三条。第一条，我们是一家专业的公司，没准徐显慧那贱人已经跟你说过了，我们公司的招牌是‘一呼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你知道‘一呼’是什么意思吗？意思就是‘抹黑振臂一呼，洗白痴人说梦’，这是我们公司的业务宗旨，专业的公司做专业的事，自然有专业的信誉。第二条，我们刷消息也是要付出劳动、是有成本的，既然目的都已经实现了，我们自然也就不会再继续白干下去了。第三条你自己刚才已经说了，人在屋檐下，你不得不相信我！” 听到他的“第一条”，我忽然心中一动，闪过一个念头，等他说完，我故作无奈的笑了笑，叹道：“唉……好吧，算我倒霉。撤诉的事情我十分钟之内就可以去办，钱我怎么给你啊？转账？” “嘿嘿，不转账，咱们现金交收，没收据也没发票，你多长时间能把钱准备好啊？”他说道。 “找个银行就行，几分钟的事。” “那好，你先去撤诉，拿到撤诉凭条之后，带上钱，现在四点二十，五点半，咱们还在香格里拉酒店门口见。”< 第119章 水军（六）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119章 水军（六） 我挂了电话，将手机递还给徐显慧，她就问我道：“常哥，他们要怎么办？” 我撇撇嘴说道：“两个条件，第一是要咱们撤诉，第二是给他们十万块钱。” “啊！十万？他们疯了吧，这算是敲诈，咱们现在就折回派出所去告他们！”徐显慧说着就站了起来。 我轻轻拉着她的手臂又把她拉了坐下来，笑道：“别大惊小怪的，这点条件在我预料之中，咱们怎么告啊？咱们告完了，他们只要抵赖说没说过这话，也不知道上那事，咱们什么证据都没有，能怎么办？派出所咱们是要回去的，不过不是去告状，而是去撤诉，至于十万块钱，就当是先借他们的了，早晚点我会连本带利收回来的。” 张家强撇了撇嘴，说道：“那你们俩去派出所，我这就去取钱？” 我摇头笑道：“不用，这小钱我自己来出就是了，你的钱留着，下一步有别的用处。” “有什么用？” “等稍后再慢慢说，现在先去撤诉吧，对方催的急着呢，五点半酒店大门口碰面交钱，再磨蹭会儿银行都关门了。” 我们三人回到派出所，找到了之前说是负责我们这个案子的王天立警官，提出说是要撤诉，我们会私下协商解决，一旁的吴警官笑道：“常先生，看见了吧，先那会儿在车上你还说为什么我们警察不好好管管那些络谣言，像你这种情况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很多时候，你们当事人面对抹黑的谣言，根本就不敢报案、不敢追究，只能妥协屈服，我们也没办法。” 我苦笑道：“是啊，这种事情，就如你先说的，调查起来很费力，我这边如果一定要追究下去，还不等你们查出结果来，我就已经先名誉扫地、麻烦缠身了。最后就算你们查出结果来了，无非也就是把造谣污蔑我的人抓来拘留十天半个月，但我却可能已经丢了工作，家里也闹得鸡飞狗跳，在亲戚朋友面前都抬不起头来了，得不偿失啊，不服软不行。” 办完撤诉手续拿到回执，我们又去了旁边一家银行，我说要取十万块现金，银行说没有预约不能取那么多，最多只能取五万，没办法，只好我和张家强各取了五万凑够十万，然后我又到自动取款机上去取了一万，一共十一万。离开银行出来已经五点出头了，我们又急急忙忙的赶往酒店，五点半在酒店门口和卢全友碰了面，还有另外两个年轻男子的跟他一块来，其中一个今天中午也在场。 我把钱和撤诉回执交给卢全友，他嘿嘿笑道：“常先生，谢谢啊，那我们就先走了，祝您和徐显慧玩的开心。” 我又把他叫住了：“卢先生，稍等。” 他们已经走出去两步了，又停住脚步回过身来，看着我说道：“怎么，常先生，你还不放心吗？现在五点半，你到六点半再到上去看，我保证这事已经风平浪静了。” 我笑道：“我放不放心也没用啊，我只是有另外两桩事情想和你谈谈。” 他愣了一下，问我道：“什么事？” 我说道：“第一桩事嘛……卢先生，能先让我见见你的手机是什么样的吗？值多少钱？” “什么？我的手机？”他说着就掏出了一个黑色的手机在我面前晃了晃，笑道：“不值多少钱，两三千块吧。” 我也掏出实现准备好的一万块钱在他面前晃了晃，笑道：“现在就卖给我，一万块，怎么样？” 他今天中午拍的我们的照片的原版应该就在这里边，包括他还没有发出去的，他事先不会想到我要买他的手机，所以肯定还没备份，我得把这些东西拿过来才放心。 他嘿嘿一笑，说道：“常先生，别跟我玩这个，你是想拿到我的手机，找出我今天发微博的记录，抓我的把柄吧？这我可不能给你。” “卢先生多虑了。”我摇头笑道：“我既然都已经服软给钱了，我还要你的把柄干嘛，我要的只是你里边的那些照片，你这手机我拿过来就当着你的面马上销毁。况且你也说了，你们是有信誉的，咱们这事到此为止，那你留着那些东西也没用了，卖给我，你私人能赚一笔钱，还能让我安心，对咱们双方都有利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他想了一下，笑道：“你要销毁是吧？那简单，我当着你的面销毁就是了，然后你给我钱，行吧？” 看我点了点头，他就把手机里的电话卡和内存卡都拔了出来，正要塞进兜里，就被我叫住了：“卢先生，我要销毁的是你的整部手机，包括这两张卡，特别是内存卡。” 他撇了撇嘴：“行，内存卡给你。”说着就递给了我，然后随手把手机往旁边的马路上一扔，随即就被一辆疾驰而过的汽车碾得粉碎。 我掏出打火机把内存卡点着火烧了，又指了指他手里的电话卡，他面露难色的说道：“这……可这里边有我的联系人信息啊。” “你手机值两三千，补张卡好像也就二十块钱，我给你一万，难道还不够弥补你的这点损失吗？” 他犹豫了一下，笑道：“行，看在钱的份上。”说着就自己掏出打火机把电话烧了。 我将一万块钱递给他，又说道：“下面咱们再来说说第二桩事情，我对你们这业务非常感兴趣，恰好我手上现在有个事情，可能过几天还需要跟你们合作一下，所以卢先生能不能给我留给名片，到时候如果确实有需要，我好跟你联系。” “有业务？这好事啊。”他嘿嘿一笑，就回转身来掏了一张名片递给我：“常先生，那到时候联系我啊，看在你是我们老客户的份上，我给你打八折。” “哈哈，还有这种好事啊，那我就先谢谢你了。”我随口笑道。 “再见，常先生，再见，徐显慧。”< 第120章 水军（七）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120章 水军（七） 看着他们三人走远，张家强才说道：“常阡，你***到底在盘算什么呢？怎么还有业务要跟他们合作了，这难道就是所谓的不打不相识吗？” 我笑道：“刚才不是说了吗，让你留着钱有用，这就要用到了。你尽快去找个人，最好是跟我八竿子打不着的那种，我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我，然后你拿出……拿出十万块吧，让他去开个证券账户买东华纺织这只股票，能买多少买多少，现在是四块多的股价，等股价跌下去一半，也就是到了两块多钱的时候全卖了，然后……” “你大爷的，你当我是傻子啊。”我还没说完就被张家强打断了，看着我笑道：“你是不是今天被这帮小瘪三把脑子气糊涂了，我虽然不炒股，可也知道，四块多买的两块多卖，那得亏一半，十万就得亏五万，咱虽然有钱任性点，可也不能这么花吧？” “你着什么急啊，先听我把话说完。”我说道：“你先安排人买了股票，然后我会弄些关于东华纺织的消息让这帮小瘪三发出去，另外我会还有一些其他的协同操作，到时候东华纺织的股价会大跌，跌到两块多的时候你就让那人卖了，然后到公安局去告状，就告这群最先发布消息的微博博主，就说他们发布虚假谣言，扰乱市场，引起股价暴跌，导致损失，要求索赔，相关的证据我会给他提供，这官司稳赢。那位吴警官不是跟我说涉及到侵害名誉方面的络谣言，处理的时候缺乏依据、不好处理吗，这涉及到人民币的问题总好处理了吧，各种法律依据清清楚楚，该赔的赔该罚的罚，扰乱证券市场，该抓的抓，争取将他们一打尽。” “那他们把你供出来怎么办？”张家强说道。 “老子居然敢这么干，自然有我脱身的办法，这你就不用操心了。”我笑道：“敢发动舆论来讹诈我十万块，我让这帮孙子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人民战争，只要这一个十万块的小散户官司打赢了，其他那些受损的股民可以有样学样，反正证据都是现成的，非得让这帮孙子赔个倾家荡产，赔到赔不出来、锒铛入狱才算完。” 徐显慧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他们把我害得这么惨，要是真能看到他们进监狱，那我也算是稍微解气了。” 我笑道：“小慧，我已经说了，我不会不管你的，你眼下的困局不用太放在心上，等咱们处理完元达母子的事情，我会给你找条更好的出路的。至于解气的事情，其他几个这样或许差不多了，李超那小子却明显不够，来日方长，不急于这一时。你先已经说了，你相信我。” 她看着我笑了笑，点了点头：“嗯。” 我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又说道：“快六点了，咱们午饭都吃的晚，就先不着急吃晚饭吧，先去江边看看元达他们母子俩。” 张家强笑道：“快走快走，你大爷的，这么一整天了，总算轮到办正事了。” 我们拦下一辆出租车，刚上车没几分钟，我的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是兰沪打来的，想来是我让她帮我查的事情有眉目了，我接通电话答应了一声，就听她说道：“阡哥，你让我查的事情我查到了。” “什么情况？”我问道。 兰沪说道：“这条微博是今天中午12点48分的时候，一个注册名为‘卢老爷’的微博账号最先发出来的，紧接着一个注册名为‘一呼络信息科技’的微博账号进行了转发，随后就有二十三个账号跟进这个‘一呼信息’进行转发，上所有消息的源头应该都是来自于这里，不过大约十多分钟之前，这些账号都把这条信息删了。” “嗯，我知道了。”我说道：“兰兰，你经常玩微博，帮我个忙吧，接下来一段时间里，多留意一下这个‘卢老爷’、‘一呼信息’，还有那二十三个账号，等什么时候我通知你，你就帮我死死盯着这些账号，它们如果发出什么消息，特别是关于东华纺织的，就截个图或者拍个照保留证据。” 兰沪嗔道：“阡哥，你这是想要累死你的小情人，然后你好去勾搭人家的女朋友吗？二十五个账号啊，你让我死死盯着，这怎么可能盯得过来，你怎么那么狠心啊。” 我想了一下，笑道：“你说的这也是个问题，那要不这样吧，你把这些账号都列个清单给我，我另外去找几个人，让他们分工协作一下，一人关注几个。” “嗯，好的，那我一会儿整理好了发信息给你。”她想了一下，又说道：“一共二十五个账号，有五个人足够了，每人关注五个账号，这些账号彼此之间又会互相转发，保证不会漏过任何一条信息。我自己关注五个，我还有个闺蜜也可以帮忙关注五个，你那边再找三个人就够了。” “行，那你整理好了发来给我吧。” 挂了电话，我就问张家强和徐显慧他们俩玩不玩微博，徐显慧玩，张家强却不玩，我把事情说了一下，让张家强去注册一个学着玩，反正他成天也没什么正事，他们俩每人盯住五个，至于最后剩下的五个，我准备交给我的秘书曹映雪去盯着。 说话间车子经过江花小区大门口，徐显慧沉默了一下，忽然对我说道：“常哥，我想回去收拾一下我的东西，可是……可是我是和李超住在一起的，我担心回去碰上他，他又打我，要不你陪我一块回去收拾一下吧，我一个人不敢。” 我想了一下，现在上的消息已经删的差不多了，照片原版也已经销毁，我们不用再对李超投鼠忌器，再起冲突，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于是点头答应道：“行，咱们现在先去看看元达母子俩，等晚上折回来的时候，我陪你一起回去收拾，收拾完正好回酒店。”< 第121章 安顿（一）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121章 安顿（一） 二十多分钟之后，我们又来到了昨天见到黄元达母子的江滩公园附近，很快我们就找到了人。 此时天色已经逐渐有些暗了，又正值晚饭时间，所以公园里的人很少，还是在一片草地上，黄元达傻兮兮的坐着，呆呆的盯着不远处的江面，一个干瘪瘦小的老妇人坐在她斜对面的草地上，左手端着个搪瓷大口缸，右手拿着一把勺，手微微颤抖着，不时舀一勺饭喂给黄元达。 我们三人也没过去打扰他们，只是站在十多米开外看着，我对张家强说道：“张家强，看见了吗，这就是我这次把你叫来武汉的原因了。” 张家强撇了撇嘴：“看着挺可怜的，这究竟怎么回事啊？” 我说道：“去年七月份德才煤矿杨家那些事情正热闹的时候，有一个我在酒店房间里的专访视频发到上，你还有有印象吗？” 他点了点头：“嗯，还有点印象。” “那个视频里采访我的记者，就是现在你看见的这个疯子。他叫黄元达，原先也是荆楚财经的记者，还是小慧的师父，也就是因为采访我那件事情，他和你们彭城扯上了关系。”我又说道：“今年七月份，正值你们家公司上市、刚把材料递进证监会去等着过会核准的关键时期，7月18号，荆楚财经论坛里忽然出现了一篇纪实文学类型的连载帖子，写的是一个煤矿从初创以来的很多见不得人的事情，虽然作者在文章里都用了化名，但是明眼人还是能看得出来，写的其实就是你们家鸣凤煤矿的事情。这事最先是你们家公司董事会秘书董兆林留意到的，21号晚上他还专门打电话跟我说过，我当时就想到这事应该跟黄元达有关，并且从语气里我判断，你父亲和董兆林也想到这一点了。昨天我从小慧这里得到了证实，确实是黄元达写的。后来的事情小慧更了解，让她跟你说吧。” 徐显慧接过我的话头说道：“7月25号上午，我师父陪着他老婆去医院产检……” 我插了一句：“对了，黄元达他老婆叫李永翠，和你老婆邢蓓蓓的怀孕时间差不多前后点。” 徐显慧又接着说道：“他们做完产检之后，到这附近江边来想买江鲜带回家，他们正在跟船老大砍价的时候，忽然有个男人冒出来想把我师父挤下江去，我师父下意识的躲闪了一下，结果他老婆就被挤下去了，到现在为止，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师父事后回忆说，他细细想了想，那个男人已经跟踪他好几天了，只是他之前一直都没留意。后来我师父就天天到江边来找他老婆的踪影，却一无所获，不到两个月时间就变成了现在你看到的这个样子。他是家里的独子，他变成这个样子，对他父母的打击很大，而且我师父他们去年刚刚买了房子，欠了十多万的债，我师父一疯，那些债主都着急了，天天上门讨债，他父亲是个瘫痪的残疾人，承受不住压力，自己爬着跳进长江去了，原本好好的一个家，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现在就只剩下你看到的这对母子了。这位老母亲靠每天捡废品换点钱养活这个疯儿子，而且因为一方面我师父总跑到江边来，另一方面一回家就有债主上门，所以他们也不回家了，晚上就住在这里，一会儿你就能看到了，他们旁边那个编织袋里是一床被子。” 听我们说完，张家强抬头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一言不发。因为光线不是很好，看不清楚，但是我感觉他似乎流眼泪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手揉了揉眼睛，叹了一口气：“唉……这什么世界啊，我怎么就摊上这么个爹呢，如果他不是我爹的话，我相信我一定会和他势不两立的，还有董兆林那个杂种，他们怎么能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呢。” 我摇摇头说道：“我就担心你会武断的得出这样的结论，影响到你们父子的关系，所以我已经提前跟你说过两次了，这事不一定和张总有关系，他充其量只是有嫌疑而已，事实上这真的也很有可能只是一桩单纯的意外事件，只不过因为事情的时间和那篇帖子的出现恰好前后承接，背后可以找到一种逻辑关联起来，所以很多人就难免把两件事情联系到一起去了。” 徐显慧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嘴里轻声说道：“常哥，别的事我相信你，但是这件事我不信，我师父刚刚因为发了一篇不利于鸣凤煤矿的帖子，然后就被人跟踪，再然后就有人想要害他，我不相信世上有这么巧合的意外。” 张家强也冷冷的笑了一下，说道：“我今年三十七岁了，从我大概还在上小学的时候，我就发现一个很奇怪的规律，只要出现什么对我爹不利的事情，随后就总会有意外事件发生，把这种不利消除，起初我也以为这是一种巧合，但是经历的太多了之后，我现在一听到‘巧合’、‘意外’这样的字眼，我就想吐！” 我又摇了摇头说道：“元达是小慧你的师父，你情感上有倾向，亲家你则是从小见到太多类似的事情，心里已经有了成见，所以在这事情上你们都已经失去理性、中立的立场，你们只愿意相信符合你们立场的结论，可如果你们能够保持理性、中立的话，很容易就看出来，这事确实有可能只是一桩单纯的意外事故。” 张家强沉声说道：“怎么理性、怎么中立，你说来我听听。” 我说道：“咱们假设一个场景——7月25号那天，有一条狗把主人家阳台上的一盆花撞了掉下楼去，黄元达的老婆去菜市场买菜，正好从楼下路过，被那个花盆砸到头上死了，黄元达同样也有可能会疯了，他们家同样也有可能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那难得咱们就能得出结论是张总指使那条狗把花盆撞下去的吗？” 他们俩都默不作声的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122章 安顿（二）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122章 安顿（二） 我又说道：“黄元达在上发了一篇不利于鸣凤煤矿的帖子，黄元达的老婆意外坠江。这本身是两件完全独立的事情，之所以被咱们联系到了一起，主要是因为黄元达事后说有人跟踪他、想要害他，因此这两件事情就建立起了逻辑关联。但其实这一点只是他的一种猜测、一种怀疑，并不一定就是事实。况且，从他现在的状况来看，也许他当时精神状况已经出问题了，只不过症状还轻，一般人看不出来罢了，他说这话，也许只是他的幻觉，至少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吧，所以你们认定这事就和张总有关联，未免太武断了。” 张家强想了一下，轻轻叹了一口气：“唉……但愿如你所说吧。” 我笑了一下，说道：“算了，不说这个了，事情的真相现在也已经不重要了，我找你来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让你去调查真相，我找你来，是想让你出面安顿一下这对母子，如果这事真和张总有关，那你这么做是应该的，如果和张总无关，你就算是行善积德吧。” “那我该怎么做？” “找个精神病院把黄元达送进去，并负责相关费用，另外，把他们家的债务、贷款解决了，让这位年迈的老母亲在武汉有个安稳的居所，能够经常去看看儿子。”我说道：“目前看来，咱们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张家强点了点头：“我应承下来了。你算算，要多少钱？” 我想了一下，说道：“先期主要是三部分，第一是黄元达的入院治疗费用，这个要多少我也没谱。第二部分是把他们家的债务和贷款解决了，让老太太能够安安静静的生活，债务可能有十万块左右，至于贷款，准确数字我不清楚，不过去年我曾听黄元达提过，他们那个房子总价是五十四万，他们贷款大约三十多万，连本带利要一次性结清了我估计要四十万上下吧。第三部分是要给老太太留一笔生活费用。总的算下来，先期有个**十万一百万应该足够安顿他们母子俩了。” “行，那我就先拿出一百万来吧，至于后期费用，你安排一下直接从咱们那个公司我的股份分红里边划转就行。” “行，等我回北京就着手安排。” 今年五六月份的时候，我和江发银行北京市分行行长吴允中两人合伙牵头搞了个小贷公司，目前公司一共有六个股东，分别是我和吴允中、张家强、周文娇、田保东，还有吴允中的一个朋友申卫华。我和吴允中各自占股2%，其他四人每人占股24%。 张家强又说道：“但是这钱我怎么给他们呢？” 我想了一下，转头对徐显慧说道：“小慧，正好你现在暂时也没什么事，要不接下来这几天你来料理一下这事吧，你也知道，黄元达现在很怕我，我和张家强的身份都不太合适亲自出面跟他们母子俩接触。” “嗯，我会料理好的。”徐显慧答应一声，又轻轻笑道：“张家强，我代我师父谢谢你啊。” 张家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唉……这有什么好谢的，我但愿这个世上从今往后再没有这样的让人对我说谢谢的机会了。” 徐显慧又说道：“你知道吗，就因为你，我对你们家鸣凤煤矿有些改观了。” “可我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除了能拿点钱出来之外，别的我什么也做不了，更没办法去左右我老子的行事。”张家强苦笑了一下，又说道：“小慧，那明天咱们就去银行，我转一百万给你，剩下的就劳烦你多多费心了。” 我想了一下，张家强我们俩和徐显慧都还不算很熟，张家强今天是头一天认识她，我和她认识是第二天，尽管这两天时间经历了别人可能是两年的事情，也有了一定的感情基础，不过还是谨慎一点为好，于是对张家强说道：“你不着急回去吧？” 他嘿嘿笑了一下：“我妈倒是催着我办完事就赶快回去，不过我好不容易才出来一趟，哪能那么容易就回去，所以当然不着急了，怎么，难道你***要约我去哪儿潇洒快活几天？” 我笑道：“你有时间老子可没有，老子忙着呢，我明天就得回北京去，可我又放心不下小慧，现在刚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指不定那个李超还有没有躲在暗处憋着什么坏水想要欺负她，所以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呆在武汉，你就先留下来陪着她一起处理完这件事情吧，我估计也就个把星期的事情，等这事处理完了，小慧……”说到这里，我忽然愣了一下，办完这是之后徐显慧何去何从呢？ 想了一下，我摇头笑道：“反正你先留下来陪着小慧把黄元达的事情处理完。咱们现在先回去，先帮小慧去收拾东西，然后找个地方好好吃顿饭，商量一下小慧下一步的行止，顺便咱俩好好喝两杯。等小慧的行止定下来了，咱们再说你什么时候回去吧。” 徐显慧看着我甜甜的笑道：“常哥，谢谢你为我担心。”说完就低下了头去，我知道小姑娘误会我的意思了，不过这对我没什么坏处，挺好。 “哎哟，你们俩恶心死了，拜托，你们才刚刚认识不到两天好不好！”张家强双手交叉搓了搓肩膀，说道：“快走吧快走吧，喝酒去，老子都不知道多长时间没喝过酒了，酒的味道都快忘记了。” 我们折到路边打了辆车，先到江花小区去帮徐显慧收拾东西，原来她是住在东门进门右手边的第二幢楼，而我们昨晚到的正门是北门。 到了楼下，徐显慧抬头往上看了一眼，就停住了脚步，说道：“常哥，灯亮着，他在家里。” 我说道：“没关系，现在咱们对他没什么顾虑了，况且咱们只是去收拾你的东西，又不是去打架的，他如果还要动手，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走吧，我们陪你一块上去。” 上到七楼，张家强已经爬得气喘吁吁，徐显慧从包里掏出钥匙，又犹豫了起来，眨巴着眼睛看着我，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开门吧。” 她这才用钥匙去开门，但动作很轻，弄得就跟做贼似的，显然心里还是有些害怕。< 第123章 道歉（一） 全本小说网 www.qb5.ai 第123章 道歉（一） 门打开，我们刚门进门两步，就听到一个房间里传来了李超的大叫声：“贱*，你***还敢回来，你继续去五星级大酒店让人操啊！老子今晚非弄死你不可！”随即就看到他光着脚从里面冲了出来，看到我和张家强也在，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忽然就扬起巴掌往徐显慧脸上扇了过来。徐显慧被吓得一声尖叫，抬手捂着脸低头想躲。 我急忙往前斜跨了一步，半挡在徐显慧身前，同时抬手架住李超的手，没想到他又抬起脚，一脚从我身旁踹了过去，正好踹在徐显慧肚子上，徐显慧一声惨叫就往后面摔了出去，撞在还没进门的张家强身上，才被张家强一把扶住，紧接着就失声痛哭了起来。 我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顺手抓起身旁饭桌边的一把木头椅子劈头盖脸的就往他头上砸了过去，他条件反射的抬起右臂挡了一下，椅子结结实实的砸在他右臂和肩膀上，顿时就碎成了几块，他“啊”的一声惨叫，一个踉跄往那边倒了过去，额头似乎又在墙上重重的撞了一下，整个人斜靠在墙上，右臂耷拉着。 我心念电转，心想刚才一个冲动动了手，现在这个样子，他如果事后报警，那我肯定脱不了干系，而且看他右臂耷拉着的样子，说不定已经骨折了，那我可能就要摊上刑事罪名，要想他事后不报警，除了吓唬他、把他唬住之外，一时间似乎也没什么好的办法。 打定主意，我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又抬起手里剩下的半截椅子扶手，用三棱八角木刺毕露的断口顶在他的喉咙上，然后对张家强说道：“先把小慧扶进来，把门锁上。” 张家强扶着依然在哭泣的徐显慧走了进来，随手把门关上，然后扶着徐显慧在饭桌边的一把椅子上坐下，轻声说到：“小慧，别哭了，你看常阡这***这不是给你报仇了吗，我还是头一次见他跟人动手呢，没想到下手挺黑，椅子都打碎了。” 徐显慧抬头看了一眼，果然渐渐止住了哭泣，我问她道：“小慧，你怎么样？”她哽咽着摇了摇头。 我转回头来，用空闲的右手把门锁拧了锁上，然后顺手在李超脸上轻轻拍了拍，说道：“继续啊，你不是喜欢动手吗。” 他微微转了一下脑袋，但是因为木刺顶在喉咙上，就不敢再动了，只能斜过眼来瞟我，从他的眼神里，我能明显看出来他很紧张、甚至是有些胆怯了。 我在心里暗笑了一下，看来也是个色厉内荏的怂货。又说道：“咱们先摆摆道理吧，小慧她今早骗你说她去黄冈出差，那是她不对，可她也是不想你生气，并没有什么恶意。你白天闹了那么大的一场，人你也打了，钱你也拿了，还害得她丢了工作，便宜都让你占尽了，你气也该出了吧？事应该算是过去了吧？怎么还没完没了呢？现在她只是想回来收拾一下她自己的东西，你不问青红皂白，一上来就动手打她，为什么？要不是恰好我们跟着来的话，你是不是真的要把她打死才算？” 他依然只是斜着眼睛瞟着我，不作声。 我冷笑一下，说道：“你不想谈是吧，那好，我也懒得问了，你就永远都别说了。” 说完我又扭头喊了张家强一声：“张家强。”见他抬眼看着我，我就对他丢了个眼色，嘴里说道：“你给张五打个电话，我今晚想在武汉杀个人，让他给我找个顶锅的来，我给他一百万。” 至于“张五”是谁，我不知道，张家强也不知道，不过张家强稍一迟疑就明白了我的意思，嘿嘿一笑：“行，我这就打，不过用不了一百万吧，去年在上海那个也才三十万而已。”他说着就掏出手机装模作样的拨了个电话：“喂，张五啊，我今晚在武汉出了点事，想要弄死个小王八蛋，你看能不能想办法给我安排个顶锅的啊？” 说完煞有介事的停了一下，又说道：“什么，五十万？你是不是太黑了，上回都才三十万呢。” “……” “行行行，五十万就五十万吧，不过还是老规矩啊，顶锅的被定罪判刑之后我们才给钱。” “……” “行，那就这么着了，不说了，我们着急动手呢，先挂了啊。” 张家强“挂”了电话，嘿嘿笑道：“行了，咱们办完事把详细情况告诉他，明天就会有人到公安局去自首，不过他只开口要五十万，还给你省了五十万，回头请我喝酒啊。” 我和张家强这一番完美的配合演出，效果非常不错，李超开始浑身颤抖了起来，不过出人意料的是徐显慧竟然一点都不紧张，反而似乎是在饶有兴致的看着我们，刚刚哭完而红红的眼睛里，竟然似乎还冒出了一丝笑意，这让我颇感到有些诧异，难道她看破我们是在唬人了？按理说这不应该啊。还是她真的已经恨透了李超，失去了理智，巴望我真杀了他。 我装作满不在乎的笑了一下，对张家强说道：“喝酒的事慢慢再说，你先找找看哪有锤子，用锤子敲击肝脏干净点，不见血，否则弄得到处是血，脏兮兮的。” 张家强“哦”的答应了一声，就装模作样的蹲下身去在桌子底下寻摸了起来，找了一会儿找不见，又站起身走了过来，在李超脸上轻轻拍了两下，笑呵呵的问道：“哥们，麻烦问问，你们家哪儿有锤子啊，借我们用一下。” 李超忽然“哇”的一声就大哭了起来。 看李超被吓哭了，我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佯装生气的冷着脸说道：“闭嘴，不准哭，你闹出那么大动静来是想干嘛？想要惊扰邻居求救啊？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戳死你！” 他果然不敢哭了，声音颤抖着说道：“大哥，我……我错了，再……再也不敢了，你们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哈哈，你终于愿意开口说话了啊，只是你不觉的晚了点吗？我想跟你谈的时候你不愿意说，现在你想说，可我已经不想谈了。”我笑道。 “大哥，我真的错了，你就饶了我这一回吧，我愿意谈，什么我都愿意谈。”他哭诉道。 张家强嘿嘿笑道：“你真的什么都愿意谈？” 50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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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峰回（四） 第380章 峰回（四） 挂了张家强的电话，我看到电脑屏幕右下角有个qq头像在闪烁，我知道那是曹映雪，点出对话框一看，只见她给我发来了一个网页链接。 我点开一看，是国家证券网的一个网页，第一眼看见黑体字的标题我就愣住——“东华纺织总经理嗜赌嗜嫖，公司家庭两受累”。 沈和平刚死，就有人开始攻击沈杰了，看来眼热这个董事长位子的人还真不少。我暗自笑了一下，又去看标题下边的新闻发布时间及记者名字，11:17分发布的，也就是刚刚十几分钟之前，而记者名字是“兰沪”。我心中闪过一丝怪异的感觉，这才开始看新闻正文。 新闻通篇讲了两件事，一是沈杰在澳门赌博欠下五千万巨额债务，而且居然还配了一张沈杰和赌场签署的文件的清晰照片，也不知道兰沪是从哪里搞到的。照片里那份文件所透露的信息，与此前小卫子从沈和兴那里了解到的基本吻合，沈杰在澳门赌场与人赌博，欠债四千九百三十万，这笔钱通过赌场开具的信用证划转给赢家，沈杰承诺在六个月内还清赌场这笔钱，在此期间，每个月还要支付赌场方面剩余本金百分之五的利息。文件下方有沈杰的亲笔签名以及日期，签署日期是2011年6月18日。也就是说按照这份文件，沈杰应该在12月17日前连本带利偿清这笔债，而他老婆尹月娥是12月20日失踪的，我愈发坚信这两件事之间有关联。 第二件事是说沈杰私生活混乱，经常出入娱乐场所嫖娼，搞得家里夫妻关系很紧张，也配了三张照片，第一张是沈杰的标准照，后两张则是沈杰在会所、ktv之类娱乐场所的照片，照片中他喜笑颜开，怀中抱着不同的女人，丑态毕露。 在讲了上述两件事之后，新闻结尾总结升华了一下，东华纺织近年本就经营困难，身为总经理的沈杰不思进取，反而沉迷于赌博嫖娼，这本质上是一种渎职行为，是对全体股东投资人的不负责任，同时也深深令其父沈和平伤心绝望。沈和平于今日凌晨在医院因心脏病去世，从时间角度看，与他所欠那笔巨额赌债的到期时间很接近，怀疑两者或有关联。另据消息，沈杰的妻子、东华纺织董事会秘书尹月娥也于数日前失踪。 看完这篇新闻，我满心的疑惑，倒不是因为内容。这篇新闻说的两个情况，前一个我目前基本可以确定是真实的。至于第二个，沈杰经常嫖娼，这个我不好断言，或许是真的，也或许是有心人夸大事实污蔑他。以沈杰的身份，偶尔出入娱乐场所，和风尘女子逢场作戏一下也没什么稀奇，要是恰好被人拍了照片借题发挥，说他经常这么干的话，他也根本没办法解释清楚。 真正让我迷惑的是这篇新闻的出现这件事——兰沪发出这篇新闻本身就是一件很吊诡的事情。虽然我们已经分手了，但是我相信她不会翻脸不认人，旧情还是在心里的，所以她绝对不会做出于我不利的事情来。这篇新闻乍一看是利空东华纺织的，但往深处一想不难发现，实际上真正攻击的目标不是东华纺织的股价，而是沈杰。 东华纺织近期利空已经太多太多，所谓“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凡事都有个边际效应，如今的东华纺织，深陷经营亏损泥潭、产品被曝质量不合格、董事会秘书失踪、财务总监卷款跑路、十多年的企业领袖忽然去世，这时候就算再出来个利空，市场也已经麻木了。况且，这新闻的角度一直是在攻击沈杰的私生活，只是捎带着提到他的工作态度，比起林永华卷款跑路、沈和平去世，严格来说都算不上利空了。况且东华纺织目前停牌，复牌期限未定，释放再多利空，都有可能被时间化解。 但是对于沈杰个人来说，这篇新闻的杀伤力就太大了。东华纺织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尽快选举新的董事长，稳住局面。沈杰如今是代行董事长职权的副董事长、总经理，而且下一步走完相关法律程序，继承了沈和平的股份之后，还将是公司最大股东，他出任董事长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但是这篇新闻一出来，局面立马就变了。新闻中沈杰被塑造成一个嗜赌嗜嫖、纨绔堕落的花花公子富二代，这样的人能胜任一家主板上市公司的董事长？就算不考虑他的工作态度、能力，董事们也要考虑一下舆论影响。选这样一个人出任董事长，公司的各位董事们会被舆论的口水淹死，即便董事们不顾舆论选出来了，也很可能会引来监管部门的干预，甚至被股东大会罢免，那只会给公司带来更大的动荡。因此，这篇新闻一出来，基本意味着沈杰不可能接任董事长一职了。 沈杰是倾向于与我们合作的，他不能接任董事长，换成其他人上来，是什么态度就难说了，没准又是一个沈和平第二，因此这事对我们是很不利的，可偏偏兰沪就做了这件事。 如果说这还可以解释为兰沪并不知道沈杰持有愿意与我们进行合作的态度，因此只是想着尽可能的给东华纺织制造动荡，有利于我们展开收购，本心还是想要帮我，只是力气用错了地方而帮了倒忙的话，那么另外一个问题就更没法解释了——她是怎么获得那几张照片的？ 新闻里一共四张照片，除去沈杰的那张标准照之外，其他三张按理来说都不是她能得到的。以她的能量，除非有人主动给她，否则她是不可能得到这些照片的。 沈杰和赌场签署的文件，这属于他们双方的秘密，即便赌场因为沈杰逾期没有归还欠款而恼羞成脑，将文件公开，从而给沈杰施压，那也不会是通过兰沪这个渠道啊，他们有一些自己固有的渠道。 至于另外两张沈杰在娱乐场所怀抱女人的照片，那就更私密了。从拍摄角度就能看出来，拍照者当时就在沈杰身边，而且还不是偷拍，沈杰在有意的配合拍照，那必然是沈杰熟识的人拍的，这样的人，怎么会把这些照片给一个记者呢？ 唯一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就是沈杰身边有人不希望他当上董事长，并且这人能量不小，可以拿到沈杰和赌场签署的文件的照片。而这人为什么不愿意沈杰当董事长呢？说得通的理由也只有一个，就是其本人或者其所支持的某个人想要这个职位。 若在平时，我早就拿起电话打给兰沪，问个底朝天了，但是现在却不行，因为我已经自己给自己做过保证，再不和兰沪联系了。我拿着电话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把电话放下，在电脑上和曹映雪的qq对话框里输入了一行字： 马上来华信证券总部大厦见我，1204。 她回复了我一个“收到”。 第381章 峰回（五） 第381章 峰回（五） 中午十二点左右，我正在公司餐厅吃午饭，曹映雪就给我打来了电话，说她已经到我们公司楼下了，问我要不要下去一起吃午饭，我就让她直接到四楼的餐厅来找我。 过了没几分钟她就上来了，我把我的就餐卡给她，让她先打份饭吃。 吃饭过程中，因为周围人多口杂，我也没和她提正事，吃完午饭我带着她上到十二楼我的办公室，进了办公室，我把门关上，招呼她坐下，先跟她说了一下我的困惑，然后就对她说道：“你马上给兰沪打个电话，问问她为什么会发这篇新闻，照片哪里来的。” 她笑道：“领导，小兰和你……你自己打多好说啊，怎么让我打。” 我心想反正这事也瞒不了她，迟早她总是要知道的，于是说道：“别废话了，赶快打吧，我和她……我和她已经分手了。” “啊！”她愣了一下，也没多问，就答应道：“好吧，我知道了，我这就打。”说着就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我犹豫了一下，又对她说道：“打开免提，我听听她怎么说，别说我在旁边。” 她抬头看看我，点了点头，就打开了免提。电话里“嘟嘟”响了几声，我就听到了兰沪的声音：“喂，曹姐？” 听声音，兰沪说话中气挺足，身体似乎恢复的还不错，我心里顿时就放心了不少。 曹映雪笑道：“小兰，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啊？” 兰沪说道：“挺好的，我星期一就来上班了。就是头发剃了半边有点丑，只好戴个帽子遮一下，别的都挺好。” “那就好，我还担心你呢。”曹映雪笑了笑，就转入正题，问道：“小兰，我问你个事啊，你今天上午是不是发了一篇关于沈杰赌博、嫖娼的新闻？” “是啊，你不知道吗？”兰沪说道：“这不是阡……阡……难道不是你们让我发的吗？” “我们让你发的？没有啊。”曹映雪说道：“究竟怎么回事啊，你快跟我说说，你那几张照片哪里来的？” “啊？不是阡哥……不是你们？那u盘是谁给我的？”兰沪反问道。 曹映雪说道：“什么u盘啊？你越说我越迷糊了。” 兰沪答道：“今天早上十点多，我收到一个快递，里边就一个u盘，u盘里边就是那几张照片，还有你们看到的那篇新闻的电子版文稿，我还以为是你们给发来，要我发出去的呢。” 曹映雪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头对着电话说道：“你看看是谁给你的快递？” “我早看过了，没有寄件人信息。”兰沪说道：“除了你们，谁会让我报道东华纺织的负面消息啊？” 曹映雪再次抬起头来看我，我撇撇嘴，点了点头，表示我知道了，曹映雪就又低头对着手机说道：“小兰，这快递确实不是我们给你发的，我们要给你发的话，那我直接给你发一封邮件不就行了，用得着那么麻烦走快递吗？你大概还不知道，沈杰他本人是愿意和我们进行借壳合作的，要不是此前因为沈和平拦着，我们早就合作了，所以我们是挺希望他能当上东华纺织董事长的。” “啊！那……那意思是我被人利用了？会是什么人呢？” “这还用说，肯定是想抢东华纺织董事长那个位子的人呗。”曹映雪说道：“这样吧，小兰，要是接下来再有类似的情况，你就先问我一声，我问问……问问我领导的意思，然后反馈给你，你再决定发或者不发。” “嗯，我知道了。”顿了一顿，兰沪又说道：“常……常……你领导他这几天还好吗？” 曹映雪又抬头看着我笑了一下，然后对着电话轻轻叹了一口气：“唉……我看不怎么好，有点心不在焉、失魂落魄的样子。话说你们俩是不是闹什么矛盾了？” “没……没有啊。曹姐，我这边还有事，先不跟你说了。你帮我跟他解释一下，这事是我上当了。另外……他要是有什么事，麻烦你告诉我一声啊。”兰沪说道。 曹映雪嘿嘿笑道：“还说没事，没事他的消息用得着我告诉你吗？” 我皱着眉头瞪了曹映雪一眼，她对我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就听电话那头兰沪说道：“好了好了，真不说了，我有事要忙，先挂了，再见，曹姐。”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曹映雪一面将手机塞进包里，一面对我撇了撇嘴：“领导，看来似乎有人知道小兰她愿意发这样的新闻，就故意给她寄去这些资料，偏偏又在你们俩闹矛盾这关口上，她也不好跟你核实，误以为是咱们寄过去的，就发出来了。” 我点了点头，掏出一根烟点上抽了一口，说道：“是啊，此类事关上市公司高管的负面、甚至称得上是丑闻的资料，几乎是个财经记者都喜欢，因为这些东西发出去就代表点击率和关注度。只不过以这样一种匿名快递的方式收到资料，因为无法核实资料真伪，所以有些记者可能不敢发。而小兰她此前曾连续发过两篇关于东华纺织的负面新闻，所以这个发快递的人可能认为寄给她，发出去的几率会大一些。偏偏阴差阳错的，小兰她之前就从我这儿知道沈杰欠了五千万赌债的事情，所以她一见到资料就知道是真的。又恰好我们刚刚闹了别扭，不好直接联系，她就误以为是咱们给她的，所以就发出去了。” “领导，那你说这个人究竟是谁啊？”曹映雪又问道。 我摇头笑了笑：“这事凭咱们目前所知道的情况和咱们的资源，一时半会儿是找不出来的，不过要划出个范围来却不难，毕竟有资格、有机会竞争东华纺织董事长的人并不多，首先就是他们现有的几名执行董事，我记得东华纺织董事会，不算董秘尹月娥，好像一共九个人是吧？” “对，原本九人董事会，沈和平过世，还剩八个，其中有三个是独立董事，另外还有沈杰自己，分管资本运作的副总孙必显，分管生产的副总李本明，分管渠道的副总王启华，再加上一个已经跑了的财务总监林永华。” “把三个独立董事和沈杰他自己刨除，那就只剩四个人。其中林永华现在肯定巴不得全世界都忘了他这号人，所以肯定也不会是他，剩下的那三位副总应该是嫌疑最大的，但具体是谁咱们就拿不准了。”我说道。 “那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第382章 峰回（六） 第382章 峰回（六） “我也正在权衡这个问题。 ”我说道：“本来今天早上刚刚听到沈和平过世的消息的时候，我还计划元旦收假后就去一趟绍兴，和沈杰碰个面，正式跟他谈一谈借壳合作的问题。从上次咱们一起吃饭时候他的非正式表态来看，他有很大概率会愿意和咱们合作。那咱们只需要在常规合作和继续恶意收购两个方案中选择一个就行，反正最后肯定能实现咱们借壳的目的，这属于那种所谓的幸福的烦恼。但是这篇新闻一出来，沈杰基本上不可能再接任董事长了，换了其他人上来，对于咱们借壳这事会是一个什么态度可就难说了。眼下我正在琢磨，咱们是不是静待东华纺织那边出结果，看最终是谁坐上董事长的位子，然后咱们再去跟对方接触，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性。正好眼下东华纺织的股票停牌，收购方面咱们暂时也无事可做，可我又担心夜长梦多。” “夜长梦多？怎么讲？”曹映雪问道。 “东华纺织是a股主板市场上很好的壳标的，打主意的估计不止咱们一家，比如像古唐地产，这是咱们知道的，那还有咱们不知道的呢？特别是现在咱们把它的市值打到只有四亿多了，那感兴趣的人肯定更多。只不过此前沈和平主事，他不愿意借壳，所以才把很多人挡在门外，毕竟敢像咱们这样铤而走险搞恶意收购的，在国内很少很少。”我说道：“但现在沈和平去世了，那就又为包括咱们在内、所有对东华纺织壳有意的人都重新打开了合作的大门，至少存在这种可能性，所以我估计近期这些人会再次和东华纺织接触，万一就在咱们还傻傻的等着静观其变的时候，已经有人捷足先登，和东华纺织新的管理层达成借壳合作方案，那咱们不就傻眼了吗？” 曹映雪撅了撅嘴，说道：“那咱们来做这个捷足先登能的人，咱们先去和东华纺织接触啊。” “这我不是没想过，所以说我正在权衡。”我说道：“静观其变，我担心错过时机、被人捷足先登了。可要是动起来，我又担心犯错，动的越多，犯错的几率也就越大。” “动起来会犯错？什么意思啊？” 我摇头苦笑道：“一个最简单的问题，如果咱们要动起来，去和东华纺织接触，该找谁接触？” 她一下就愣住了。 眼下这局面非常复杂。借壳这样的重大资产重组行为，正常程序首先是要获得壳公司董事会通过，这其中最重要的当然就是董事长的点头，董事会通过之后再提请股东大会审议表决，如果也通过了，才能进入实际操作阶段。所以按理来说，沈杰目前是代行董事长职务的副董事长，如果要和东华纺织接触的话，当然应该找他，可今天兰沪这篇新闻一出来之后，沈杰在接下来的董事长选举中胜出的几率基本为零了。而召开董事会选举新董事长这事又可以很快，抓紧点的话只要三五个工作日就可以完成，这就意味着，即便我们接触了沈杰，获得了他的合作首肯，也没什么用，因为还等不到召开股东大会表决，董事长就要换人了，新换上来的这个人如果不同意合作的话，随时可以否决。 目前来看，既然有人为了董事长的位子而使出这么阴损的招数来对付沈杰，那很可能意味着那人对公司未来的规划和沈杰有着极大的、不可调和的分歧，因此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沈杰上位。既然如此，如果最后真是那人、或者其所支持的人坐上了董事长的位子，那否决沈杰掌权期间的重大决策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我们不就白忙活了吗？ 如果光是白忙活也还罢了，更关键的是，我们如果现在去和沈杰接触，并且达成合作共识的话，就相当于我们认可沈杰是沈和平之后东华纺织主事人的身份地位，也就是站到攻击沈杰那人的对立面了，而沈杰在接下来的新董事长选举中又必输无疑，那等到那人、或者他的盟友上台，我们就彻底失去合作机会了。 曹映雪又说道：“那……那如果咱们不知道该找谁的话，别人也不知道啊，咱们还用得着担心有人捷足先登吗？” “情况不一样。”我摇摇头说道：“眼下东华纺织这局面，咱们能看到，别人也能看到，但不同之处在于，别人还没在东华纺织身上投入过真金白银，咱们却已经做了那么多事，投入了那么多成本，所以对于别人来说，在这件事情上只有成功和不成功两种结果，于咱们而言却是要么成功要么失败。别人可以在所有有可能成为东华纺织下一任董事长的人中任选一个接触，甚至把他们挨个接触一遍都行，最后成功了就是中奖，不成也无非就是损失点车马费的问题。可咱们如果动的话，却必须选准了，保证一击成功，否则咱们的损失可就大了。打个比方，别人是花两块钱买彩票，中奖当然好，不中也无所谓。咱们却是花了两千万买股票、甚至是在赌桌上下注买大小，如果错了，血本无归。” 曹映雪想了一下，说道：“那也就是说，咱们如果要动的话，就得先看准谁最有可能成为东华纺织的新董事长对吗？” “是啊，可这事哪有那么容易呢。公司内部的权力争夺，波诡云谲，就算他们公司内部人也不一定看得准，更何况咱们这些平时和他们几乎没打过什么交道的外人。” “那……可咱们就这样干等着也不是办法啊。”曹映雪撇撇嘴说道。 “唉……这个兰兰啊，这条新闻发的，给我惹出大麻烦来了。”我苦笑道。 “领导，这事我觉得你也不能怨小兰了，她也是吃亏上当的那个。况且，这新闻就算她不发，早晚一两天也总会有别的记者发出来，那时候咱们更吃亏，连这条新闻背后的事情都不一定能打听到。” “我也不是怨她，只是随口感叹一下而已。”我点点头，又想了一下，最后说道：“不动，怕错失良机。动，又怕局面混乱、动错了。我想好了，既然如此，那咱们干脆就来掌控局面好了，想办法扶持一个人坐到那个位子上去。你回头收集一下东华纺织那三位副总的资料来我看看。” 第383章 峰回（七） 第383章 峰回（七） “掌控局面、扶持一个人？”曹映雪愣愣的看着我。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我笑了笑，又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咱们作为外人，却要扶持一个人去当一家上市公司的董事长，这听起来纯属吹牛都不打草稿的天方夜谭。要是别的正常的上市公司，我当然不敢有这种非分之想、吹这种牛，但是就眼下东华纺织这个烂摊子，那就不一定了，事在人为嘛。” 她想了一下，最后不置可否的笑道：“好吧，事在人为。领导，你要的这些人的资料我早就准备好了。”她说着就打开身旁的包包，拿出笔记本电脑开机。 “你早就准备好了？”我愣了一下，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会用到啊？” 她笑道：“这是碰巧。年初的时候你不是让我收集所有能收集到的与东华纺织相关的资料吗，我在查找这些资料的时候，自然也会顺带看到一些他们公司重要人物的信息资料，我想着没准能用上，所以也就顺便收集起来了。像董事、副总这种重量级人物的信息，当然更是我收集的重点了。” “哈哈，不错，你这个员工，田总算是请值了，超值。” 她在电脑上操作了两下，就把电脑递给我：“常总你看吧，我收集到的东华纺织几大董事的资料全在这里了。” 我接过来一看，只见一个窗口里有十个文件夹，每个文件夹都用人名命名，分别就是包括沈和平在内的东华纺织九位董事，以及董事会秘书尹月娥。现在沈和平死了，沈杰翻不了身，林永华又跑了，三个独立董事和尹月娥不用考虑，他们中有机会成为东华纺织下一任董事长的人只有李本明、孙必显、王启华三个执行董事、副总经理。于是我也没管其他的，只是将这三个人的资料分别浏览了一遍。 曹映雪收集的每个人的资料都包括一些文档、照片、网页截图等。 李本明是目前是分管生产的副总经理，有高级纺织工程师职称，同时还兼着东华纺织的工会主席。籍贯是浙江宁波，看资料是个清瘦的小老头，今年应该62岁了，1972年就进入东华纺织的前身、那个国营棉纺厂工作，1992年沈和平兄弟接手这个厂子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助理纺织工程师了，之后一直待在东华纺织，从2007年起开始担任分管生产的副总经理至今，2008年董事会换届选举的时候被推举为董事。 孙必显是分管资本运作的副总经理，土生土长的绍兴人，今年55岁。看资料他原先是在银行工作，最高坐到过一家国有大银行在绍兴一个支行的行长，2008年跳槽到东华纺织担任分管资本运作的副总，同样也是在2008年董事会换届的时候被推举为董事。 王启华是负责渠道的副总经理，香港人，今年45岁。以前在香港几家贸易公司工作过，2001年来到东华纺织，一来就成了分管渠道的副总经理，2003东华纺织上市前夕股改，他就被推举为董事了，一直到现在都没变过。 看完资料，我将笔记本递还给曹映雪，问道：“三个副总的资料你自己都看过了吗？” “以前就看过了，常总你是想问我怎么看这三个人各自升任董事长的可能性吧？”她一边收起笔记本，一边说道。 “既然你已经想到了，那就说说吧。” “这个问题我今天在过来这边的路上就考虑过一下了，我就估计你可能会考我。”她笑道：“按照我的观点，从机会来说，孙必显大于王启华大于李本明，如果要量化一下的话，不考虑其他半路杀出来的竞争者，就他们三人而言，孙必显至少有百分之五十的机会，王启华百分之四十，李本明最多不超过百分之十的机会，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 “理由呢？”我又问道。 她撇撇嘴说道：“就先说孙必显吧，从他的过往经历来看，他在银行方面应该有一些资源，我记得他好像是2008年才跳槽到东华纺织的，那一年正好就是东华纺织由盈转亏的一年，我觉得这应该不是巧合。他这个副总面上说是负责公司资本运作的，可东华纺织这几年在资本市场上哪有什么资本运作的动作啊，所以我估计当初东华纺织把他从银行挖过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想借着他在银行系统的人脉资源帮忙跑跑贷款之类的。而就东华纺织眼下的情况来说，弄到钱、活下去是第一要务，这三个人当中，最有可能弄到钱的应该就是孙必显，也就是说在这三个人之中，他是眼下对东华纺织最重要、最有用的，那他如果竞争董事长的话，获胜的机会自然也就最大了。” 我点点头笑道：“有道理，继续说。” “再说说这个香港人王启明吧。按照我的分析，他对东华纺织最大的贡献，应该是给东华纺织带来了那个最重要的意大利成衣企业客户。自1992年沈和平兄弟接手东华纺织以来，在东华纺织的发展历程中，我觉得有三个年份是至关重要的，2002年、2004年和2008年。从1992年到2001年之间，东华纺织发展势头虽然也不错，但和同时期诸多规模差不多的同业相比，也没什么特别出众的地方。但是2002年他们拿下了那家意大利成衣企业的代工合同，当年利润就增长了十倍以上，这才从同业中脱颖而出，也才能在2004年实现上市。而王启华是2001年来到东华纺织的，当时他才不过35岁，一来就当上了副总经理，两年之后的股改，又成了第一届董事会成员，那肯定是有什么重大贡献了，结合他之前在香港多家贸易公司工作过的经历，我判断那家意大利成衣企业应该就是他帮东华纺织联系上的。这家企业从2002年到如今都是东华纺织最重要的客户，他的这个贡献不可谓不大，所以这么多年以来，他这个执行董事、主管渠道的副总身份一直没有动摇过。但是就眼下东华纺织的情况来说，短期内他的重要性不如孙必显，所以我认为他当上董事长的机会没有孙必显大。” “嗯，很好，那你再说说李本明。”我笑道。 “这个人没多少好说的。”曹映雪笑道：“看简历就知道，他能走到今天这个位子上，主要靠的是熬资历。虽然说他也有专业技术，但是一来成衣加工又不是什么高精尖行业，没有什么技术人才是不可取代的，只要舍得花钱，懂技术的人到处都是。所以在三个人当中他是最不重要的。另外，他都已经六十多岁的人，差不多也该退休了，还当什么董事长啊。” 第384章 峰回（八） 第384章 峰回（八） 听曹映雪说完，我又问道：“既然这三个人的竞争力你都排出来了，那你认为咱们如果要接触的话，谁是最好的目标？” 她想了一会儿，然后才缓缓的说道：“王启华？”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在死死的盯着我，满眼都是略带紧张的疑虑。 我不置可否的撇了撇嘴，又问道：“为什么？” 她轻轻撅了撅嘴，说道：“我是这么想的。这三个人对于眼下东华纺织的分量轻重，我都能看出来，那如果真有其他人要跟咱们竞争东华纺织这个壳的话，人家不可能看不出来这一点。所以孙必显肯定是个大家都抢着去烧的热灶，都抢着拉拢他，那他的要价肯定就会比较高，咱们不一定能在竞争中胜出，就算胜出，代价也会比较大。另外，孙必显这个人对于东华纺织最主要的作用是能够弄来救命钱，这和咱们的目的是相悖的，咱们是希望东华纺织越困难越好，它们越困难，将来咱们借壳的成本就越低，所以从咱们的利益角度出发，最不希望的就是他当上东华纺织董事长，因此咱们和他之间也不存在合作的基础。既然不能是他，那最好的选择当然就是王启华了。相比孙必显，王启华是个冷灶，咱们去烧他，他应该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不但要价不会高，而且还应该反过来感激咱们，那等他当上董事长之后，如果咱们双方合作的话，作为回报，他还应该多对咱们做出一些让步以表感谢，反正牺牲的也是东华纺织现有股东们的利益，不是他的，借花献佛的事，他何乐而不为呢。” “哈哈，不错啊，映雪。”我开心的笑道：“记得去年你刚来见我的时候，还只会跟我说什么广告、宣传、企划之类的，能看得见的优点也就是手脚勤快点、做事麻利点。如今这眼界格局都大不一样，真有点可以当上市公司高管的样子了，那句老话怎么说的？‘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我和田保东都打算把曹映雪培养为将来富通集团的董事会秘书，她自己当然也很愿意，并且一直在为此努力。 她咯咯笑道：“跟在领导你身边快两年了，要是还没点进步，那不是丢你的人吗。归根结底还是领导你培养的好。” “我可不敢贪这功劳，主要还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我摆手笑了笑，又说道：“好了，咱们接着说正事。那对于李本明呢？你怎么看？” “李本明？”她楞了一下，说道：“这个……我压根没考虑过他，我觉得这人没什么用处。虽然竞争力都不如孙必显，但他不同于王启华，王启华好歹是维系东华纺织最重要客户的一根纽带，对于东华纺织而言有其不可或缺的地方，所以他本身对于董事长这个位子就有一定的竞争力，咱们要扶持一个人坐上那个位子的话，他是有机会的，可以作为咱们的一个选项。但李本明……说实话，我觉得他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根本没有坐上那个位子的机会，扶持他，最后十有八九是竹篮打水的结果。” “这道理我当然明白。”我点点头说道：“但是我也不同意你他‘没什么用处’的论断，我觉得如果咱们要扶持王启华的话，李本明可以作为一个很好的帮手。” “帮手？怎么帮啊？” 我摇摇头笑道：“目前我也不知道。但是你别忘了，他除了执行董事、副总经理之外，还有一个头衔，工会主席。另外，算上东华纺织的前身，他可是从1972年就在这家企业工作了，应该是这家企业目前资历最老的员工了吧，而且又是做技术的，一般不牵扯什么权力斗争。这几点结合在一起，你想到了什么？” “员工中的威望？”她看着我问道。 “对啊，员工中的威望。”我说道：“像东华纺织这种由国企改制而来的企业，他们内部的权力结构、人员关系和常见的改革开放以后创办的民营企业可有很大的不同，多多少少都还保留着一些传统老国企论资排辈的习惯，资历老的员工，就算没有任何职务，说话都有一定的分量，更何况他还头顶着执行董事、副总经理、工会主席三个显赫头衔，那至少在员工当中，说话肯定还是有相当分量的。这样的人，不引以为援实在太浪费了，所以怎么能把他忽略了呢。” 曹映雪点点头：“嗯，我明白了。领导，另外我还有个问题，如果咱们真的出手扶持王启华的话，那目的自然是希望他上台之后能和咱们就借壳的事展开合作。可这样一来，咱们收购的事又怎么办啊？还要不要继续下去？” 我撇撇嘴笑道：“先按计划进行吧，领导们不常说‘两手抓、两手都要硬’嘛，咱们也是一样的，双管齐下。况且，扶持王启华目前也只是咱们一厢情愿的一个构想，究竟是否能落实到操作上还难说呢。反正现在股票停牌，收购方面咱们也做不了什么新的动作，就暂且维持原先的计划，等到局面明朗之后再做取舍。” “好的，我知道了。”她点头答应一声，又说道：“那……那王启华这边，咱们接下来该做什么，要不要我先试探着跟他联系一下？” 我想了一下，摇摇头说道：“不着急，一切等到元旦收假之后再说吧。如你所说，假如真有人要跟咱们竞争东华纺织这个壳，跟咱们想到了一起，去拉拢巴结它们未来董事长的话，孙必显是热灶，王启华是冷灶。沈和平今天凌晨才去世、沈杰今天上午才被打倒，下任董事长人选这个问题也才刚刚浮出水面，咱们如果现在就着急忙慌的跟他联系、去试探他，倒显得咱们要求着他，那没准他就要自抬身价了。趁着这个假期，先让他感受几天‘冷’，咱们也好好休息几天养足精力，一切节后再说。要是他这几天真感受到‘冷’的话，到时候咱们再出现在他面前，那就有一种雪中送炭的效果了。” “嗯，我明白了。” 我笑了笑，看了一眼时间，三点多，又说道：“另外还有个事情，你帮我去办一下。”我说着就起身走到办公桌旁，从包里将昨晚田保东给我的那张十万块的支票取了出来递给曹映雪：“这张支票是田总给兰沪的，作为她帮咱们发新闻的一点酬劳，我现在不方便跟她联系，你去银行兑付一下，然后跟她联系了把钱转给她。” “领导，真的要我去啊？”她笑道：“我觉得……你难道不觉得这是你们弥合关系的一个好机会吗？你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跟她联系，而且这事还是对她有好处的。” “唉……别贫嘴了，赶快去吧。” “哦，那好吧。”她接过支票，就起身告辞出去了。 第385章 峰回（九） 第385章 峰回（九） 曹映雪前脚刚出门，后脚我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又响了，估计是佟颖那边有什么进一步的消息了，我急忙走过去抓起手机来，一看却是锦秋打来的，难道她和小卫子在澳门那边有收获了？ 我接起电话答应了一声：“宝贝。 ” 锦秋带着笑意的声音答道：“老公，我和小卫子在澳门的任务基本完成了。” “哈哈，效率很高嘛，还不到两天时间。”我笑道：“快说说，打听到什么情况了？” 锦秋说道：“我们请一个赌场工作人员帮忙查了一下，沈杰确实是这里的贵宾客户，资料显示，他第一次到这儿来玩是今年3月18号，到6月15号之前，他陆陆续续来了七次，赢了有800多万。今年6月15号到18号期间他又在这儿连着玩了四天，一共输了5400多万，其中大约有500万是他通过刷卡和支票完成支付的，还有4930万是从赌场给他开的信用证里透支。透支的这笔钱到昨天为止，本金只还了1500万，是9月17号还的。另外每个月的利息是剩余本金的5%，到现在六个月，利息也还了将近1300万，目前还欠着赌场3430万的本金没还清，每月利息171万5千……” 锦秋一边说，我就在心里暗暗计算着，沈和良做股票质押的时候，股价大约在四块多，按时间推算大约也就是在九月份，我曾经预估过，他大约贷到了1600万，也就是在那段时间，沈杰还了1500万的本金，再加上当月利息，总的就是1746万5千，时间、金额都基本符合我的判断。另外，沈和良昨天从田妮这儿拿去的1000万，我估计也是要用来帮沈杰还债，只不过他昨天下午才拿到钱，可能还没来得及交给对方，也可能是对方虽然收到钱，但还没来得及入账登入系统，所在暂时还查不到。 “……这是他欠债方面的情况，下边我再跟你说说他赌博的情况。”锦秋接着说道：“到6月18号为止，沈杰一共来过这儿八次，除了第一次之外，后边七次，他每次来都是直接到vip室去玩21点，而且每次跟他玩的都是一个叫李顺的人。这个李顺小卫子恰好知道，是个牌手，职业帮人打牌的，平时就生活在北京，据小卫子说，在北京牌手圈子里还小有名气。李顺每次和沈杰赌博，输赢的钱都是从一个叫刁念慈的人在这里开具的信用账户里划出划进，所以可以确定，李顺是受这个刁念慈雇佣来跟沈杰打牌的。但这个刁念慈很是神秘，赌场系统只能查到是女性、加拿大国籍，今年3月5号在这儿开了信用证，初始额度就是两亿，其他诸如身份、年龄、长相、住址等就什么都查不到了。按照给我们提供消息的这位赌场员工的说法，能在这里开具信用账户，而且初始额度就有那么大的，至少都是vvip客户，一般只要来玩过一次，他多少都会点印象，但是对于这个刁念慈他却没有任何印象，他估计只是来开立了一个信用账户，然后就再未来过了。” 听到这里，我就知道沈杰是被人下套了，刁念慈3月5号去赌场开立了信用证，沈杰3月18号第一次去赌场，然后很显然他因为某种原因认识了受雇而来的李顺，两人就开始玩，他每次都赢钱，七次赢了800多万，平均每次超过100万，不算少了，所以他和李顺玩牌就玩上瘾了。到了6月15号他再去，刁念慈就指示李顺开始收网，结果在接下来的三四天时间里他输了5400多万，也背上了这笔巨债。 问题是这个刁念慈给沈杰下这个套的目的是什么呢？如果说只是为了在赌场赢钱的话，有太多比沈杰好的目标了，因为沈杰虽然是一家上市公司的少东家，但是公司股份都在他父亲名下，他本人名下资产想来也就是点房子、车子、存款之类的，还不一定有我多呢，所以他本人在财富方面而言，最多也就算是个富二代罢了。而且以东华纺织当时不到十亿的市值来说，沈和平的身家也就几个亿而已，所以他还是属于那种比较穷的富二代。 既然给他下套的目的不是简单的为了通过赌博赢他的钱，那显然就是盯上他的其他资源了，但他自己又确实没什么了不得的稀缺资源，不过他们家有——东华纺织这个a股主板上市公司的控制权。以东华纺织目前的情形来说，没有哪个富豪会为了它那些不赚钱还反而亏钱的资产去算计谋夺它的控制权，夺取东华纺织控制权，只会有一个动机，和我们一样——壳！ 通常情况下，儿子欠债没法还，当爹的如果有能力，就会出面来帮他还了。沈杰欠下巨债，如果沈和平来帮他还的话，拿什么还呢？沈和平名下最值钱的资产就是东华纺织股份了，要是他将这些股份变卖还债，或者直接用股份抵债的话，那东华纺织的控制权不就要易主了吗？只是阴差阳错的，沈和平一直误以为欠下赌债的是自己侄子沈超，而不是儿子沈杰，否则没准东华纺织现在已经易主了。 果然还有我所不知道的人在打着东华纺织壳的主意，而且下手时间比我们早了足足大半年，我却对此一无所知，想到这里，我惊出一身冷汗——要是东华纺织不停牌的话，我们现在应该已经收购了大把的东华纺织股票在手里了，但是于此同时，这个刁念慈估计也会收购，甚至她现在手里已经控制了一些东华纺织股份了，只是我们还不知道。又恰好沈和平死了，沈杰继承遗产，如果沈杰又把继承来的股份用来偿债的话，那刁念慈很可能就成为东华纺织的控股股东了，东华纺织何去何从全在她一念之间，那我们冒着违法操纵股价的风险花了那么多钱、做这么多事，不就成了在为她铺路垫脚了吗？ 这个刁念慈的身份必须想办法弄清楚，只有弄清楚她的身份，才有可能去了解她的实力、她的具体目的，以及她手里现在有些什么牌，否则这仗没法打。 第386章 峰回（十） 第386章 峰回（十） 我点点头说道：“嗯，我知道了，宝贝你辛苦了。 ” “不辛苦，我这趟玩的还挺开心呢，我今天早上玩百家乐，赢了六千。”锦秋笑道。 “宝贝厉害。” “嘿嘿，你别急着高兴，我还没说完呢。”她贼贼的笑了一声，又说道：“昨天晚上输了一万七。” “没事，输就输吧，玩的开心就好。”我笑道：“那你们现在事情办完了，今天就该回来了吧？” “怎么，你想我了啊？” “当然了，都一天半没见到你了，能不想吗。”我笑了笑，又说道：“另外，我得等着小卫子回来去找那个什么李顺啊，向他打听一下刁念慈的情况。” 锦秋说道：“可小卫子说他要再玩一天，明天才回，你不是给他十万的赌本吗，他已经赢了三万多了。我们俩来出差，他是领导我是随从，行止他说了算。” 我撇撇嘴说道：“那你告诉他，就说我说的，他要明天回也行，但是至少赢十万回来，不够的他自己掏钱补上。” “呃……”锦秋轻轻哼了一声，又嘿嘿一笑，以撒娇的口吻跟我说道：“老公……可是……可是我也还想再玩一天啊。” “唉……那好吧。”我苦笑一下：“反正今天你们回来也是晚上了，什么也干不了了，那就不争这天把时间，你好好玩一晚吧，明天再回来也行。不过咱们后天一早就要出发去昆明，你可得算好时间，别耽误了。” “嘿嘿，你放心吧，不会耽误的。谢谢常总、谢谢老公。我爱你，啵一个！” “宝贝我也爱你。” 锦秋又说道：“对了，老公，有个事来跟你说一声，今天中午陈青打电话给我，说是妈给她打电话，问咱们今年过年什么时候回去，我说等我跟你商量一下，然后我会给妈回话。” “今年什么时候过年啊？”我问道。 “我查过了，1月22号年三十，春节假是从22号到28号。” 我皱了皱眉头，说道：“这怎么回去啊，22号当天回去，坐飞机到成都，再转车到德阳市里，再到罗江，那得几点了。要不……要不让他们老两口到北京来吧，反正他们现在也是成天在家里闲着没事，还可以早点过来，就不用到临近那几天再去挤春运了。” “去年就是老两口来北京跟咱们过了，妈一直念叨说不习惯北京的气候，今年又让他们来，会不会有点不大好啊？”锦秋说道。 “是不大好，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说道：“别说这放假时间安排的那么恶心，就算不这么放假，我都好几年没回四川了，一回去，肯定还得上亲戚家走动一下，没个五六天、六七天时间别想回来。可眼下这局面……忽然冒出这个刁念慈来，你应该也能想到意味着些什么，要不是因为停牌的话，咱们估计都已经输了。可即便停牌，咱们现在也已经是一只脚跨出悬崖去了，随时有可能掉下去，我得赶快想办法看看能否挽回局面，哪还有心思放什么假啊。就元旦这约会，要不是因为是跟高总约的，换个人的话，我肯定要取消、不去昆明了。” “一只脚跨出悬崖？没那么严重吧？”锦秋说道：“我猜得出来，这人显然是奔着沈和平手里的股权、奔着东华纺织的壳来的，可她现在不也还没能得逞吗。沈和平好像都还不知道沈杰欠了这笔债，还以为欠债的是他侄子沈超，他还在袖手旁观呢。” 我这才想起来，锦秋还不知道沈和平今天凌晨死了，于是说道：“宝贝，你还不知道呢，今天出了很多事，凌晨沈和平死了，上午国家证券网又爆出沈杰赌博嫖娼的丑闻。” “啊！沈和平死了！” “是啊，佟颖告诉我的，心梗，死在医院里，东华纺织的公告今天上午也已经出来了。”我说道：“你想啊，沈和平死了，那他的股权应该就是沈杰来继承，现在沈杰大概都快被这笔债逼疯了，老婆也失踪了，估计也是和这笔债务有关系。他一下子继承了这么大一笔遗产，第一件事要干什么？毫无疑问是还债。他不是还差着赌场3430万的本金吗，如果他用继承的股份抵债的话，东华纺织现在两块零三分的股价，用来抵债，肯定还得打个折人家才接受，估计至少至少也要2000万股左右，兴许还会更多。沈和平生前一共也不过就持有4600万股东华纺织，刁念慈拿到2000多万股，沈杰剩下的就不足2600万股了。另外，谁能保证刁念慈、或者是她的一致行动人，此前手里没有东华纺织的股票呢？咱们换位想想，要是把咱们换在刁念慈的角度，咱们此前一定会从市场上收购一些东华纺织的股票在手里的，而且极有可能是接近1000万股、5%这条线，再加上这2000多万股，那她的持股就将达到3000万股左右，已经超过沈杰成为东华纺织第一大股东了。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的话，咱们基本上就输定了。所以现在的第一要务是防止沈杰继承遗产之后，用东华纺织股票抵债。我不知道沈和平生前有没有立遗嘱，如果立了的话，沈杰走完相关法律程序和工商变更手续，快点也就三四个工作日的时间就能拿到股份。如果没有遗嘱，那法律程序要复杂点，会稍微慢点，但沈杰是独子，又没有什么兄弟姐妹出来争产，就他和他妈两个继承人，正常的话也就半把个月就能办完。所以我说咱们已经一只脚跨出悬崖了，你还觉得夸张吗？也幸亏有这个元旦的三天假期，给咱们多了点准备的时间，所以我现在哪还有心思花几天时间回四川过年啊。” “这样啊，我还不知道沈和平已经死了，情况这么严重呢。”锦秋说道：“那好吧，老公，我马上跟小卫子说一下，我们今天就赶回北京去。另外，妈那边我会打电话跟她说的。” 我想了一下，说道：“算了，这个电话我来打吧。她爱听的媳妇说，她不爱听的儿子说。” “呵呵，好吧，谢谢老公。”锦秋笑道：“那就先这样了，我这就去找小卫子，准备回北京，老公晚上见。” “晚上见，宝贝。” 第387章 峰回（十一） 第387章 峰回（十一） 挂了锦秋的电话，我不禁暗自苦笑了一下，今天从早上佟颖的那条短信开始到现在，每一个关于东华纺织或者沈家的消息传来，对我都几乎是一番翻天覆地的冲击。 一大早听到沈和平去世的消息，我心里其实有点小小的开心，以为沈杰将顺利接班，合作之门有很大机会重新打开，不用再冒险进行恶意收购了。紧接着兰沪攻击沈杰的新闻出来，沈杰瞬间失去了成为东华纺织下任董事长的可能性，局面又一次变了，但也还不算很坏，我还想着扶持一个东华纺织的董事长，继续合作。刚才锦秋的电话一来，凭空冒出来一个刁念慈，局面急转直下，我才意识到我们的一只脚已经跨到悬崖外边去了。 当务之急是阻止沈杰在继承了沈和平的遗产之后，用股份去还债，至于什么扶持新的东华纺织董事长、寻求新的合作机会，那都是下一步的事情了。好在要阻止沈杰用股份还债倒也不难，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当面找到他，告诉他如果他有这种打算的话，我们掏钱把他原本想用来抵债的股份买下来，他拿着钱去还债就完了，只要告诉他他之所以会欠下那么大一笔赌债，都是刁念慈算计他的结果，同时再给他一个相对好的价钱，他肯定乐意把股份卖给我们。 这种事情宜早不宜迟，我也顾不得沈杰今天正忙于操办丧事，这时候就跟他说怎么“处置”他父亲的遗产不太合适了，就拿起手机拨了沈杰的电话，可是却提示关机，转念一想，兰沪那篇新闻出来之后，要采访他的媒体势必很多，估计他是烦不胜烦，所以就干脆关机了。好在他继承沈和平的遗产也不会那么快，最快也要三四个工作日，明天一过就是元旦节假期，也就是说就算一切顺利，他办完全部手续肯定也是元旦节后的事情了，所以我还有时间找他。就算这几天一直联系不上，我原本就和佟颖说好4号要去绍兴，到时候当面去找他就是了。 联系不上沈杰，想起刚才和锦秋说的过年的事情，于是又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工作太忙，实在没办法回去过年，让他们老两口到北京来过，老太太虽然在电话里把我埋怨了几句，不过最后还是答应了，说是等收拾收拾，过几天就和老汉一块来北京。 挂了电话，锦秋给我发来一条短信，她和小卫子订了晚上七点十分的机票，十点十分到北京，要我到机场去接他们。我刚回复了她，曹映雪又打了一个电话过来，我接起来答应一声，就听她说道：“领导，那十万块钱我已经转给小兰了，她让我代她谢谢你和田总。” “嗯，我知道了，辛苦了。” “呵呵，领导，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客气了。”她开了个玩笑，又说道：“那领导你看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就先回公司去了。” 我看了一眼时间，刚好五点钟，于是就问她道：“你现在在哪儿呢？” “我就在你们华信楼下旁边这个建行，人太多了，我排了好长时间的队，刚刚才办完。” 我笑道：“也差不多快下班了，这样吧，你要没什么事的话，就别急着回去了，正好我也是一个人，一会儿咱们一块儿吃晚饭吧，我请客。” “呵呵，好啊，那我就在银行这儿等你？” “行，那你就等一会儿吧，我十来分钟就到。” 挂了电话，我收拾一下，就下楼开车离开了公司，先到公司附近那个建行去接曹映雪。她上了车，我就问道：“想去哪儿吃啊？” “客随主便，领导你定吧。” 我摇头苦笑道：“我现在一想到去哪儿吃饭这事就头疼，你该为我分忧，所以还是你定吧。” 她想了一下，笑道：“你去过灯塔菜馆没？环境挺不错的，做的又是川菜，合你的口味，要不咱们就去那儿吧。” “哈哈，行啊，灯塔菜馆我经常去的，我和锦秋刚认识的时候，第一次约会吃饭就是在那儿。”我说着就启动车子上路了。 “你和夫人第一次约会？哈哈，什么时候的事啊？” “2009年8月24号。”我笑道：“那天她到我们公司来面试，我们第一次见面，第一眼我就看上她了，就约她一起吃晚饭，就是去的灯塔菜馆。” “面试认识、当天就约会吃饭了？”她贼贼的笑了笑：“领导，你不会是玩那什么什么规则了吧，嘿嘿。” “胡说，你看我像那样的人吗？”我笑道：“那咱们第一次认识也是你来面试的时候，去年2月9号上午，当天咱们也一起吃饭了，我有对你那什么什么规则吗？” “2月9！哇，领导，你记得那么清楚啊？我都记不清楚了，只记得是快过年的时候。” 我随口笑道：“那当然了，我至今都还记得，当时小孙刚带着你走进我办公室的时候，你穿着一身深蓝色套装，那身段……啧啧……看了第一眼就拔不出来了，所以想忘也忘不了啊。” 其实我本来记忆力就还不错，再加上对身边重要的人，一般都刻意记一下一些重要的时间、场景，以免万一什么时候提到我却记不住了尴尬，所以才记得曹映雪来找我面试是去年2月9号。 她转头看着车窗外轻轻叹了一口气，笑道：“唉……领导你这种人啊，有钱有本事，记性好，嘴还会说，天生就是女人的毒品，任谁碰上就想尝一尝，可尝了就戒不掉了。” “哈哈，是吗，那你都碰上快两年了，怎么还不尝啊，我等的花儿都谢了。” “呵呵，我定力足，暂时还能抵抗住、不沦陷。再说了，你身边一直都那么多莺莺燕燕，除了常夫人，还有小孙、小兰，最近又冒出来一个佟颖，哪儿轮得到我啊，所以我还是本本分分当好秘书就行。” “哈哈，不开玩笑了，说个正事，我记得你前久告诉过我，咱们公司的明天晚上要开年会是吧，地址在哪儿？” “海天酒店，明晚七点。我会提前过去给你确定位子，夫人要不要跟你一起去？” “去啊。” “好，我知道了。” 第388章 峰回（十二） 第388章 峰回（十二） 我和曹映雪吃过晚饭，她回家去，我就径直去机场接锦秋和小卫子。到机场等了一会儿，大约十点半左右接上他们，返程回市区。 车子上路，锦秋开车，我和小卫子坐在后排说事，我就问他道：“现在的情况你都清楚了吧？” 他也意识到局面严峻了，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认认真真的答道：“知道了，锦秋已经和我说过，我们也已经看到相关的公告和新闻，沈和平死了，沈杰也是一身麻烦。” “知道就好。”我点点头说道：“当务之急，摸清楚刁念慈的底细，咱们眼下唯一的线索就是那个受雇于他的牌手李顺，听锦秋说你认识他是吧？那这任务就交给你了，要什么支持？” 他撇着嘴想了一下，摇摇头说道：“支持倒是暂时不需要了，我就怕李顺他知道的也不多。我和他也谈不上认识，只能说我知道他这个人。我经常和他们牌手圈子里有几个人在一块儿玩，听说过他，也见过一次，不过还是去年的事了。在他们圈子里，像这种受雇帮人打牌的事情并不少见，但是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就是一般情况下他们只管按要求干活，完事之后就拿钱走人，不去打听雇主的身份、目的，所以他也不一定知道那个刁念慈的底细。等我先找朋友帮忙联系一下，跟他见个面问问看吧。” “那要是他知道却不愿意说怎么办？”我又问道。 “这不会，就算他不愿意说，我也有办法让他说出来的。”小卫子摇头笑道：“常哥你是不知道，像他们这种人，真正的顶级高手，人家都参加正规职业比赛去了，是有很严格的职业纪律的，根本不可能受雇到赌场去帮人玩。这些会到赌场去帮人打牌的，对外号称是职业牌手，其实他们连职业比赛的报名资格都没有，说白了就是在这方面有点专长的赌徒混混，平时多半就是混在一些地下赌场，有钱的时候自己赌，没钱就在里边钻来钻去，碰上有人要雇人代打就接个活，打得好、赢了钱，人家随手甩他个千儿八百，但这样的活也不是天天都能接到，所以大多数都穷的叮当响。请他吃顿好的，嘴上恭维几句，再扔个八百一千给他，没什么问不出来。退一步说，就算他有点气节，不为五斗米折腰，可他们这些人都是嗜赌如命的烂赌鬼，大不了跟他赌一场，他输了给不出钱来，那还不是我问什么他就得答什么。” 我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前边开车的锦秋插话笑道：“小卫子，你就那么有信心能赢啊，人家可是专门玩这个的。” 小卫子撇撇嘴笑道：“不是小看他，我跟他这种人打牌，那纯粹是欺负他。要不是我家老头子太死板，认为打牌不是正当职业，说什么也不准我搞的话，我还混什么投行啊，早就成为一名职业牌手，没准都进国家队，代表祖国去参加世界大赛了。可是如今……唉……我这让五星红旗因我而高高飘扬在国际赛场上的梦想，只能等到退休以后再说了，哈哈……” 我点点头说道：“那行，这事就交给你了，多长时间能给我结果？” “这……时间可不好说。”他说道：“如果能找到他人的话，最多三天我就能把他知道的都问出来。但是他们这些人流动性太大，我不确定能不能一下子就找到。” “那好吧，你尽力，反正尽量快点。你也知道，这是咱们新四部成立以来的第一个项目，公司里多少人等着看咱们笑话呢，咱们输不起。” “嗯，我知道，常哥你放心，我会尽力……不是尽力，我保证完成任务。” 我们先将小卫子送到他家小区大门口，他下车进去之后，我们才又掉头回家，一边开车，锦秋就一边问我：“老公，我今天在飞机上的时候看到兰沪发的那篇攻击沈杰的新闻了，这是怎么回事啊？她怎么会发这样的新闻呢？心有不忿，由爱生恨了？” “宝贝，你误会她了。”我摇摇头说道：“我让曹映雪问过，她发出这篇新闻是个误会。她之前也不知道沈杰愿意跟我们合作的态度，今天早上忽然有人通过匿名快递给她寄了个u盘，里边就是那篇新闻稿和那几张照片，她误以为是我寄给她、要她发出去的，所以就不假思索的发出去了。” “‘误以为’、‘不假思索’？我怎么听着这事那么不靠谱啊？”锦秋撇撇嘴说道：“如果真是你要让她发的，直接给她个邮件，或者是让曹映雪给她不就行了，又快又方便，还不会误会，用得着搞什么匿名快递吗？这么明显的破绽，她那么精明的人会看不出来？我怎么想都感觉她这话像是敷衍的托词。” 我也不能像曹映雪面对我时候那样帮兰沪辩解，告诉锦秋说兰沪可能因为刚跟我分手，所以有些心不在焉、心思恍惚，才会一时失察以致上当，只好干笑两声说道：“宝贝，反正这篇新闻都已经出来，负面影响已经是客观结果了，现在还来追究兰沪发新闻的目的、责任，有什么意义呢，我都已经在考虑东华纺织下任董事长人选的问题了。” 锦秋却不顺着我的话头往下说，而是继续刚才的话题：“老公，我跟你说这些的目的，不是要追她的责任，就算能证明她明知不是你让她发的，可她还是发了，这也是她作为一个新闻记者的本职工作，说到哪儿她都不输理，所以自然也谈不上有什么责任。我只是想提醒你，往后要对她多留个心眼，老话说‘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一她真的已经由爱生恨，站到咱们的对立面去了，她又知道咱们那么多事，那咱们的麻烦才刚刚开始呢，项目失败都还是小事，刑事罪名才是大事。” 我在心里玩味了一下锦秋这话，我知道她说的在理，但是再转而一想，凭我对兰沪的了解，她应该不是那样的人，我不相信她真的会跟我反目成仇、甚至去举报我，说到底还是锦秋太关心我，以至于多虑了。 “我知道了，宝贝你放心吧，我会留心的。”我随口答应道。 第389章 峰回（十三） 第389章 峰回（十三） 2011年12月31日，星期四。 上午我给沈杰打了多次电话，可都是关机，我又打电话问佟颖，她说沈杰没到公司，估计是在家里忙着操办沈和平的身后事，她也联系不上，我也只能干着急。下午三点多，冯丹和韩丁从绍兴回来了，我立刻就将他俩叫进办公室，问他们此行的收获。 他们俩坐定，我就说道：“快说说，你们俩此行都打听到些什么了？” 冯丹说道：“这回打听到的信息比较零碎，我还是从头说吧。前天我们俩离开北京之后，按照常哥你教的，我们先去了杭州找到沈和兴。见面之后，我告诉他说我是卫肇川的朋友，在北京开内衣连锁店的，卫肇川介绍我去他那儿进货，因为是初次合作，谨慎起见，所以我就亲自跑一趟，他也没起疑，我们装模作样的看了看他的货，又谈了谈价钱，我就从他那儿定了两万块钱的货，说是先拿点回去试试，要是好销的话，下回再多进点。” “真买了两万块钱的内衣啊？”我笑道。 “没办法啊，为了取信于他。”冯丹撇嘴笑道：“昨天我们在绍兴，他就打电话告诉我说就已经发货，我估计就这几天上就会到了。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想好了，等收到之后，我真去找个卖内衣的店，便宜点转手就完了，估计最多也就亏个两三千块钱吧。” 我摇摇头说道：“不用，这笔费用算在项目经费里，回头拿单据来我给你报销。至于那些东西，收到之后送去给马洁吧，送给她了，让她处理。” “好的，我知道了。”冯丹答应道。 我们老四部曾经有一位同事叫章炳三，去年7月份死在了彭城一家酒店里，马洁是他的遗孀，在一家服装批发市场里做童装批发生意。两人有个女儿，是在章炳三去世之后两个多月出生的，被陈敬文认作干女儿。 “你接着说，后来呢？” 冯丹又接着说道：“主顾上门，又是初次合作，沈和兴自然是小心伺候，定完货之后就请我们俩吃中午饭。席间我们就故意提东华纺织以及他们沈家的事，聊着聊着就说到了他三弟沈和良身上。按照他告诉我们的，他们兄弟三人，就老三沈和良脑子最活。他们沈家三兄弟都是二十岁上下点就先后进了东华纺织的前身、那个国营棉纺厂去工作，但是1984年的时候，沈和良刚25岁，就顶着全家的压力辞了棉纺厂的工作，跑去广东打工了，后来还在广东找了个媳妇成了家，他儿子沈超也是1987年在深圳出生的。1991年年底，他听说老家的国营棉纺厂经营不下去，要转让，就从广东回到绍兴，撺掇着两个哥哥，兄弟三人合伙把那厂子接了下来，沈和平占股40%，沈和兴、沈和良各自30%。兄弟三人当时的分工是沈和平管总，沈和兴管生产，沈和良因为他在广东呆过几年，认识一些外贸渠道，就负责管销售。97年底、98年初，发生了沈和兴将股份转让给沈和平，自己退出东华纺织那事，之后就是沈和平和沈和良两兄弟负责经营东华纺织。按照沈和兴的说法，沈和良也很看不惯他大哥沈和平在这件事情上的做法，从那以后就很少回绍兴了，多数时候都呆在广东那边负责渠道、销售工作，他老婆一个人留在绍兴照顾当时还在上初中的儿子沈超。2001年，他老婆受不了这种长期分居的生活，就跟他离了婚，儿子跟着沈和良，沈和良还挺大气，据说把家里全部300多万存款都给了他老婆，自己只留下绍兴的一套房子。到了当年年底，沈和良从广东带回来一个叫王启明的香港人……” “王启明是沈和良找来的人？”我插话问道。 冯丹点了点头：“沈和兴是这么说的，怎么，常哥？” “没事，我只是觉得有点巧，我们昨天还在说这个人，他现在是东华纺织的董事、副总经理，有机会为成为下一任董事长。你接着说。” “沈和良带回王启明之后，就跟沈和平说自己因为要照顾儿子，不可能再长时间在外地跑销售，想把这部分工作交给王启明来做，王启明是有大本事的人，手里有很多渠道资源，沈和平也就答应了，之后王启明就成了东华纺织主管渠道的副总经理，沈和良自己则慢慢淡出了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活动。离开东华纺织之后，沈和良开了个‘且听风’茶楼，一边带儿子，一边经营茶楼，他自己喜欢拉二胡，经常约上一帮喜欢传统乐器的票友在茶楼里做表演，搞得挺有特色，生意还不错。但是今年8月份，他为了帮沈杰还赌债利息，200万把那个茶楼转让了，新老板继续沿用了他原来的招牌，而且还每周都出钱邀请他们那一帮子人到茶楼去表演，一直到现在都还是这样。” 我想了一下，说道：“他为了帮沈杰还一个月200多万的利息，就把茶楼转让了，那也就是说，沈和良除了咱们所知道的东华纺织的股份之外，确实没有其他流动资产或者重要资产了，迫不得已才转让茶楼？但是这不对啊，我查过资料，2004年东华纺织上市的时候，沈和良手里持有4500万股东华纺织股票，后来经过多次减持，直到去年5月份最后一次减持了180万股，才变成如今的960万股，也就是说从2004年到今年5月份这七年多的时间里，他一共减持了3540万股，东华纺织的发行价是4.98元，之后最高的时候一度达到13块多、接近14块，就算他的平均减持价格只是五六块钱，那他这些减持套现的资金合计也应该在2亿左右。另外，在2008年以前，东华纺织一直在赚钱，最多的时候净利润过亿，少的时候也有五六千万，以他当时的持股比例而言，每年的分红平均都超过千万。此外，他的茶楼生意又不错，一直在赚钱，转让费都能达到200万，那每年赚钱肯定也不少。也就是说他这些年来套现、分红，加上茶楼赚的，估计接近3亿了，可现在为了200多万他就得出售产业，那他这些钱上哪儿去了呢？” 第390章 峰回（十四） 第390章 峰回（十四） 冯丹说道：“这个问题我也注意到了，当时还半开玩笑的问沈和兴，沈和良是不是在搞什么收藏，怎么最近几年一直在持续减持股票套现，但沈和兴好像也不大清楚，只是含糊不清的说沈和良很有爱心，在我老家甘肃捐资建了两所希望小学，还常年资助学校里的学生，所以每年开支很大。 ” 我默默的想了一下，摇摇头说道：“还是不对，建希望小学，往多了算建一所学校就算300万，两所也不过才600万。常年资助学生，就算每所学校平均300个学生，他全部资助，每人每天按20块钱算，一年也就200万上下，两所学校400多万，七年时间支出不会超过3000万，加上建学校的钱，总的开支不到4000万，只不过占他3亿收入的十分之一左右，那剩下的钱去哪里了呢？算了，暂时先不想这个，你接着说。” 冯丹接着说道：“前天下午我们别过沈和兴，离开杭州，又到了绍兴，我们就直接去了那个‘且听风’茶楼，当时沈和良应该正在北京跟常哥你们签转让协议呢。我们去的时候正好碰上一帮古典乐器爱好者在那儿演奏，大多都是些退了休的老头老太太，等他们演奏完，我们俩就凑上去跟他们说话，说我们来绍兴旅游，想向当地老人们了解一些风俗民情之类的，后来到了五点多，他们要各自回家了，我和韩丁就各自偷偷跟了一人，摸清楚了他们的住所。昨天一大早我们俩就各自出去，到前天跟的人家附近去守着，等他们出来的时候装成偶遇。一回生二回熟，再碰面话就多了，他们绍兴的风俗民情、自然风光、社会经济等等什么都聊，这其中自然就聊到东华纺织以及沈家的事了。综合我们俩听到的情况来看，沈和良日常生活中很普通，并没有什么特别大项的日常支出，他和他儿子沈超就住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居民小区里，父子俩各住一套房，就在两对门。沈和良除了拉二胡，也没什么特别的业余爱好，以前经营茶楼的时候还每天都去茶楼对账，茶楼转出去之后，他就经常和那些老头老太太凑一块拉二胡。不过他在甘肃捐助两所希望小学的事情倒是得到了验证，确实是真的。沈超开了个小酒吧，目前还没成家，有个在医院工作的女朋友。大体上我们打听到的就是这些，实在看不出来他过去几年里超过3亿的收入都花到哪儿去了，以至于如今为了区区200多万就得出售产业。韩丁还猜测他是不是做投资亏了，但我们也打听过，并没听说他在炒股炒房或者做什么别的投资。” 我默默的想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说道：“唉……不赌不抽，也不炒股，可是超过3亿的资金莫名其妙不知去向，这事太诡异了，现在局面……” “咄！咄！咄！” 我话未说完，忽然响起了敲门声，我只好停下，应了一声：“请进。” 门推开，走进来的是小卫子，只见他满脸通红、一身酒气，显然喝了不少酒，一进门和冯丹、韩丁打了个招呼，就对我说道：“常哥，我今天中午见到李顺了，请他吃中午饭，喝酒一直喝到刚才，结果令人失望，就像我昨天晚上所担心的那样，对于刁念慈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皱了皱眉头，问道：“他怎么说的？” “他承认他确实是受人雇佣去澳门跟沈杰赌，但要不是我说出来，他都不知道雇佣他的人叫‘刁念慈’。”小卫子说道：“他说今年三月初的时候，他一个朋友带了一个叫林光龙的人来找他，大约四十多五十上下的样子，听口音是广东广西一代的。林光龙请他到澳门去帮忙跟人赌博，只要他按要求完成任务，每次给他一万块，承担他来去的路费和在澳门的食宿费用，如果达不到要求，损失也不用他承担，只是不给他酬劳。他觉着条件不错，就答应了。今年3月18号他第一次去，林光龙给了他一个赌场的客户号，让他用这个号去赌，目标就是沈杰。当天沈杰是和另外两个人一块儿去的，一男一女，都二十多岁，李顺说他听那男的称呼沈杰为‘哥’，后来知道了，那男的叫沈超，是沈杰的堂弟，女的叫魏晓雯，是沈超的女朋友。在赌场里装成普通赌客，按雇主的要求去找接近某个特定目标，跟对方赌博，这种事情李顺以往也做过，所以上手很快，他自称自己是一个山西煤矿主的儿子，在家闲着无事，跑到澳门去找刺激，很快就跟沈杰聊熟了，后来两人就玩起了21点，林光龙要求他当天之内输100万左右给沈杰。完成任务之后，他就说自己带的钱输的差不多了，约沈杰下次再玩，他要扳本报仇，沈杰挺开心的就答应了。后来他又按照林光龙要求，好几次去找沈杰‘报仇’，每次都输100万左右，前前后后七次输了差不多800万。今年6月15号，林光龙最后一次让他去跟沈杰赌博，要求却变了，要他尽量赢，能赢多少是多少，于是他也提了个要求，要按照赢的金额的1%收取酬劳，林光龙也答应了。当天他就赢了沈杰1100多万，沈杰不服气，要求他别走，第二天接着赌，结果第二天沈杰又输，又要求第三天接着赌，就这样，两人一直从15号赌到18号上午，沈杰一共输了5400多万，在赌场开立的信用账户都爆了，拿不出钱来再继续赌，这才算是完事。后来他回到北京之后，联系林光龙要酬劳，那家伙却耍赖，只给了他一万块钱，他让当初介绍他们认识的那位朋友帮忙去要，结果好像他那朋友还被揍了一顿，之后他们也不敢再要了，就再没和林光龙联系过。我把林光龙电话要过来打了一个，北京移动的号，但是提示停机，估计早就没用了。我又让李顺帮我联系当初介绍他们认识的那位朋友，目前还没有回信，等和那人搭上之后，顺藤摸瓜，我相信总有办法把这个姓林的找出来，然后再想办法从这家伙身上去挖刁念慈的底细。” “嗯，可以，但是一定要快，越快越好。”我点点头，又转头对韩丁说道：“韩丁，去通知全团队所有同事，十分钟之后，会议室开会。” 第391章 峰回（十五） 第391章 峰回（十五） 十分钟之后，我们全团队八名同事就在会议室集齐了，大家坐定，我就说道：“现在开始开会，大家都知道，过去的这两天，东华纺织发生了很多事情，沈和平过世，沈杰忽然身陷丑闻，整个局面出现了很大的变化，结合卫肇川、冯丹他们两路人在澳门和绍兴打听到的一些消息，再加上我从其他渠道得到的一些消息来看，目前的局面对咱们非常不利。 局面变了，咱们前期制定的恶意收购的方案也要有所调整，今天这个会，主要就是拟定一个接下来的行动方案，并且把具体任务分派一下。我先完整的说一下目前咱们所面对的局面……”我将最近这两天我得到的所有消息，以及其影响都详细的说了一遍，最后说道：“昨天我还和锦秋说，咱们现在的局面，就是一只脚已经跨到悬崖外边去了，距离整个项目的彻底失败只有半步之遥。你们先说说你们的想法吧，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大家互相对视了一眼，最后都将目光集中向了任涛，在我们团队里，李坤负责风控，具体业务操作方面，我是一把手，他就是二把手。 任涛微微皱着眉头说道：“我认为咱们接下来应该同时做两手准备，一方面尽量争取能和东华纺织新的领导人达成合作，这是优先选择。但是另一方面，咱们前期的收购方案也不能耽搁了，一者咱们前期已经在收购上投入了很多人力、物力、财力，这时候半途放弃，对公司、对委托人都没法交代。二者，现在局面这么复杂，咱们也不敢保证一定能成功争取到满意的合作方案，收购方案可以作为一个第二方案备用。” 我点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个意思，大家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不同意见？” 环视一周，看大家都不吱声，我又转头问一旁的李坤：“李总，你看就像任涛说的这样，咱们做两手准备，怎么样？” 李坤笑道：“我没意见，常总你定就行，我无条件支持你的决定。” 我笑道：“那行，我现在就开始分派接下来的任务了。咱们先说说向东华纺织未来的新领导人争取合作这个问题。这是咱们接下来行动的优先方向，但也是难点方向。目前沈杰身陷丑闻，东华纺织群龙无首，很难说谁会成为他们的下一任董事长，就目前来看，孙必显、王启明两名执行董事都有很大机会，另外，也不排除会有其他暂时还没进入咱们视野的人出来搅局，比如那个刁念慈，咱们现在根本不清楚她的底细。又比如沈家，沈杰虽然没什么机会了，但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保不齐他们会从家族中推举出一个代表来争夺这个位子。所以要做好这件事，必须要在几方面势力之间进行很好的平衡，但同时又要有侧重点，很难做，就由我来牵头负责，赵锦秋跟着我，大家都知道，我们是夫妻，一起出入办事也方便些，都没意见吧？” “哈哈，当然没意见。” “有意见，我想跟锦秋一起，可不敢提，嘿嘿……” 众人一阵哄笑，我也笑了笑，又说道：“那好，现在咱们再来说收购方面的事情。这方面，因为咱们此前已经有很完善的计划，现在也不用多说了，原计划不变，当务之急是确保沈和良在那笔1000万的借款到期之后，没办法顺利还给咱们，这样咱们才能向担保方要债。提供担保的是沈和平，现在他虽然去世了，但等到沈杰继承了他的遗产，也就同时继承了这笔担保责任，到时候他如果拿不出钱来，咱们就可以要求他用他所继承的东华纺织股份来抵债，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以担保责任未清为由，向法院申请冻结他的财产，以防止他用股份去向赌场抵债，最终落到刁念慈手里。而要做好这件事，最基础的就是要摸清楚沈和良的财务状况，他那至少3亿的资金不知所踪，我心里始终有些放不下。这事冯丹和韩丁既然已经开了头，那接下去就还是由你们俩继续负责。按照咱们双方之间的协议，沈和良的还债时间为咱们之间股份转让交易发生之后的下一个交易日，而交易时间又是复牌之后的五个交易日之内，我的要求是在东华纺织股票复牌之前，必须要弄清楚沈和良的钱究竟去了哪里，以及他手里届时还有多少流动资金。上次沈和良跟我说复牌可能在1月10号左右，最近又出了那么多事，可能会有所推迟，但你们也不能大意了，就还是按照1月10号来准备吧，今天12月31号，还有十天时间，你们俩看看有问题吗？” 冯丹看了韩丁一眼，见韩丁没什么异议，就答道：“没问题。” 我点点头，又说道：“第三个任务，摸清楚刁念慈的底细。这个人的存在对咱们是个巨大的威胁，弄不清楚她的情况，我和冯丹这边的事做的再好，到最后可能都是做无用功。同样的，这事卫肇川你既然已经开了头，那接下来还是由你继续负责，景韵蓉协助你。要求也一样，以东华纺织复牌为限，要弄清楚她的身份、实力，以及她现在是否已经控制东华纺织股权，如果有，是多少、通过什么方式控制。有问题吗？” “我没问题。”景韵蓉答应道。 小卫子微微皱着眉头撇了撇嘴，又看了看景韵蓉，最后也点点头说道：“没问题。” 在我印象中，这还是我和这小子自打相识以来，第一次看到他表情如此凝重。我也知道这任务确实有点重，十来天时间，他能把刁念慈的身份摸清楚都不错了，毕竟那是个加拿大人，目前除了林光龙之外，也没有任何其他信息源。更何况还有其他任务，所以确实有点为难他和景韵蓉了，但是局面如此，我想宽也宽不了。 李坤笑道：“小卫，你不是说有那个林光龙电话吗，你回头把电话给我，虽然停机了，但只要有这个号码，就算扒不出他本人来，我也能把跟他联系紧密的一些人给你扒出来。”李坤他在来华信之前，是中国通信公司北京分公司的总经理，所以他确实有这神通。 “嘿嘿，我差点忘了李总您这尊大佛了，一会儿散会之后我就给您。”小卫子笑道：“李总您这回可算是救了我了，要不然这么点时间完成这么多任务，还真有点悬，谢谢李总。” “一个锅子里吃饭的弟兄，谢什么谢，别的帮不上你们，这点事还是没问题的。” 我点了点头，又对任涛说道：“那任涛你留在公司，负责居中策应，我们三方面哪边要支援，你就往哪边补，你看如何？” 他微微撇着嘴点头答应了一声：“嗯，我知道。” 我能看得出来他有些不乐意，不过也没办法，我们团队其他人都是从原先的老四部跟着我一块过来的，只有他不是。他是高建华的同乡，此前在六部因为犯了错误，多年不得升迁，今年我们团队成立的时候高建华硬把他塞给了我，目的是让他换个环境，洗去以前的污点。 我只做不觉，就转头对李坤说道：“李总，你看这样安排妥当吗？” “行，我看没什么问题。”李坤点点头，又略微抬高了一些嗓门说道：“大家都知道，这个项目是咱们团队成立以来的第一个项目，咱们常总又头顶着全部门最年轻执行总监的头衔，公司里多少人都等着看咱们的笑话呢，因此这不光是关系着大家的收入，也关系着咱们团队的荣誉。要是失败了，首要责任固然在我和常总，但是各位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在其他团队的同事们面前恐怕也抬不起头来了。所以我希望大家伙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决不能有半点马虎拖延。大家有没有信心打胜这一仗？” “有！” 我站起身来笑道：“好了，散会，祝大家元旦快乐。” 第392章 春城（一） 第392章 春城（一） 2012年1月1日，星期五。 上午十一点四十，锦秋我们两口子和高建华、李姚仙两口子搭乘的飞机降落在了昆明巫家坝机场。刚走出机舱踏上舷梯，就看到万里无云的蔚蓝天空，微微刮着点风，头顶上太阳火辣辣的，气温估计得有二十度上下。对于在冰封雪飘的北国已经冻了几个月的人来说，这无疑是一种奢侈的享受，锦秋、李姚仙都开心的笑了起来，但我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我想起了兰沪。 去年元旦我也是和高建华相约到昆明来打球，只不过他们两口子是头天晚上来，我是元旦当天才到，因为那时候我们家正在装修我们现在住的这个房子，所以锦秋留在北京去忙装修的事，我自己一个人来。当时兰沪还在昆明工作，那天和今天是一模一样的天气，因为我要去的“春城湖畔高尔夫度假村”距离昆明市区还有四五十公里路程，所以她临时租了一辆车到机场来接我。巫家坝机场是一个市区机场，兰沪还带着我在机场附近一条巷子里吃土鸡米线，米线味道非常不错，兰沪告诉我是因为佐料里加了罂粟壳的关系，我本来还想跟小吃店老板买些带回去做调料给锦秋吃，但后来被兰沪拦下了，她说要是被机场安检查到，我的麻烦就大了。 走出机场到达出口，度假村来接机的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接机人员本来打算立刻送我们到度假村，可我还有些想去尝尝去年兰沪带我去吃的土鸡米线，说实话，其实我对米线的味道已经忘了，但是兰沪的一颦一笑却依然还很清晰的浮现在我脑海里。 一路犹犹豫豫，到了停车场的车旁边，我们将行李放进后备箱，李姚仙都上车了，我终于还是忍不住说道：“嫂子、高总，这都十二点多了，肚子也饿了，到度假村还要差不多一个小时呢，要不然咱们先在这附近吃点东西，然后再去？我知道旁边不远就有一家小吃店的土鸡米线很不错。” 老高笑道：“行啊，正好我也有点饿了，既然你知道好吃的，那就带路吧，吃完再去。” 锦秋微微皱了皱眉头，转而对李姚仙笑道：“师父，走吧，咱们先去尝尝那好吃的米线究竟有多好吃。” 李姚仙笑呵呵的答应一声，又下了车来，老高跟司机打声招呼，让他在停车场等我们一会儿，我们一行四人就出了机场停车场。十多分钟后到了小吃店，我们各自要了一碗米线，还是和去年一样的味道，可是和我坐在一起的人却已经不是兰沪，而是锦秋和高建华他们两口子了，我心里自然免不了又是一番感慨。 吃完米线回到停车场，我们这才出发，大约两点左右到了度假村。整个度假村建在一个名为“阳宗海”的湖东岸，背山面湖，山脚下沿着湖边一带是球场，上边山坡上则是酒店、度假别墅区、spa中心、网球场、台球室、电影院、餐厅等，环境确实非常不错。最先是老高是发现了这个地方，2010年年底的时候，他在一期《美国高尔夫文摘》上看到一个评选，把这儿评为世界第三、亚洲第一的高球场，当时我们都还没来过，于是他就约了我去年元旦来见识见识。来玩了两天，果然是很好的球场，后来他就一直念念不忘的，在今天之前，他自己还又来过两次。 我们先到前台去办理入住，我们两家各要了一个度假别墅。老高家先办，轮到我们的时候，服务员本来想给我们老高家隔壁的一幢，但是被我拒绝了，我特意要了6号，去年元旦我来的时候，我和兰沪就是住在6号度假别墅。办完入住登记手续，跟老高约好三点半在球场一号球洞开球台碰面，就有电瓶摆渡车送我和锦秋到6号别墅。 6号度假别墅是一幢位于半山坡上的两层小楼，周围有一圈花园围着，一条石子小路穿过花园连接到水泥主干道上。虽然已是寒冬腊月，不过在昆明这四季如春的地方，花园里依然还盛开着不少叫不上名字的鲜花。 开门进去，服务员先带着我们在房子里楼上楼下的看了一圈，陈设还是和去年一样，一楼一底，每层大约四五十平米，一楼是会客客厅，二楼是卧室。二楼靠山的背面是落地玻璃窗，窗子旁边有一张大床，向湖一面是一排玻璃门，门里放着一个椭圆形的白瓷双人浴缸，旁边还有按摩床之类的，可以在房间里叫技术上门做按摩。玻璃门外是一个扇形的外伸阳台，阳台上放着茶桌椅子，坐在阳台上正好可以将不远处的湖光山色以及湖畔的高球场尽收眼底，风景十分不错。 打发走服务员，我们两口子在客厅沙发上坐下，锦秋看着我似笑非笑的说道：“老公，你怎么知道机场附近的那家小吃店的啊？那么偏僻的巷子你都能找到，该不是有本地人带你去过吧？” 我知道她也想到兰沪头上去了，只怪我当时没考虑周全，执意要去，此时也抵赖不过去了，因为除了有当地人带我去过之外，那么偏僻的巷子，我确实没办法说是我自己发现的，而我唯一认识的一个昆明当地人就是兰沪。 我干笑两声说道：“是啊，去年元旦我也是和高总来这儿，当时兰沪还在昆明工作，就到机场去接我，下了飞机，她就带我去那儿吃米线了，味道确实不错吧，所以我就一直记着，总想着有机会再去吃一次。” “呵呵，你念念不忘的到底是米线啊，还是人啊？” “宝贝，我跟兰沪已经再无关系了，你怎么还记着，在这儿吃干醋啊。” “你执意要来这房子，想必你去年来的时候也是住这儿吧？” “是啊，这个房子阳台上的风光好，所以我特别喜欢。”我答道。 锦秋撇了撇嘴，又抬手往楼上指了一下：“楼上那床、那浴缸，兰沪用过没有啊？” “宝贝你想哪儿去了。”我急忙赔笑道：“去年我来的时候，她就是去机场接了我一下，然后将我送到这儿大门口，就自己回去了。再说了，去年高总他们也是两口子一块来的啊，兰沪要是也来了，那李姚仙还不早告诉你了啊。” 锦秋在我腿上轻轻拧了一把，嗔道：“臭老公，要是让我知道你去年带着她一块来的这儿，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393章 春城（二） 第393章 春城（二） 三点半，我和锦秋叫了一辆球车、带着一个球童，来到了球场一号开球台，等了几分钟，老高他们两口子也到了，跳下球车，老高就对我笑道：“咱俩也有日子没打了，以前打的时候，你还是个小虾米，一月拿小两万块钱的基础工资，为了照顾你，所以就一杆一千块，现在你也升职加薪了，那咱们这标准是不是也该与时俱进一下，提高提高啊？” 老高是典型的瘾大技术差，只要我愿意，我随时都能赢他，输给他基本上都是故意让他的，所以什么标准我都不怕，标准高就少输两杆，标准低就多输两杆，反正控制好总量就行。而且我之所和他约了这场球，是在他给了我一个保荐签字的机会的时候，那个签字的签字费是五十万，所以我输个几万块给他作为回报也是理所应当的，要是还按照以前的一千块一杆，那我得输他几十杆，反倒难办。 我笑道：“行啊，高总你说吧，什么标准我都奉陪，反正要是输多了吃不上饭，那回去之后我和锦秋就上你家蹭饭去。” 他笑了笑，想了一下，说道：“你如今升到团队总监，扣完税之后基础工资都涨了五倍还多，那咱们的标准也提升五倍吧，一杆五千块，如何？” “哈哈，行啊，高总，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笑道：“要是输太惨，晚上被嫂子罚跪搓衣板，回头可不能公报私仇啊。” 一旁李姚仙笑道：“老高，我可先提醒你啊，你跟小常打可一直都是输多赢少，你定那么高的标准，要是输太惨，回头我就从你零花钱里扣了，可别怨我没事先提醒你。” “哈哈，没事，你也不看看今天谁在场。”老高随手指了一下锦秋：“小赵可是我在球场上的幸运星。” 锦秋轻轻笑道：“高总，那今天你可要争取再打出个一杆进洞来啊。” 2009年11月份，当时锦秋刚到我们团队没多久，有一次也是我和老高打球，锦秋跟着一块去凑热闹，在一次老高发球之前，锦秋想要拍一拍他的马屁，就夸他挥杆的姿势很像伍兹，还给他拍了张照片，结果他那杆球碰巧打出个一杆进洞的神仙球来，我又顺势把那场球输给了他，此后他就一直念念不忘锦秋是他球场上的幸运星。 我笑道：“高总，此一时彼一时啊，如今锦秋已经是我媳妇儿了，要带好运也只会带给我。” “哈哈，别嘴硬，小赵人是嫁给你了，球场的运气可不一定也跟着嫁给你了。”他满不在乎的笑了笑，又问我道：“赶快开始吧，你要国徽还是字？” “国徽。” 他转头示意了一下球童，球童抛起硬币，落地果然是国徽朝上，我先开球。 这是一个三杆洞，球童帮我放好球，我在心里估摸了一下距离，让球童拿过4号铁，比划两下找找感觉，锦秋在一旁笑道：“老公加油。”我回头对她笑了一下，然后转身就一杆挥出，白色小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到了一百五十多码外的果岭附近，又在草地上滚了一小段，却没能上果岭。 我轻轻摇头叹了一口气：“唉，发挥不好。” “水平不行就明说，别找什么发挥不好的借口。”老高笑着就陪着我向球走过去，两个球童跟在我们身后几米远的地方，锦秋和李姚仙又跟在球童身后一段距离，两人有说有笑的。 一边走着，老高就问我道：“你们那个项目最近怎么样？我听说是不是碰上了点麻烦？” 我知道肯定是任涛告诉他的了，不过这样也好，这个项目目前来看确实有很大的失败风险，早点让他知道项目目前所面临的情况，心里有个底，万一真要是某天忽然宣告失败，他也不会太意外，有个心理准备，也能更好的消化消息，不至于太怪我。可要是我自己跟他说的话，还有点诉苦的嫌疑，任涛告诉他，那就跟我没关系了。 我点头应道：“是啊，沈和平忽然死了，原以为沈杰要上位，那对我们是个好事，可还没高兴了两个小时，一片关于沈杰赌博嫖娼的新闻就出来了，在这个节骨眼上，董事长他是没戏了，也不知道下一任董事长会是谁。本来局面就够复杂了，偏偏还又忽然冒出个叫刁念慈的加拿大女人来，好像也在打着东华纺织壳的主意，目前我们对这个人，除了一个名字之外，其他一无所知。” 他沉默片刻，又说道：“这是你成立团队、独立负责的第一个项目，对你的分量不用我多说，所以你一定要尽最大的努力，如果有什么需要公司支援的，就跟我说，我尽量想办法给你争取。” “嗯，我知道，谢谢高总。”我嘴上随口应付着他，心里却暗想，他这也就是个口头人情了，公司能给我什么支援，是能让沈杰当上东华纺织董事长，还是能告诉我刁念慈究竟是什么来路？都不能，就算高层大领导们动用一些社会资源能实现，可那还不闹的天下皆知啊。 “谢什么谢，你是我一手提拔起来，你要是第一个项目就失败了，不光你日子不好过，我脸上也不好看啊。” 说话间我们就走到了球前，我让球童递过5号木，轻轻挥杆击球，球飞上果岭，滚了一段距离之后停下，可因为用力太轻的原因，还是比我预想的距离要短了七八码，我撇了撇嘴，老高在一旁笑道：“你好像真是状态不怎么样啊，看来我今天要发财了。” 听他提到“发财”，我心里一动，忽然想到他和我们部门党支部胡书记两家当初也是打算买东华纺织股票的，就不知道他们买了没有，如果他们买了的话，以他们两家、特别是老高的财力，随随便便一买至少也是上百万金额，以东华纺织停牌前两块多的股价而言，能买到好几十万股，那对我们而言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助力。 但是这事因为事涉内幕交易，没法直接问，他就算想帮我，但我如果真开口问了，他肯定也只会矢口否认，不承认买过，因为他也要提防着万一我哪天出事，没准会出首他立功。 我一边在心里琢磨着怎么问他这事，一边就跟球童换过3号木，向果岭上走去。 第394章 春城（三） 第394章 春城（三） 我轻轻向前推出小球，这回球总算是听话的停在了我预期的位置上，我又上前接连两个小推杆，将球推入球洞中，结果一个最简单的三杆洞就打出了五杆，可谓是出师不利。 老高摇晃着脑袋笑道：“你今天这球是真臭，要不刚才这个咱们不算，就算是给你热身了，重新再来？” “唉，算了，慢慢找感觉吧。” 说话间锦秋和李姚仙也跟上来了，锦秋笑道：“老公，我看你这个洞好像打了五杆是吧？怎么发挥那么差。看来不给你点压力是不行了，你赶紧打起精神来，你刚才也听见了，高总要是输了，我师父从他零花钱里扣。一杆五千，你好好掂量掂量，你那几小个零花钱够几杆。” “没事，就是好久没打了，手生，要先找找感觉。”我笑道。 老高在一旁笑道：“业精于勤，你看我，每天晚上回家都要在院子里练练推杆，天天坚持，如今只要球杆一到手里感觉就来，根本不用找。” “哈哈，好啊，那接下来就看高总你的了。”我笑了笑，抬起手中的球杆向开球台的方向示意了一下，我们就又一起掉头往开球台走去。 他的开球效果就比我好得多，直接上了果岭，我又陪着他向果岭走去，一边走着，我就笑道：“对了，高总，上回胡书记咱们一起在‘谭家菜’吃饭的时候，嫂子说她有个牌友买了东华纺织，被深套了，犹豫要不要割肉止损，现在怎么样，割了吗？要是还没割的话，那就请嫂子帮忙说说，将来股东大会投票的时候，可得帮着我们。” 我这么问，我相信老高能听懂，我打听这事的目的是要寻求助力。如果他说“割了”，那就是他们家还没买就停牌了，手里没股票。反之要是说“没割”，那就表示已经买了，手里有股票。 老高撇了撇嘴，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听说好像还没割吧，套的太深，下不去手，后来不就碰上停牌了吗，想割也割不了了。” “没割是好事，一来股东大会投票的时候就可以助我们一臂之力。二来，东华纺织总归是要被借壳，就看最后被谁借走了，即便不是富通集团，而是被别人借走了，那股价也肯定还是要大涨的，回本、赚钱指日可待。”我笑了笑，又问道：“对了，那人他手里有多少股？他手里要是多的话，我们还可以少买点，这样压力也小些，成功的机会也就大点。” “大概……好像是50万股吧。” “哈哈，那也不算少了，算是我们的一个重要外援了。” 老高撇了撇嘴，又说道：“有外援虽然是好事，但最根本的还是得靠你们自己，你们自己那边要是做不好，有外援也没用，如果你们做好了，那就算没外援也照样能成功。” “这是当然，我明白。”我点头应道。 低着头走了两步，老高又低声说道：“我前边那天跟胡书记聊天的时候，听她说他们家一个亲戚也是被这股票套了，而且也不少，大概有20万股。等我回头碰上她的时候跟她说一下，请她帮忙打个招呼，真到投票的时候，也帮咱们一把。” “嗯，好的，谢谢高总。” 我是真开心，这大约是我最近这几天听到的唯一的好消息了。他们两家加起来有70万股，也就相当于我们有了70万股，再加上已经预定下的沈和良那960万股，我们目前已经有1030万股、超过百分之五作为底牌了。我判断那个神秘的刁念慈手里应该已经控制了一些东华纺织的股份，虽然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但想来最多也就跟我们这底牌数量差不多吧，否则再多的话，肯定早就引起我们的注意了。也就是说至少到目前为止，我们在和刁念慈的竞争中还没有落后。 到了将近六点的时候，随着老高一个轻巧的推杆将小球推入第十八号球洞，我们这场球也就算是打完了，最终他的杆数定格在85杆，我则打了93杆，我输了8杆。我今天一来确实状态不好，一上来就落了下风，二来,早就想好要输点钱给他，还他给我签字的人情，所以到后来虽然找回状态，但也还是放了点水。 老高随手将球杆递给球童，对我哈哈笑道：“怎么样，服不服？” “服。”我点头笑道：“一段时间没交手，高总你这水平见涨啊，我都感觉有点打不过你了。” “哈哈，什么叫‘感觉有点打不过’，明明就是实实在在的手下败将。”他开心的笑着问李姚仙要过钱夹，就掏出钱来给了两个球童每人200块的小费。 “唉，四万啊，开年第一天就破那么大一笔财，这一整年的兆头都不好了。”锦秋轻轻叹了一口气，又对李姚仙笑道：“师父，没带那么多现金，要不你给我个卡号，我手机转账到你卡里吧？” 李姚仙笑呵呵的答应一声，就掏出一张卡来递给锦秋，老高在一旁笑道：“什么也不说了，走吧，吃饭去，今晚晚饭我请客。” 到了餐厅，点了几个菜，老高兴致不错，又要了一瓶茅台酒，我们四人就吃喝了起来，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一直到八点多才各自回房。 回到别墅，一进门锦秋就说道：“老公，你今天怎么打成这样，就算让他也不该打成这样啊。先那会儿我看你开球的时候，腰背的舒展都有点跟不上，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身体不舒服啊？” “嗯，是有点，一发力就感觉有点背疼。”我说道：“最近这两个多月都在连轴转，特别是最近这一星期，彭城、大同、北京转了一圈，确实感觉有点累了，要不是早跟老高约了这场球的话，这三天假期我都不想出门了，躲在家里睡个天昏地暗。” “那要不咱们下去spa中心做个按摩吧？” “算了，这房间那么好的风景，我才懒得出去呢。要做按摩楼上就可以，这段时间忙得天昏地暗，掐指一算，都一个多月没享受到我宝贝媳妇儿的贴心服务了，也不叫技师了，就你给我按按吧。” “呵呵，好啊。” 锦秋常去一家美容院做按摩，渐渐的就学了一套手法回来，偶尔给我按一按，我感觉也还挺像那么回事。 第395章 登门（一） 第395章 登门（一） 2012年1月4日，星期一。 下午一点多，我和锦秋到了绍兴。 三天的元旦假期，我陪着高建华去昆明打球，不过小卫子和冯丹他们那两路人马可没闲着。小卫子负责摸清楚刁念慈的身份，李坤通过在通信公司的关系，帮他搞到了今年3月到6月间和林光龙那个电话号码联系比较密切的几个号码，甚至是机主身份，他们目前正在想办法通过这些渠道去找出林光龙，不过暂时没什么明确的进展。冯丹负责摸底沈和良的经济状况，特别是他在过去几年间差不多3亿资金的去向，元旦节那天她和韩丁就来到了绍兴，但是同样没什么明确的进展。 我和锦秋这次来，主要要办两件事。 首先是要见见东华纺织的三位副总经理，在其中挑选一位，想办法将他推上下一任东华纺织董事长的位子上去，为我们将来的合作奠定一个良好的基础。目前我的打算是首选王启华，以李本明作为外援。不过这还只是一个建立在三人履历基础上初步计划，究竟是否可行，还要等跟他们三人分别接触过之后才能确定。 不过这件事情并不着急，早晚一两天没关系，真正急迫的是另外一件事，我要跟沈杰谈一下，等他继承了他父亲沈和平的遗产之后，如果有变卖东华纺织股份、甚至直接用股份向赌场抵债的想法的话，不如转让给我们，总之那些股份一定不能落到刁念慈手里。这事耽误不得，因为如果沈和平留下了清晰的遗嘱的话，沈杰继承起来非常快，四五个工作日就可以办完相关手续，沈和平是12月30号凌晨去世的，也就是说最快的情况下，沈杰明天就能继承遗产。而以他那笔债务的紧迫程度，他很可能会在拿到遗产的第一时间就做出处理，所以我今天无论如何都必须要见到他，跟他把事情说定。 过去这几天我一直在给他打电话，却一直关机，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打电话问佟颖，又恰好碰上元旦假期，佟颖也没见过他，打他电话同样打不通，我也只能干着急。直到今天早上佟颖才给我打来一个电话，告诉我沈杰一早去了趟公司安排了一些工作，然后又匆匆离开了，可我打电话，依然还是关机。 我和锦秋先到我第一次来绍兴时候住的咸亨酒店要了个房间住下，进到房间，扔下行李，锦秋忙着收拾，我就掏出手机拨通了佟颖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听到了她的声音：“喂，阡哥。” “小颖，我到绍兴了。”我说道：“刚刚在咸亨酒店办了手续住下来。” “呵呵……”她轻轻笑了笑：“我知道了，我现在正在上班，下班我就过去找你，你房间号多少？” “1904。”我答应她一声，又说道：“你知道沈杰家住在哪里吗？” “知道啊，怎么，你要直接去他家里找他啊？” “是啊，不然还能怎么办，一直联系不上他，时间又不等人。”我说道：“要不今晚你带我去一趟他家吧？” “好啊……”她犹豫了一下，又说道：“要不这样吧，你现在就到我们公司来，就说要找沈杰，然后我就带你去。这样就算沈杰问起我怎么会带着你去他家，也好解释。而且现在这一层楼就我一个人，沈总又刚去世，我心里有点毛毛的，你来了我正好可以名正言顺的出去溜溜。” “嗯，行，那我马上就过去，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 我挂了电话，一旁正在将衣服挂进衣柜的锦秋扭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说道：“怎么，才一到就急不可耐的要去约会了啊，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啊？” 我笑道：“她让我先到他们公司去当众找沈杰，然后她再带我去沈杰家里，这样这事就顺理成章了。否则如果只是我们俩私底下约好她就带着我去的话，没准会引起沈杰对她的怀疑。宝贝你就暂时不要去了吧，她还不知道你跟我一块儿来了呢，她那人……怎么说呢，说好听点是太单纯，说不好听点就是懵懵懂懂的。上次给我打电话，结果被你接起来，她不是一下子就懵了，糊里糊涂的让你跟我离婚，我估计她当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现在要是忽然一下子见到你本尊，那她还不得更懵啊，万一又闹出什么乱子来就耽误事了。等今天我先把见沈杰这桩急事办了，然后再告诉她你也跟我一块来了，让她有个心理准备，之后你如果要见她的话，有的是机会。” 锦秋微微皱着眉头迟疑了一下，忽然贼贼的笑道：“要不你就先别告诉她我也来了，找个机会，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我装作不认识你的人，在一旁看看她和你在一块儿是个什么样子？” 我心想，佟颖现在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完全就是一种热恋的状态，要是在她毫无知觉的情况下，让锦秋在一旁观察她和我在一起时候的样子，锦秋本身也是个爱玩闹、但又容易冲动的性子，那十有八九要出问题，没准看到她对我太亲密，大吃干醋、雌威大发的话，最后遭殃的还是我自己。 正要婉拒，但转念一想，如果将计就计，这似乎也是一个彻底打消锦秋心里对我和佟颖关系疑虑的好机会。对于我和佟颖的关系，锦秋虽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心里多少还是有几分疑虑的，就怕我假戏真做了。于是我笑道：“行啊，那我就先不告诉她了。” 锦秋甜甜的笑了笑，说道：“现在快两点了，你先去他们公司，然后再跟她去见沈杰，见完之后估计也差不多该吃晚饭了，你就跟她一块去吃晚饭，地点定下来之后你悄悄告诉我一声，我就赶过去，怎么样？” “高、实在是高！”我开玩笑的对锦秋竖了一下大拇指，又抱了抱她，就转身出了房间。 第396章 登门（二） 第396章 登门（二） 三点差几分，我打车到了东华纺织大门口，下车之后，径直走到门卫室，一个老头正裹着件军大衣缩在里边烤火，我对他说道：“师傅您好，我要找一下你们总经理沈杰。 ” 老头撇着嘴，用带着很浓重口音的普通话说道：“沈杰不在公司。”他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不高兴，也不知道是对我的来访不高兴，还是对提到沈杰这个“东华纺织的罪人”而不高兴。 “沈总不在啊？但是我找他有急事啊，电话又打不通。”我故作迟疑的说道：“那……那佟秘书在不在，在的话我找佟秘书问问。” 他又斜着眼看了看我，一脸不情愿的说道：“你等会儿，我先打个电话问问。”然后才磨磨蹭蹭的拿起面前桌子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接通后用方言说了几句什么，放下电话，才慢条斯理的说道：“你进去吧。” 我刚迈步准备进去，转念一想，我之所以特意跑来这儿一趟，就是为了让人知道我是先到这儿来找沈杰，找不到、佟颖才带我去他家。佟颖所在的那一层楼，平时就沈和平父子和她三个人办公，如今沈和平死了，沈杰不在，那就只有她一个人了，我进去找她要是没别人知道，那这老头不就是唯一的证人了吗？这两天上门来找沈杰的人估计不在少数，特别是各路记者，万一要是人太多，老头记不住，那我不就白跑这一趟了吗？看来我得给老头留下点深刻的印象才行。 想到这里，我又收回了刚迈出去的脚步，对老头笑道：“师傅，麻烦问一声，您贵姓啊？” “我姓周，怎么？”老头不耐烦的答道。 我笑了笑说道：“周师傅，您守在这儿，就是公司的第一道脸面，您这服务态度可不行啊。” 老头眉头一挑，瞪着我，张了张嘴，迟疑了一下，又撇了撇嘴，将头别往一边不搭理我了。 “周师傅您别见怪，我是好心提醒您一句，没准将来咱们还是一个公司的同事呢。”我轻轻一笑，就迈步走进了大门。 坐电梯到了九楼，一出电梯就看到佟颖站在旁边走廊里等着我，看到我就甜甜的笑了起来：“阡哥。”说着就走过来挽住我的手。 我笑道：“小颖，咱们快走吧，我已经让门口的保安师傅牢牢记住我了。” “嗯，你等一下，我收拾一下东西。”她说完就折头快步跑回办公室，拿了包、锁了门，我们就一起下楼了。 一边向大门口走去，我就问佟颖道：“小颖，沈杰家远吗？大概要多长时间？” “有点远，他家住在市郊，大概要三四十分钟吧。” 我撇撇嘴，又问道：“对了，这两天你有没有听说沈总生前是否留下遗嘱？” 她摇摇头说道：“不知道啊，这是他们沈家的家事，除了他们自家人，外人哪会知道，我也不好打听。” 说话间我们就走出了大门，经过大门口的时候，我感觉保安周师傅还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我们在大门口拦下一辆出租车，一起钻进后排座，佟颖说了一个地址，司机就开车上路了。 佟颖对我笑道：“阡哥，一会儿见完沈杰，去我家吃晚饭吧，我妈最近也经常提到你呢，老问我你什么时候再来，我告诉她说今天，她就说让我叫你去我们家吃饭。” “今天是不行了，我还正要跟你说这事呢。”我撇了撇嘴，轻轻叹了一口气：“唉……你不知道，今天锦秋跟我一起来绍兴了，她本来是想跟我一块……” “啊！她也来了！”我话未说完，就被佟颖打断了，一脸茫然的看着我。 我故作沉重的点了点头，又接着说道：“是啊，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上次你给她打了那个电话之后，虽然我暂时把她糊弄过去了，可她心里始终还是有些不放心，这次一听说我要来绍兴，她就一定要跟着来，嘴上说是来协助我，其实就来盯着我的。刚才我出门的时候，她本来是想跟我一块来的，我心想你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忽然跟她碰在一块，保不准要出问题，可我一时之间又找不到合理的借口拒绝她，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她又打个主意，说是先不来了，让我别告诉你她来了，见完沈杰之后约你一起吃晚饭，悄悄告诉她地方，她装作不认识的人在旁边看看咱们是怎么单独相处、你是怎么对我的。你也明白，她这种要求我不能说不，否则只会加重她的疑心，就只好答应了，所以等会儿你还得配合着我演出戏给她看看。” 佟颖皱着眉头撇了撇嘴，轻声说道：“她这人怎么那么阴险狡猾啊。” 我在心里暗自苦笑了一下，为了能“将计就计”消除锦秋心里疑虑，只能暂且委屈锦秋挨骂两句了。面上故作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你试想一下，要是把你和她互换一下位置，你是我老婆，有一天她忽然给你打个电话，让你和我离婚，别拦着她和我的真爱，你心里会是什么感觉？你肯定也不踏实是吧。她现在就是这种情况，虽然当初我好说歹说，暂时算是把这事搪塞过去了，但对咱俩之间的关系她心里总是疑神疑鬼的，尽管咱们自己清楚咱们是清清白白的，可没法向她证明、她不信啊。” 佟颖在电话里让锦秋跟我离婚这事，本身就做得很鲁莽，使我陷入了一种很为难的境地之中，要不是因为我和锦秋彼此之间的互信很高的话，我们早就闹个鸡飞狗跳了，但是佟颖她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这事给我带来了很大的麻烦，所以我只要把这事一搬出来，她肯定就会觉得有愧于我，就会愿意配合我，帮我尽量消除“麻烦”。 佟颖撅了撅嘴，略显不情愿的说道：“那你要我怎么配合你啊？” “谢谢小颖，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为难的。”我笑了笑，说道：“我是这么想的……” 第397章 登门（三） 第397章 登门（三） 大约四点左右，出租车带着我们来到了市郊一处别墅区大门口，因为出租车不能进去，所以我和佟颖就在大门口下了车。 大门口有保安守着，需要先在门卫室叫了门禁才能进去。一个保安领着我们到了门禁室，帮我们按了15号的门禁，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随即沈杰就出现在了屏幕上，他看上去还是那么文质彬彬的，只是目光散乱、一脸憔悴。 佟颖不待他开口就先说道：“沈总，华信证券的常总到公司来找你，说是要紧急事情要跟你面谈，又联系不上你，我担心耽误了事，所以只好带他过来找你了。” “哦，常总来了啊，不好意思，你们进来吧。”听他说话的声音，显然精神状态不怎么好。 在路上的时候佟颖已经跟我说过，沈杰两口子是和他父母住在一块儿，如今沈和平去世，尹月娥又失踪了，那就意味着他家里应该只有沈杰和他母亲两个人，就不知道他母亲在不在家。 我和佟颖进了大门，只见小区里绿化很不错，一幢幢的独栋别墅散落在树林间，只是如今寒冬时节，大多树叶都落光了，只剩下苍白的枝桠伸向天空中，看起来反而让人觉得有几分萧瑟气象。 我随手指了一下路边一幢别墅，问佟颖道：“小颖，这房子大概什么价位？” 她撅了撅嘴，轻轻一笑道：“贵着呢，我从来没想过住这么好的房子，所以也没怎么了解过，只是同事们闲聊的时候听说过一下，均价大约两万左右吧。” “两万左右，那一幢也就是四五百万到一千万之间了。” “呵呵，你忽然打听这个干嘛？” “没什么，算算沈杰的家底。” 我们到了15号别墅门前，沈杰已经站在院子里等着我们了，看到我们，他就打开栅栏门迎了出来，在门口和我握了握手，说道：“常总，不好意思啊，估计你也知道了，家父刚刚过世，我这几天忙着料理他的身后事，可记者又太烦，没办法，只好把手机关了。” “嗯，我见到公告了，沈总节哀顺变。”我随口答应道。 “进去说吧。”他轻轻点了点头，就带着我们走进了院子。 进到一楼客厅，只见一个人也没有，到处乱糟糟的，他随手捡开沙发上的两件衣服，说道：“常总，随便坐吧，不好意思，这两天家里事情太多，今天早上又有几位亲戚过来，弄得乱糟糟的，也还没忙得收拾，失礼了。” “沈总不必客气，我不请自来，失礼的是我才是。”我说着就在横头一个沙发上坐下。 沈杰在中间的沙发上坐下，又指了一下另一侧的沙发，对佟颖说道：“小颖，你也坐吧。”说着就随手打开桌子上的热水器，烧水准备泡茶，一边又对我说道：“常总远道而来，不知是为了什么事，就请直说吧。” 我点点头说道：“我知道沈总你这几天事忙，也就不兜圈子了，我这次来，还是想跟你谈谈关于借壳的事情。我也明白，令尊刚刚仙逝，我就来谈这事，太不近人情了，但是没办法，情势紧急，不光是我们紧急，沈总你也一样，我担心再耽搁两天，没准咱们双方都要落入别人彀中去了，所以才不得不这时候来找你，还望沈总不要见怪。” “落入别人彀中？”他愣了一下，扭头看着我问道：“此话怎讲？” 我抬手指了一下坐在我对面的佟颖，说道：“我要说的事情，有些可能涉及到沈总的个人隐私，佟秘书……要不要回避一下？” “那沈总、常总你们慢慢谈，我到外边去等。”佟颖说着就站起身来准备出去，却被沈杰抬手阻止了：“算了，小颖，不用回避了，我还能有什么隐私，反正不都在网上了么，常总你就直说吧。” 我点了点头，说道：“沈总，不知道令叔沈和良先生有没有和你说过，上个月29号那天，他和我的委托人富通集团签订了一份股份转让协议，将他持有的960万股东华纺织协议转让给富通集团？” “我听他说了。”他点头应道：“一块六的价格，算不上优厚，但就目前的局势来说，倒也还算公道。另外还有1000万的无息借款帮助我们暂渡难关，看得出来常总你们的诚意。” “沈总你知道这事，那这话就好说了。”我说道：“我们既然已经确定要接手令叔的股份，那也就是说，我们对于东华纺织这个壳是势在必得，并且已经正式启动收购了，事先没和你们公司董事会打招呼，还望沈总不要见怪，我们之所以决定发起收购，主要原因也就是令叔找到我，表示愿意转让他的股份，有了这部分股份，那我们收购成功的可能性就大了很多，所以我们才愿意这么做。但是……但是令尊生前对于这事的态度你是清楚的，如果我们当时把收购的打算告知你们公司的话，令尊肯定会阻止。” 沈杰似乎略显不耐烦的撇了撇嘴，恰好水烧开了，他一面泡茶，一面说道：“那现在情势有什么紧急之处呢？咱们又要落入谁的彀中？还请常总明言。” 我说道：“沈总，网上关于你在澳门赌博欠了五千万债务那事，你不否认吧？” 他又撇了一下嘴，似乎是一丝苦笑：“没错，是真的，一失足成千古恨呐。” “那咱们就从你去澳门赌博这事说起吧。”我说道：“不知沈总你怎么看李顺这个人？” “李顺！你知道他？”他猛地转过头来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我们既然要收购贵公司，恰好这时候又爆出这个新闻来，那我们自然要做一番调查了解，冒犯之处，还请沈总见谅。” “你们效率还挺高。”他似乎是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又说道：“我对李顺没什么看法，赌桌之上，成王败寇，我赢他的时候赢的欢天喜地，那转回头来输的时候也只有认了，对他没什么可抱怨的，错的是我自己。” 我不置可否的撇了撇嘴，说道：“那如果我告诉你，这个李顺不是什么山西煤矿主的儿子，而是一个常年混迹于北京一些地下赌场的职业牌手呢，你还这么想吗？” 第398章 登门（四） 第398章 登门（四） “职业牌手？”沈杰一下就愣住了，呆呆的看着我。 我轻轻点点头：“没错，职业牌手，受人雇佣去的澳门，故意接近你、和你赌博，前七次输给你800万，让你尝到甜头，第八次把你赢个倾家荡产。” 他默默的皱着眉头，似乎是在回忆当时的情景，过了好一会儿，才问我道：“你……你有什么证据？”我感觉他的声音在微微发抖。 我说道：“这个李顺我们已经当面找他问过了，如果你觉得有必要的话，我还可以安排你们见一面，你可以当面问问他。另外，我们还了解到，你们俩一共在澳门玩了八次，每次都是玩21点，李顺他无论输赢，资金都是从一个名叫‘刁念慈’的女人……” “刁念慈？”他一下子打断了我。 我也愣了一下，随即心头闪过一阵狂喜——莫非他知道刁念慈？那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了，急忙说道：“是啊，刁念慈，怎么，你知道这个人？” 他站起身来绕着沙发走了一圈，回到座位上坐下，拿起茶几上的烟递了一根给我，自己也点上一根，重重的吸了两口，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才说道：“刁念慈是我三婶的名字。” “你三婶？”这回轮到我大吃一惊了：“就是……沈和良先生的妻子？” “嗯，对。”他重重的点着头说道：“我三叔的妻子，不过他们2001年离了婚，当时我还在美国上学，算起来已经有十来年没见过她了，但这个名字很特别，‘刁’这个姓本就不多，‘念慈’又和《射雕英雄传》里的‘穆念慈’同名，所以这名字我倒是记的特别清楚。她和这事有什么关系？” 总算有点关于刁念慈其人的确切信息了，虽然这点信息于我而言远远不够，不过既然知道沈杰认识她，那就不用着急了，等一会儿慢慢打听就是了。于是我又接着刚才的话头说道：“我们了解到，李顺每次和你赌的时候，无论输赢，资金都是从这个叫刁念慈的女人在那家赌场开立的信用账户里划转。另外，我们也已经找到李顺其人当面问过，他承认去年三月初一个叫林光龙的人找到他，让他去澳门跟你赌博，每次给他一万块的酬劳。林光龙给了他一个那家赌场的客户号，虽然他并不知道这个客户号是谁的，但是从我们了解到的资金划转情况看，毫无疑问就是刁念慈的。那这事就比较清楚了，刁念慈作为出钱、收钱的人，当然是幕后的主使者，她指使林光龙找了李顺去跟你赌博。” 沈杰眉头紧锁，使劲吸着烟，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她这么做是为什么呢？” 我说道：“刁念慈的目的嘛……虽然没什么证据，但是我觉得不难推测出来。就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她在赌场开立的信用证，初始额度就是2亿元人民币，这意味着什么沈总你应该能想到。赌场给一些大客户开立信用证，授信额度主要是参考客户及其直系亲属的资产规模以及流动性状况，资产规模越大、流行性越好，授信额度就越高。你作为一家a股主板上市公司的少东家，去年3月份那时候，贵公司股价和现在差不多，两块左右，光是令尊持有的东华纺织股份市值就差不多价值1亿人民币，赌场也不过才给了你5000万的额度，由此推算，刁念慈公开能让赌场查询并确认的资产，至少也应该有四五亿，那再加上一些赌场无法确认，或者是流动性不佳的资产，她身家十亿不是没可能。对了，沈总你认识她啊，你看我这个判断对吗？” “这我还真不知道，其实我对她的情况也所知不多。”沈杰摇摇头说道：“我就知道她是广东人，当初我三叔去深圳打工的时候认识的，后来就结了婚。1992年他们回到绍兴，当时我才12岁，但是那时候因为普通话都还不怎么普及，我们交流起来也比较困难，所以很少说话，就记得她为人好像挺随和，见人总是笑眯眯的。14岁我就去了美国上学，之后见的就更少了，一直到2002年过年回来，才听说她和我三叔离婚回广东去了，从那以后基本上就没什么她的消息了。后来再听说她，已经是2008年我回国之后的事情，回来因为经常跟我堂弟沈超在一块，听沈超说的，她当初跟我三叔离婚之后，我三叔给了她一笔钱，她就带着这笔钱去了广州，开了家贸易公司做服装生意，好像做的还不错，2010年办了个加拿大移民，不过平时还是生活在广州，因为她一直没有在成家，孤身一人，所以沈超也经常会去看看她。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不过想来应该是挺有钱的，你说的十亿身家也有可能。” 我又说道：“沈总你想啊，刁念慈那么有钱了，她还给你下套，目的不会只是简单的要赢你5000万吧？如果只是单纯的为了赢钱的话，我说句不好听的沈总你别见怪，澳门赌场里恐怕有太多比你更好的目标。” 沈杰点了点头：“显然不会只是单纯的为了钱，但问题就在这里了，她究竟是为什么呢？难道是因为当初跟我三叔离婚，到现在心里还在赌气？但这也不对啊，虽然他们俩近年没什么联系，可我听说当初也是好聚好散的，离婚的时候我三叔还把全部积蓄都给了她，她也才有了到广州的创业启动资金。” “因为她和你们家族有些渊源，所以沈总你是当局者迷啊，我当初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作为局外人，一眼就看出来了。”我说道：“一个五十多岁、事业有成的女人，为了点感情纠葛就可以挖空心思设下个涉及到几千万、上亿资金的局来算计人，那是言情小说里才会有的事。况且，就算是因为感情纠葛，她赌气、要出气，那她的目标也应该是令叔，而不是你啊。商人，能弄出那么大阵仗来，只可能是为了利，沈总你想想，你、或者说你家族，有什么东西是值得她给你下这么大一个套来算计的？” 沈杰默默的想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我，嘴里吐出一个字：“壳？” 我轻轻点了点头。 第399章 登门（五） 第399章 登门（五） 我说道：“沈总你想想，你欠下一笔巨额债务，而令尊生前名下的资产足以覆盖这笔债务，你又是家中独子，那按照常情常理来说，令尊是不是有很大可能会替你还这笔债呢？甚至在外人看来这是毫无疑问的事情。 所以刁念慈给你下套，不过是项庄舞剑罢了，意在令尊，或者更准确的说，应该是令尊明名下的东华纺股权。我不清楚令尊生前的具体财务状况，但5000万不是小数目，想必令尊一下子也拿不出这么多现金来，势必要变卖一些大宗资产，而令尊名下的大宗资产，在当时来时，最容易、也最适合变现的当然就是他手里的东华纺织股票。去年6月中下旬以来，贵公司的股价长时间在三到四块之间，是近几年的一个相对高位，套现也比较划算。另外，令尊持有4600万股，而套现5000万元，即便考虑到因为减持造成的股价下跌，也只需要出售大约一千六七百万股就够了，事后令尊手里还剩3000万股左右，依然还是东华纺织第一大股东，并不影响对公司的控制。因此在刁念慈想来，给你设下这个套之后，令尊减持股份套现帮你还债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只要令尊一透露出这想法，她再站出来表示愿意接手，还可以打着一家人、帮你们度过难关的幌子，你们毕竟曾经是亲戚，而且从过往来看似乎也没什么过节，卖给她总比卖给外人好不是，令尊没有拒绝的理由吧。她一旦接手了这些……” “可她图什么呢？”沈杰打断我说道：“常总你既然看过公告，那也应该知道了，家父是因为心脏病过世的，他最后这五年左右的时间一直有这毛病，我不敢把这事告诉他，他一直都不知道，所以才没为我还债。退一步说，就算家父知道了这事，并且如你所说的那样，卖出公司股票套现来为我还债，但也就是一千六七百万股的事，这些股票全部落入刁念慈手中，可家父手中还剩3000万股左右，大约是她的两倍，依然还是稳稳的第一大股东，刁念慈只是个二股东，要想实现借壳，还是得过董事会以及家父这一关，那局面和她一股没有并没多少改观。而且你也知道，我们公司最近几年并不赚钱，相反还一直在亏钱，她弄个二股东的身份，如果不能顺利实现借壳的目的，那不但不能赚钱，还得跟着贴钱。她图什么呢？” 我摇摇头说道：“沈总，这你可想简单了。假如我是刁念慈，为了得到东华纺织的控制权而给你下套，那么我在给你下套的同时，肯定也会自己在市场上收购一些贵公司的股份，最有可能的就是尽量迫近百分之五、1000万股这条线，事实上贵公司去年的股价走势也侧面印证了这一点。开年时候贵公司的股价大约在九毛、一块左右的样子，三月底发出年报公告，扭亏为盈，随后股价开始一路上涨，直到九月份到了四块多才逐渐见顶。光是一个扭亏为盈的年报公告能支撑股价那么长时间、那么大幅度的上涨吗？我认为是不能的，而是有人一直在持续不断的逐渐买入，才能支撑它的上涨，只不过令尊、你，包括我们，咱们大家都被年报扭亏为盈这个利好的幌子迷惑了，没往那方向去想。其实冷静下来想想，客观的说，贵公司的股票到了两块、最多两块五以上，已经太贵了，专业的财务投资者是不会再买了，风险太高，可偏偏就有人一直在持续的买，这也从侧面证明了此人的目的不是简单的财务投资，而是出于某种战略目的。到了九月份，我估计或许是已经不能再继续买入，否则就要触碰到公告线了，所以才停止买入，股价也就开始滞涨。换而言之，刁念慈手里现在很可能已经控制了将近1000万股的贵公司股票，如果再接手了令尊减持出来的这一千六七百万股，那距离令尊的大约3000万股还有多少差距呢？只要再有一个持有四五百万股的大散户盟友，那么其可以控制的股权就已经超过令尊了。另外，令尊帮你还债需要减持一千六七百万股，这个数是咱们根据你5000万的债务规模算出来的，而你之所以欠了5000万，则是由于赌场给你的信用证额度就只有5000万，这由不得刁念慈做主，如果赌场当初给你的信用证额度是8000万、甚至1亿呢？” 沈杰默默的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道：“那我明白了，常总你所说的情势紧急，应该是担心我继承了家父的遗产之后，用股份向赌场抵债吧，这些股份一旦落入刁念慈手中，那她的谋划就得逞了，而我就算是彻底掉在她的坑里永不得翻身了，你们接手我三叔的那些股份、启动收购，也就变成白忙活了是吧。” 目前东华纺织股票停牌，沈杰如果很快继承了沈和平的股份，赌场逼债又紧的话，股票无法套现，那他很可能就只好直接用股票向赌场抵债，但是赌场要的是现金，不是股票，所以拿回股票去还是得卖了变现。别人或许不知道赌场有这些股票，但刁念慈肯定会知道，因为她肯定时刻关注这事，甚至很可能她和赌场之间本就有相关协议，到时候赌场最可能的就是把这些股票卖给她，所以沈杰如果用股票向赌场抵债的话，基本就等同于是把股票交到刁念慈手里去了。 我点点头：“没错，我就是担心出现这种情况。我不知道令尊生前是否留有遗嘱、具体内容如何，如果按照最快的情况考虑的话，你这两三天上就能继承遗产、拿到股份，因此我才说情势紧急，只好今天冒昧登门了。” “可如今事已至此，我欠下的债总是要还的。”沈杰说道：“我不这么办，又能怎么办呢？” 第400章 登门（六） 第400章 登门（六） “我们来接手你准备卖出套现或者是用于抵债的股份，有多少我们接多少，价钱可以商量。 ”我说道：“现在局面已经很清晰了，无论刁念慈还是我们，目的都是贵公司的壳，所以这些股份不管到了她手里还是我们手里，对于贵公司而言，结局都差不多，就是被借壳。但是对于沈总你个人而言，卖给我们，最后我们借壳成功、刁念慈失败了，你起码能出一口恶气吧？” 他默默的低着头想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抓起桌子上的手机，说道：“你等我先问问沈超，刁念慈究竟是打的什么主意，问清楚再说。” 他说着就要拨出电话，我急忙起身跨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说道：“沈总，古话说‘疏不间亲’，有些话，本来我一个外人是不该说的，但我还是想要提醒你一句，刁念慈和沈超是母子，既然刁念慈给你设下了圈套，你打电话向沈超了解情况，这恐怕……” “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说这事沈超也有份？”他盯着我问道，眉头紧锁。 “这我不敢断言，但老话说‘防人之心不可无’，所以就算不能确定沈超与此事有关，但是作为刁念慈的儿子，‘莫须有’三个字用在此时的他头上不为过吧？”顿了一顿，我又说道：“另外，刁念慈去年3月5号在赌场开立了信用证，你3月18第一次去赌场，时间那么接近，你认为只是简单的巧合吗？我从李顺那儿听说，当时跟你一块去的人就是沈超以及他女朋友魏晓雯，这不能不惹人生疑。当然了，你是最清楚所有细节情况的，所以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最明白。所以只要你冷静的想一想，这个电话究竟该不该打，我相信你也能做出理性的判断。如果你怀疑我今天所说的这些，那我可以找李顺来当面向你证明，其实你如果早点留心的话，要核实李顺的真实身份来历我相信并不难。这样做虽然麻烦点，但是至少可以保证你听到的都是事实，而不会再一次被人骗。” 沈杰犹豫一下，终于放下了手机，我也回到刚才的位子上坐下，就听他说道：“要说起来，三月份我去澳门确实也和沈超有点关系，当时我原本是去广州出差谈一笔业务，恰好沈超也要去看望刁念慈，我们俩就一起去了广州，我办完事打算回绍兴了，但沈超说他和她女朋友魏晓雯约好了去澳门玩两天，魏晓雯已经提前到澳门了，约我也跟他一块去，恰好第二天又是星期六，于是我就跟他一块去了，就是那天去了之后就碰上了李顺。” “这不就是了。”我点点头说道：“这听起来就像是沈超故意把你引去澳门的。” “绝对不会！常总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沈杰摇摇头说道：“按照你刚才分析的，在刁念慈的算计中，家父帮我还这笔债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可最终他却没帮我还，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他这么一说，我也愣住了，刚才光顾着想刁念慈的事情，却把沈和良、沈超父子替沈杰背黑锅还债这一茬给忘了。沈和平之所以没帮沈杰还债，是因为他一直以为欠债的人是沈超，沈超帮沈杰把这个黑锅背了下来。如果按照我刚才的分析思路，沈超和刁念慈是一伙的，那沈超应该想方设法把沈杰欠债的事告诉沈和平，让沈和平尽快帮他还债才是啊。 但是这些问题我虽然想到，却不能说，否则沈杰肯定要问我是怎么知道的，那就要把佟颖牵扯出来了。我只好摇了摇头。 沈杰说道：“其实说穿了一点都不稀奇——家父直至去世都不知道我欠了这笔债。” “啊！这怎么可能！那么大一笔债……”我故作惊讶的说道。 沈杰说道：“我欠下的那笔债，开始的时候光是利息每个月就要将近250万，后来九月份的时候还了1500万本金，每个月利息也还要170多万。因为家父有心脏病，所以我们一直都不敢把真相告诉他，可每个月这么大笔的资金支出，也不可能瞒过他，结果沈超就帮我顶了下来，他说是他欠下的赌债，我只是在想办法帮他凑钱还债。其实我自己早就没钱了，这半年以来，一直都是我三叔和沈超在帮我凑钱还债。如今你也知道了，9月份我三叔把他的股份拿到银行去做了抵押贷款，另外，他还把他原本经营得好好的一座茶楼也卖了，都是为了帮我还债。如果沈超真的和刁念慈串通一气，当初真的是故意把我引去澳门上钩的话，他怎么可能还这样帮我呢？” “想不到这里边还有这么多曲折。”我故意装成很意外的样子摇晃了一下脑袋，又说道：“但是沈总，即便如此，我还是认为你不宜让沈超知道你现在所知道的这些事情。如果沈超事先并不知道刁念慈给你设下套，那很可能他也是被蒙蔽利用了，那么你问他也问不出什么来，相反，他知道真相后，很可能就会去刁念慈核实，毕竟那是他母亲，如此一来，刁念慈岂不是就明白你已经知道她给你下套的事情了，到时候她还会有什么后手可就难说了，只怕你的处境会更艰难。另外，你把真相告诉了沈超，一边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一边是堂兄，他夹在中间不也为难吗？你让他怎么选择？” 沈杰想了一下，说道：“常总你说的在理，那我就先不问沈超这事了，我相信你说的都是事实，你的目的只是想要跟我合作，实现借壳，我的态度也早就表明过，我是倾向于这笔合作的，所以这些事情你没必要骗我，我答应你的要求。我原本确实是打算等继承了家父的遗产之后，减持套现一部分先把这笔债还了，到时候我就把那部分股份转让给你们好了，公司到了如今这步田地，我确实是无力回天了，交给你们，让你们借壳，反倒能把它救活。” “谢谢沈总，你放心，我们如果成功借壳的话，一定会让公司有一个全新的面貌。”我答应一声，又说道：“对了，沈总，冒昧的问一句，令尊生前有留下遗嘱吗？他的股份怎么分配？” 第401章 登门（七） 第401章 登门（七） 沈杰摇摇头说道：“没有留遗嘱，按照法律，家母和我将各自继承他一半的遗产，可家母不懂生意方面的事，所以股份方面的问题肯定都是交由我来处理，这点常总你不用担心。 ” “嗯，那就好，我就担心又节外生枝。”我说道：“另外……沈总，冒昧的问一句，对于贵公司下一任董事长人选，你怎么看？我们既然要借壳，这方面自然要早作打算，一事不烦二主，就请沈总一并指教了。” 其实东华纺织下一任董事长人选的问题，沈杰怎么看并不重要，他自己已经是铁定无缘那个位子了，而且就眼下的情况，他支持谁，估计对于那人不但不是助力，反而还会起反作用。我之所以问他这个问题，一来是想引出关于他丑闻被曝的话题，看看这事是谁在背后算计他。而来也想了解一下他们沈家对此有没有什么想法，毕竟东华纺织是一个被深深打上了沈家标记的企业，如今虽然沈和平死了，沈杰自己又身陷丑闻，但如果他们家族合力推出一个代表人选来的话，特别是上一辈的，比如沈和良，那还是有相当竞争力的。 沈杰撇撇嘴说道：“如今这局面，常总你也知道，自从前几天国家证券网那篇新闻出来之后，就算为了企业形象考虑，我也不可能再当董事长了，以我想来，下任董事长应该会从如今的执行董事之间产生，不过其中李本明年龄偏大了，所以最有可能的还是孙必显或者王启华，但具体是谁，那得等到董事会开会讨论之后才定得下来，我现在也不好说。” 我点点头，又说道：“对了，沈总，说起那篇新闻，那个记者是怎么得到那几张照片的？这事很诡异啊，不会是你身边的人有什么问题吧。” “唉……”沈杰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不瞒常总你说，其实这两天我也在琢磨这事。我和赌场签订的那份协议，一式两份，但两份都是一模一样的，我也不知道那张照片拍的是哪一份。如果拍的是赌场那份的话，那我就真不知道什么人能有这么大的神通了。如果拍的是我自己手里这一份的话，但是我这一份除了沈超、我三叔以及我爱人见过之外，没有其他任何人见过，而且他们三人也只是当着我的面看过，并没有拍照。” “这份协议现在在哪里？”我问道。 “在我办公室的保险柜里。”沈杰说道：“可那个保险柜只有我和我爱人两个人有密码，别人打不开，但我爱人又显然不可能去拍这么一张照片来害我。对了，有一次我因为临时让沈超去保险柜里帮我拿点东西，所以也告诉过他密码，但就像先那会儿我跟你说的，沈超他都愿意为我背下欠了五千万赌债的黑锅，他怎么可能会出卖我呢？所以我才百思不得其解。” 听他提到尹月娥，我本想问问她尹月娥失踪的事情，但是转念一想，这事到目前为止，东华纺织还没对外公告，我如果提出来的话，他肯定要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当然不能跟他说是佟颖告诉我的，到时候就不好解释了，好在这事和我借壳的目的也没太大关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因此还是不问了。 “那或许真是有什么大人物拍了赌场的那一份吧。”我随口答应一句，又问道：“那另外那两张照片呢？那是谁拍的沈总你肯定知道吧。” 沈杰撇撇嘴，犹豫了一下，然后才说道：“那两张照片，我印象中都是沈超我们几个朋友私底下出去玩的时候，沈超开玩笑拍的。但是沈超不可能出卖我，所以肯定是有人从他手机里偷走了那两张照片。那篇新闻出来当天我就问过沈超这事，他的看法跟我一样，也认为是有人从他手机里偷的，但是有机会接触到他手机的人不少，他也不知道究竟是谁。” 我思索了一下，说道：“沈总，这个人在这时候把这些东西爆料给媒体，目的很明显，就是奔着接下来的董事长选举去的，把你这个原本板上钉钉的接班人扳倒，他自己、或者是其他人才有机会。你有没有什么怀疑的对象？” 沈杰摇摇头说道：“没有，常总你说的这点我也想到了。但是把我扳倒，有机会坐上董事长位子的人，就像我刚才所说，目前看来主要就是孙必显、王启华两人，但是他们都不可能得到那几张照片，赌场那份文件，或许还可以说是他们有什么我所不知道的神通，因此能搞到，但是沈超手里的那两张照片，我专门问过沈超，沈超和他们俩都不认识，而且因为年龄差距比较大，孙必显今年55岁，王启华45岁，沈超才25岁，他们连共同的朋友交际圈都没有，也就是说他们根本没有交集，因此不可能有机会得到那两张照片。” “那会不会是刁念慈呢？”我又说道：“她应该有机会得到赌场保留的你们双方那份协议，另外，她又是沈超的母亲，也有机会接触到沈超的手机，两个条件她都具备了。” “常总你的意思是，现在我们公司里边已经有她的人了？甚至可能就在孙必显和王启华之间？”沈超反问道。 我点了点头：“沈总你觉得谁的嫌疑更大？” 发出那条新闻的目的就是让沈杰不能当上董事长，为别人让出位子来，如果是刁念慈安排的这件事，由于在拿到沈杰抵债的股份之前，她在东华纺织整个事件中所扮演的角色还不能见光，那就意味着东华纺织内部一定有至少一个人是她的代理人，她想要把这人推上董事长位子。但这人首先本身就得对董事长位子有竞争力，不可能是个像佟颖一样的普通员工，而对董事长位子最有竞争力的人就是孙必显和王启华，因此他俩的嫌疑自然也就是最大的。 第402章 登门（八） 第402章 登门（八） 沈杰想了一会，慢慢的说道：“要说嫌疑的话，王启华更大一些。 常总你大概还不知道吧，王启华是香港人，早年在香港、深圳之间做转口贸易，我三叔去广东打工的时候他们就认识了，还有我三婶刁念慈，他们都是那时候就认识的朋友。2001年我三叔离婚之后，为了能有更多时间照顾沈超，打算退出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于是就请了他来接手工作，帮忙负责公司的销售渠道。而孙必显是2008年才来到我们公司，那时候刁念慈早跟我三叔离婚回广东去了，他们俩压根不认识。所以如果一定要说他俩之间谁嫌疑更大的话，毫无疑问是王启华，不过这也只是捕风捉影了，王启华到公司也快十年时间，一直兢兢业业，为公司的发展立下了汗马功劳，家父生前一直都很倚重他，他如果怀有疑心的话，这么多年来有的是机会。” 我点点头，又说道：“那沈总你们家族方面，对下任董事长人选有没有什么考虑？是否考虑过推出一个代表来竞争一下？东华纺织如今虽说是一家上市企业，但毕竟和你们家族的渊源大家都清楚，如果由你们家族的人来继续掌管公司，我想应该是大多数人都乐见其成的。” 他撇撇嘴，叹了一口气：“唉……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说来说去，都怨我自己不自爱，以至于走到了如今这步田地，我们家族哪还有脸继续掌管公司啊。再说了，我们家族如今也没有合适的人选。” “怎么会没有合适的人选呢？”我说道：“我觉得令叔沈和良先生就很合适啊，年富力强，目前还是公司的第二大股东，又是公司初创时期的元老，能力、资历、威望都足够。” 我故意把话题引到沈和良身上，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探听到沈和良巨额资金的去向问题。 他摇摇头说道：“我三叔他如今早已无心商事，只想每天跟一帮老朋友聚一块拉拉二胡、喝喝茶，做个闲云野鹤，要不是为了帮我还债，他这段时间也不会频繁的抛头露面了。况且，他目前虽然暂时还是公司的第二大股东，但是已经跟你们签了转让协议，交易只是迟早的事情，交易结束，从法律上来说，他和公司就再无关系，还竞争什么董事长啊，那不是摆明了替我争吗？那反而还连累了他。” 我轻轻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又说道：“对了，沈总，说起令叔来，我有件事情挺奇怪的。你刚才说他为了帮你还那5000万的债务，质押了股票，还转让了茶楼，但是就我所知，2004年东华纺织刚上市的时候，他持有公司4500万股股票，经过多次减持，才变成如今的960万股，他这些减持累计套现至少应该也有两三亿吧，怎么这点钱就能把他逼到这步田地呢？” 沈杰愣了一下，摇摇头说道：“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做什么投资亏了吧，他如今确实没多少钱了，要不然他怎么会为了我这几千万的债务就出售资产呢。据我所知，他在甘肃援建了两所希望小学，还常年资助着几百个学生，这笔开支可不小。”他说完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又说道：“常总，不好意思啊，你远道而来，本该请你吃顿饭的，但是我今天实在分不开身，一会儿得去一趟殡仪馆安排些家父追悼会的事情。小颖，你代我招待一下常总吧。” 他这是听我正事说完，已经开始扯起沈和良的八卦来，无心跟我多说，因此委婉的下逐客令了。我只好起身告辞，说道：“沈总太客气了，那咱们的事就这么说定了，预祝咱们能合作愉快。” “希望合作愉快。”他也站起身来跟我握了握手：“常总放心，等我处理完家父的身后事，办完相关继承法律手续之后就联系你。” 沈杰将我们送到门口，道过“再见”，我和佟颖就向小区大门口走去。拐过一个弯，我扭头向后看了一眼，已经看不见沈杰了，就赶紧掏出手机给小卫子打了个电话，把我从沈杰这儿了解到的关于刁念慈的信息告诉他。 挂了电话，身旁的佟颖就对我笑道：“阡哥，想不到会这么顺利，他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他答应是情理中事。反正他都要减持股份套现还债，卖给我是卖，卖给赌场、刁念慈也是卖，但刁念慈把他坑的那么惨，于情于理，他自然都更愿意卖给我了。但是现在说顺利还言之过早，这事得等咱们拿到股份才算定下来。” “难道你担心他还会反悔？” 我摇摇头说道：“不是担心他反悔，他欠了那么多债等着还，哪有反悔的资格，我只是怕又生出什么别的枝节来。就好像咱们原本好好的收购计划，之前我还觉得一直都挺顺利，如果不是停牌的话，眼看就要大功告成了，可就这短短几天的功夫，一切都变了。现在我反而得感谢这次停牌，要不是有这次停牌，保不齐我都变成给刁念慈做嫁衣了，所以无论现在看起来有多顺利，我都着实是不敢再掉以轻心了。对了，他老婆尹月娥失踪的事，这几天有没有什么消息？这都过去快半个月了。” “没有，也可能是有了，只是我不知道，这事保密着呢。”佟颖说道：“原本董秘失联这么大的事是要发公告的，但因为这事涉嫌绑架，担心发出公告会影响案件侦破，甚至威胁到人质生命安全，所以前几天证券事务代表向上交所申请了公告豁免，我们市公安局也出了一份证明文件，建议豁免，上交所同意了，这才一直没有公告。我也是因为沈杰让我把那份公安局的文件转交给证券事务代表我才知道有这么回事，否则连这点消息都没有。”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笑道：“算了，不说这些了，说说咱们自己的事吧，去哪儿吃饭啊，你想好了没有，我得悄悄的告诉锦秋了。” 佟颖撇了撇嘴，又撅着嘴说道：“就去万达广场上次我和王育芳吃饭的那个火锅店吧，让她一个人在咱们旁边装佯吃火锅，气气她，居然能想出那么阴损的主意来。” 第403章 登门（九） 第403章 登门（九） 我和佟颖打车到万达广场，刚下车没走几步，我就看到锦秋从侧边走了过来，对我笑了一下，我也对她笑了一下，然后就若无其事的跟着佟颖走进了商场大门。 到了商场四楼，我们径直走进那家火锅店找位子坐下，就有服务员过来点菜。这时候刚刚六点出头，距离晚饭时间还有一会儿，因此店里空位很多，锦秋跟着我们后边进店，就在我背后一桌坐下。我给佟颖丢了个眼色，抬手向身后指了指，佟颖抬头看了一眼，贼贼的笑了笑。 过了片刻，我们点的菜就送上来了，一边吃着，我就问佟颖道：“小颖，你在公司，应该经常能见到孙必显和王启华吧？” 佟颖抬头越过我往我身后锦秋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故意抬高了些嗓门笑道：“孙必显倒是经常见，他平常多数时候都在公司，今天早上我还见着呢。王启华见的比价少，他是负责渠道的副总，平时一般都在上海、广州、深圳、香港之类的地方，在公司的时间不多。” 我笑了笑，又说道：“那就你个人感觉，这两人怎们样，好打交道吗？” 佟颖轻轻一笑，说道：“我感觉……怎么说呢，孙必显可能是因为跟我们年龄差距比较大吧，所以平时在公司里虽然经常碰面，但感觉他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很少跟我们普同员工说话，我们普通员工一般也是尽量避着他，除非有事抹不开了才会找他，跟他说话，包括到食堂吃饭都是这样，他坐的那一桌，没人会凑过去跟他一块坐。王启华正好相反，他在公司的时间虽然不多，但只要一到公司，经常都是在车间或者各个办公室钻来钻去的，跟员工说说笑笑打成一片，大家都挺喜欢他。所以如果一定要我说的话，我觉得孙必显很难相处，王启华倒是挺好说话的。” “那如果在这两人当中要让你选一位当你们公司董事长的话，你会选谁啊？”我又问道。 佟颖略微迟疑了一下，说道：“那……应该还是会选孙必显吧。” “为什么？”我笑道：“你不是说他很难相处吗？” “作为同事来说，他是很难相处。”佟颖笑道：“但是我觉得，董事长本来就不是普通的同事，董事长是要决定公司命运的人，本来就应该跟普通同事不一样。如果公司里随随便便一个员工都能坐那个位子的话，那公司还有什么前途可言，就比如我在公司里人缘也挺好，但是如果让我当董事长的话，我觉得不用几天公司就要倒闭了。王启华就太像个普通同事了，所以如果要在他们俩之间选一个人当董事长的话，我肯定会选孙必显。” “哈哈，要照你这么说的话，那领导和员工亲近点还不好了。”我笑了笑，又说道：“对了，如果我想私底下分别见见孙必显、王启华和李本明这三个人，你能不能帮我约一下，当然了，是在不引起他们怀疑你、不暴露你自己的前提下。” 她愣了一下，反问道：“你要见他们干嘛？” “现在沈杰不是当不了你们公司的下任的董事长了吗，最有可能上位的就是他们三个中的某一个，特别是孙必显和王启华，所以我想先跟他们私底下接触一下，看看谁更有意向跟我们合作，然后想办法把那人推上位，为将来的合作奠定一个良好的基础。” “推上位？”她又愣了一下：“怎么推啊，阡哥，这可是东华纺织内部的事，你以什么身份插手啊？” 我摇头笑了笑：“现在我也还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我想总会有办法的，办法总比困难多不是。” 她撇着嘴想了一下，说道：“这有点不好办，我倒是可以直接带你去分别找他们，但是你们碰面之后，你一说你的来意，他们肯定就会怀疑我了。” 我想了想，说道：“那你知道他们的家庭住址吗？我直接上门去找他们，不说是你告诉我的不就行了。” “李总家我倒是知道。”佟颖说道：“另外，王总他平时不在绍兴，不过他在我们公司的职工宿舍区有一间宿舍，偶尔回来就住宿舍，也不知道这两天他在不在绍兴，等我明天留意一下。孙总家住哪儿我就不知道了，等我试试看能不能打听到吧，不过估计也难，就像我刚才跟你说的，他在我们公司里，除了跟沈总父子俩，还有林永华之外，好像跟谁都不是很熟，所以我估计知道他家住址的人不多，可我总不能去问沈杰啊。” 我撇撇嘴，说道：“那你有他们的电话吗？有电话的话我直接跟他们联系好了。” “我没有，不过我可以弄到。”佟颖笑道：“沈总办公桌上压着一张公司所有高管以及部门、车间负责人的电话表，我明天看看就知道了。” “嗯，那好，你明天看了之后就告诉我。麻烦你了。” “瞧你说的，跟我你还说这种话。” 佟颖话音刚落，我就听到我背后的锦秋高喊了一声：“服务员，加菜！” 坐在我对面的佟颖对着我做了个鬼脸，我急忙又话归正题，问道：“对了，你了解他们三人的家庭情况吗？” 佟颖说道：“李总家的情况我倒是挺清楚的，他们家有个儿子，可能比你大点，有两次来公司找他我还见过，听说现在在杭州工作，平时家里就他们老两口，他老伴儿原来是某个政府部门的，不过已经退休好几年了。王总家就不太清楚了，他家人都在香港，有两次听他提过一下，家里好像有一儿一女，是一对双胞胎，正在上中学。至于孙总家，那就一无所知了，反正他这人在我们公司里很神秘。” 我和佟颖吃到八点多钟才结账走人，我打车将她送到她家小区大门口，等她进去，我一转身，就看到锦秋站在旁边十来米开外的路灯下。 第404章迷局（一） 第404章迷局（一） 我大步向锦秋走了过去，笑道：“宝贝，观察的结果怎么样，这小丫头是不是有点傻兮兮的，我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一般都是这样，主要就是聊工作，聊他们公司的事，因为都是跟她有关的，所以她很愿意聊，我也正好能从中得到一些信息。 ” “不聊这些你还想聊什么啊？聊聊你该不该谢谢她、你该跟她说什么样的话？”锦秋剜了我一眼，又挽起我的胳膊说道：“赶快领我去找好吃的宵夜，我都快饿死了。” 我笑道：“你不是才吃过吗，一个人点了那么多……嗷！” 我话未说完，就被锦秋在胳膊上狠狠的拧了一把：“是点了很多，可你看我吃什么了？换你来试试，你一个人守着一个火锅，一桌子菜，我正跟别的男人在你邻桌郎情妾意、有说有笑的，你能吃得下去吗？气都气饱了！” “哈哈，这可是你自己想出来的主意，怨不得谁。那个成语怎么说来着？自作自……嗷……好吧好吧，宝贝，我带你去吃本地最有名的‘阿康烤饺’，还是很不错的。” “你怎么知道？又是佟颖带你去吃的吧？” “嘿嘿，她这哪是带我去吃啊，主要是带我去探探路，回头我好领你去吃啊。” 我们打了辆车，二十多分钟之后就来到了“阿康烤饺”的小店，坐下要了一盘饺子和几样烧烤，一边吃着，锦秋就问我道：“老公，你跟沈杰谈的怎么样？” “马马虎虎吧。”我撇撇嘴说道：“基本预期的目的都实现了，但是没什么额外的收获，唯一预期之外的收获就是他告诉我说刁念慈是沈和良的老婆、他的三婶。” “啊！刁念慈是他三婶！” “是啊，我刚听说的时候也挺吃惊的，原来……” 我将我今天下午从沈杰那儿听到的事情简单的和锦秋说了一遍，听完之后，她撇着嘴说道：“老公，这事情好怪异啊，听来听去，怎么着那个沈超都是最有条件坑他的人，去澳门是沈超叫他去的。他办公室保险柜的密码沈超有，有机会接触到他跟赌场签署的那份协议。他在娱乐场所那两张照片也是沈超拍的。可偏偏沈超又是这事情上帮他最多的人。” 我摇摇头说道：“宝贝你看过‘福尔摩斯’吧，里边多次强调过一个观点，当你把所有假象去掉，剩下的东西，无论多么荒谬、多么不合理，都一定就是事实。你之所以觉得它荒谬、不合理，只是因为你还没有找到能使之合理的逻辑。况且，刁念慈是沈超的亲妈，她利用自己儿子给人下套，把儿子的亲爹和堂兄给坑了，这种事情也不可能永远瞒下去，等她下一步一借壳就真相大白了，到时候他们母子还怎么相处？她儿子还不得疯了？世上没这样的亲妈，所以我相信她一定是告诉沈超她的计划了。” “老公你的意思是说你认为沈超就是跟刁念慈合谋来坑沈杰的？” “没错！”我点点头说道：“就像你刚才说的，每一次沈杰被坑，要找出最具备‘作案’条件的人，沈超都在其中。如果只是偶尔一次，那还可以说是巧合，但连续几次都是这样，那一定不是巧合。” “但……但沈超帮助沈杰也是实实在在的啊。” “什么是实实在在的？”我摇摇头说道：“就目前咱们所知的，他只是在沈和平面前替沈超顶下了欠赌债的黑锅，这对他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失吗？钱都是沈和良在帮沈杰还。” 锦秋撇撇嘴说道：“那你为什么不跟沈杰明说啊？他既然答应跟咱们合作，那就是咱们的伙伴，沈超一而再、再而三的坑他，难保不会还有下一次，让他多留个心眼总是好的。” 我摇头笑了一下：“哪有那么简单啊。我跟他说，怎么说啊？疏不间亲，更何况沈超帮他背锅这事，咱们外人能看出来沈超没什么实际损失，但在沈杰眼中，这是天大的人情。我说多了，只会让他以为我是在搬弄是非、挑拨离间，反而影响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再说了，他答应跟咱们合作不假，但伙伴可就未必了，只能说各取所需，其实他的处境越艰难，他就越得依靠咱们，对咱们就越有利。” 锦秋吃下一个烤饺，又对我我道：“老公，如果真像你说的，沈超是刁念慈的帮凶，那你有没有觉得沈和良在沈杰欠赌债、以及帮他还债这整件事情中的所作所为，有点不合情理。” “不合情理？”我想了一下，摇摇头笑道：“没有啊，你是觉得他帮沈杰帮的太多了是吧？如果放在一般的叔叔身上，这样不惜代价的帮侄子，那确实是有点热心过头、不合情理。但就我这段时间以来对沈和良的了解，我倒是越来越喜欢他这个人了，他做出这样的事我一点都不意外。当年沈和平和沈和兴闹不和，最后沈和兴退出东华纺织，这事说到底是沈和兴有错在先，赌博欠了债，但沈和良却没站在有钱又有理的沈和平一边，而是出于亲情站在了当时一无所有的沈和兴一边。后来正值壮年，事业发展最迅速的时期，为了儿子，又可以急流勇退，断然放下所有的工作、权利、乃至社会地位，回家安安心心当个父亲，闲暇时经营一下茶楼、拉拉二胡。另外，他还捐助了两所希望小学，并常年资助贫困学生。这样一个淡泊名利、重情重义、又有爱心的人，想尽办法、不惜代价的帮助自己的侄子，我觉得很正常。就我的推测，我认为他这么帮沈杰，最主要的倒不是因为沈杰是他侄子，而是因为他大哥沈和平。这就和当年沈和平跟沈和兴闹翻了他站在沈和兴一边是一个道理，在他眼中，兄弟情分比股份资产这些更重要，他如果不帮沈杰，那么沈杰欠债的事情就瞒不下去，可沈和平又有很严重的心脏病，一旦知道这事，会有什么后果谁也不敢保证，所以他宁愿自己倾家荡产去帮沈杰，也不愿意让自己大哥有一丝的危险。” “你说的这些或许都是事实，但是……”锦秋撇撇嘴说道：“这么说吧，你说沈和良他知不知道刁念慈给沈杰下了套？如果沈超真是刁念慈的帮手的话，沈和良现在应该已经知道这件事了，那他怎么会不告诉沈杰呢？沈杰明显是今天你说了之后才知道刁念慈给他下套的事情。” 第405章 迷局（二） 第405章 迷局（二） 我微微一愣，顿时就明白锦秋的意思了。 按照我之前的判断，我认为沈超一定知道刁念慈的打算，并且利用沈杰对自己的信任，配合刁念慈在给沈杰下套，最终目的是沈和平手里的东华纺织股份。可后来的局面发展并不像他们最先想的那样，沈和平没套着，反倒先把沈和良套进去了，而且眼看着沈和良就要倾家荡产，沈超是不是应该把真相告诉沈和良，劝阻一下沈和良呢？ 这是非常有可能的事情，在沈杰和刁念慈之间，一个是堂兄一个是妈，沈超倒向妈一边是理所当然的事，但是在沈和良和刁念慈之间，一个是爸、一个是妈，沈超还会断然倒向哪一边吗？沈超这么多年都是和沈和良生活在一起，如今眼见沈和良就快要在刁念慈给沈杰设下的这个套里倾家荡产了，那从人之常情的角度出发，他至少应该把真相告诉沈和良，并且劝阻沈和良不要再帮沈杰了。沈和良如果知道真相，不外乎两种选择，要么站到前妻和儿子一边，那就不会继续帮沈杰了，要么站到大哥和侄子一边，那他肯定会把事情真相告诉沈杰，让沈杰有所提防。但现在的情况却是，他一方面仍然在竭尽所能的帮沈杰，另一方面却又没告诉沈杰事情真相。这是什么原因？ 难道真是我判断错了，沈超并不知道事情真相，只是被刁念慈设计利用了。他不知道真相，那自然无从告诉沈和良，沈和良不知情况，所以依然还在埋头帮沈杰？但转念一想，我又否定了自己的这种想法，我还是坚信我此前的判断，沈超一定知道真相，不然刁念慈和沈超的行为不合情理。可他们母子俩的行为合情理了，沈和良的行为就不合情理了，怎么解释呢？ 我正琢磨着，锦秋又轻声说道：“老公，你别忘了，沈和良和刁念慈、沈超，原本是一家人。” 听到锦秋这话，我脑海中闪过一道亮光，隐约之间似乎想到了什么，反问锦秋道：“宝贝你的意思是？” 锦秋说道：“老公你想啊，按沈杰说的，刁念慈和沈和良离婚之后，一直没再成家，也就是说她只有沈超一个孩子，同样的，沈和良也只有沈超一个孩子。刁念慈无论算计了多少，最后都是要留给沈超。而沈和良帮沈杰还债，说到根上，他还出去的那些钱是到了刁念慈手里，还是沈超的。也就是说沈和良帮沈杰还债这事，看起来很好像很了不起，一个叔叔为了自己的侄子不惜倾家荡产，但是理到根上去，其实他什么也没损失，只不过是把原本就要给沈超的东西，换个渠道转给而已，自己反而还赚了一个比如在你口中有情有义的好名声，另外，沈杰还要对他感恩戴德，沈和平如果不死的话，早晚也会知道这事，对他除了感激之外，同样也没别的可说。算下来他这是无本万利的买卖，赚大了。这样一想，那么他帮沈杰还债、却不告诉沈杰事情真相的做法就解释得通了，因为如果沈杰提前知道真相，那就会有一些反击、甚至反制的手段，比如他可以找咱们、跟咱们合作，那就会增加刁念慈计谋成功的难度，甚至有失败的风险。” 我想了一下，摇摇头笑道：“宝贝，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你这未免也把人想得太阴暗了，我还是更愿意把这世界看得美好一些。” “臭老公，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阴暗吗？”锦秋轻轻一笑，又说道：“老公，不是我要把人往坏处去向，我也相信这世上有大好人，但我觉得沈和良不是。一方面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这逻辑，用这个逻辑能把他的行为解释通。另一方面，你别忘了他那3亿失踪的莫名其妙，如果他那3亿在手里，要帮沈杰还这点债还用得着费那么大劲吗？举手之劳而已，只是如此一来，刁念慈这个圈套就算计不到沈和平的股份了，而且沈杰、以及沈和平欠他的情分也就没这么重了。倾家荡产的情分，你想想沈杰、以及如果沈和平不死的话，将来得怎么还他啊？所以我甚至怀疑他那3亿不是不知去向，而是根本就没有去向，被他以某种方式转移藏起来了，故意装穷。那么大笔资金，无论用去哪里，都不可能没一点动静，咱们外人不知道，经常跟他、以及他儿子打交道的沈杰能不知道？” 我渐渐有点接受锦秋的说法了，因为锦秋这个说法，在逻辑上是通顺的，没有问题。 只听锦秋又接着说道：“另外，你还记得吗，11月底你到绍兴来见过沈和良，你对他的第一印象也不好，当时你说他是‘活得太清醒、太凉薄’，第一印象往往都很准。相反，倒是刚才给他的评价，什么‘重情重义、淡泊名利、又有爱心’，这我不能苟同，我虽然迄今为止也没有和他直接打过照面，但是光听你跟我描述的他的言行，我觉得他也不会是一个什么高尚的人。你忘了吗，你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可是在明知沈和平不同意的情况下，还使劲撺掇你收购东华纺织，这是一个重兄弟情义、轻资产股份的人会做出来的事吗？” 我又回想了一下和沈和良初次见面的情形，他的一言一行，心里愈发相信锦秋的这个说法，但又出来了一个新问题，我问道：“宝贝，那如果沈和良他帮沈杰只是为了讨沈杰、沈和平父子的好，本心还是希望刁念慈的阴谋得逞，最终一切都归于他儿子沈杰，那他为什么要把自己手里的股份转让给咱们呢？这可是接近百分之五的股份，在必要关头对刁念慈没准会有很大帮助，如果说他帮沈杰还债都是虚的，钱最后都会落到沈超手里，那这可是实打实的重要资产转让啊，他这么做不是增强了咱们，却削弱了刁念慈吗？” 第406章 迷局（三） 第406章 迷局（三） 锦秋撇撇嘴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我相信总有他的原因，而且一定不是他跟你说的为了避免被银行平仓。 说起平仓这事来，我又想到一个问题，银行的平仓线是两块，而你最初给他开的价是一块五，差了整整四分之一，好几百万呢，就这样他都能让银行同意这笔交易。如果最后因为这笔交易造成银行坏账的话，银行相关领导要担责，甚至是刑事责任，所以这可不是靠着人头熟、面子足就能解决的，那你说他是用的什么办法做到的呢？你跟银行的人很熟，对他们的业务也清楚，这种情况，唯一的办法应该就是追加质押物或者保证金。从他到彭城跟你谈这事，到他告诉你银行同意这笔交易，中间不过一两天的时间，他就能追加出几百万的保证金，或者是等价的质押资产，哪像是没钱、被迫变卖产业的样子？这也正好印证了我刚才说那3亿被他藏起来的这个判断。” 我点点头笑道：“好吧，宝贝，我被你说服了，我接受你的说法，虽然沈和良身上还有很多咱们没搞明白的问题，但好在在咱们借壳这件事情上，他的股份已经以协议的方式确定归咱们，他本人已经无足轻重了，至于他究竟有没有帮着刁念慈算计沈杰、怎么算计，那就是他们沈家的事情，跟咱们关系不大，他们打的越热闹，其实对咱们反倒越有利。咱们接下来的主要任务，一是做好自己，扶植一个东华纺织的下任董事长，为将来的借壳铺平道路。二是防备对手，也就是刁念慈，不过这得等到小卫子摸清楚刁念慈的底细之后，咱们才能有对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所以从现在开始，暂时咱们就要一门心思的解决东华纺织董事长的问题了。” 锦秋撇嘴笑了一下，说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还是首选支持王启华吗？他有可能是刁念慈的代理人啊，咱们还找上门去跟他谈合作，那不是羊入虎口吗。” “唉……我现在也正纠结于这个问题。”我叹了一口气，又接着说道：“他原本是咱们最好的选择，但现在忽然有了刁念慈代理人的嫌疑，那我就得掂量掂量了。可那个孙必显又过于神秘，我目前对于他的情况，除了履历上那些信息之外，一无所知。而且最重要的是，短期来说他是最有可能给东华纺织弄来钱、吊住命的人，而咱们却是希望东华纺织越困难越好，所以他的只能和咱们愿景、目的是截然相反的，似乎不存在合作的基础。只能等我分别跟他们接触之后，对他们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再说了。对了，说起孙必显，还有你刚才分析了沈和良，我忽然想到一件事。那天沈和良去彭城见我，他意识到咱们在东华纺织内部有眼线，就问我是谁，我当然不能告诉他，于是他就自己猜，你猜猜他第一个猜的是谁？” “难道就是孙必显？” “没错，就是孙必显。”我点点头说道：“当时我也没往心里去，但是现在一想，却发现这个孙必显看来也是有故事的人啊。我第一次听说孙必显，是从秦万忠那里。古唐地产和东华纺织第二次谈判的时候，孙必显也在场，并且当着秦万忠他们的面就建议沈和平做出让步，这事很不合常理，所以秦万忠对他的印象很深，就跟我说了，我也就记下了他。后来沈和良猜内鬼，第一个怀疑的竟然也是他。你说着两件事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锦秋想了一下，说道：“他当着秦万忠他们的面劝沈和平让步，我觉得有两种解释，要么就是他为人太过于耿直，心里怎么想嘴上就怎么说，不分场合。不过他能走到如今的位子上，想来这种可能性不大。另外一种可能性就是因为贷款的原因，沈和平有求于他，所以他就飘飘然起来，甚至可以说是在公司里有些专横跋扈，拎不清自己的身份了。” 我明白锦秋的意思。东华纺织最近几年境况不好，欠了银行很多贷款，就我们之前所掌握的数据，东华纺织目前总资产大约11亿，但欠下的贷款就有7亿多，一旦银行断了流贷、甚至抽贷的话，东华纺织随时都可能现金流断裂，陷入破产危局。而按照我们之前的分析判断，孙必显在东华纺织的主要作用应该就是利用他在银行系统的资源帮公司跑贷款，也就是在现阶段东华纺织的死活很大程度上是捏在他手里，所以他虽然只是个执行董事、副总经理，但就连沈和平这个董事长也要让他几分。 锦秋又接着说道：“至于说沈和良猜内鬼第一个就怀疑他，我估计可能是因为孙必显在公司里人缘不大好吧。你也听佟颖说了，这人在公司里很不合群，再加上他如果真的是居功自傲、专横跋扈的话，那肯定整个公司里从上到下都不喜欢他。把坏事安到不合群、不招人待见的人头上，大多数人都有这种习惯，没准沈和良也是犯了这毛病，在知道有内鬼之后，第一感觉就认为这个内鬼就是孙必显。所以如果一定要说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联系的话，我觉得联系就是孙必显的性格以及为人处世。” 我一边想着锦秋的话，一边缓缓点了点头，轻轻叹了一口气：“唉……没想到局面那么复杂，我之前还是把事情想简单了，就想着孙必显和王启华之间总有一个人适合跟咱们合作。可现在看来，孙必显和咱们没有合作基础，在公司里也不招人待见，王启华又有可能是刁念慈的代理人，竟然谁都不是那么合适。” 锦秋轻轻一笑道：“老公，你也不用太着急了，恨不得现在坐在这儿就把所有事情都想明白弄清楚。现在咱们连他们人都还没见过，说到底这些也只是咱们的主观判断，能对多少还没准呢，说不定边都不沾。等改天见了人之后，我相信肯定就会多少有点眉目了，所以你现在也不用想太多，饭还是得一口一口吃，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专心陪我吃宵夜。” 她说着就夹起一个烤饺喂到我嘴里。 第407章 迷局（四） 第407章 迷局（四） 2012年1月5日，星期四。 我和锦秋头天晚上吃宵夜吃到凌晨一点半，回到酒店洗漱一番躺下已经差不多三点钟了。早上我刚睁开眼，就听到手机短信音响了一下，我顺手拿过床头柜的手机一看，是佟颖给我发来了一条短信，点开一看，是东华纺织高管以及各部门、车间负责人联系表的照片。 紧接着佟颖又打了个电话过来，我接通答应一声：“喂，小颖。” “阡哥，我刚刚发给你的照片收到了吗？”她说道。 “嗯，收到了。” 佟颖又说道：“我问了一下，王启华这几天不在绍兴，我跟他们部门的同事打听过了，说是他要星期六才会来，星期天上午参加沈总的追悼会。” “嗯，我知道，辛苦你了，小颖。” “嘿嘿，你跟我客气什么。”她笑了笑，又说道：“昨天晚上你回去之后，赵锦秋有没有说什么啊？” 我瞥眼看了一眼身旁的锦秋，只见她也醒了，面向我侧躺着，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我轻轻咳嗽一声，说道：“没有。” 佟颖显然也听出来了我现在不方便说话，嘿嘿一笑道：“那好吧，你不方便说话就不说了，先挂了啊，再见阡哥。” “再见小颖。” 挂了电话，锦秋就笑道：“还挺热络啊，刚睁开眼睛就联系上了。” 我避重就轻的笑道：“宝贝你以为还早啊，都九点半了。他把孙必显他们几个人的电话发来给我，又打电话告诉我王启华目前不在绍兴，要星期六才会来，参加星期天早上沈和平的追悼会。你快起床吧，我先跟孙必显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约他今天见个面。” 我一边是说着，就下了床，拿根烟点上抽着，走到一旁沙发上坐下，按照刚才佟颖发给我联系方式，拨通了孙必显的手机，电话虽然通了，但却没人接听，我反复打了两三次，始终都没人接听，我只好放下手机，先去洗漱。 我洗漱完出来，换了衣服，又接着打孙必显的电话，可还是没人接，恰好锦秋也刚洗漱完出来，就问我道：“怎么，还是没人接啊？” “是啊，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我随口说道。 “这朗朗乾坤的，能出什么事啊，我看你这两天是有点杯弓蛇影了，没准就是出门的时候忘带手机，等回头回到家就给你回过来了。联系不上他你就先联系李本明呗。” “也只能这样了。”我答应一声，就拨通了李本明的手机。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通了，一个老头的声音答应道：“喂，您好，哪位？”声音不徐不疾，而且感觉还带着点笑意，让人一听就很舒服。 我笑道：“您好，我叫常阡，是华信证券投行部工作人员，您是东华纺织的李本明李总吗？” “哦，常先生您好，我是李本明，有什么事吗？”他说道。 “李总您好。”我说道：“是这么回事，我们受北京富通集团的委托，想跟你们公司进行一项借壳上市方面的合作，此前也曾跟沈和平董事长以及沈杰总经理有过一些初步接触，但是还没谈出个结果来，沈董事长就不幸仙逝了。昨天下午我见过沈杰总经理，也和他谈了一下，他挺支持咱们双方这项合作的。听说李总您在公司里德高望重，我也想当面向您请教一下，您看您要是有空的话，能不能赏脸今天一起吃顿晚饭？” 老头沉默了片刻，然后笑道：“资本运作方面的合作啊，可我是管生产的，这事找我不合适吧，应该找我们公司孙总。” “李总您太谦虚了。孙总等过后我也是要当面请教的，不过以您在东华纺织的威望，我当然要首先请教您了。”我笑道：“您虽然主要是负责生产方面，但你同时也是公司的执行董事，借壳合作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不请教您的意思呢。更何况您还负责着东华纺织的工会工作，我的委托人富通集团是以房地产为主业的，因此咱们两个公司如果最终能实现合作的话，贵公司恐怕要面临着一个重大转型，这对大多数员工的权益多少都会有些影响，就更得请教您了。” 他又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常先生，那要不这样吧，吃饭就不用了，您下午两点钟直接到我们公司8楼802我办公室来找我就行。” “嗯，那好，打扰李总了，那咱们就下午两点见了。”我说道。 “好的，常先生，下午见。” “李总再见。” 到他办公室去，要是有别的人在场，很多话恐怕就不好说了，但是眼下暂时也只能这样了。一回生二回熟，就算有别人在场，但今天打个照面互相认识了，回头要私下约见他想来也就容易多了。 挂了电话，锦秋问道：“怎么样？” 我摇头笑道：“我本来想请他吃晚饭，私下见面，可他却让我下午两点钟到他办公室去见他。” 锦秋又问道：“那要不要我跟你一块去啊？” 我想了一下，说道：“算了，你还没在东华纺织这帮人面前露过面，除了佟颖，东华纺织还没人认识你，没准下一步能有什么用处呢，所以你就别去了，我一个人去就行。” “你不会是想甩下我，顺便去私会一下佟颖吧？” “宝贝你想哪儿去了。”我笑道：“我是想让你下午另外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沈超开的那个酒吧。”我说道：“要是能碰上沈超，看看有机会的话，摸摸他的底。” “大白天的去酒吧，这……这感觉怪怪的。” 我笑道：“我听冯丹说他那酒吧生意还不错，晚上去的话，就算他在店里，估计你们也没多少说话的机会，所以当然是要白天去了，你要是觉得一个人去太突兀的话，可以约一下冯丹和韩丁，你们一块去，几个朋友白天找个酒吧坐着聊聊，这很正常啊。” 冯丹和韩丁元旦那天就到绍兴来了，住在另外一个酒店，我们是故意分开住两处的，以免万一被人知道他们和我有关系，不利于他们打听沈和良的事情。 “哈哈，这事挺好玩。”锦秋笑道：“那我就叫上冯丹跟我一块去，我们两个大美女去施展美人计，他只要在，保准上钩。” 第408章 迷局（五） 第408章 迷局（五） 下午两点钟，我准时到了东华纺织公司总部，我也没告诉佟颖，径直去了8楼802李本明的办公室。 我敲了两下门，就听到里边传来了他的声音：“请进。” 我推开门，一间大约十五六平米的长方形房间，靠外面半截是沙发会客区，里边半截，靠一侧墙放着两大个文件柜，另一侧墙角一张棕色办公桌，桌子后面的椅子里坐着一个瘦瘦小小的老头，花白的头发梳的一丝不乱，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白衬衣、咖啡色的毛衣，外边套了一件米色西服，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书卷气。 看到我，他脸上挂着微笑起身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我进门两步笑道：“您就是李本明李总吧，我是华信证券的常阡。”说着就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老头接过名片看了看，微微点着头笑道：“我就是李本明，常总年轻有为啊。” “李总过奖了。” 他说着就拿起桌子上的名片夹，抽了一张自己的片名给我，又把我的名片夹了进去，然后抬手往会客区示意了一下：“常总请坐，咱们坐下聊吧。” 他陪着我在会客区坐下，一边动手泡茶，一边笑道：“常总，早上电话里你也说了，要问问我对于借壳这事的态度，我这人一辈子都是做技术的，不会商业应酬，有话都是直说，还请常总不要见怪，我有两个问题想要请教一下常总。” “李总请讲。” “你的委托人是北京富通集团，它们的主业是房地产是吧？” “嗯，对。”我点头答应道。 他又说道：“这公司成立多少年了？声誉、实力如何？” “富通集团的历史说来可就久了。创始人、也是现在的董事长叫田保东，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八十年代……” 我将富通集团各方面的情况介绍了一遍，老头听完点点头笑道：“清清白白、踏踏实实一步步做起来的公司，那还不错。我是听说最近几年的房地产行业乱七八糟的，很多公司一没底蕴二没实力，就是靠着和某位地方政府领导有点关系，弄块土地，再找人画张图纸、做个沙盘，然后就开始预售房子了，再拿着预售款去盖房子，从头到尾都是空手套白狼，哪天背后支持的领导下台了，或者是出点什么事，整个公司马上就陷入困境，转不起来。这样的公司要是借壳上了市，那不是坑人吗。” 我随口附和道：“李总说的是，富通集团这方面您倒是大可放心，公司二十多年的发展历程都是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做房地产的要说没点政府资源那是假话，但他们却不靠这个活着。” 李本明点了点头，又说道：“以富通集团的规模实力而言，如果借壳成功了，将来在新公司内肯定是处于主导地位的，那我的第二个问题就是，到时候富通集团打算怎么处置目前我们公司的这些资产、业务以及员工呢？” 他这个问题让我很为难，目前东华纺织的这些资产都是典型的“负资产”，不但不能赚钱，还得往里贴钱，所以富通集团借壳成功之后，肯定会将其甩卖或者关停，至少也要很大程度压缩其业务规模，只是看具体的手段方式。如果是通过恶意收购而实现借壳的话，到时候富通集团的人和现在东华纺织的高层肯定已经反目，那就不用顾忌什么面子了，肯定是以最简单高效的方法来处理，简单高效往往就意味着粗暴。如果是通过合作谈判最终实现借壳的话，那一来谈判中东华纺织肯定会提出一些这方面的条件，二来到时候田保东也要顾忌原东华纺织高管们的面子，以及公司内部的和谐问题，那手段肯定就会温柔得多。 但是这话我却不能直接跟李本明这么说，因为这肯定不是他希望的结果。但我也不能天花乱坠的忽悠他说富通集团会如何如何的支持、贴补这块业务，他又不傻，我那么说他肯定不会相信，到时候反而显得我不实在、没有诚意了。 我略微斟酌了一下词句，说道：“李总，这个问题我和富通集团的田总曾经深入讨论过，富通集团本身就是一个多元化经营的集团公司，房地产只不过是目前它财务上的主营业务，但老话说‘花无千日红’，未来房地产行业何去何从、是否还能继续作为集团公司的财务主营业务，目前没人能下定论，所以富通集团一直以来的一个重要战略都是多元化，因此多出这么一块纺织成衣的业务，也与公司的多元化战略吻合。不过在商言商，没人愿意做亏本的买卖，这点想必您也能理解，所以到时候也不可能原封不动的保留贵公司目前的资产、业务以及人员，肯定要做出一些相应的调整，具体怎么调整那得咱们双方一起讨论做出决定，但大的方向是去芜存菁，将一些完全不具备盈利能力的业务、落后生产线淘汰，留下优质的，给予一定的投入扶持，往小而精的方向走，将其打造成在纺织成衣行业内有较强竞争力的资产，早日恢复盈利能力，变成公司的优质资产。” 李本明点了点头，又微微笑道：“那些从落后生产线上淘汰下来的工人，他们怎么安置呢？” 这问题你应该去问劳动就业局啊。我暗自在心里腹诽了一句，嘴上说道：“这个问题我和田总也讨论过，李总请放心，富通集团作为一家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不可能撒手不管，目前的初步构想是将来用集团公司的其他业务逐步吸收淘汰出来的这部分工人。富通目前有房地产开发、物流、国内贸易、商业物业租赁、物业管理等多块业务。一旦借壳成功，绍兴就将成为富通集团在北京之外的第一个副中心，到时候这些业务肯定都会在绍兴逐步开展起来，自然就可以把从成衣生产线上淘汰下来的工人吸收，而且我相信到时候工人们的待遇，相比现在肯定还会有不小的提升。” 老头点着头笑道：“常总，如果真如你所说的这些，这些东西都能白纸黑字的写进合同里，那我就支持你们来借壳。” 第409章 迷局（六） 第409章 迷局（六） “谢谢李总，李总请放心，随着咱们双方谈判的深入，这些东西肯定都会被细化之后写入协议的。”我笑了笑，又说道：“另外还有个事情想请教一下李总，现在沈董事长不幸仙逝，对于贵公司下任董事长，您是怎么看的？李总您别误会，我不是要干涉贵公司的内部事务，只是咱们既然要进行合作，还有很多具体事项等着咱们双方磋商讨论，所以贵公司总得有个主事的人咱们才好谈。我昨天下午见过沈总，但是前几天那篇新闻的事想必您也已经知道了，因为那新闻的原因，沈总他说要考虑公司形象，不可能再出任公司下一任董事长，下一任董事长应该在您和孙总、王总之间产生，具体是谁他也还拿不准，得等董事会选举决定。您就是董事会成员之一，您是怎么看待这个问题的？” 李本明愣了一下，轻轻摇摇头：“常总，您这个问题可把我难住了。以前老沈总在的时候，日子好过点、难过点，可他就是我们的主心骨，有他在，大家心里都有底、不慌。如今老沈总一下子没了，原指望着小沈总能子承父业，可没想到……唉……如今这局面，谁来接手这个摊子都不容易啊。孙总、王总，他们俩各有各的好，所以你要问我的看法，我还真不知道了。” 我一时也拿不准老头是真的拿不定主意，还是在跟我耍滑头，于是又进一步追问道：“按照沈总昨天跟我的说法，下一任董事长最有可能的就是您、孙总或者王总，无论是谁，总是要经过董事会投票选举，而您恰好又是具有投票资格的董事，那您这一票会投给谁呢？不好意思，这本是贵公司的内部事务，我是不该多问的，可我也是着急合作的事情，早一天能达成合作，贵公司也就能早一日走出困境，所以还请李总指点一二，这样我才好确定接下来究竟该怎么办。” 他笑了笑说道：“我们公司董事会一共九名董事，除去刚刚过世的沈总，以及卷款跑了的林永华，也还有七个人呢，我这一票投给谁也决定不了问题啊。” “李总过谦了。”我说道：“我可打听过了，沈总过世，如今整个东华纺织，要论威望，可没人能跟您相提并论了，其他董事还不都是唯您马首是瞻。我昨天也问过沈总经理同样的问题，他说到投票的时候，他的一票肯定是投给您。” “哈哈，老迈之人，不敢当、不敢当啊。”老头开心的笑道：“要我的话……我会投票给王总。王总业务能力强，手里又有国际知名成衣企业的供货渠道，长远来说，是我们公司至关重要的人，而且又年富力强，所以如果由他来掌舵的话，我相信可以带领我们公司走出困境。即便最后咱们双方达成借壳合作了，他也是你们发展这块业务时候可以倚重的人。” “谢谢李总指教。”我暗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如果是真心支持王启华的话，我最先确定的以王启华为主、李本明为援的策略真是再适合不过了，只可惜如今王启华头上笼罩着“刁念慈代理人”的阴影，我不得不再琢磨琢磨了。 我点点又笑道：“说起来王总来，不知李总能否为我引见一下？” 李本明撇撇嘴说道：“王总他今天不在绍兴啊，我昨天给他打电话，他说要星期六下午才会来，星期天上午要参加我们老沈总的追悼会。这样吧，常总您下周一还在绍兴吗？要是在的话，下周一我……” “咄！咄！咄！咄！咄！” 李本明话未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老头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随即答应了一声：“请进。” 随着一声轻响，门被推开，我扭头向门口看去，只见一个约莫三十五六的女人出现在门口，脸色略显慌慌张张的说道：“李总，我们孙总……”话刚出口，看到我又停住了，改而说道：“李总，我有点紧急事情要马上跟您汇报。” 我在旁边她就不好说，想来估计不是什么好事，于是我识趣的站起身来说道：“李总，那您忙，我就先告辞了，刚才您说下周一……” 李本明说道：“如果常总您下周一在绍兴的话，我介绍您跟王总认识。” 明天我就要赶回北京去参加六和金融的年会，时间定在周六周日两天，本打算下星期一再赶过来，但是有人介绍我和王启华认识，总比我像今天这样贸贸然的打电话联系要好得多，机不可失，看来也只好星期天晚上连夜赶回绍兴来了。于是我笑道：“那李总您看下星期一什么时候比较合适？” 他说道：“时间我暂时也还定不下来，得等我星期天见到王总之后问问他，这样吧，星期天我问了他之后给您电话。” “行，先谢谢李总了。那李总您忙，我就先告辞了。” 他点点头笑道：“常总慢走，我这边还有事，那就不送您了，下星期一再见了。” “李总再见。” 我辞别李本明，下楼出了东华纺织大门，就打了辆车回酒店，车还在半路上，佟颖就给我打来了一个电话，我接起来答应一声，就听她说道：“阡哥，又出大事了，孙必显今天早上被公安局带走了。” “啊！为什么啊？”我问道。 佟颖说道：“据说是跟他以前在银行工作时候的什么事有关，公安局带他回去协助调查。详细的情况现在我们也还不清楚。” “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事的？”我又问道。 “孙必显的副手最先知道的，可现在沈杰联系不上，公司里不是没有主事的人吗，她就只好去找李本明李总了，李总就让她来告诉我，让我想办法通知沈杰。”佟颖说道。 我不禁哑然失笑，看来我离开之前慌慌张张去找李本明那女人就是孙必显的副手了，要说的应该就是这事，回避来回避去，最终我还是知道了，只是晚了那么十多分钟而已。 第410章 迷局（七） 第410章 迷局（七） 我回到酒店，锦秋还没回来，我给她发了条短信告诉她我回来了，就躺在床上，开始琢磨起孙必显被带走这事来。 孙必显2008年从银行跳槽到东华纺织，也就是说他在银行工作已经是三四年前的事情了，那么长时间以前的事情，现在才东窗事发，把他带去调查，我总感觉这应该是跟近期东华纺织的乱局有关，否则未免也太凑巧了些。 孙必显在银行工作那么多年，一路爬到一个国有大行支行行长，这样的成长轨迹，放在过去这些年的社会环境里，即便他不是“劣迹斑斑”，也绝不可能是“一尘不染”，或多或少肯定会有些污点。这种污点被有心之人抓住，在必要的时候拿出来做一下文章，那就是我眼下所知的这种局面了。 “被带走协助调查”这本是一个中性词，并不代表一定有罪，可能只是有嫌疑，或者只是作为证人被公安局找去核实、证明一些情况。但是在当前的社会语境中，这却成了一个贬义词，舆论审判基本都是直接将其与“有罪”等同起来。 孙必显被公安局带走协助调查，如果时间稍长还不回来的话，媒体可能就会知道消息，媒体把消息一曝，东华纺织就需要做出回应，官方回应一出来，就等于确认了此事，那孙必显的结果就跟沈杰一样——无缘东华纺织下任董事长位子了。孙必显无缘这个位子，那么受益最大的应该是王启华…… 我正想着，放在一旁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响了，我伸手抓过来一看，是曹映雪打来的，我接通答应了一声：“喂，映雪？” “常总。”曹映雪说道：“刚才小兰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是她刚刚又收到一份匿名快递，和上次一样，里边也是只有一个u盘，u盘里同样也是一个文档和几张照片。那文档里说孙必显2006年在银行工作的时候，利用职务之便帮一家原本不符合条件的企业弄了一笔2000万的贷款，事后收了那家企业80万的好处费，一年之后那家企业倒闭了，银行的那笔贷款只收回了不到500万，因为这事，今天早上他被公安局带走协助调查了。几张照片是拍的他今天早上在他家楼下被公安局带走时候的场景。小兰让我问问你，要不要发？” 这和让兰沪曝光沈杰的丑闻是一模一样的操作手法。 我略微想了一下，虽然之前就已经分析过了，由于职能、愿景的原因，孙必显和我们没什么合作的基础，他倒下对我们来说看似没什么损失，反而使局面更简单了。但是他倒下之后，目前来看，受益最大的人应该是王启华，几乎没有竞争对手了。但万一王启华真是刁念慈的代理人呢？那我们别说掌控局面，就连想搅局都没有着力点了，难道还能指望老迈的李本明不成？虽然就算兰沪不发这篇新闻，估计马上也会有别的记者发，但是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万一孙必显恰好就在这时候被放回来了呢？只要他人回来了，那新闻再出来杀伤力也就大减了，因为他人被放回来就是最好的无罪证明。虽然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反正对于我们而言局面不会更坏了，也不会再损失什么，万一真如我所愿，那就是赚到了。 打定主意，我就说道：“你让她别发。” “好的，我知道了。”曹映雪答应一声，又说道：“领导，还有其他要交待的吗？” “没了……对……对了，小兰怎么样？” 曹映雪在电话那头似乎轻轻笑了一下，说道：“应该还好吧，感觉跟那天差不多。” “嗯，知道了，行了，不说了，你赶快告诉她吧，再见。” “领导再见。” 挂了电话，我又继续开始思考，从操作手法上来说，这件事和前几天攻击沈杰的手法一模一样，所以两件事情应该是同一个人、或者一伙人干的。按照谁获利最大、嫌疑也就最大的原则，那么目前嫌疑最大的非王启华莫属了，孙必显一倒，就再没人能跟他争夺东华纺织董事长的位子了。而按照之前的分析，在攻击沈杰那件事情上，沈超是最有“作案条件”的人，因为所有照片他都有机会得到，沈超的背后又很明显是刁念慈，那是不是说明王启华和沈超、刁念慈是一伙的这种我最担心的猜测得到了进一步的证明？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刁念慈一方面设下赌场的圈套，目的是谋算当时沈和平手里的股权，在出现了沈和平去世这个意外情况之后，又马上开始算计沈杰和孙必显，要将自己的代理人王启华推上董事长位子。一切如果按她的计划实现，那她既成了大股东，又控制了董事会，等于是上了双保险，控制东华纺织也就板上钉钉了。 要是真到了那一步的话，我们就无法可想，只能认输了。好在就目前来说，股权争夺方面我们似乎领先了她小半步，按照我的估计，目前我们双方手里的股权应该差不多，但是我至少口头预定了沈杰原本计划用来还债的那部分股权。另外，沈杰那笔债还差着3430万的本金，按照目前的股价，即便再加上一个折扣，也只要大约2000万股就能把债还清，他手里应该还能剩下大约2600万股左右，占比超过百分之十。如果沈和良从富通集团借去的那1000万也帮他还了债的那话，那他手里剩下的就会更多一些。所以他同样也还是一个举足轻重的重要股东，他应该也会倒向我们，至少不会倒向刁念慈。如果我们股权上占优，刁念慈控制着董事会，那这游戏又该怎么往下玩呢…… 我正想着，忽然响起了开门的声音，想来应该是锦秋回来了，我抬头向门口望去，果然就看到锦秋推门而入。她随手将包挂在门口的衣帽架上，一边就我道：“老公，你今天去见李本明收获如何啊？” “唉，喜忧参半。见李本明算是略有收获，但是随后佟颖就告诉我，孙必显因为几年前在银行的一桩事情，今天上午被公安局带走协助调查，我估计是刁念慈又下一城了。” 第411章 迷局（八） 第411章 迷局（八） “孙必显被带走协助调查？怎么回事啊？”锦秋一边说着，就走到我身旁在床边上坐下。 我将我从佟颖和曹映雪那儿听到的相关消息跟锦秋说了一边，最后又问锦秋道：“宝贝，你那边呢？怎么样？” “唉，别提了，算是白忙活一下午了。”锦秋撇撇嘴说道：“我和冯丹去了沈超的酒吧，但是沈超不在店里，店里也没别的客人，我们就跟一个服务生闲扯套话，可他知道的还没咱们多呢，套出来的基本都是咱们已经知道或者是猜到了的，算是什么收获都没有。” 我无奈的苦笑一下，又问道：“那冯丹他们了解沈和良资金去向的事有没有什么进展？” “暂时也没有。”锦秋说道：“冯丹和韩丁他们俩目前在绍兴几乎能想的办法都想过了，但好像谁也不知道沈和良的那些钱究竟去了哪里，冯丹现在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就是通过银行系统去查询沈和良过去几年的账户资金流水以及划转情况。但是你也知道，像沈和良这种人，在地方上关系盘根错节，稍微一有动作，他可能就会得到消息，所以冯丹也不敢打绍兴这边银行系统的注意，只好动用了她父亲的关系，去走更高层级银监系统的路子，争取能不惊动绍兴这边，不过暂时还没什么结果。” “唉……处处受阻，也不知道小卫子那边有没有进展。”我无奈的叹了一句。 话音刚落，我手机忽然响了，锦秋随手拿起来看了一眼，笑道：“说曹操、曹操的电话就来了，估计是有进展了。”说着就把手机递给了我。 我接过来一看，果然是小卫子打来的，接通答应一声，就听小卫子说道：“常哥，我这边有一些初步进展了，跟你汇报一下。” “总算有点进展了。”我苦笑一下，说道：“什么情况，说。” 小卫子说道：“李总通过通信公司的关系搜集来了几个月前和林广龙联系比较多的人的电话名单，后来我联系上其中一个，打听到那个林光龙原来是个包工头，在广东韶关注册了一个建筑公司。去年年初他们在北京接了个活，他就带着队伍来了北京，找李顺的事就是他在这期间办的，十月份北京的工程完工，他就回广东去了。我又查了一下他那家建筑公司的信息，林光龙只是那公司的第二大股东，大股东是一家名叫‘广州慈良资本股份有限公司’的企业。‘慈良资本’的工商注册信息显示，公司成立于2008年3月，法人代表名叫沈和良。” “沈和良？”我意识到小卫子查到重要信息了！ “对，就是沈和良，而且我敢确定，不是重名，就是绍兴那个沈和良。”小卫子接着说道：“这个‘慈良资本’是一个控股公司，下边一共控股了三家企业，除了刚才说的那个建筑公司之外，还有两个公司。一家叫做‘香港登先商贸有限公司’，注册地在香港，法人代表叫王刘淑芬……” “王刘淑芬？”我打断他问道。 我忽然想到了王启华。这人一听名字就是个女人，香港女人成家之后名字前面要冠夫姓，也就是说她本人应该是叫“刘淑芬”，她丈夫姓王。王启华就姓王，而且也是香港人，又认识沈和良，会不会恰好就和这个王刘淑芬有关联呢？ “对啊，王刘淑芬，怎么了，常哥，难道你认识？不会是……哈哈……”小卫子开玩笑道。 “滚犊子，我只是忽然想到点事情，接着说你的。” 小卫子又接着说道：“‘慈良资本’控制了这个‘登先商贸’百分之七十五的股份。王刘淑芬持有另外的百分之二十五。‘慈良资本’控股的第三家公司叫‘广州慈乐贸易有限公司’，这家公司就非常有意思了，在广东的服装进出口贸易领域颇有些分量，网上信息不少，常哥你可以查一下看看。就我目前所查到的情况表明，‘慈乐贸易’成立于2001年，和你昨天告诉我的刁念慈和沈和良离婚、回广东老家开贸易公司的时间吻合，最重要的一点是，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就是刁念慈。2008年‘慈良资本’成立，刁念慈应该是以‘慈乐贸易’的股份入股，因此‘慈乐贸易’现在就成了‘慈良资本’的全资子公司，刁念慈也成了‘慈良资本’的第二大股东，持股百分之四十。” “第一大股东是谁？沈和良？”我问道。 “不是，沈和良只是第三大股东，持股百分之十五。”小卫子说道：“‘慈良资本’的第一大股东是一家名为‘斯迈资本’的企业，持股百分之四十五，但是这家企业的注册地在开曼群岛，暂时还没查到详细信息，不知道背后的实际控制人是谁。” “这些信息对咱们非常重要。”我说道：“那实力呢？这个‘慈良资本’的实力如何？” “似乎有些实力。”小卫子说道：“因为不是上市公司，所以查不到详细的财报，就公司官网上的数据说，公司注册资本5亿元人民币，2010年总营收4.37亿，因为是控股壳公司，所以利润率非常高，净利润4.02亿。其中大约六成来自于‘慈乐贸易’。” “嗯，我知道了。”我说道：“还有什么别的吗？” “暂时就这么多了。”他说道：“接下来我会想办法去摸一摸那个‘斯迈资本’的底。另外，关于刁念慈、以及他们这一系的企业或者个人目前是否持有东华纺织股份，我还没忙得查，我跟李总说了，请他去跟高总说说，想办法找找中登公司那边的熟人帮忙，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中登公司”是“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公司”的简称，负责沪深两个证券交易所所有的证券账户管理，以及账户持有证券的登记、结算、存管、过户等。简单说来，所有持有东华纺织股票的账户信息中登公司都能查到。 “行，那你抓紧点，另外，你把‘慈良资本’的相关资料发一份给我，我要拿去给沈杰看看。就先这样吧，有什么进展，随时告诉我。” “我知道了，我这就整理了给你发过去，再见，常哥。” “再见。” 第412章 迷局（九） 第412章 迷局（九） 挂了电话，我就将小卫子告诉我的情况跟锦秋说了一遍，听我说完，锦秋笑道：“怎么样，老公，这下印证我的猜测了吧，沈和良他果然早就知道这件事，装模作样的帮沈杰纯粹是居心叵测。 ” 刁念慈算计沈杰是为了谋夺沈和平手里的东华纺织股份，谋夺沈和平股份的目的又在东华纺织的壳，那她的最终目的当然是要往里边装入资产，借壳上市。而和她有关的资产有“慈良资本”和“慈乐贸易”，“慈乐贸易”又是“慈良资本”的全资子公司，也就是说无论她想把这两个资产中的哪一个装进壳里，都必须获得“慈良资本”股东大会的同意，而她自己又只持有“慈良资本”百分之四十的股份，达不到控股比例，不能把自己的意思当成股东大会的决议，因此她在行动之前肯定要和其他的股东讨论，并获得投票表决通过。其他股东，当然就是第一大股东“斯迈资本”和第三大股东沈和良了，因此沈和良即便在股东大会上不同意刁念慈的计划，也肯定是参与了讨论、知道这事的，但他却没有告诉沈杰，由此也就印证了锦秋此前对他的猜测。 我笑道：“是啊，现在至少局面更明朗一些了。沈和良和刁念慈都知道这事，那要说沈超不知道是不可能了，也就是说他们一家三口合伙给沈杰下了个套，然后又一个躲在暗处唱白脸让沈杰欠债，两个在明处帮沈杰还债唱红脸。接下来我只要把相关的证明材料拿给沈杰看看，应该就能让他彻底站到咱们这一边来了。这算是这两天得到的为数不多的好消息啊。” “但这其实对咱们也意味着一个坏消息。”锦秋撇撇嘴说道：“沈和良那一大笔钱的去处咱们也终于知道一部分了，‘慈良资本’2008年成立，注册资本金5亿，沈和良占股百分之十五，那他就是投资了7500万，由此看来，他那些钱真的是藏起来了，当初给咱们借那1000万纯粹就是装穷。当初借钱的时候，你要他让沈和平来担保，目的是到期了他还不出钱来，让沈和平拿股份来抵债，可现在看来这个计划要落空了，这1000万他可能早就准备好了。”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我说道：“如果冯丹真能搞到他的银行账户资金流水以及划转情况的话，那咱们就能看出来他这笔钱准备在什么地方了，到时候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将其牵制住。现在真正让我困惑的地方在于，他们这一家子把事情搞这么复杂究竟是为了什么，总不会是沈和良担心在沈和平和沈杰面前情面上不好看吧？既然他们已经决定要抢东华纺织这个壳了，那股份就是最重要的东西，他偏偏还把自己手里的股份都转让给了咱们，这一招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了什么。” “会不会……会不会是他只是做个样子，其实心里早就打定了违约的主意啊？”锦秋说道：“毕竟他目前只是和咱们签署了一份转让协议，还没有发生实实在在的交易，股份还是在他手里，到时候他来个违约不交易。” 我想了一下，摇摇头说道：“不会，那份协议里可是有违约责任条款的。如果他违约了，咱们就自己到市场上去收购960万股东华纺织，收购成本高于一块六的部分，他得赔偿给咱们，另外，还要支付从违约日到他赔付款到账的日期。就算最后咱们失败、他们借壳成功了，股价也会大涨，咱们追高买入，那成本得多高、他得赔多少差价啊？而且960万股，要是咱们就买个959万股，把成本做得很高，剩下的1万股留到五年十年后再买，那光是这笔利息都得把他拖垮，所以他肯定不敢违约。” “说的也是，那我也猜不到他究竟怎么想的了。”锦秋撇撇嘴说道。 锦秋话音刚落，小卫子就给我发来了一条短信，告诉我他已经把我要的资料发到我邮箱了，让我查收。我打开邮箱看了看，这份资料算是比较全面，可以直接拿给沈杰去看了。只是现在又联系不上沈杰，想起先我刚从东华纺织出来的时候，佟颖打电话告诉我孙必显的事，当时她说到李本明要她把消息告诉沈杰，没准她现在也是去找沈杰，甚至可能就跟沈杰在一块呢，于是我就拨通了她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电话那头佟颖的声音答应道：“喂，常总您好。” 听她这么叫我，我知道她旁边肯定是其他人了，没准就是沈杰，暗自笑了一下，说道：“佟秘书你好，我有些重要的资料想转交给沈总看看，你看能不能帮我个忙，我发邮件给你，你再帮忙转给沈总？” “我现在就跟沈总在一起，你稍等一下，我问问他。”过了片刻，就听她又在电话里说道：“常总，我通过短信把沈总的邮箱发给你，你直接发给他吧。” “好的，有劳佟秘书了。” 挂了电话，佟颖紧接着就把沈杰的邮箱给我发了过来，于是我就将小卫子刚刚给我发过来的关于“慈良资本”的那些资料转发了过去。 锦秋笑道：“老公，你猜沈杰看到这些资料之后会做何感想？” “我觉得他应该会想主动找我谈谈了。”我撇嘴说道：“沈和良和沈超也参与了设计他，他现在心里应该是何其孤独、何其凄凉啊，放眼身周，除了咱们，好像也没其他人能帮他了。” “那咱们就拭目以待吧。”锦秋笑道：“但愿真像老公你想的这样。沈杰虽然现在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河，但继承了沈和平的股份之后，依然还是东华纺织第一大股东，他如果能跟咱们一条心，对咱们可是一个很大的助力。” 锦秋话音刚落，我的手机就响了，我抬手一看，是佟颖打来的，我笑道：“没准这就有消息了。”说完就接通电话答应了一声：“佟秘书你好。” 电话那头却传来了沈杰的声音：“常总，是我，沈杰。” 我对着锦秋一笑，说道：“哦，沈总你好。” “常总你现在在哪儿，我想跟你见个面谈谈。”沈杰说道。 “我在咱们第一次吃饭的‘咸亨酒店’。” “我这就过去，到了联系你，常总你看行吗？” “好的。” 第413章 迷局（十） 第413章 迷局（十） 下午六点半，我和沈杰在咸亨酒店餐厅一个包房见了面，沈杰是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没让锦秋跟我一起来。我进到包房的时候，沈杰已经在里面等我了，我进门跟他打了声招呼，随手将门关上，还没坐下，就听沈杰说道：“常总，咱们联手吧。”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我一面说着，就在他身旁坐下。若非他正在父丧期间，我恐怕要开心的笑出来了。 “唉……”沈杰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三叔一家人真是好手段，白脸红脸都唱完了，若非常总你多留了个心眼，我现在都还蒙在鼓里。” “我这也是歪打正着，原本是因为接手了令叔的股份，准备启动收购沈总你们公司，又恰好爆出那条新闻，所以才去了解一下你欠赌债的事，不想却无意中发现了一个刁念慈。” 沈杰说道：“说起你们接手我三叔的那些股份，常总，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既然他们的最终目的是东华纺织这个壳，那股份就是至关重要的，他为我还债，无非是要向我示好、迷惑我，为此花些钱可以理解，但他却把最最重要的股份转也让给了你们，这似乎是和他的目的背道而驰了啊。” 我摇摇头说道：“这个问题我也一直在想，但也想不明白。不过现在已经不那么重要了，诚如沈总刚才所言，要夺壳，最重要的不外乎股权和董事会。只要咱们能掌握超过三分之一的股份，也就是6600万股，那咱们就可以在股东大会上否决他们提出的任何重组议案。如今咱们双方联手，等你继承了令尊的4600万股，我们接手令叔的960万股，就有5560万股，距离6600万股也就差1000万股左右，1000万股，虽说不少，但也不是很多，咱们即便复牌之后到市场上去买，也一定能买到。所以我现在真正比较担心的，反倒是董事会那方面了。” 沈杰想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董事会的问题现在确实很棘手，常总你还不知道吧，孙必显今天早上被公安局带走了，说是协助调查他以前在银行工作期间的一桩事情。” “啊！孙必显被带走了？”我故作惊讶的说道。 “是啊，我也是先那会儿才知道的。”沈杰说道：“这种事情，瞒不了多久，快点今天晚些时候，慢点也最多一两天时间，媒体就会得到风声，这事情一旦传开了，公司必然要作出回应，那孙必显也就跟我一样，肯定无缘董事长一职了。到那时候，董事长只怕……十有八九只怕就是王启华了。我昨天跟你说过，王启华这人本就是我三叔引荐进入公司的，没准也跟他们是一条心。” 我装模作样的想了想，说道：“沈总，那你觉得李本明可靠吗？” “李本明？常总你的意思是咱们支持他来出任董事长？”沈杰说道：“他这人可靠是毫无疑问的，这人跟我父亲生前其实是一路人，都是过过苦日子的，都心怀一个做纺织品的情怀、甚至可以说是理想，都一心一意的想把公司的纺织品事业做强做大做好。可是他本事有限，除了懂点技术，平时就是个老好人，要让他这样的人出来跟人争权夺利，恐怕有些强人所难了。” “情势所迫，就算赶鸭子上架也得赶！”我说道：“如今看来，在股权、股东大会方面，咱们至少可以立于不败之地，就算他们控制了董事会，一时半会儿之间咱们彼此双方也就是个平手的局面，互相都奈何不得对方。但如果咱们在股东大会立于不败之地的基础上，再能在董事会占据优势的话，那咱们的胜算就很大了，所以我觉得支持李本明出任董事长，咱们值得一试。就我所知，他在你们公司里还是有相当人望的，以你们公司眼下的情形，找一位德高望重的人来出任董事长稳定局面，也是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所以他也不是毫无胜算。他赢了，咱们就赚了，他输了，咱们也无非就是如今这个局面。” “那常总你说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如果咱们要支持李本明，那么咱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获得他自己的同意。不瞒沈总，我今天下午才刚刚和李总见了一面，也当面问了他对于下任董事长人选的看法，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给我的答案是咱们最不愿意看到的，他支持王启华。沈总你看是不是能与他做一些沟通呢？你们人熟，什么都好说。” 沈杰想了一下，点点头说道：“这我可以出面跟他沟通，想办法说服他，我觉得不难。李总这人虽然平时爱做老好人，但是在大是大非上还是有立场的。” “这样最好。”我又说道：“另外，你们公司原本一共九位董事，如今令尊仙逝，林永华跑了，孙必显又进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履职。如果算上他，还有七位可以正常履职的董事，不算的话就是六位，但无论算不算他，要想赢下董事长选举，都要至少获得四位董事的支持。李总他自己的一票，再加上沈总你的一票，那也还差两票，所以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想办法争取到另外那两票，王启华咱们是不能指望的，那必然就只能出在另外三位独立董事之中，沈总你对他们的情况比较了解，你看咱们该从哪里下手？” 沈杰说道：“我们公司的三位独立董事，一位叫严家杰，是纺织学院的教授。一位叫张琼，是市里退休的老领导。还有一位想必常总你听过，算是半个你们业内人，叫朱光玉，是个财经评论员。他们三位因为平时很少在公司出现，我跟他们的接触也不多，所以也谈不上有多了解，实在不好说哪两位比较容易争取。” 我想了一下，说道：“沈总，那你回头把他们三位的详细资料给我一份吧，我拿回去之后跟我们团队的同事好好分析研究一下，然后咱们再做决定。而且财经、金融这个圈子不大，没准还有人跟他们有些关联交往也说不定。” “好的，我回头就让佟颖发给你。” 第414章 独董（一） 第414章 独董（一） 正事说定，已经七点多了，因为沈杰正在父丧期间，不便在外参加宴请，所以我们也没吃饭，就离开了餐厅包房。 他要赶去李本明家说服李本明，我就上楼回到了房间，锦秋还在房间里等着我一起吃晚饭。 我一进门，锦秋就问道：“老公，谈的怎么样？” “挺好，跟我预想的差不多，他主动来求咱们联手合作了。”我笑道：“宝贝，咱们先去吃饭吧，这些事一会儿边吃边说，我还有点事情可能交给你去办一下。” 锦秋一边起身收拾准备出门，一边问我道：“什么事啊？” “你可能要跑一趟上海，去见见你那位师兄朱光玉。” 我们在接触东华纺织之前，做准备工作的阶段，对东华纺织的几位董事就都有所了解，不过对三位独立董事的了解不多，基本上仅限于名字和年龄，当时就听锦秋提过一下，她认识朱光玉。他们俩研究生时候跟的是同一个导师，只不过朱光玉早锦秋几届，锦秋念研究生的时候朱光玉早就毕业工作了，时不时的会和他原来的导师开展一些项目合作，而那位导师又会把项目分解之后交给他当时带的学生去做，其中就包括锦秋，所以锦秋和朱光玉也就打过一些交道。 锦秋笑道：“具体什么事啊？” “赶快走吧，先去吃饭，一边吃，我一边再跟你细说，我都饿得半死了。” 我们说着就出了房间下楼，到了酒店附近一家饭馆，进店找位子坐下，随便点了几样小菜。不大一会儿工夫，菜送了上了，我先风卷残云的吃了一碗米饭，感觉不那么饿了，有精神说话了，这才把我和沈杰碰面的情况和锦秋说了一遍，最后又说道：“让你去找朱光玉，就是想看看，如果一会儿沈杰能够说服李本明，咱们确定支持李本明出任董事长的话，你能不能把朱光玉那一票拉过来。” 锦秋撇撇嘴笑道：“朱光玉他一个财经评论员，本来就是专门替人站台的，只要价钱合适，他可以持有任何立场，所以不存在能不能拉过来的问题，只是成本高低的问题。老公你打算给我多大赋权去谈这事啊？” “你想要什么赋权？” 锦秋想了想笑道：“他究竟会开出什么样的条件，我也拿不准，但想来不外乎两方面，一是钱财，二是咱们借壳成功之后他在新公司里的地位，也就是说他可能会谋求继续出任新公司的独立董事。而且我还担心另外一个问题，既然咱们能想到去拉他这一票，那保不齐刁念慈他们也会想到，甚至可能他们现在都早已经有所行动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就变成朱光玉他奇货可居，咱们和刁念慈双方竞价，那即便咱们最后赢了，代价恐怕也会比较大。” 我想了一下，说道：“这样吧，他要钱，30万以下的你都可以答应他。他要一个将来新公司的独董地位，你也可以口头许诺他，反正这种天知地知你知他知的事情，到时候即便咱们不认账，他也不敢公开嚷嚷，只能吃个哑巴亏。” “这……我口头许诺他，他能信吗？”锦秋说道。 “哈哈，这就看你怎么跟他说了。”我笑道：“在富通集团借壳这桩事情里，你可不只是个财务顾问方的下层员工啊，我是富通集团董事长田保东的亲信，负责资本运作方面的副总经理，你是我的夫人，你说出来的话，那还是有相当分量的。” “好吧，我知道该怎么跟他说了，我尽力而为吧。”锦秋咯咯笑道。 到了大约八点半，我们两口子刚刚吃完饭，沈杰就给我打来电话，说他已经说服了李本明，李本明同意参选下一任东华纺织董事长。挂了电话，我就对锦秋说道：“宝贝，沈杰那边已经说服了李本明，你可以联系朱光玉了。” 锦秋掏出手机，正要打电话，又说道：“老公，那我约他什么时候见面啊，明天晚上你得赶回北京去，准备参加周末‘六合金融’的年会，我如果明天从绍兴去上海，办完事之后再从上海赶回北京的话，我担心有可能会来不及，那恐怕就不能陪你一起去年会了。” 我想了一下，说道：“要不这样吧，明天我先回北京，年会你不用着急，你可以后天再赶回去，只要星期天晚上能陪我一起出席晚宴就行。” “嗯，那好吧。”锦秋答应一声，就拨通了电话，跟朱光玉一番交谈，挂了电话，就对我笑道：“好了，我跟他约了明天晚上一起吃晚饭。” 我们又在附近散了一阵步，十点多回到酒店房间，刚一进门，我的手机忽然响了，掏出来一看，是苏娜打来的，我这才想起来，上次在彭城，曾经答应过她，会在“六合金融”年会的时候请张林帮她想想办法调动一下工作，她现在给我打来电话，估计十有八九是跟这事有关。 我接起电话答应了一声：“苏警官你好。” “呵呵，常总你好。”她笑道：“好久没联系了，最近还好吧？你老婆回去了吗？” “哈哈，谢谢苏警官关心，早就回来了，我们现在就在一块呢。” “那真是太好了，恭喜常总啊。”她笑道：“常总，我记得你上回跟我说你和张总见面的时间是7号、8号，你们在北京有个年会是吧？” “嗯，对，就这周末两天时间，等后天我见到他就跟他说你的事情。” “谢谢常总。”她说道：“我就是想问问你，你看我要不要也去一趟北京，一起见见张总啊？” 我略微想了一下，这毕竟是帮她办事，她在场的话我跟张林也更好说一些，于是说道：“你要有空的话就来一趟吧。” “好的，常总，我一会儿就订票，明天就上北京去。” “嗯，行。”我说道：“我现在在绍兴出差，也要明天才能回去，你到了北京之后给我打电话。” “我知道了，那常总明天见了。” “明天见，苏警官。” 第415章 独董（二） 第415章 独董（二） 挂了电话，只见锦秋一脸不情愿的看着我说道：“她找你什么事啊？” 我暗自在心里苦笑一下，说道：“她……嘿嘿，宝贝，忘了跟你说了，这个苏娜想要调动一下工作，离开那个女子监狱，上回我去探望妈的时候认识了她，她就跟我说起这事，不是正好她帮咱们给妈带了袜子吗，所以我也不好拒绝，就答应她说等我年会见到张林的时候，帮她跟张林说说，请张林出面给她想想办法。 她刚才就是打电话问我她要不要也上北京去一起见见张林，我心想这毕竟是她的事情，她在场我跟张林也好说一些，于是就让她明天去北京了。” 锦秋剜了我一眼，又撅着嘴说道：“臭老公，我怎么觉着这事情那么不是滋味啊，明天我不在，好像倒正好方便了你和她见面啊。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故意这时候给我派了这么个任务，目的就是要把我支开，居心不良。” “哈哈，宝贝，你这是吃的哪门子干醋啊。”我笑道：“你又不是没看到，她是刚刚才打电话给我的，在接她这个电话之前，我都忘了这事了。” 锦秋又剜了我一眼，撇着嘴说道：“我可警告你啊，我虽然跟朱光玉约了明天在上海一起吃晚饭，但没准我吃完饭还能赶回去，我也不会告诉你，我就直接回家，我到家你要是不在的话，你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 “宝贝你放心吧，我明天到了北京就直接回家，进了家门，我保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直到后天早上去参加年会，这期间不管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肯定都在家。” “嘴上说的好听！”锦秋说着就抬起双手捏了捏我两边嘴角，忽然又抬手一拍自己脑门：“哎呀！对了，我还忘了，明天周文娇也到北京了，你们俩那可是有前科的，我怎么越想心头越不放心啊。” “这都哪朝哪代的事了，宝贝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我保证明天为你守身如玉。”我说着就抬手搂着她的肩膀，向后一倒，仰面躺在床上，笑道：“你看就说周文娇明天到北京这事吧，要不是你说的话，我都还不知道呢，可见现在她跟你已经比跟我更好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不是她今天刚好打了个电话给我吗。”锦秋笑道。 “就是啊，她怎么不打给我而打给你啊？可见你们俩关系确实更好嘛。”我笑道：“宝贝，说起来，你也真是有本事啊，叶兰、孙若吟、周文娇，这些都是跟我认识在先的，可最后一个个的都被你给收买了，成了叛徒了。” “哈哈，对啊，说起若吟来，明天我让她代我盯着你不就行了。”锦秋开心的笑道：“就这么定了，明天我让她下班之后就去咱家等着你，然后就帮我盯着你，看看你明天见了那个苏娜之后，都说些什么、干些什么。” 我笑道：“宝贝你这是什么馊主意啊，我和苏娜真要有点什么的话，那也是要等到夜深人静，小孙回去之后的事啊。” “那……那我让若吟明晚就住在咱家，我看那苏娜还敢上咱家不成。” “哈哈，你这不是送羊入虎口吗，若吟她明晚住在咱家，就我和她孤男寡女的，想不出事都难了。” “若吟才不会呢，我对她……” 锦秋话未说完，我的手机又响了，我伸手抓过来一看，是佟颖打来的，锦秋探手在我胳膊上拧了一把，又剜了我一眼，撅着嘴说道：“打开免提，我也要听。” 我无奈的笑了笑，就接通电话打开了免提，答应道：“喂，小颖。” “阡哥，沈总让我把我们公司几位独立董事的档案资料找了整理一下发给你，我刚才已经发给你了，你注意看一下。”佟颖说道。 “嗯，好的，你现在还在加班啊？” “是啊，都怪那个沈杰，七点多我都回到家了，她才打电话给我，还催的特别急，说今晚一定要整理出来发给你。我只好又联系了人力资源部的同事，一起折回公司去找出档案资料，刚刚才弄完。” “辛苦你了。”我说道：“今天晚上我和沈杰见了一面，他要跟我们联手对付刁念慈，我们商量好了推举李本明出任你们公司下一任董事长，现在要想办法争取独立董事们的支持票，所以才要他们的资料。只是沈杰他也太心急了，其实这事明天再办也没关系，不着急这一晚上。” “唉……谁让他是我的领导呢。”佟颖轻轻叹了一口气，又说道：“算了，不说他了，说说你吧，你今天下午是不是来我们公司了？” 我暗自苦笑了一下，我今天下午去见李本明，没告诉她，估计是被她看见或者听说了，抵赖不过去，只好老实承认了：“是啊，我今天下午两点钟去见了一趟你们李总。” “那你怎么不来找我啊？你明明知道我就在楼上。” 我刚想骗她说是锦秋跟我一块儿去的，所以不方便去找她，但是转念一想，万一她知道我是一个人去的，那我这么骗她就弄巧成拙了，只好作罢。转念一想，说道：“我当时也想上楼去找你，可又没什么合适的理由，担心万一让人看见，这样恐怕会对你不利啊。” 我说着就轻轻推了推锦秋，用眼神示意她赶紧帮我解围，锦秋心领神会的笑了一下，起身挪开了一些，等我话音刚落，她就说道：“老公，你在跟谁打电话呢？” 我急忙装模作样的干笑了两声，将头扭朝一边答道：“哦，你洗完澡了啊。我跟佟秘书打电话呢，沈杰让她给我发了份东华纺织独立董事们的资料，她打电话来让我注意查收一下。”说完我又对着电话说道：“佟秘书，谢谢你啊，辛苦你了，再见。” “没……没事，常……常总再见。” 我能明显的感觉得出来，电话那头的佟颖，就在这一瞬间，情绪就低落了不少。我心中隐隐感到一丝刺痛，我明白我做了一件很大很大的错事，但这时候却已是骑虎难下了。 一旁锦秋也轻轻叹了一口气：“唉……老公，我忽然觉得这小丫头……也……也挺可怜的。” 我也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 第416章 独董（三） 第416章 独董（三） 2012年1月6日，星期五。 吃过中午饭，我将锦秋送上去上海的车，自己也坐车直奔萧山机场。我还在去机场的路上，苏娜就给我打来电话，说她已经到北京了，于是我将我家的地址告诉她，让她先到那附近找个酒店住下，我要下午些才能回到北京，到时候约她一起吃晚饭。 下午五点多我在北京下了飞机，打车进市区，想到一会儿要和苏娜一起吃晚饭，不由得又想起了圣诞节那晚在彭城小南湖酒店的意乱情迷，若非炮哥电话来的及时，我险些就犯了大错，今天又要和她单独碰面，只怕会有些尴尬。转而又想起昨晚锦秋跟我开玩笑说的，今天要让孙若吟来帮忙盯着我，我心想，倒不如真把她叫来跟我一起去和苏娜吃饭好了。 一来有她在，可以缓解一些我和苏娜单独相处的尴尬，也可以防止我们再次意乱情迷。二来，锦秋昨晚虽然是在跟我开玩笑，但我看得出来，她对于我和苏娜的关系，多多少少确实也是有些担心的，因为她从未见过苏娜，对苏娜、以及我和苏娜的关系，全凭想象，有孙若吟在旁当她的眼睛，反倒可以让她释怀。再者，昨晚被锦秋一提，我也还真有些想这个小妹子了，最近几个月因为太忙，几乎没怎么见过她。12月31号晚上富通集团年会的时候倒是碰了一面，但那晚跟我打招呼的人太多，她又是晚会主持人，所以从头到尾我们就打了个招呼，都没顾得上说两句话。 打定主意，我就掏出手机拨通了孙若吟的电话，响了几声就听到电话里传来了她甜甜的声音：“大哥。” “若吟，是我。”我笑道：“你今晚有事吗，没事的话下班之后过来我们家这边，陪我一起吃晚饭。” “我倒是没什么事，那我一会儿下班就过去。”她答应一声，又问道：“怎么了，大哥，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哈哈，是啊，好久没见你、跟你说说话，有点想你了，所以就约你一起吃个晚饭。”我笑道。 她在电话那头也咯咯轻笑了起来，我这才正儿八经的说道：“你嫂子她今天去上海出差，我有点事情约了个女的一起吃晚饭，因为我跟那人也不怎么熟，单独相处我怕没话说尴尬，所以就叫上你一块了。” “呵呵，我知道了，那我一会儿下班就过去，在什么地方啊？” “具体地点还没定呢，不过肯定就在我们家小区附近了，你下班之后就直接过去我家那边。我今天从绍兴回来，现在也才刚下了飞机，正往家里赶呢，你要先到了，就在附近等我一会儿。” “好的，我知道了，那一会儿见，大哥。” “嗯，一会儿见。” 因为碰上晚高峰，一路之上走走停停的，我到小区大门口已经七点出头了。在路上的时候给苏娜打电话解释了一下，让她多等我一会儿。 我刚一下车，就看到孙若吟和另一个女人站在小区大门口的路灯下说着什么。我知道那人是孙若吟的姐姐孙若咏，和我们住在同一个小区，我和锦秋就是先认识的孙若咏，然后才认识了孙若吟。这姐妹俩性格截然不同，孙若吟乖巧懂事，她姐姐孙若咏却最爱搬弄是非。去年我们还在装修房子的时候，有一次在小区里无意间碰上，她竟然当着我的面在锦秋面前搬弄起了我和她妹妹的是非来，惹得我们两口子都很不高兴，所以虽然彼此认识，而且就住在同一个小区，但打那以后就再不来往了。她们姐妹俩平日里来往也不多，今天看这样子，估计是孙若吟在这儿等我的时候，恰好碰上孙若咏回来，就站在这儿说起话来了。 我走上前去跟孙若吟打了个招呼：“若吟。” 她抬头看见我，就甜甜的笑着叫了我一声：“大哥。” 正背对着我说着话的孙若咏也扭回头来，看见我，脸上拘谨的笑了一下，也跟我打了声招呼：“常总，好久不见了。” 我撇撇嘴答应道：“孙大夫，好久不见。” 她轻轻点了一下头，又说道：“常总、若吟，你们请了人吃饭，就赶快去吧，我也要赶紧回去了，孩子还在家里呢。”说完也不等我们答复，就急匆匆的走进了小区大门口。 我对孙若吟笑道：“想吃什么？” 她笑道：“大哥你请客吃饭，我只是来帮你陪客人的，怎么倒问起我来了，我不知道，随便。” “又是‘随便’，你什么时候能学着自己有点主见啊。”我笑了笑，往四处看了一圈，就抬手一指马路斜对面的一家饭馆：“就那儿吧，咱们先进去，我打个电话给那位朋友，让她过来。” 我说着就带着孙若吟穿过马路向那家饭馆走去，一边给苏娜打了个电话，告诉她饭馆的地址和名称，让她过来。她就住在附近不远处的一个酒店里，十来分钟就能到。 进到饭馆找了张桌子坐下，点了菜，我们就喝着茶等苏娜。坐在我身旁的孙若吟就看着我嘿嘿笑了笑，说道：“大哥，是不是嫂子不放心你跟这女的单独吃饭，所以你才故意叫我来，回头好给你证明清白啊。” “哈哈，胡说八道。你一个小丫头家懂什么，再说了，你大哥我是那样的人吗？身正不怕影子斜，哪需要什么证明啊。”我笑道：“我就是想你了，最近太忙，自打上次你升职请客唱歌那晚之后，一转眼都一个月了，也没好好跟你说上几句话，正好今晚有空，就叫你过来一起坐坐，顺便听你汇报一下你最近的工作生活什么的。” 我说完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茶水刚到嘴里，她却又是嘿嘿一笑，说道：“大哥，我听说你最近跟你们小区附近农贸市场里一个卖豆腐的豆腐西施走得很近是吧？” 我刚喝到嘴里的茶水一口就喷了出来，连气带呛，咳嗽个不停。 第417章 独董（四） 第417章 独董（四） 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我苦笑道：“你这是从哪儿听来的乱七八糟的啊？” 所谓豆腐西施，指的肯定是楼富民的女儿楼海燕了，她就是在我们小区附近的农贸市场卖豆腐的，除此之外我再不认识第二个和豆腐有关联的人了。 而我和楼海燕认识这事，在我身边的人当中只有锦秋知道，锦秋虽然偶尔也会拿来打趣我一下，但那也就是开玩笑罢了，不可能会想起来专门和孙若吟说。 孙若吟笑道：“我姐姐刚才告诉我的啊。” “唉，怎么又听她乱嚼舌根了，话说她是从哪儿知道的这事？” “嘿嘿，大哥，你这意思就是承认有这事了？” “什么承认不承认，别在这儿夹缠不清的。她那嘴你又不是不知道，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你也能信啊？去年她不还跟你嫂子说你和我的关系不正当，让你嫂子多留个心眼吗。” 她笑道：“这回不一样，这回她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而且是她亲眼所见，她说有一天晚上，都十点多了，她看见你和一个姑娘两个人站在小区里一个僻静处说悄悄话。后来过了两天她去农贸市场买菜，发现一个卖豆腐的姑娘，就是那晚跟你在一块儿说悄悄话的。” “胡说八道，不就是在我们家楼下吗，还什么僻静处。”我说道：“那女的她家也住在我们这个小区，我跟她父亲认识，那次是因为她父亲的一点事情，她来找我，我刚好回家到楼下碰上，所以就站在那儿说了一会儿话，也不知道被你姐躲在哪个旮旯里看见，就嚼出这么多是非来。” “呵呵，大哥，我姐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啊，我就跟你说着玩呢，你还当真了。” “好啊，消遣起你大哥我来了。”我笑道：“我看你这是日子过的太轻松，闲得无聊了，看来回头我该跟你嫂子说说，让她看看给你找个婆家，让你每天一下班就有做不完的家务等着，免得你再来消遣我。” “大哥你瞎说什么呢。”这小丫头平时脸皮最薄，脸一下就红到了脖子。 看她害羞，我更开心了，哈哈笑道：“对了，我手底下有个叫韩丁的小兄弟，去年刚刚研究生毕业，是我的四川老乡，又是我的同校师弟，正好目前也还没女朋友。只是现在他在浙江出差，等过几天他回来了，我让你嫂子安排你们见个面，你看看中不中意，要是中意的话，我就……” “不准再说了！”她不等我说完，就急忙嚷嚷着打断了我，还在桌子底下狠狠的踢了我一脚，又使劲在我肩膀上捶了几下：“哪有你这样当大哥的，一点大哥的样子都没有了。” “哈哈，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消遣我。”我笑了笑，又说道：“不过玩笑归玩笑，再过两个月你也是25的人了，老话说……” “常总。”我话没说完，就被身后一人叫了我一声打断了。 我扭头一看，自然就是苏娜，我起身笑道：“苏警官你来了啊，快坐，我给你介绍一下，她是我认的一个小妹子，叫孙若吟。若吟，这位是彭城的苏娜苏警官。” 她们俩互相寒暄了几句，各自落座，我就吩咐服务员可以上菜了。等待上菜的功夫，苏娜就笑道：“常总，怎么没叫上你老婆一块儿来啊，看照片那么漂亮，我早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见见真人了。” “她去上海出差了，估计要明天才能回来。”我答应一声，又问道：“苏警官，有没有听说我妈这几天怎么样，还好吧？” “你放心吧，我来之前还专门去看过老人家，挺好的。” “有劳苏警官了。”我说道：“明天张林我们有个会议，然后我看看请他一块吃晚饭，叫上你一起，到时候就跟他说你的事情。” “谢谢常总。”她笑了笑，又说道：“常总，那要不明天的晚饭就我请吧？” 我摇摇头笑道：“到了北京，我是主你是客，哪有让你请的道理。再说了，咱们上次在彭城不就说好了，你什么时候到北京了，我请你吃饭，所以我本来也就还欠着你一顿饭呢。” “可是……”她犹豫了一下，说道：“要准备点什么礼物的话，我准备的礼物肯定也入不了张总的眼，而且你也知道，我们本来就是一个地方的人，否则的话还可以准备点土特产。这毕竟是我的事情，我总不能就腆着个脸什么都不管吧。” “苏警官你不用想那么多。”我笑道：“你和张林素不相识，他如果愿意帮你这忙的话，那是卖我个人情，所以该怎么感谢他那是我的事情。而我之所以会请张林帮你，则是因为你在监狱的时候关照过我和我岳母，所以其实你该做的都早做了，怎么能说什么都不管呢。这次让你来，主要目的是让你和张林互相认识一下，这样他回头办起事来也方便，另外，万一他需要了解些什么情况的话，毕竟是你的事情，你最清楚，也好及时给他答复。” 她微微一笑道：“那……那好吧，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苏警官客气了。”我笑道：“我岳母在你们那儿，还要劳烦你们多多关照呢。” 虽然我认识她们监狱的蔡政委，但那种关系只能在比较重要的事情上动用，比如像前年要让岳母以就医的名义出狱探亲，或者是在里边给她调换个轻松的活计之类的。真正能在日常起居生活上关照到岳母的，比如帮忙买点日用品、保健品什么的，其实反倒是像苏娜这样的一线基层干警最管用。 苏娜轻轻点着头说道：“常总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老太太的。就算我离开那儿了，我也会请我的同事们多帮忙关照着些，经常回去看看。” “谢谢苏警官。” 就在我们说话的工夫饭菜上齐，我们三人就边吃边聊了起来。席间我又问了孙若吟一些田园地产最近的事情。何淳涵已经离开了田园地产，接替他出任总经理的人叫薛振华，古唐地产派来的，元旦节后才刚刚上任。富通集团年会那晚我见过一面，一个矮矮胖胖、四十上下的中年人，说了几句话，感觉应该挺好打交道的。 第418章 独董（五） 第418章 独董（五） 大约八点半，我们刚吃得差不多，结了账正准备起身离开饭馆，我的手机忽然响了，掏出来一看，是锦秋打来的，她今天约了朱光玉一起吃晚饭，我估计现在是有结果了，要跟我说一声。 我接起电话答应了一声：“锦秋。” “老公，我来查岗了，你在干嘛呢？”锦秋笑道。 “哈哈，苏警官、还有若吟我们三个正在吃晚饭呢。” “嘿嘿，你还叫了若吟啊，还挺聪明的。”锦秋笑了笑，就说道：“老公，我这边不太顺利，朱光玉说前天就已经有人找过他，给他手里的那张票开价50万了，如果咱们能开出同样的价，那看在熟人的份上，他就把票给咱们。我也拿不准他说的是真是假，但这个50万算是他给咱们开的价了，我试着谈了一下，他半步不让。” “嗯，我知道了。”我说道：“他有没有说是谁给开的价？让他把票投给谁？” “我问了，他跟我打太极不说，不过我估计应该就是刁念慈、沈和良他们那一伙了，我问他是不是要把票投给王启华，他说不是，还神神秘秘的说，看在同门师兄妹的份上，给我点提示，那人不在如今的东华纺织董事会。” “不在如今的董事会？”我愣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不在董事会，表面上很好理解，就是说有不是目前东华纺织董事会成员的人要参与竞选下一任董事长，要他的票，但是背后就意味着很多东西了。 上市公司董事长的产生程序大致是这样，首先股东们提名董事候选人，按照持股比例的多少，可以提名的人数也不一样，持股多的股东可以提名的人数也多，反之，持股少的股东能提名的董事人数就少，这些提名候选人要获得股东大会投票表决通过，才能成为公司的新董事，全体董事组成董事会，董事会内部再投票选举产生董事长。因为大股东所提名的董事候选人人数较多，通常进入董事会的人自然也就比较多，因此在投票的时候也就比较占便宜，可以按照大股东的要求，集中投票给某一位董事，帮助其成为董事长，从而间接体现了大股东对公司的权益及掌控。 如果朱光玉所言属实，有人花50万买他手里的票，让他在选举董事长的时候，投给某一位目前还不是董事会成员的人，那就意味着给他钱的那人首先要提议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审议表决改选或者补选董事的提案，这在目前倒是确实有一个机会。 因为沈和良去世，林永华卷款逃跑，所以东华纺织原本的九人董事会，目前能够正常履职的只剩七人。其中孙必显昨天也被警察带走协助调查，也不知道今天回来没有，估计是还没有，否则的话沈杰或者佟颖肯定早就告诉我了。如果孙必显也不能正常履职的话，那就只剩下六人了，所以如果有人这时候站出来说要改选林永华、孙必显两名董事，以及补选沈和平去世之后的空缺，从而补齐九人之数，倒也算是合情合理。但这首先面临着一道坎，就是提案要获得股东大会超过半数的表决通过。 在提案获得通过之后，还需要给准备竞选董事长的人董事候选人提名，并且提名同样也得获得股东大会的表决通过，才能成为董事，这又是第二道坎。成为董事之后，才有资格参与董事长选举，这则是第三道坎。 如果真有一个人向朱光玉开出50万一张票的价格买他选举董事长的票，那就意味着这人有十足的把握至少能顺利跨过前两道坎，这很是让人有些不可思议，特别是要顺利跨过第二道坎。 第一道坎相对比较容易过，因为东华纺织目前客观上确实存在改选及补选董事的需要，所以只要有部分董事或者监事提出这个议案，很大概率会展开临时股东大会表决，并获得通过。 但是第二道坎就不同了，东华纺织一旦改选及补选董事，至少是两人，一名补沈和平的缺，一名替换林永华，如果孙必显接下来较长时间不能回来的话，那就涉及到三个名额了。东华纺织一共九名董事，要想提名两到三名候选人，那最少最少也要持有百分之二十以上的股份。 东华纺织此前只有一个持股超过百分之二十的人，就是沈和平，但现在沈和平刚刚去世，所以东华纺织眼下不存在这么一个人。接下来一个持股超过百分之二十的股东应该是完成继承手续之后的沈杰以及他母亲两人的联合，但是收买朱光玉的人显然不可能是沈杰。难道即将继承沈和平股份的人不是沈杰？这更不可能了，沈杰亲口告诉我的，沈和平没有留下遗嘱，又只有沈杰一个独子，所以按照《继承法》，只能是沈杰和他母亲两个第一顺位继承人来继承沈和平的股份。 即便那人只是提名一个董事候选人，可是提名以及表决程序一旦开始，沈杰届时是头号大股东，拥有最多的提名权，也有最多的表决权，胜算自然也就最大，那人如何能保证胜过沈杰、跨过这道坎呢？涉及改选及补选的一共是两到三个董事名额，即便那一个提名能进入董事会，但同时也至少会有一个、甚至两个沈杰提名的人进入董事会，这就意味着沈杰对董事会的控制反而加强了。 再说第三道坎，从董事到董事长，还需要获得半数以上的董事投票通过，补选及改选之后，东华纺织的董事会又将是九个人，也就是至少要得到五票。但是沈杰和李本明已经占了两票，另外，补选及改选中肯定还会有一到两个沈杰提名的人进入董事会，这又是一两票，难道那人有把握可以获得剩余的所有票数？这似乎不可能。 如果是沈和良、刁念慈他们那一伙，那他们不是已经在董事会里有王启华这个代理人了吗，直接让朱光玉把票投给王启华就行了，何必还要舍近求远，把事情搞得那么复杂呢？还是说我们此前的判断错了，王启华和刁念慈、沈和良不是一伙的？又或者……忽然冒出第三股觊觎东华纺织壳的势力来了，他们在董事会里还没有代表，所以只能想办法塞一个进去？ 第419章 独董（六） 第419章 独董（六） 究竟是我们对王启华身份的判断错了，还是冒出了第三股势力？又或者其实根本就没人向朱光玉开过价，他只是在诈锦秋，以此自抬身价？三种可能性似乎都存在，想了一下也想不明白究竟会是哪一种情况，于是我干脆晃晃脑袋，暂且将这个问题抛开，问锦秋道：“那你最后是怎么跟朱光玉说的？” 锦秋说道：“因为他开的价一点不让，我也没办法，就告诉他说等我回头跟你商量一下，然后再给他答复。 ” “他不是要50万吗，那你就给他还价……还价15万，就说这是我的最终决定，不讲价，他爱干不干。” “15万？”锦秋说道：“老公，这会不会太低了些啊？” 我笑道：“我想过了，他这么跟你说，不外乎两种情况，要么是他在忽悠你，自抬身价，那咱们给他开价15万已经是比较公道的价格了。要么是真有人给他开价50万，那代价未免也太高了些，咱们才不去当这种冤大头呢，咱们一共只需要四票，目前已经有沈杰和李本明自己的两票，还差两票，还有两位独立董事呢，又不是缺了他朱光玉咱们就一定输。而且我刚才还忽然想到一个主意，如果剩下的两位独立董事咱们也搞不定的话，那就让沈杰以第一大股东、代理董事长的身份提议补选及改选董事，再往董事会里边塞两个他的人进去就是了。” “那好吧，我这就给他回话。”锦秋说道。 我笑了笑，又说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怎么，怕我忽然回来查岗啊？”锦秋笑道。 “哈哈，那当然了。” “那我就偏不告诉你。”锦秋笑了笑，才又说道：“我定了明天上午十一点到北京的机票，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大概吃中午饭前后点能到家吧。” “嗯，我明天可能要晚些回去。”我说道：“白天开年会，另外，打算约张总一起吃晚饭，你要不要一块啊？” “我就不去跟你们掺和了，我也约了叶兰、还有周文娇明天一起吃晚饭呢。” “那看来咱们要明天晚上回家之后才能见到了，你自己在外当心点，早点休息。” “我知道，你放心吧，那就先挂了啊，我这就给朱光玉打个电话回话。” “嗯，再见。” “老公再见。” 挂了电话，只见有个未接来电，是田保东打来的，于是我又给他拨了回去，电话刚一响就被接通了，只听田保东笑呵呵的说道：“兄弟，你现在在哪儿呢？” “我在咱们小区大门口饭馆里吃饭呢。怎么了，大哥，什么事啊？” “咱王兄弟今天来北京了，现在我带着他，还有秦总、杨老弟我们几个，在杨老弟会所这边玩呢，你要没事的话过来一块玩会儿？”田保东说道。 我想了一下，现在去见他们也没什么正事，而且他们四个人当中，田保东、杨宏亮都是三天两头见面的人，秦万忠又算不上很熟，至于王奎亮，虽然确实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到了，但锦秋向来都不大喜欢我跟他交往，一是因为我和他初次相识，他招待我的时候就找了女人来陪，还被锦秋知道了，虽然当时我和锦秋还没结婚，但她却一直对此耿耿于怀。更重要的是，他这个官当的不怎么清廉，锦秋担心来往过密，有朝一日万一他让我帮他设法洗钱，不好推辞，那就麻烦大了。 我笑道：“算了吧，大哥，你们玩就行了，反正明天咱们都还要见面的。我今天这会儿才刚刚从绍兴赶回来，都还没进家门呢，这几天有点累了，想早点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养足精神明天才好开会。” “哈哈，不会是弟妹在旁边，不敢来吧。”他笑道。 “锦秋她还没回来呢，她得明天……” 我话未说完，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王奎亮和田保东说话的声音：“怎么，大哥，他不来啊？你把电话给我，我跟他说。” 紧接着电话里就传来王奎亮的声音：“兄弟，这边酒和女人都给你备好了，你别跟我废话，赶紧来。我给你记着时间，现在八点四十，九点半你必须得到，每晚十分钟就加一瓶酒，一直到你来为止。你要敢不来，明天我就把给你攒的酒送你家去让你当面喝，就算我们玩到十二点吧，你数学好，自己算算能攒出多少来，哈哈……” 我无奈的苦笑一下，只好答应道：“那好吧，王大哥，我一会儿就过去。” “哈哈，这还差不多，赶紧的。” 挂了电话，孙若吟对我笑道：“怎么了，大哥，你有事啊？” “是啊，田总他们几个人在外边玩，非叫我过去一起，我本来不想去了，可推不掉，只能去应付一下。”我无奈了的笑了笑，又说道：“我把苏警官送回酒店，就得赶过去，没法送你了，时间也不早了，你赶紧打辆车回去吧。” 我们说着就起身出了饭馆门口，恰好有一辆出租车经过，我急忙抬手拦了下来，拉开车门让孙若吟上车，她站在车门边对我贼兮兮的一笑，说道：“大哥，你玩开心点啊，我保证不告诉嫂子。”说完就钻进了车里。 “哈哈，还敢消遣我，你等着，回头有空我就安排你去相亲。” 孙若吟走了，我又对苏娜笑道：“苏警官，走吧，我先送你回酒店。” “不用了，常总，你要有事就先走吧，不用送我了，几步路的事，我能找到。” 我忽然又想起上次在彭城，让她帮我把车还给王奎亮的事，于是问道：“对了，上次那车你帮我还给王局长了吧？” “还了啊，王局长人挺好，还请我吃了顿饭呢。” “正好今晚他也在，要不一块过去玩玩，反正时间也还早，你回酒店也没什么事。” “呵呵，好啊。”她爽快的就答应了。 恰好又有一辆出租车路过，我急忙抬手拦了下来，就和苏娜一起上了车。 第420章 独董（七） 第420章 独董（七） 眼看杨宏亮的会所就快到了，我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对苏娜说道：“苏警官，我可先跟你说好，这会所虽然不是没什么卖淫嫖娼的，但也不是什么太正经的地方，你得有个心理准备，回头别真把我给扣起来了。” 她笑道：“我是个狱警，又不是管这片治安的片警，我管这些干嘛，看不过去的东西我就当没看见好了。” 说话间车就到会所大门口停住了，结账下车，就有服务生带着我们径直来到了杨宏亮那间专用包房的门口，杨宏亮的贴身保镖二娃就站在门口守着，见我来了，他笑道：“常总，您来了啊，快请进吧，杨总他们都等着您呢。”说着就帮我拉开了门。 我进门的时候，只见杨宏亮、田保东、王奎亮和秦万忠四个人正围坐在一圈，三个人在斗地主，田保东坐在王奎亮身旁看着，另外还有七八个年轻姑娘四散在各处，有的围在他们周围看他们打牌，有的在吧台那边调酒，还有一个在弹钢琴，不过却不是上回的江艾琪了。 想到江艾琪，我又想起了李超那事，心头忽然一动——干嘛不给朱光玉来个照葫芦画瓢呢？他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壮男子，能拿下他的不外乎财色二道，既然给钱他的要价太高，那可以换一种方式啊。 我正想着，就听到杨宏亮叫我：“常老弟，在那儿楞什么神呢，快过来啊。” 我这才回过神来，笑了笑，就带着苏娜走到他们旁边，王奎亮哈哈笑道：“怎么苏警官也来了啊。” “是啊，王局长，幸会幸会。”苏娜笑道。 我给苏娜和田保东、杨宏亮、秦万忠互相做了个介绍，他们寒暄几句，这才又落座，田保东笑道：“难怪兄弟你今晚不想来，原来是有苏警官陪着啊，看来是我瞎叫唤，坏了你的好事了。” 我笑道：“大哥，这话可不能瞎说，苏警官有点事情来找我，也是今天才刚从彭城过来，先那会儿我们正一起吃饭说事情呢，刚吃完饭、说完事情，她正准备回酒店去，你的电话就到了，我也是想着她一个人回酒店去无聊，正好她和王大哥也认识，所以就叫上她过来凑个热闹。” 苏娜端起酒杯敬了田保东一口酒，他们俩正喝着，一旁王奎亮随手打出一张牌去，嘴里哈哈笑道：“兄弟，别解释了，咱们都懂。前段时间在彭城，苏警官不是一大早就打电话联系我，帮你把车送来给我吗，你说怎么就能那么早呢，不会是从头天晚上你们俩就在一块儿了吧，哈哈……” 我无奈的笑一下，就转移开了话题：“王大哥，你怎么来北京了，有什么事吗？” “来部里头开会学习。”他说道：“本来是下星期一，我这不是寻思着早来两天，大哥咱们几个能多聚一聚吗，所以就今天来了。” 他们三人打完一把牌，也就不再玩了，秦万忠端起酒杯敬了我一口，笑道：“常总，东华纺织那事进展如何？” “唉，不大顺利，现在局面有点复杂。”我撇撇嘴说道：“我这几天在绍兴忙着办这事，也是今天下午才回来，前几天沈和平忽然心梗死了，我发觉沈和良好像在中间捣鬼。” “沈和良？这是什么人啊？沈和平的兄弟？”他问道。 “是啊，沈和平的三弟，东华纺织目前的第二大股东。但是已经好几年没参与过公司的事情了，至少表面上是这样，所以秦总你不知道他。” 田保东说道：“他不是都已经签了协议要把手里的那960万股转让给咱们了吗，又捣什么鬼了？难道他要反悔耍赖不成？” “反悔倒不至于，这事几句话也说不清，等我先打个电话定点事情，一会儿再跟你细说。”我说着就掏出手机拨通了锦秋的电话，电话接通，听她答应一声，我就问道：“锦秋，朱光玉那边你给他回话了没有？他怎么说？” 锦秋说道：“我告诉他说15万，你的最终决定，他好像很不屑，说是没有什么可谈的了。” “这样啊，那只能再琢磨一下其他办法了。”我说道：“对了，你了解他家的情况吗？成家了没有？” “他女儿都上小学了。”锦秋说道：“怎么忽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想多了解一下他的情况，找找他的弱点。”我说道。 “他的弱点啊，图名声呗。”锦秋说道：“吃他这碗饭的人，名声坏了，饭碗就砸了。” “嗯，我知道，等我看看能不能根据他这个弱点，给他来个对症下药。时间不早了，你赶快休息吧。” “嗯，老公再见。” “再见。” 挂了电话，我扭头对田保东苦笑道：“锦秋那边果然又碰上拦路的石头了。” 田保东拍着我的肩膀笑道：“兄弟你别着急，慢慢来，有什么要我出手的，你随时跟我说就是了。” 我扭头看了一圈周围的几个女人，江艾琪今晚确实不在，就问杨宏亮道：“杨大哥，江艾琪呢？” 他看了看坐在我旁边的苏娜，哈哈笑道：“常老弟你这是……哈哈，怎么，要叫她过来？” “是啊，有个事情想让她帮我去办一下。”我说道：“要是方便的话，就把她叫过来我跟她聊聊如何？” “简单，这就叫她过来。”杨宏亮扭头对身旁一个姑娘吩咐道：“给江艾琪打个电话，让她马上过来一趟。” 那姑娘答应一声，就起身走到一旁打电话去了，过了片刻，折回来对杨宏亮说道：“杨总，她现在在家里，她说马上就赶过来，可能要一个小时左右。” “知道了。”杨宏亮点了点头。 我说道：“现在咱们来说说东华纺织那事的情况吧，正好几位大哥都是见多识广的人，帮我参详参详眼下这局面，我是有点糊涂了。咱们原本不是打算对东华纺织发起恶意收购吗，主要是因为沈和平死活不愿意借壳，但前几天他死了……” 第421章 独董（八） 第421章 独董（八） 我把东华纺织目前的情况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最后说道：“眼下的局面基本就是这样，目前最让我困惑的一个问题是沈和良把股份转让给我们，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现在可以确定，刁念慈通过赌场给沈杰下套这事，沈和良肯定事先就知道了，他面上帮沈杰还债，又装穷，卖沈杰个好，这能理解，但他们的最终目的也是东华纺织的壳，要夺壳，股份是最重要的，可他却为了卖沈杰这个好，不惜把将近1000万股股份转让给咱们，这从他的角度来说，未免也太得不偿失了吧，而且这事还是他主动找上我的。” 听我说完，他们几人也是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秦万忠摇头笑道：“这事我可琢磨不明白，常总你只能等等看了，水落自然石出。” 我叹了一口气：“唉……话是这么说，可常言道‘事出反常必有妖’，沈和良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我如果不能提前想到、预先做好准备，等到水落石出的时候，我怕就迟了。” 田保东抬手拍拍我的肩膀笑道：“兄弟，你也不用有太大压力了，咱们自己没本事看明白人家的路数，这怨咱们自己能耐不够，你着急也没用，尽力而为就是了。就算真像你刚才说的，等到水落石出的时候就迟了，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就算这次不成，咱们还可以下次再来，没了东华纺织，咱们还可以去找西华纺织、南华纺织。” 听他说到“能耐不够”，我忽然想起了张林，他应该是我这辈子到目前为止所认识的人中最具智慧的一个了，正好明天我就要见到他，可以向他请教一下，如果他也看不明白，那我真的就无计可施，只能如秦万忠所说，等着水落石出了。 杨宏亮又笑道：“那你这回找江艾琪去是要干什么？” 我撇撇嘴说道：“锦秋今天去上海找东华纺织那个独立董事朱光玉，想要他选董事长时候的那一票啊，可他狮子大开口，要50万，咱们怎么能当这种冤大头呢。所以只好再劳动江小姐一次了。” “哈哈，上回老弟你给她那活，她一共赚了50多万，我估计她现在给你干活可比给我干活还要勤快、还要乐意呢。”杨宏亮笑道。 半晌不做声的王奎亮端起酒杯说道：“兄弟，我不懂你们这些道道，也不知道哪儿能帮上你们，不过这事既是你的事，更是咱大哥的事，上回也跟你说了，杭州铁路分局的领导是从我们彭城分局调过去的，跟我关系不错，正好能管得着绍兴段铁路方面的事，你要是觉着这关系能用上的话，随时跟我说就是，别的就不多说了，赶紧喝酒，一个个的都是酒少话多，这可不好，哈哈。” 听到王奎亮这话，我忽然想起了东华纺织的另外一名独立董事张琼，这人原来是绍兴市里的一位领导，退休之后才去了东华纺织当独立董事，虽然说铁路系统和地方政府之间直接打交道的机会不多，不过有枣没枣打三竿，倒也不妨随口打听一下，要是能搭上线的话，岂不正好。 我们一起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我就说道：“王大哥，说起这个来，你帮忙问问，他们有没有人认识一个叫张琼的，原来是绍兴市里的一位领导，现在退休了，成了东华纺织发的独立董事，要是认识的话，帮忙介绍一下。” “行，我回头就问，明天给你答复。”王奎亮点头答应道。 我身旁的苏娜压低声音对我说道：“常总，我以前还以为你们这工作挺痛快的，是买是卖、该怎么干，只要算好账就知道了，没想到也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和人心险恶啊。” 我正要说话，忽然感觉有两只手搭上了我两边肩膀，随即一个女人的声音在我脑后响起：“常总，听说您找我，我来了。” 听声音我就知道是江艾琪，她说话的热气吹到我后脖颈上，有点痒痒的，我一扭头，只见她站在沙发背后俯着身子，身穿一条交叉领的咖啡色无袖长裙，一头长发披散着，两条莲藕似的手臂裸露在外，手肘压在沙发背上，手搭在我肩膀上。因为我忽然扭头的缘故，我的脸险些和她的脸碰上，她微微向后挪了一点，从她因俯身而低垂敞开的领口，恰好能看到她胸口两团饱满的白玉，我心旌一晃，再一看她姣好的面容、如花的笑靥，顿时更是心痒痒的，心想，正好今晚锦秋不在，要不一会儿带她一起走？ 一旁杨宏亮的声音说道：“小江，你怎么这么长时间才到啊，我常兄弟有事情要你去做，你可得做好了啊。” “杨总您放心吧，上回就说了，无论常总要我干什么，我都乐意。”江艾琪轻笑道。 我这才回过神来，不禁暗自觉得好笑，我这是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呢，这江艾琪是个演员，但在某些方面，也可以说是个风尘女子，我和她自打认识以来，她对于我其实一直都只是起到的一个工具的作用，充其量也就是个养眼的工具，我怎么会忽然对一个工具有想法呢。 我抬手往旁边吧台的方向指了一下：“咱们过去那边说吧。”说着就起身从沙发中间走了出来，她从沙发背后绕过来，挽着我的胳膊就朝吧台走去。 走到吧台旁边，里边站着的一个姑娘笑道：“常总、艾琪姐，你们要喝点什么？” 我摇摇头笑道：“你先过去那边玩，我们要在这儿说点事情。”她答应一声，就快步走开了。 我在吧台前的一个吧椅上坐下，江艾琪绕到吧台后面，拿个杯子倒了小半杯矿泉水递给我，轻轻笑道：“常总，你喝点水吧，没事少喝些酒。”我微微一愣，点了点头，就将水杯接了过来。 她又轻笑道：“常总，这回又要我干什么事情啊？” 第422章 独董（九） 第422章 独董（九） 一时之间我反倒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开口了，犹豫片刻，又在心里略微斟酌了一下措辞，说道：“有一个男人，三十多岁，在财经圈子里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人物，我有件事情想要他帮个忙，给他钱，他不愿意。 敬酒不吃那就只好罚酒了，所以我想要一个他的把柄，比如……比如一些男女方面的照片或者视频就行。事成之后，我把原本打算给他的15万给你，作为你的报酬。” 江艾琪微微撇撇了嘴，似乎是笑了一下，轻轻点点头答应道：“我明白了，这人叫什么名字、在哪里？我怎么才能找到他呢？” “他叫朱光玉，平时都生活在上海，你怎么找到他……我先打个电话问问吧。”我说完就掏出手机拨通了王锋的电话。 电话接通，就听王锋答应道：“喂，蛮子，什么事？” 我直接问道：“你认识朱光玉吗？” “朱光玉？是不是那个做财经评论的？” “对，就是他。” “我倒是不认识，不过我有同事跟他挺熟，怎么了，你找他干嘛啊？” “他是东华纺织的独立董事之一，我有点事情想请他帮个忙，但是他不大配合，所以我就想……想介绍个美女给他认识一下。” “介绍美女？哈哈，你狗日的要使美人计啊？” “这不是迫于无奈吗，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你大爷的，这种好计，你能先往我头上招呼一下吗，十次八次的随便来。”他开了个玩笑，才又说道：“你的意思就是想找个渠道让你的‘美人’跟他认识呗，是吧？” “嗯，是，有办法吗？” “这倒不难。”他说道：“我随便找个什么理由就说想要认识一下他，请我同事帮忙约顿饭、唱个k什么的，到时候把你准备的‘美人’一块带去就是了。不过之后效果如何，那就得看你那‘美人’的本事了。”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等我这边安排好了，我再联系你。” “嗯，好的。” 我又问道：“知不知道小兰这几天怎么样？” “她啊……还行吧，昨天晚上我还请她一块儿吃了顿饭，就是想看看她的情况。我看除了情绪低落点之外，别的倒没什么。” “那就好，谢谢啊。” “谢你大爷啊，帮你跑腿，还得帮你照顾女人，一想起来老子这气就不打一处来，要谢就赶紧来请我喝酒。” “哈哈，好说好说，等我忙过这几天就去上海，地点随你挑。”我笑了笑，说道：“那行，就先这么着了，等我电话。” 挂了电话，我就对江艾琪说道：“我有位朋友叫王锋，他可以通过饭局之类的方式约到朱光玉，我把他电话给你，你联系他就行，他会安排的，但是认识了之后的事情，就要看你自己了。另外，一定不能让他知道你认识我，否则可能会引起他的警觉。”说完略微犹豫了一下，我又抬手指了一下周围的那几名女子，说道：“这事……这事其实也不一定非要你自己出面去办，比如像她们这些人，你要是觉得谁合适的话，也可以交给她们去办，反正事成之后我把15万的报酬全都给你，怎么分配你自己决定。” 听到我这话，她也是明显的愣了一下，然后笑道：“我明白。对了，常总，大概能有多长时间来办这事？” “十来天吧。” 她点了点头说道：“常总您放心吧，我一定给您办好。” “谢谢。”我答应一声，又说道：“那行，暂时就这么说定了，过程当中要是碰上什么障碍，再跟我说，咱们过去吧。”我说着就站起身来想要走回去，她却又叫住了我：“等一下，常总。” 我又坐了下来，笑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她略微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常总，快十一点了，要不咱们出去一起吃个宵夜吧？” “算了，我今天晚饭吃的晚，不想吃宵夜。” “常总您是……您是看不起我，不屑于跟我一起出去吧？我没别的想法，真的只是想跟您一起吃顿宵夜，单独在一起说说话。”她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说道。 “江小姐你说的哪里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我不一定都认同，但都尊重。”我说着又回身指了一下正在跟田保东说话的苏娜，说道：“主要是我今晚带了位朋友一块儿来，一会儿我还得把她送回去，不方便。” “我明白了。”她笑了笑，又说道：“常总，那改天能赏脸跟我单独吃顿饭吗？” “行啊，没问题。” “那就明天吧，一起吃晚饭？”她又说道。 “明天可不行，最近这几天恐怕都没时间。”我说道：“我明天一整天的会，晚饭要约人谈点事情，后天的安排基本和明天一样，大后天又要去浙江，只能等我回来之后再说了。” 就见她又轻轻撇了撇嘴，似乎笑了一下，说道：“我明白了，那就等您从浙江回来之后再说吧。”顿了一顿，她又说道：“常总，在您眼中……我……我是不是不算人，就是一个工具啊？” 我明白她是误会我了，虽然我刚才说的都是实情，但是在她听来，肯定就像是托词，而且我又两次三番的来找她干这种事情，想来她这时候心里一定非常的不好受。我倒也不怕她因此就不给我好好办事，但是让这么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感觉到被歧视，我总觉得怪别扭的，不大好。 略微犹豫了一下，我就说道：“你等我一下。”说完就起身走回沙发旁，对苏娜说道：“苏警官，我有点事情，要出去一趟，要不你先在这儿玩一会儿，然后就回酒店吧？” 她微微一愣，过了片刻才点点头答道：“哦，好的。” 我又对田保东说道：“大哥，我临时有点事情，要和江小姐先走了，你一会儿帮我把苏警官送回酒店吧。” 田保东哈哈一笑：“行，兄弟你放心，赶紧办你的事去，苏警官就交给我了。” 我又端起酒敬了其他人一圈，道过别，然后就回到吧台旁边，对江艾琪说道：“江小姐，走吧，我这就陪你去吃宵夜。” 她楞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就从吧台后面走了出来，跟着我一起向门口走去，从衣帽架上取下大衣穿上，就和我一起出了包房。 第423章 独董（十） 第423章 独董（十） 我和江艾琪出了包房，我就问她道：“江小姐，想去哪里吃啊？” 她轻轻笑道：“我也不知道，常总您定吧。 ” “十一点了，那咱们就就近吧，看看周围有什么夜宵。” 到了会所大门口，我随便叫住一个服务员问了一下，说是会所背后巷子里就有夜宵店。我们绕到会所背后，果然看到好几家夜宵店开着门，于是信步走进其中一家，不大的店里零散的坐着三两个客人，显得冷冷清清的，我们随便在一张桌子旁坐下，要了两碗小米粥、一份烤山药蛋、烤大虾之类的。 等着上餐的工夫，有服务员过来到了两杯茶水，服务员一走开，就剩下我们两人，我想找点话说说，可却又好像没什么可说的，她也只是默默的低着头，不时微微抬头偷看我一下，一时间感觉气氛很是尴尬，一直到服务员送餐过来，才勉强打破了这种尴尬。 服务员再次离开，我尝了一口粥，没话找话的对她说道：“这粥的味道还马马虎虎。” “嗯，是啊。”她轻轻笑了一下，又说道：“常总，您平时有吃夜宵的习惯吗？” 我摇摇头笑道：“一般很少吃，你呢？” “我倒是经常都吃，没办法，工作原因。”她说道：“我们在片场拍戏的时候，一般常规时间都是拍主演的戏份，像我们这些小配角的戏份，经常会放在主演们休息、吃饭的时间来拍，所以我们的吃饭时间就很不规律，经常会错过晚饭，就只能等收工之后吃宵夜了。” “说起拍戏来，上回李超那事情，之前杨总说过，办成之后就让丁瑜安排你上戏，现在怎么样了？”我说道。 “谢谢常总，已经安排好了。”她笑道：“一部电视剧里一个还算是重要的角色吧，女三号，剧本都已经给我了，春节后就要开机，我这几天就是在埋头啃剧本。” “嗯，那就好。”我点点头说道：“我还担心杨总一忙给忘了，那我就提醒他一下。” 她轻轻笑了笑，说道：“常总，我觉得您……您和杨总、田总，还有很多经常跟他们在一起的其它总都不一样，你没有他们那种对人居高临下的态度。” “哈哈，那当然不能一样了。”我笑道：“他们俩都是老板、巨富，他们之上再无其他人，他们只要对自己负责就行。我是个打工的 ，我上头还有一大堆领导，我想居高临下也没本钱啊。” “不是这原因。”她轻轻摇着头说道：“我觉得……我觉得就有点像你先那会儿说的那句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你不一定认同，但是都尊重，他们就不一样，他们只尊重他们认同的，对于所有他们不认同的，他们要么无视，稍有不高兴，就可能是嘲讽、打击。” 我随口笑道：“每个人生活当中所面临的客观环境不一样，由客观环境反馈而形成的对世界的主观认知也不一样，既然这些都不一样，怎么能要求生活方式一样呢，所以人与人的生活方式不一样是必然的，也是理所应当的。” 她轻轻笑了笑，说道：“常总，您愿意听一听我的故事吗？” “当然了，很有兴趣，请讲。”我点头笑道。 她说道：“我老家是江西九江的，家里是个单亲家庭，从小就只有我妈，我……” “你也是只有妈妈的单亲家庭？”我忍不住打断了她。我一下子就想到了我的宝贝小媳妇锦秋，顿时对她油然而生了一股亲近感。 她愣了一下，说道：“是啊，常总您这意思……难道您也是……” 我摇头笑道：“我只是忽然想起了我爱人，她刚刚一岁的时候，她父亲就过世了，也是跟着我岳母一个人长大的。” “那她如今嫁给您，也算是苦尽甘来了。”她笑了笑，又接着说道：“而且她还有一点比我幸福的是，她起码还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什么人，我对此却一无所知。” “啊？”我愣了一下：“这怎么会呢？” 她轻轻一笑，说道：“我是1988年出生的。1985年，我妈还是个姑娘，就一个人去了广东打工，后来在广东和一个工友好上，就怀上了我。再后来，她就回了江西九江老家待产，她一个女人未婚先孕，在农村，而且还是在当时那种社会环境里，这简直是一种大逆不道的行为，整个家族，包括我外公和几个舅舅在内，谁都不认她，不准她进家门，我妈她也很倔强，从那以后再没和我外公、舅舅们说过一句话，不再承认跟他们是一家人，还是我外婆找了一处村里空闲的老房子给她栖身，又请了接生婆帮忙把我生下来。后来她就一个人种田，加上偶尔我外婆接济点，一天天的把我拉扯大。我懂事之后问过她好多次关于那个给了我生命的男人的问题，可她却什么都不肯跟我说，只说是她当年打工时候认识的一个工友。我从很小的时候就有一个当演员、当明星的梦想，2006年，我考上了电影学院，我妈倾尽全力供我上学，2010年3月份，就在我毕业之前几个月，她忽然去世了，她当时才不过44岁。后来我才从外婆那儿听说，她早两年就确诊得了肝癌，但是她怕我担心，一直瞒着不告诉我，如今在这世上，我就只有外婆一个亲人了。” 我撇撇嘴，想了一下，说道：“从前有个和尚说过一句偈语，‘春来草自青，秋到叶自落’，用佛家的话说，世间一切皆有缘法，所以你凡事都看开些吧，毕竟都是过去的事了，也不必太计较，人生还是要多往前看。” “我不计较，也早过了自怨自艾的年龄了。”她轻轻笑道：“只是我妈这一生，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就是女人一定要能够自立，不光是精神上，还有物质上，至少要能够在没有男人的前提下，独立扶养自己的孩子长大成人。” “嗯，是这道理。”我点头附和道。 第424章 独董（十一） 第424章 独董（十一） 江艾琪轻轻笑了笑，说道：“常总，您认可我这观点，那想必也就能理解上次我为什么会心甘情愿的为您做那件事了，或许在一般人眼中看来，我在那件事情中只是扮演了一件工具的角色，但就我自己而言，那是我实现人生自立、至少是物质上的自立，很重要的一步，您肯定也能理解吧？” “当然。 ”我随口笑道：“我们小时候上学，每天都要唱一首歌，《学习雷锋好榜样》，其中有句歌词说‘要做革命的螺丝钉’，当时不理解，长大之后慢慢就明白了，其实我们每个人，不管愿不愿意、要不要，但都不可避免的，只不过是社会运转中的一个小零件、小工具而已，而且同一个零件、工具，在不同的事件中，用途都不一样。就包括胡主席，也只不过是咱们国家建设发展这件事情中的一个零件、工具罢了。既然大家都是工具，而且就连用途都是因事件、环境而改变，并非一成不变的，那哪还存在什么高下之分呢。” “常总您可真会说话，居然拿胡主席来跟我比，宽慰我。”她笑道：“虽然我知道你只是口头上哄哄我，但是这种话还是让人听着感觉很舒服。” “哈哈，就算是哄你，我这可也不只是口头上的，我是心里确实这么想，只不过是未经深思，想到什么说什么罢了。” 她开心的笑了笑，又说道：“常总，能和我说说您的事情吗？我到现在为止，连您具体是干什么的都还不知道呢。” “我的经历很简单了。”我说道：“我出生在四川德阳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工人家庭，大学上的燕大，2003年毕业之后就到了华信证券工作，一直到现在，主要工作就是帮企业做保荐承销、并购重组之类的。” “那您夫人呢？”她又问道。 “我爱人叫赵锦秋，江苏彭城人，是我现在的同事，我们2009年认识，2010年结的婚。她跟你有些类似，也是从小跟着母亲长大的，她父亲原先是铁路上的一名工程技术人员，在她刚一岁的时候就因为一次工程事故去世了。” “她一定很漂亮吧？”她笑道。 我重重的点了点头：“那当然，在我眼中，她就是古往今来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 她咯咯笑道：“让您这么一说，我真想见见她，看看她到底是怎么个漂亮法。您有照片吗？能给我看看吗？” 我略微犹豫了一下，摇头笑道：“不好意思，没有，我从来不在身上或者手机里存放家人的照片，主要是怕发生什么意外。正好她今天去上海出差还没回来，要不然没准今晚我就叫上她一块来了，等以后吧，早晚总会有机会的。” “她真的是很幸福，我都有点嫉妒了。”她笑道：“因为我自己身世的缘故，我从来都觉得男人靠不住，而且这两年以来，形形色色的男人我也见得多了，有像我们杨总这样所谓的成功男人，也见识过像李超那类一文不名的普通小青年，但无论哪一种，在我印象中，他们从来还没有在另一名女人面前夸过自己的妻子或者女朋友，特别是背着的时候，相反，更多时候只会奉承面前的女人，甚至不惜把自己的女人比得很不堪，你是第一个例外。” “哈哈，我在任何场合都不避讳夸我爱人，因为我确实打心底里就觉得她就是最漂亮、最好的。至于那些喜欢在别的女人面前贬低自己女人的人，我觉得他们心里都是想着……” 我和江艾琪就这样扯些闲话聊聊，在夜宵店坐到将近十二点才结账走人。出到店外，她就问我道：“常总，咱们现在是再去哪儿玩会儿，还是您要回家了？” 我笑道：“时间不早了，该回家了，你住在哪儿？远吗？” 她撇了撇嘴，说道：“我住在北五环那边，还是挺远的。” “那你赶快回去吧，就你一个人，太晚了不安全，我今晚也没开车，要不然还能送送你。”我说着就抬手招呼过一辆停在不远处等活的出租车，帮她拉开车门让她上车。 她看着我甜甜的笑了笑，说道：“常总，那我就先回去了，那个朱光玉的事情，您不用担心，我一定会帮您办好的。”说完才钻进车去。 “有劳了。”我点头笑了笑，就帮她把车门关上，看着车子启动离开了，才又招手叫来另外一辆出租车，上车回家。 我回到家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四十多了，我也没着急洗漱睡觉，而是径直进了书房，打开电脑开新闻。今天一整天我都在牵挂着孙必显昨天被警察带走协助调查的事情，也不知道他回来了没有，估计是没有，否则我应该早就得到消息了。如果他还没有回来，那这件事现在应该已经在网上传开了，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意味着他也像沈杰一样，彻底退出了东华纺织下任董事长的争夺，也基本上退出了董事会。 孙必显还不同于沈杰，沈杰虽然也是沾染了丑闻，但只是舆论层面的，不涉及司法问题。其次，沈杰毕竟马上就将成为东华纺织新的第一大股东，所以即便沾上丑闻，迫于舆论压力当不了董事长，但是保留个董事身份、留在董事会里还是没问题的。而孙必显则没有“第一大股东”的光环庇佑，一旦这事情曝光，他不但当不了董事长，就连董事身份都保不住。 孙必显是否保留董事身份，对于我们而言，虽然眼下来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因为如果直接就在现有董事当中选举董事长的话，那么无论董事会有没有孙必显，李本明都只需要四票就够了。但是如果真有人站出来提议要补选及改选董事，补足东华纺织董事会的九人之数，那么孙必显是否能保留董事身份就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了。 第425章 独董（十二） 第425章 独董（十二） 万一真有人给朱光玉开价50万买一张董事长的选票，按照我的分析，由于持股数量的原因，他极有可能只有一个提名资格，那就意味着那人对于自己即将提名的董事候选人能进入董事会是很有把握的，虽然我不知道对方这种把握来自哪里，但也不能掉以轻心了，只能按照最坏的情况考虑，就是那个提名真的顺利通过股东审议表决、进入董事会。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孙必显保留董事身份，那么就只会出现两名新董事，被那人占去一个名额之后，就只留下一个名额给沈杰的人了，那么在新的董事会里，我们有把握的就只有这名新董事，以及沈杰和李本明，一共三票，距离过半的五票还差两票。剩余的六名董事，其中至少有新晋的那一个本就是对手，在剩下的五个人中要拉到两票，也就是要拉拢超过三分之一的人，这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而如果孙必显失去了董事身份，那就要出现三名新董事，按照沈杰的持股比例，他本就可以提名三名候选人，即便被那人夺走一个名额，也还剩下两个，那么在新董事会里，我们能掌握的就有四票了，距离过半的五票只有一票之遥，在除去对手那名新晋董事之外的其他四位董事中拉到一票，这相对就要容易得多。 所以走到如今这一步，孙必显失去董事资格，对于我们而言，反倒是件好事了。如果我昨天就想到这么远的话，那我就不会阻止兰沪发那篇新闻了。虽然当时我想要保住孙必显，从而给王启华这个有可能的刁念慈代理人设置障碍的出发点也没错，但是相比于给对手制造障碍，增强自己显然是更好的选择。 我随便浏览了一下几个财经网站及门户网站，果然都已经发出了东华纺织执行董事、副总经理孙必显被警方带走协助调查的新闻，我在心里暗笑了一下，正要关闭浏览器，忽然看见新闻网页下方的“延伸阅读链接”区域，有“沈杰”、“继承”之类的字样，认真一看，新闻标题是“东华纺织沈杰气死乃父却可继承巨额遗产令谁蒙羞”。 我心中“咯噔”一下——这难道是要对沈杰继承沈和平股份一事发起攻击了吗？这事可不能有任何差池，沈杰继承沈和平股份，这是如今我们所有谋划的基础！ 我急忙点开链接一看，只见是一篇新闻评论，作者首先阐述了近期的一个坊间传闻——沈和平是因为知道了儿子沈杰欠下巨额赌债，才被气得心梗而死。然后就煞有介事的由此提出一个话题——沈杰作为沈和平的独子，在沈和平身故之后，很可能将继承沈和平生前的巨额财产。但沈和平却是被沈杰的胡作非为气死的，沈杰的行为令人发指，可“气死”在司法上是一个不存在的概念，所以也就无法判定沈杰对沈和平的死所要承担的法律责任，就目前的《继承法》而言，也就不能剥夺沈杰的继承权，这就意味着，沈杰气死父亲之后，反而从中得利了，这违背了伦常道德、公序良俗，但却是合法的。在此基础上，作者又将主题拔高了一步，将矛头指向我国当前的法律体系，并用很大篇幅引述了一些国外类似事件的法律处理方式，最终得出自己的观点——我国当前的继承法存在很大的漏洞，需要进行修改或调整。 整篇文章看似从沈家父子这件“小事”出发，以一种以小见大的方式，引出了国家司法建设、立法原理之类的“天下大事”，但是在我看来，这件“小事”本身就是建立在传言的基础上，所以后面所有拔高的地方都变成了扯淡的无病呻吟，重点其实就是要说这个传言，以这样一种看似严肃的方式，将一个传言“事实化”，引来广大网民对沈杰的申讨。一看下面的评论区，果然没几个人能跟得上作者的“主题”，八九成的留言都是挥舞着道德大棒一边倒的攻击沈杰，甚至不乏有人诅咒沈杰有命继承遗产却没命花这笔钱。 这篇新闻很怪异，要说作者真的是“心忧天下”，在很严肃的讨论一个社会法治问题，可他所有讨论的基础都是建立在一个很不严肃的流言之上的，那这种讨论是没有任何价值的。可要说目的就是给沈杰施压，阻止他继承遗产，但是就像作者自己在文中所说的，即便沈和平真是被沈杰的所作所为气死的，在现有法律体系下，也不可能剥夺沈杰的继承权，那么这样的舆论造势，除了能恶心一下沈杰之外，又有什么实际意义呢？ 我又特意看了一下写这篇文章的记者的名字——国家证券网记者陈惜时。 我将新闻链接通过qq发给曹映雪，然后紧接着就拨通了曹映雪的电话，电话刚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电话里曹映雪的声音答应道：“喂，领导？” “嗯，映雪，你睡了吗？不好意思啊，这么晚了还打扰你。”我说道。 “没事，我正在看书学习呢。”她说道：“你这么晚还打电话给我，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吧？” “我刚才在网上看见一篇新闻评论，是攻击沈杰继承沈和平遗产的。我觉得这事情很怪异，有些猜不透作者的用意。”我说道：“我看了一下，是国家证券网一个叫‘陈惜时’的记者写的，我已经把链接发给你了，你自己看一下，然后问问兰沪，她知不知道这个陈惜时，能不能打听到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了，我就看看，然后就问小兰。”她答应道。 “别、别然后就问，现在时间太晚了，她刚刚受了伤，身体不好，别打扰她休息，明天再问吧，反正也不急于这一夜的时间。” “呵呵，我知道了，领导你放心吧，我说‘然后就问’也就是顺嘴说的，我哪有那么不懂事，凌晨一点打电话去问她啊。”她笑了笑，又说道：“领导，我真是被你弄糊涂了，既然心里那么挂念，干嘛不采取点实际行动呢，这可不像你的行事作风啊。” “你管的太宽了，好好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就行。”我说道。 “嘿嘿，我这不是看着你们俩明明都放不下对方，偏偏就都没点实际行动，心里着急吗。好了好了，不敢多说了，领导晚安，一有消息我就马上告诉你。” “嗯，晚安。” 第426章 独董（十三） 第426章 独董（十三） 2012年1月7日，星期六。 今天是我们“六合金融”年会的日子。这个年会有两重含义，首先相当于是公司的股东大会，股东们聚在一起听听管理层关于公司过去一年经营运作情况的汇报，并且商讨议定一下来年的发展方向。这其实主要是我和吴允中的事，公司大事一般都是我们俩商量着拿主意，其他股东主要是负责享受分红。 不过更重要的是这个年会是一个联谊会。最初我和吴允中合计成立这个公司的时候，本意就不是希望靠它赚多少钱，而是想要将它打造成一个整合我们俩手中资源，并且将这些资源进行利益捆绑的平台。 吴允中在银行工作，我在投行，这么些年下来，我们俩都累积了不少工商企业界的人脉资源，这些资源尽管每一个本身都有不小的能量，多年来也给我们带来过不少帮助，但一个个以一种互无关联的独立个体的形式存在，不能形成合力，我总觉得是一种浪费，于是就想到了搭建这个平台，逐步将这些人一一拉进来，彼此之间形成利益关系。 我们建议每年的年会，每位股东都邀请一些工商企业界的朋友来参加，然后再尽量从中吸引新的股东加入进来。今年我就邀请了张林，田保东邀请了杨宏亮和秦万忠，吴允中和申卫华也都分别邀请了一位企业家朋友。只有张家强和周文娇两人，因为在工商界没什么熟人，所以只是自己来赴会。 九点钟我到了“六合金融”旁边的停车场，一进停车场就看到田保东的迈巴赫和杨宏亮的宾利并排停在一起，隔了一辆车，旁边又是吴允中的辉腾和申卫华的奔驰s600，我不禁莞尔一笑，早知道今早就开着锦秋的玛莎拉蒂来了，那就可以在停车场弄个小型的豪车展了。 我找个空位停好车，刚一下车，就听到身后有人在叫我：“常大哥。”回身一看，只见斜后方停着一辆奥迪a4，我知道这是叶兰的车。叶兰和周文娇刚从车里下来，刚才叫我的就是周文娇。上一次我和她见面还是在国庆节前鸣凤煤矿上市庆祝酒会上。 我迎上前去笑道：“文娇，几个月不见，你是越来越漂亮了啊。” “哈哈，你难道没觉得我长胖些了吗？”她开心的笑道。 “长胖点好啊，你原来就是太瘦了。” 一旁叶兰笑道：“哥，你难道没觉得我最近瘦了些吗？” “有吗？我怎么不觉得？不过你这么高的个，瘦点显得更苗条。”叶兰身高大约在一米七七、七八左右的样子，大学时候是庆华大学排球队的二传手。 她撇嘴笑道：“什么都有你说的。” 我哈哈一笑：“咱们快进去吧，我刚才留意了一下车，好像他们都已经到了。” 一边向大门口走去，周文娇又说道：“锦秋姐昨天打电话说去上海了，回来没有？” “没呢，今天中午才能回来，她不是说跟你们俩约了今天一起吃晚饭吗。” “是啊，几个月没见，我可想她了。”周文娇笑道：“今晚吃饭你跟我们一起去吗？” “哈哈，我就不去了，我一个男的陪着你们三个如花似玉的大美女吃饭，我怕遭人嫉妒，惹来杀身之祸。” “那昨天晚上是谁陪着两个女的一块吃晚饭啊？”叶兰笑道：“你昨天怎么不怕杀身之祸？” 叶兰怎么会知道我昨天晚上是和孙若吟、苏娜一起吃的晚饭呢？稍微一想我就明白了，肯定是她和锦秋联系了，锦秋随口跟她说起来的。 “那不一样，昨天晚上那俩没你们俩漂亮啊，没人会嫉妒我。”我笑了笑，这才正儿八经的说道：“我今晚有事，要请张总吃饭，有点事要请他帮个忙。” “你们两口子也真是可以。”叶兰笑道：“一顿晚饭，一个陪鸣凤煤矿的第一大股东，一个陪第二大股东，明明可以合在一块请的，非要分开，要是刘芹也来了，我看你们家还有谁来陪。” 在鸣凤煤矿的上市庆祝酒会上，刘卫国被荣建东捅死，之后他女儿刘芹就继承了他的股份，成了鸣凤煤矿的第三大股东。 我笑道：“这还不简单，你跟我们家重组一下，变成一家，那我们家不就又多出一个人来了吗。” “哈哈，兰姐，我觉得你可以考虑这个提议。”周文娇笑道。 叶兰轻轻推了周文娇一下：“文娇，你别跟着他学坏了。” 说话间我们就上到楼上，一进公司大门，只见整个公司里好不热闹，员工们来往奔走，平时单调的工作区，也做了些装饰，弄了些贴纸、挂了些彩带什么的，看起来挺喜庆的。 一名站在门口负责迎宾的员工笑道：“常总、周总、叶总，吴总他们在大会议室里了。”说着就走到前边，带着我们往大会议室走去。 到了大会议室，我先站在门口找了一下张林，很快就在人群中看到了老头瘦小的身影，他正跟田保东、秦万忠三个人凑在一块说笑着。张家强不喜欢这种场合，也应付不来，独自一人缩在旁边不远处角落里的一把椅子上低头玩手机。 叶兰带着周文娇上前去跟吴允中、田保东他们那些人打招呼，我径直走到张家强背后，猛的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冷不防的，把他吓了一跳，一下就蹦了起来，看着我撇撇嘴骂道：“操你大爷，吓死祖宗了。” 我抬手拉了拉他的领带，揶揄道：“还人模狗样的穿起西装来了啊，可惜了这么好的西服，在你身上，就跟挂衣架上似的。” “你以为老子愿意啊。”他说着扭头看了一眼张林的方向，又撇撇嘴说道：“老头被你忽悠坏了，早几天就念叨着要好好准备一下参加今天这会，还非逼着我穿西装。要不是我媳妇还没出月子的话，他还得把我媳妇弄来。” “你老头的心思岂是你能懂的，他这是在为你们老张家的百年大计做打算呢。”我笑了笑，又说道：“你先自个玩着，我过去跟他们打声招呼。” 有些人是好久没见了，还有些则是初次相识，自然免不了又是一番介绍寒暄，我一直在人群中应酬到十点钟会议正式开始，才算是暂告一段落。 第427章 独董（十四） 第427章 独董（十四） 中午饭是定了集体在楼下一家餐厅吃自助餐，我们一群人说笑着下楼，刚到餐厅大门口，我的手机就响了，掏出来一看，是王奎亮打来的，我想起昨天晚上托他问问有没有认识东华纺织独立董事张琼的路子，他说今天给我答复，想来是有结果了。 我走到一边停住脚步，就接起电话答应了一声：“喂，王大哥。” 电话里王奎亮的声音说道：“兄弟，你昨天晚上让我打听的事情，我倒是问到点眉目了，但对你用处不大。” “哦，什么情况？” “我今天一大早就找了我那位现在在杭州铁路分局当头的老朋友，他也问了一下绍兴铁路段那边的一个手下，你说的那个张琼原来是绍兴分管交通、环卫、国资这一块的副市长，铁路段上也确实有人以前跟他打过交道，不过都是早前的事情了，张琼都退休差不多四年了。当初因为级别悬殊，而且你也知道，我们铁路系统是个垂直单位，一般和地方上打交道不多，所以偶尔几次接触，也都是纯粹的工作接触，谈不上有什么交情，也就说不上话啊。” 我无奈的撇撇嘴，想了一下，说道：“那有没有人知道他们家的情况，比如他老婆孩子是干什么的这一类的？” 王奎亮说道：“这我倒是问过了，我也是想着没准是个路子。他老婆原先也是在市政府工作，但现在也已经退休了，有一儿一女，儿子现在是通信公司绍兴分公司的老总，闺女好像是在绍兴下边哪个区的民政局工作。” “他儿子是通信公司绍兴分公司老总？”我眼前一亮。通信公司，这可是李坤的老巢啊，他在来华信之前就是通信公司北京分公司的总经理。 “对，怎么，你有路子啊？”王奎亮问道。 “是有点，我一位领导原来也是通信公司出来的，没准能关联上，我先试试看吧。” 王奎亮笑道：“那行，你先去试试吧，反正我打听到的就是这些了，回头要是还有什么要我帮忙的，随时跟我说，可别见外。” “嗯，我知道，我跟你见什么外，要因为这个耽误了事情，田大哥不得抽咱俩啊。”我笑了笑，又说道：“那行，王大哥，就先这么着，等我先问问，回头没准还得找你，我先去吃饭了，你估计也还没吃吧，赶紧去吃了。” “等一下，我还有个事想要问问你。”他说道。 “什么事，王大哥你说。” 王奎亮嘿嘿一笑，说道：“兄弟，你和苏娜到底什么关系啊？” 我愣了一下，笑道：“王大哥，你什么时候也学着这么八卦了，我和她……怎么说呢，勉强算是朋友吧，你也知道，我岳母在她们那儿，我有事情要求到她。而她呢，工作上碰上了一些不顺心的事，想要我请张林帮个忙，也算是有求于我。这就是我和她的关系。” 王奎亮又说道：“兄弟，这事你可不能忽悠我这个当哥哥的啊，你得跟我说实话。我有些看上她了，想把她收了，但就怕她是兄弟你的人，你要不说实话，那可就把哥哥我坑惨了。” “啊！王大哥你……”我又愣了一下，说道：“那她自己是什么态度啊？” “我还没出手呢，我哪知道她是什么态度啊。” 我略微迟疑了一下，说道：“王大哥，我这么跟你说吧，她和我确实谈不上多少交情，主要是眼下我们彼此都有要求到对方的地方，但是……但是我和她上过一张床。” “哈哈，你大爷。”他笑道：“还好老子多留了个心眼问你一句，要不岂不是要犯大错了。” “这事主要看她自己吧。”我笑道：“如果她愿意的话，我倒是没什么意见。” “你说什么鸟话呢，你看我是那种人吗？”他笑道：“行了，我知道了，既然她都已经是你的人了，那我就不能再打主意，我去吃饭了，你也赶紧去吃饭吧。” “嗯，王大哥再见。” “兄弟再见。” 他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我站在原地，只觉得心里有点怪怪的，苏娜跟我确实谈不上什么交情，自然也更谈不上感情了，但是我为什么就舍不得让王奎亮收了她呢。我跟王奎亮说的虽然每个字都是实话，但其实却相当于是变着法的骗了王奎亮，堵住了他打苏娜主意的路子。 我愣愣的站在原地想着这些事情，直到有一个来吃饭的员工跟我打招呼，我才回过神来，想起刚才王奎亮告诉我的关于张琼的事情，于是就拨通了李坤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听李坤答应了一声：“喂，常总。” 我说道：“李总，不好意思啊，大周末的还打扰你。” “嗨，你瞅你这话说的，咱是什么关系啊，一个锅子里吃饭的弟兄，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这要让外人听见了，还不得笑话咱四部啊！”李坤说道：“你这大周末的打电话给我，肯定是有正紧事了，你就说吧，要我干嘛？” 我笑了笑，说道：“李总，昨天电话里也跟你说过了，眼下沈杰算是和咱们结盟了，咱们要合力推举李本明为下一任的东华纺织董事长，咱们现在要拉票，主要是那三个独立董事的。其中有一个叫张琼，是原来绍兴的副市长，四年前退休了，我一直找不到路子接近他，刚刚打听到，他儿子如今是通信公司绍兴分公司的老总，你看……” “哈哈，我明白了。”李坤不等我说完就打断了我，哈哈笑道：“这事我去办，我保证张琼这一票是咱们的。” “有劳李总了，但是……李总，你也明白，选董事长的，一共就董事会那么几个人，多少一票可能是决定性的，所以这事可不能有任何差池啊。” “你放心，我人虽然不在通信公司了，但以前的老领导、老同事可都还在，这事你就放心吧，我敢跟你打包票，这票肯定是咱们的。” “那就好，谢谢李总。” “谢什么谢，一个锅子里吃饭的弟兄，哈哈……” 第428章 独董（十五） 第428章 独董（十五） 下午七点多，我和张林、张家强父子俩一起来到了一个饭馆，在饭馆旁边的停车场停好车，我们三人下车走到饭馆大门口，苏娜已经在门口等着我们了。 走到近前，我笑道：“张总，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女子监狱的苏娜警官。苏警官，这位想必不用我多说，你肯定认识了。” 苏娜笑道：“张总，久仰大名，今天托常总的福，有幸能见到您。” 张林笑道：“苏警官客气了，咱们进去吧。” 我们进了饭馆大门，就有服务员领着我们直接到了我之前定好的包房，刚坐下没几分钟，酒菜就就送上来了，我将服务员打发走，我们四人就一边说着闲话，一边吃喝了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张林端起酒杯敬了我一口，放下酒杯，笑道：“常老弟，你上次跟我说的，让我弄个保险公司，我越想越觉得这主意不错，最近已经委托了律师，在筹备跑牌照的事情了。” 我暗自叫了一声“可惜”，心想怎么没早点收到消息，帮肖婉把这业务揽下来呢，嘴上随口笑道：“张总，我当时也就是按照我自己的理解那么一说，可不一定对啊，注册一个保险公司，最少最少也要两亿的实收资本，虽然你不缺这点钱，可这毕竟也不是个小数目，所以你如果真的要做的话，还是得找专业机构帮忙好好评估一下。” 张林摆摆手笑道：“什么评估机构，我信不过，常老弟你是知道的，我这人没什么文化，我看人看事都是凭感觉，有你的专业分析，再加上我自己对保险这行业的感觉，我觉着这事能干、能成。” “张总过奖了。”我随口笑了笑，就转入了正题，说道：“张总，我和家强是亲家，说起来咱们也不是外人了，我今天找你，主要是有两个事情要求你。” “说什么求不求的，太见外了。”张林笑道：“什么事，常老弟你说。” 我指了一下苏娜，说道：“第一件事和苏警官有关系，张总你也知道，苏警官现在在我妈所在的那个监狱工作，但是不太顺心，想要调动一下换个环境，张总你看能不能帮忙活动活动？” 一旁苏娜急忙端起酒杯说道：“有劳张总了。” 张林微微一笑，抬手拦住了苏娜的酒杯，笑道：“苏警官且别着急敬酒，既然常老弟开口了，那只要我张某人能办到，肯定不会含糊，但就怕办不到啊。请问苏警官您希望往哪儿调动呢？” “张总，在我们江苏省内，哪还有您办不到的事情啊。”苏娜笑道：“要说我心里的想法，如果能调到南京的省监狱管理局去，当然是最好不过了。不过就算去不了南京也没关系，在咱们彭城市区周边三所监狱随便哪一所也行，主要是能让我离开现在那个环境，老话说‘树挪死、人挪活’，换个环境，没准就一切都不一样了。” 张林微微低着头想了一下，撇了撇嘴，又说道：“那调动之后的职位呢，不知苏警官有什么想法？” 苏娜轻轻摇着头笑道：“我不争什么职位的，即便平级调动都没关系，主要就是想换个环境。” 张林又考虑了片刻，然后端起酒杯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尽力吧，看看能不能让苏警官去南京，如果能当然最好，要是不能，那就只能在咱们彭城委屈苏警官了，还请您别见怪。” “哈哈，有张总您出马，还有什么事是办不成的，我也没什么可谢您的，只能敬您一杯酒表表心意了。”苏娜开心的笑着就和张林碰了一下杯子，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 放下杯子，苏娜又拿过酒瓶把张林和她自己的酒杯都加满，然后端起杯子对我说道：“常总，我也敬你一杯，谢谢你帮忙。”她脸上已经泛起了一片红晕。 我们今晚喝的是52度的五粮液1618，杯子虽小，可一杯也有一两，她刚才干了一杯，再加上之前喝的，估计也有三两左右，作为一个女人来说，确实不少了。 “苏警官客气了，我妈往后还要有劳苏警官多多关照呢。” 我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一口干了，放下杯子，只见她虽然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但是眼神已经有些迷离了，再配上一脸红晕，我忽然感觉她身上有一种别样的美，而且依稀之间，似乎在她身上闻到了锦秋的香水味道，一时之间我也有些迷离了，只想把她抱在怀中好好疼惜一番。 “常老弟，你刚才说有两个事，另外一个是什么？” 张林的说话声将我从迷离中拉了回来，我微微一愣，笑道：“第二个事是想请张总帮我参详个问题，我最近在帮田总他们富通集团运作买壳上市的事，遇上了不少困难，其中有一个问题，让我百思不得其解，我也问过田总、杨总他们，可他们也都想不明白，所以只好来劳烦张总了。这事比较复杂，我还是从头说起吧，我们帮富通集团选中的壳是浙江绍兴的东华纺织……”我将整个事情详详细细的和张林说了一遍，最后说道：“现在最让我不解的就是沈和良把股份转让给我们，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我们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刁念慈在赌场给沈杰下套这事，沈和良肯定事先就知道，没准还要投他的一份。他面上装穷，装出一副竭尽所能帮沈杰还债的样子，这是为了卖沈杰以及沈和平一个好，这不稀奇，但他们的最终目的也是东华纺织的壳，要夺壳，股份是最重要的，可他却为了卖这个面子好，把960万股股份转让给我们，这从他的角度来说，未免也太得不偿失了吧。张总你说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张林微微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我倒是想到一种可能性，也不知道对不对，说出来给常老弟参考一下。” “张总请讲。” 第429章 独董（十六） 第429章 独董（十六） 张林说道：“常老弟，按照你刚才所说的，那个沈和良他把手里的股份转让给你们，一不是为了变现，因为卖了的钱主要也是归银行，他拿不到多少。 二也不是因为银行要平仓的压力，因为事实上他自己随时都有能力补充保证金，甚至赎回股份。一个人卖出自己名下的某件东西，既不是为了变现，也不是迫于某种压力，那就只有一个理由了——为了给人看，让人知道他名下没有这件东西了。” “给人看、让人知道他名下没有这件东西了？”我脑海中依稀出现了一丝亮光，我感觉我就快要想明白了。 张林点点头，又说道：“常老弟你试想一下，假如你们没有参与到东华纺织这事里边来，或者说你们没有发现那个刁念慈，结果会如何？” 霎时间我脑海中如同被一道闪电照亮了一般，马上就明白了张林的意思。我笑道：“我明白了，谢谢张总，我敬您。”我说着就端起了酒杯。 张林端起杯子和我碰了一下，喝了一口酒，笑道：“这也只是我的一种猜测，给常老弟参考参考，对与不对，还得你自己再多琢磨琢磨。” “肯定不会错了。”我笑道：“我之前想不明白这个问题，一直担心沈和良他憋着什么坏水，真是食不甘味、寝不安枕啊，如今一想明白，顿时就安心了。沈和良机关算尽，可没料到阴差阳错的，沈和平忽然死了，我又碰巧发现了刁念慈，这回他恐怕是要‘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苏娜已经喝得有点懵了，只是靠在椅背上，一会儿看看张林，一会儿看看张家强，一会儿又看看我，估计都没听明白我和张林在说些什么。 张家强手里把玩着一把汤勺，撇了撇嘴说道：“爹、亲家，你们俩在打什么哑谜啊？” 张林扭头看看张家强，轻轻摇着头叹了一口气：“唉，你要是有你亲家一半的本事，那我也就可以安安心心的退休了，每天钓钓鱼、逗逗孙子，那该多好啊。” 张家强整张脸都拧巴了起来，干笑道：“老头，你又来了，我不就随口问一句，你不说就算了，叹什么气嘛。早就说过了，术业有专攻，你拿你们俩的长处来比我的短处，自然看不见我的优点了。” 张林撇了撇嘴，苦笑一下，说道：“不是我不想说，我是你老子，但凡能教你的，我怎么会藏私不教你呢，只是现在晚了，教你你也学不会了，学个半吊子，不但无益，反而有害。人活在这世上，要么世事洞明，要么就天真质朴，前一种人在世上通行无阻，后一种人自己心里逍遥快活，无论哪一种，都是极好的。最怕的就是于人情世故上半吊子，那只会变得虚伪奸猾，既不招人喜欢，自己也活不痛快。以前我拼了老命的想要教你，但如今想明白了，再教你反而是害你了，还是等着过几年教我孙子吧，他学还来得及。” “得、得，老头，我不说了，我说一句你得说十句。”张家强笑道：“还是咱爷俩走一个吧，完了你好好教你孙子，我好好的游山玩水。”说着就端起酒杯敬了张林一杯。 我们一顿饭吃到大约八点半，结账出了饭馆，苏娜已经喝得走路都要人扶着了，但却还很开心。我们四人一起上了我的车，我先将张林父子俩送回他们下榻的酒店，然后才回家，苏娜就住在我们家小区外边的酒店，正好顺道。 一边开着车，我就给锦秋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准备回去了，她和叶兰、周文娇还正在吃饭，说是可能要晚一点才回去。等我挂了电话，只见坐在副驾座上的苏娜却已经睡着了。 大约九点四十，到了苏娜住的酒店门口，我在路边停好车，叫了她两声，又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可她却没什么反应，已经睡熟了。我只好下车绕到副驾驶座一边，打开车门将她抱下车来。这么一折腾，她终于醒了，缓缓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我正想将她放下来让她自己走，可她嘴里哼哼了两声，头一偏、眼一闭，又靠在我怀中昏睡过去。我叫了她两声，她却只是嘴里无意识的发出两个音节，算是答应我了。我无奈的笑了一下，只好又将她放到车上，先拿过她的包，从里边找出房卡，弄清楚了她的房间号，然后再次将她抱起，转身进了酒店。 到了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轿厢门一关，顿时就觉得整个轿厢里都充斥着一股酒精的气息，但中间又隐隐约约的夹杂着一丝熟悉的香水味道，想起圣诞节那晚在小南湖酒店和她短暂的意乱情迷，以及今晚先前席间的刹那绮念，我自嘲的笑了笑，就低头在她脸蛋上重重的亲了一下，她却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到了她房间，开门进去一看，是个有两张床的标准间，我随便将她放在一张床上躺着，将她的外套和鞋子脱了，又给她拉了被子盖好，接了杯水放在床头，就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手都握住门把手了，心里又觉得有些不舍，心想锦秋都说了要晚些才回来，现在还不到十点钟，她起码还要一个多钟头才会回家，而我从这儿回家只要几分钟，中间有大把的时间，足够我干点什么了。 迟疑了一下，我又放开门把手，退回了房间里，在苏娜的床边坐下，她依然睡得深沉，满脸通红，但是呼吸均匀。我一边犹豫着，就一边缓缓将她身上的被子掀到了一边，她身上还穿着一件套头的毛衣，我一手抬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就将她的毛衣拔了，里边还有一件保暖内衣，因为是紧身的，能很清晰的看出她上半身的曲线来。 我咽了一口口水，又接着去拔她的把暖内衣，刚拉起一点，就看到了下边白嫩的肌肤，我的心跳的更快，我感觉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了，手也微微有点发抖，着急忙慌的就拉着她的衣服下摆往上拽，她纤细的腰身顿时就暴露在我眼前。 衣服拉到她胸口位置的时候被挡了一下，她胸罩的下沿露了出来，是大红色的，在白皙的肌肤映衬下，分外显眼，我就像开车的时候看到了红灯似的，一下子有点被吓住了。 第430章 独董（十七） 第430章 独董（十七） 我使劲晃了晃脑袋，心想，这一抹红色，大概是上天给我的最后警示了，再不及时刹车，就要犯法了。可是这九十九拜都拜了，就差这最后一哆嗦，要是就这么放弃了，又实在是有点不甘心。 我就这么坐在床边，盯着眼前那一抹鲜红犹豫了起来，鼻子中依稀又闻到了那熟悉的香水味道，不由得暗自劝自己，我之所以会认识她、送了她这一瓶香水，归根到底就是因为之前出轨兰沪，惹怒了锦秋，这才过去几天，难道就又要重蹈覆辙了吗？ 迟疑再三，最终我还是依依不舍的将她的衣服拉了下去，又将被子拉了给她盖好，她依然睡得深沉，没有任何反应。我自嘲的笑了一下，伸手拿过一旁的包，起身就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手再次搭上门把手，我又犹豫了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酒喝多了吧，今晚怎么会做出这么龌龊的事情来呢，趁人之危。我现在要是就这么走了，那明天苏娜醒来，什么也不会知道，心里肯定只会愈发感激我对她的帮助，以及今晚的照顾，那我除了龌龊之外，就又落下一个卑鄙了。 迟疑了一下，我再次退回到房间里，在旁边的一张空床上坐下，从包里掏出笔和本，翻开一页纸，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常阡到此一游。 又在下角写上时间： 2012年1月7日晚10时。 我将这页纸撕下来，起身走到苏娜床边，再次掀开她的被子，将她的衣服拉起露出腰身，大概是因为温度的骤然变化，她的肚皮微微皱了一下，我忽然有一种恶作剧的感觉，不禁笑了起来，俯下身去在她肚脐眼上亲了一下。然后用舌头舔了一下手中的纸，方方正正的贴在她肚皮正中央，又将她的衣服拉好、被子拉好，这才转身拿起包出了门。 出到门外，要关门的时候，我又犹豫了起来，脑海里浮现出来刚才看到的白皙肚皮，还有那可爱的肚脐眼，心里又有几分不舍，很想转身折进去。咬咬牙，轻轻一拉门，听到“咔哒”一声，又掰了一下门把手，不受力的空转。我暗暗长舒了一口气，这下终于可以死心了——房卡插在里边墙上呢。 我回到家里，锦秋果然还没回来，我随手将包往门旁边的柜子上一放，蹬了鞋子，就径直走进主卧室，先往浴缸里放着热水，然后将衣服脱了随手扔在床尾地上，就跨进浴缸躺下，舒舒服服的泡着热水澡，脑子里开始整理起了思绪。虽然当时张林一提示我就想到了沈和良想干什么，不过还只是一些零散的思维碎片，这时候正好把这个问题彻底理清楚。 张林的话说的很明白，沈和良这么干，目的是“为了给人看，让人知道他名下没有这件东西了”。而这个人是谁呢？应该是他大哥沈和平。 我之前一直认定——要想夺壳，控制股份是最重要的。这个想法不能说不对，但是有局限性。对于我们这样的外人而言，要夺取这个壳，控制股份当然是最重要的，只要手里的股份足够多，可以不看任何人的脸色，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如果我们能控制超过百分之五十的东华纺织股份的话，沈和平就算再不愿意，也拿我们无可奈何。 但沈和良跟我们不一样，相对于我们，他于东华纺织、于沈和平，都不是外人，而是自家人，他可以有更多、更温和、更和谐的手段取得这个壳——比如通过情感去转变沈和平。这我们是不可能做到的。 沈杰欠债、沈超顶锅，如果沈和平不死的话，这事情是不可能永远瞒住他的，迟早些他总会知道，就算他一直不知道，沈和良、沈超肯定也会设法让他知道。而沈和良如今“倾尽所有”、不惜卖了自己手里的全部东华纺织股份，目的只是为了帮沈杰还债，一旦沈和平知道了，那得是多大的人情啊，沈和平该怎么还他呢？ 到时候如果沈和良趁机向沈和平建议跟刁念慈进行借壳合作的话，沈和平会作何反应呢？ 按照佟颖告诉我的，此前他们兄弟俩其实就已经就此问题交流过，但是最后吵了一架、不欢而散。按照我和沈和良初次见面时候他跟我说的话分析，他们那次吵架的主要矛盾点在于，沈和良认为沈和平执拗、甚至是冥顽不化，只想着自己做纺织品的理想，却不管别人的死活。而沈和平肯定是质疑沈和良之所以支持借壳，是贪图借壳之后股价上涨带来的经济利益， 可是届时由于沈和良手里已经没有半股东华纺织股份，就算借壳之后股价涨到天上去，他也得不到半点经济利益，也就没了让沈和平怀疑他用心的依据。沈和平只会认为他这纯粹是为公司、为家族的一片公心，那肯定就会认真冷静的考虑一下，而不再是冲突争执。又由于欠下沈和良那么大一个人情，要借壳的又是沈和良的前妻、沈超的亲妈，说到底也不算外人。而且因为沈杰的那笔债还没还清，沈和平还需要变卖股份为他还债，借壳之后股价大涨，就可以少买很多，自己也得利。也就是说于理于情于势，沈和平都应该接受沈和良的建议。 如此一来，沈和良就在兄弟和睦的基础上，顺顺利利的实现了借壳的目标，无论他、刁念慈和沈超这个小家庭，还是包括沈和平父子在内的整个家族，从经济角度来说，全都获益了，而且他们兄弟之间的情分没准还能更进一步。 只是阴差阳错的，沈和良12月29号跟我们签署了股份转让协议，12月30号凌晨，沈和平就突然去世了，如此一来，沈和良费尽心机布下好局，算是一大半都落空了。不过这对于他的谋划几乎没有任何负面影响，甚至还是好事。因为沈杰继承了沈和平的股份之后，同样也面对着一个“一心为公”的沈和良，而且自己还欠着他一个天大的人情，再加上沈杰本身就不排斥借壳，所以肯定更会听从沈和良的建议，跟刁念慈进行合作——如果不是因为我们发现了刁念慈给沈杰设局，并且告诉了沈杰的话。 事到如今，沈和良机关算尽，不到没有把人情卖出去，反而还把自己手里原有的960万股股份也协议转让给了我们，真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知他心里是何滋味。 第431章 独董（十八） 第431章 独董（十八） 想到这里，我还同时也想明白了另外两个问题。 一是此前我知道刁念慈他们想要装进东华纺织这个壳的资产，只可能会“慈良资本”或者“慈乐贸易”，但是却拿不准究竟会是哪一个，现在可以确定了，一定是“慈乐贸易”。因为“慈乐贸易”的股东名录里没有沈和良，如果沈和平不对其进行刨根究底的调查的话，也不会发现沈和良和这个公司的关系，只会认为这是刁念慈的公司，这样沈和平也就不会怀疑沈和良用意不纯了。而“慈乐贸易”又是“慈良资本”的控股子公司，沈和良是“慈良资本”的第三大股东，可以间接享受到“慈乐贸易”借壳上市所带来的好处。 二是我们很可能冤枉王启华了，他或许跟沈和良、刁念慈不是一伙的。因为如果按照沈和良的这个谋划的话，由沈和平或者沈杰出任董事长，于他们是最有利的，他们也不存在改组董事会、改选董事长的动机，那自然也就不需要在董事会里找一个代理人，沈和平、沈杰父子俩就是他们的“天然代理人”。 但是一个新的问题也忽然冒了出来——攻击沈杰，使他失去了成为东华纺织下任董事长机会的人是谁呢？ 之前我们认定是刁念慈、沈和良、沈超一家，因为沈超最具备“作案条件”，但是如今一弄明白了沈和良的谋划，就会发现，沈超虽然具备“作案条件”，但是并没有“作案动机”。如果说他们是因为知道沈杰已经发现了他们设下的套，那鱼死网破、没办法了，可问题是他们到现在应该也还不知道这一点。况且那篇新闻发出来的时候，我和沈杰还没碰面，沈杰也确实还不知道刁念慈一伙给自己下套的事情，还在对沈和良、沈超父子俩感恩戴德呢，他们有什么理由要攻击沈杰呢？ 难道真是有第三股我们还不知道的势力存在？ 越想越像，攻击沈杰，还有孙必显很可能也是受到了这股势力的攻击。另外，如果朱光玉所说的有人给他开价50万那事是真的的话，那么同样也暗示着还存在一股势力，但是这股势力…… “老公。” 我正想得出神，忽然听到锦秋在唤我，我回过神来，抬头一看，只见她正站在卫生间门口，倚着门框，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看着我：“老公，你在想什么呢，想得那么出神，我都在这儿看你半天了，你都没反应。” “哈哈，今晚在张总的提点下，我想明白了那个问题，沈和良为什么会将股份转让给咱们。” “为什么？”她笑道。 我抬手对她招了招：“来来来，一块泡澡，一边泡，我一边跟你说。” 锦秋甜甜的一笑，就将衣服脱了随手往门外一扔，走到浴缸边，抬脚跨进浴缸，在我身旁挨着我躺下，我就将我刚刚想明白的几点事情都跟她说了一遍，最后笑道：“今晚可算是收获颇丰啊，不但解决了一个大困惑，还隐约发现了潜伏着的另一股敌人的踪迹。只要发现了踪迹，就不怕揪不出来，小卫子不是请了高总帮忙，找‘中登公司’的熟人去查刁念慈一伙人现在手里究竟持有多少东华纺织股份吗，等星期一我再跟高总说一声，让他也顺便查一下看看，还有哪些人手里也持有大量的东华纺织股份，到时候就可以把这个潜伏者排查出来了。” 锦秋笑了笑，说道：“我今晚不想说工作了，我告诉你一件大好事啊，周文娇把我们家原来那个房子送给我了。” “原来那房子？什么房子啊？” “就是原来我妈那个啊。” 早先岳母在彭城下边她当县长那个县的政府小区里买了套房子，九十多平米，好像是九几年的事情。后来她和杨德才离婚的时候，那房子被杨德才以三万块钱的价钱买断了，锦秋也被赶出了家门，自那以后，她们娘俩儿就再没有属于自己的房子了。后来杨德才的生意越做越大，离开了那个小县城，也不再住那房子了，不过好在他也没卖掉，一直空置着。杨德才死后，那套房子就被杨永俊继承了，杨永俊入狱之后，为了不还银行贷款、坑刘卫国，就把全部资产都转移到周文娇名下，那套房子也在其中。杨永俊死后，周文娇曾提出把那套房子还给我们，但是当时周文娇对我还在有心思，为此甚至一度和锦秋闹得反目，我也不愿意欠下她这个人情，所以就坚决拒绝了。 我笑道：“她怎么又想起把那房子送给咱们了，不会是对你老公我的那点小心思又死灰复燃了吧，哈哈。” “是我先提起来的。”锦秋笑道：“我本来是想跟她买，但是她坚决不要咱们的钱，所以就送给咱们了。” “你怎么会想起来要买那房子呢？” “给我妈住啊，再有两年多她就该出来了，到时候总要有个落脚的地方不是，云南老家她是回不去了。那房子她住了好多年，什么都熟悉，自然就是首选了，所以我才跟周文娇说想要买下来。” “给妈住？”我愣了一下，说道：“她出来之后，你不想把她接到北京来吗？” “嘿嘿，以前想，现在不是那么想了。” “为什么啊？” “咱俩的小二人世界多好啊。”锦秋笑了笑，说道：“以前我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所以就总想着要跟她住在一块，但现在身边有了你，这种心思也就淡了一些，冷静下来一想，她和我住在一块还真不一定是好事。你别看我和她现在挺好，那是因为我们老长时间才见一面，要天天住一块，保准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以前就是这样。” “以前是以前，现在你不是长大了吗。”我说道：“再说了，咱们把她一个人扔在彭城，那不得让人说咱们不孝啊。” 锦秋撇撇嘴笑道：“就算咱们让她来，我估计她十有八九也不愿意来，她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倔着呢，又爱面子，五十多岁，身体健康，跟咱们住一块，她肯定会担心别人说她是无家可归，只能投靠女儿女婿了。” “那也得问过她才知道啊，她来不来是一回事，咱们请不请是另外一回事。” “那改天去趟彭城问问呗，如果她愿意来，那房子就由它空着，要是她不愿意来，咱们提前给她准备好了那房子，也体现咱们的心意。”锦秋笑了笑，又指了一下自己的肚子，笑道：“就是不知道她见不见咱们了。” 岳母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没孩子之前，不要再去看她了，去了她也不见。 看着宝贝小媳妇的肚子，我脑海里忽然又浮现出了苏娜的肚子来，哈哈一笑，将锦秋紧紧抱在怀中：“那咱们现在就努力吧，没准到去的时候就有了。” “没戏，今天日子不对，嘿嘿……” 第432章 独董（十九） 第432章 独董（十九） 2012年1月8日，星期日。 一大早手机闹铃把我叫醒，我随手拿过手机关了闹钟，顺势坐起来，正要下床，忽然看见手机上有一条苏娜发来的短信，想起昨晚的事情，我心里“咯噔”一下——她不会是要找我麻烦吧！ 惴惴不安的点开信息一看： 起床了就联系我，我要见你。 看看时间是凌晨四点差几分发来的，估计她那时候酒醒了。我又扭头看了一眼还躺在床上的锦秋，她也醒了，微微睁着惺忪睡眼看着我，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我不禁暗自庆幸，昨晚我们两口子都比较累，睡得熟，否则要是锦秋半夜被这条信息吵醒，她看到的话，那我就真的不好解释了。想着我就急忙删了短信，嘴里说了声“宝贝早”，就急忙下了床，向卫生间走去。 一边刷牙，我就暗自盘算起来，昨晚酒喝多了，做下那种事情，现在苏娜要见我，我也不能避而不见，可我今天好像又确实没时间见她，一整天的会，晚上还有个晚宴，锦秋要陪我一起出席，晚宴虽然不会到很晚才结束，但是回家的时候肯定是我们两口子一起回来，那就更不能去见苏娜了。而且我记得昨晚吃饭的时候她好像提过一下，定了今天下午回彭城的火车票。想了一下，只有早上出门的这一点时间可以见她一面了。 我从卫生间洗漱完出来，锦秋已经不在卧室，应该是给我做早餐去了，看了一眼时间，早晨七点一刻，于是我赶紧给苏娜发了一条短信： 半小时后，酒店门口。 发完短信，担心她一会儿回过来会被锦秋发觉，我又顺手将手机调成静音，这才出了卧室，果然看见锦秋也刚从厨房里端着一份早餐出来。 我一边吃着早餐，锦秋就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说道：“我刚才想起个事情来，爸妈今天到北京，我估计老二接了他们就直接回他家去了，那咱们也该过去打个招呼才是，你看是我先去，还是等晚上咱俩一块去？” 锦秋一说，我也才想起这事来，前天我妈就打来电话，她和老汉昨天一早坐火车来北京，今天中午十二点多到，当时因为算着我今天有事，所以就让常陌去火车站接他们。 我想了一下，说道：“你要没什么事的话就先过去一趟吧，儿子还没去看她媳妇就先去了，这样这样他们心里更高兴、更喜欢你了。正好他们下火车也该吃中午饭了，你一会儿打个电话问问老二是怎么安排的，要回家里去吃还是在外边吃，先跟他们一起吃个中午饭。下午差不多些你再过来找我，咱们去赴晚宴，晚宴结束之后，咱们再一起去一趟老二他们家。” “唉，好吧。”锦秋撇嘴苦笑了一下：“估计她又要盯着问生孩子的事情了。” “你就告诉她我们会抓紧就行了。”我笑道。 “你说的轻巧，老太太要那么好糊弄，还是你妈吗！”锦秋无奈的撇撇嘴，就起身向衣帽间走去：“我先去给你准备衣服了。” 我吃完早点，换了衣服出门，一进到电梯里，就赶紧掏出手机来看，苏娜果然给我回过来了一条短信，只有三个字和一个感叹号： 臭流氓！ 我无奈的苦笑一下，心想昨晚真是喝多了，也不知道今天该怎么向苏娜解释。 几分钟之后，我开车到了苏娜住的酒店门口，只见她已经站在路边等着我了，看她脸色有些苍白，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显然昨晚醉的不轻。 我将车停住，她显然也看到我了，顿时将脸一沉。我急忙跳下车去，一边从车前面绕过去，一边干笑道：“苏警官，你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 她撇撇嘴，剜了我一眼，低声骂道：“臭流氓！” 一时之间我觉得很是尴尬，抬手挠了挠头，说道：“对不起，苏警官，昨晚我也喝多了些，所以……所以就有点犯糊涂了。” 她依然沈着脸，低垂着头看着面前的地面，又撇了撇嘴，低声说道：“你胆子还真大，你知不知道你昨晚的所作所为已经违法了，至少也是个猥亵妇女的罪名，够判刑了。” “我……我知道，对不起，苏警官，我真的也是喝多了。”我急忙说道：“可……可现在事情也已经发生了，你看要怎么解决吧，我一定会积极匹配的。” 现在大错已经铸成，好在我和苏娜多少也还算是有点交情，加之她目前又还有事要求到我，如果能私下协商解决的话，那就最好不过了。 她抬头剜了我一眼，忽然轻轻一笑：“看把你紧张的，我跟你们开玩笑呢，难道我还能真去告你不成啊。” 看她一笑，我悬着的心顿时就落下来了一大截，干笑两声说道：“我……我确实是有点紧张，毕竟自己犯了大错嘛。” 她“噗嗤”一声轻笑，伸手从衣服兜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我一看就知道这是我昨晚贴在她肚子上的那张纸，想起昨晚的情形，心里冒出一种很滑稽的感觉，想笑，却又不敢，怕激怒了她。 她将纸打开，伸到我们面前晃了晃，轻声说道：“你到此……到此一游，老实交代，都游……游了些什么？” 她说着就自己脸也红了，又低下头去，我也是顿时大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这问题，略微犹豫了一下，说道：“没……什么都没游，山水丛……丛林都没见到，只是看了看平原大地。” “你要死啊，胡说八道些什么呢。”她抬手在我胳膊上使劲拧了一把，又随手将纸条塞到了我手里，自己的脸红得愈发厉害。 我微微一愣，没想到这一关这么容易就过去了——这张纸条是我唯一的犯罪证据，她现在就这么还给了我，那就是说不会再跟我为难、追究这事了，我暗暗松了一口气，心里也有几分感激她。 “那……那以后咱们算是什么关系啊？” 第433章 遗嘱（一） 第433章 遗嘱（一） “这……我……”我犹豫了一下，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说“朋友关系”好像有些太冰冷了。人家刚刚才放过我一马。要说“情人关系”，那未免又太唐突了。心想不如先拖一拖，反正她今天下午就要回彭城去了，下次再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呢，到时候这事情也淡了，到时候再来说就好说得多了。于是说道：“苏警官，我现在着急去开会，再耽搁就要迟到了，要不……要不明天我抽个时间出来，咱们再仔细说吧。” “什么明天啊，人家今天下午就要回彭城去了。”苏娜轻声说道。 “哦，对啊，我把这给忘了。”我装模作样的考虑了一下，说道：“那这样吧，过两天我去一趟彭城找你，到时候咱们再说。” “过两天……”她略微迟疑了一下，说道：“明天、后天我值班，那你就星期三来吧。” “好的，星期三。”我想都不想就急忙答应了。 她抬头看着我甜甜的笑了笑，脸依然红扑扑的，嘴里轻轻说道：“下午我就要走了，抱抱我。” 我稍微一犹豫，还是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抱了抱，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一路顺风。” “嗯，那你赶紧去开会吧，我先回房间去了，又觉着有点恶心，昨晚真是喝太多了。星期三我等你。”她说完就一转身，轻笑着跑上了酒店大门口的台阶，我在她身后问道：“没什么大问题吧？”她头也不回的就跑进了酒店大门。 我一直看着她的背影穿过酒店大堂，进了电梯轿厢，然后才掉头回到车上，开车门的时候才意识到手里还捏着那张“罪证”，不禁暗自一笑，这叫个什么事啊，莫名其妙的犯下大错，又莫名其妙的躲过一劫。这位苏警官也挺有意思的，无论她是因为有求于我而委曲求全，还是真心喜欢上了我这个“臭流氓”，又或者是两者兼而有之，总之她主动将这张纸条还给我，对我而言就是一个莫大的恩惠，回头再私下跟张林说说，即便多花点功夫也没关系，一定要如她所愿，把她弄到南京的监狱管理局去。 我们是关机开会，中午休会准备吃中午饭的时候我才又打开手机，十一点多的时候李本明给我打过一个电话，我想起今天上午是沈和平的追悼会，星期四那天下午我和李本明见面的时候，他答应过我介绍王启华给我认识，不过以为王启华当时不在绍兴，他也是要到今天上午的追悼会上才能见到，等他见面把时间确定下来之后就通知我，这时候他给我打电话，想来就是为这事了。我给他回了个电话，果然是这事，他已经和王启华说好了，明天下午一起吃晚饭。 下午我又继续关机开会，到了下午四点多会议结束，“六合金融”今年的年会也就差不多了，剩下还有一个晚宴，今晚七点钟，定在附近一个酒店里。 我一边走出会议室，一边打开手机，只见曹映雪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于是我就给她回了过去，电话接通，听到她答应了一声，我就说道：“映雪，我刚才在开会，怎么了，什么事情啊？” 她说道：“领导，你让我跟小兰兰打听的事情，小兰今天两点多那会儿给我回了电话。” 前天晚上我在网上看到攻击沈杰不该继承沈和平遗产的文章，作者是国家证券网一名叫“陈惜时”的记者，因为感觉那篇文章很怪异，于是就让曹映雪找兰沪想办法打听一下，陈惜时发出那篇文章的目的是什么。 “哦，什么情况？”我问道。 “小兰说她私底下找陈惜时问过了，但陈惜时一口否认自己写那篇文章是受其他人指使，说自己只是以沈家父子的案例作为引子，客观的在讨论一个社会问题，自然也就不承认有超出文章本身所要表达的意图之外的意图。” “那也就是说，等于什么都没问出来了？”我说道。 曹映雪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小兰她自己到国家证券网的时间也不长，就像她说的，她虽然认识陈惜时，但也仅限于认识了，并没有什么过多的交往。她跟我说，你可以试着找一下曾晓晴帮忙，曾晓晴到国家证券网好几年了，在里边认识的人多，而且还是一个栏目的副主编，也算是有点地位，所以曾晓晴去打听，或许效果会更好。” “嗯，我知道了。” 曹映雪又说道：“领导，另外还有个事情，今天下午网上又出来了一条与沈家有关的消息，不知道你看到没有，我感觉和前两天陈惜时那篇文章有点呼应的意思。” “我今天一整天都开会，没注意过，什么消息？”我问道。 “上回陈惜时那篇文章是在说沈杰不配继承沈和平的股份，那篇文章出来，网上到处都是在骂沈杰的。今天大约中午一点多的时候，一家门户网站的财经版块出来一篇文章，说沈杰不可能继承沈和平东华纺织的股份，因为据知情人透露，沈和平临死前留下过遗嘱，将他名下所有东华纺织的股份都给了他三弟沈和良，留给沈杰母子俩的只有一些房产之类的。这篇新闻一出来，网上一片叫好，都说沈和平明智、沈杰活该。你说这像不像是对陈惜时那篇文章的呼应？” 陈惜时的文章先用捕风捉影的传言给沈杰安上一个“气死老父”的罪名，暗指他不配继承沈和平的遗产，可是按照现行法律，他却要偏偏要继承沈和平的遗产，这已经挑起了公众对于这件事的愤怒，其中有些人可能只是对具体这个事例、对沈杰个人的愤怒，还有些更“高明”的人，则是对法律制度的愤怒，还有一些人则可能是对沈杰即将继承巨额遗产的嫉妒，但不管是哪一种，这些负面情感最后都发泄到了沈杰身上，具体的体现就是评论区对沈杰铺天盖地的谩骂和攻击。 正当公众怒不可遏的时候，今天这篇新闻适时地出现了，局面翻转，原来沈杰根本没机会继承沈和平最主要的遗产。这就好比一些一些老派武侠小说里，先把一个恶人描写的十恶不赦，杀人放火、欺男霸女，总之就是无恶不作，偏偏还没人能奈何得了他，正当读者气得想撕书的时候，一个白衣长剑的大侠飘然而来，惩恶扬善，结果自然是大快人心了，读者无不拍手称快。 沈杰就是那个恶人，沈和良则接近于那个白衣长剑的大侠。要是再有一篇文章报道一下沈和良为了顾全兄弟、叔侄的情义，是如何倾其所有替沈杰还债，还不惜让自己的亲生儿子出来给沈杰背锅，最后沈和平将遗产留给了沈和良而不是沈杰，那简直就是现实版的“三言”了，充分迎合了世俗“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观念，那沈和良的继承遗产的“支持率”肯定更高。 第434章 遗嘱（二） 第434章 遗嘱（二） 事情到了这一步，几乎可以确定，这两篇新闻都是沈和良在背后授意发出来的，难道他打起了沈和平遗产的主意？ 可问题在于，除非真像这篇新闻里所说的，沈和平生前留下过一份遗嘱，指明了将东华纺织的股份给沈和良，否则他无论如何舆论造势都没用，因为现实不是“惩恶扬善”的小说。 但沈杰明明白白的告诉过我，沈和平生前并未留下过遗嘱，沈和平生前是否留下过遗嘱，作为他独子的沈杰难道会不知道吗？那沈和良搞这种舆论造势还有什么意义呢？难道真有这么一份遗嘱，只是被沈杰藏起来了？这种可能性倒不是没有，一时之间我也有些拿不准了，看来还是得从这新闻源头上查起，如果确定了真是沈和良让人发的新闻，他不可能做毫无意义的事情，那我就得再跟沈杰好好谈谈了，毕竟我们现在几乎所有谋划，都是建立在他即将继承沈和平的股份，成为东华纺织第一大股的基础上。 我又问曹映雪道：“这篇新闻是什么人发出来的？” “是xx网站一个笔名叫‘沈浪’的记者。”曹映雪答道。 这个网站的总部就在北京，那这事就比较容易办了。 我说道：“嗯，我知道了，你随时留意着这事，要是有什么进一步的情况，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领导。” 挂了电话，我回头就去找田保东，以他的能量，要在北京找到一个小记者问点情况，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田保东正在公司休息区喝茶，张林、刘卫国两人跟他坐在一块，三人正说笑着。我走上前去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就对田保东说道：“田大哥，有点事情，恐怕要你安排人出面办一下。” “什么事，兄弟你说。”田保东答应道。 我说道：“今天xx网财经版块一个叫‘沈浪’的记者，忽然发了一篇关于东华纺织沈家继承权的新闻，我想了解一下他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什么人让他发的、为什么要发。” “xx网？他们总部好像就在西城是吧？”田保东笑道：“行，我这就人安排人去办。” 一旁杨宏亮笑道：“田大哥，这种事就让兄弟我帮你办了吧，办这种事情，我的效率肯定比你高啊，只要这个这个小记者在北京，今晚十二点之前我保准有结果。” 杨宏亮说的倒是实情，他这人一直就半黑不白的，这种事情让他的人出马，确实效率更高，常言道“效率就是生命”，于是我也笑道：“大哥，我看行，这事挺着急的，让杨大哥帮忙办，确实要更快一些。” 田保东点点头笑道：“那就有劳杨老弟了。” “田大哥见外了。”杨宏亮答应一声，就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我心想他派出去的那些人，一多半都是些流氓混混，就算找到了人，估计问问题都抓不住重点，于是又拦住了他说道：“杨大哥，要不然让我秘书曹映雪跟你的弟兄一起去吧，曹映雪她清楚要问些什么。” 杨宏亮哈哈笑道：“常老弟说的是，差点忘了这一茬了，你把曹小姐电话给我，你再跟曹小姐先打个招呼，我让我弟兄请上曹小姐一块去。” 我答应一声，就拿起茶几上的纸笔写了个曹映雪的电话号码，杨宏亮开始给他的手下打电话，我也退到一旁找个没人的地方，又拨通了曹映雪的电话。 电话刚一响就被接了起来，曹映雪答应了一声：“喂，领导。” “映雪，有个事情要你去办一下。”我说道：“杨宏亮杨总会派几个手下去找一下那个沈浪，但我估摸着他们也不知道重点要问些什么，所以想让你跟着他们一块去一趟，你来问，你看如何？” 她在电话那头略微沉默了片刻，笑道：“行啊，没问题。” 我说道：“你可想好了啊，你也知道，杨总手底下那些人，可都不是什么好货色，你一个姑娘家跟他们一块出去，你就不怕吗？” 曹映雪笑道：“这有什么好怕的，我听说混道上的弟兄们，最重长幼尊卑、兄弟义气了，领导你又是他们大哥的兄弟，我又是你的人，他们难道还会欺负我不成啊。” “你是我的人？哈哈，行，那你就去吧，我把你电话给杨总了，一会儿他们应该会有人跟你联系。”我笑道。 “领导你放心吧，等我的好消息。” 挂了电话回到原处，杨宏亮笑道：“常老弟你放心吧，我已经交待我手底下一个叫三猴子的兄弟请上曹小姐一块去办这事了，今天晚上十二点之前，一准有结果。” 我们坐着闲聊了一阵，到了大约六点左右，锦秋给我打来一个电话，说她已经到“六合金融”楼下了，因为她穿着晚宴的礼服，就不上楼来了，在车里等我。我们晚宴定在七点钟，地点就在附近一个酒店里，我们提前十来分钟过去就行，现在时间还早，锦秋一个人坐在车里也挺无聊的，于是我就跟田保东等人道声别，下楼去配锦秋了。 我到了停车场，一眼就看到了锦秋的玛莎拉蒂，我走到车旁边敲了敲车窗，锦秋就打开了车门锁，打开车门，锦秋正一个人坐在里边听音乐，身上虽然裹着大衣，但是能看出来里边就是晚礼服。 我做到副驾驶座上，就问锦秋道：“宝贝，今天中午见到老头老太太了？” “是啊，陪老两口在老二家吃了顿中午饭。”锦秋笑道：“你是不知道，拿吃的我叫一个难受啊，一顿饭不到一个钟头的时间，老头提了两遍，老太太提了四遍，就是说咱们生孩子的事，我真的是疲于应付啊。爸甚至还问我，你是不是就因为我还没怀上孩子，不敢去见他们，所以就借口有事躲了，要不然这大周末的，你开什么会啊。” “哈哈，老头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小心思了，跟我妈似的。” 锦秋笑了一下，又说道：“你这边怎么样，今天还顺利吧？” “年会倒是挺顺利的，不过东华纺织那边好像有点意料之外的事情要发生，是关于沈和平遗产的，先那会儿曹映雪告诉我……” 我将曹映雪告诉我的事情说了一边，锦秋听完，撇撇嘴说道：“这个兰沪也真是的，既然知道曾晓晴能问出来，她们俩天天在一块上班，她就不能帮忙找一下曾晓晴啊，还推来给你，我看她不是问不出来，完全就是不想帮这个忙。” 没想到锦秋和我的关注焦点完全不在一个地方，我愣了一下，无奈的笑了笑，说道：“也不能这么说，你也知道，上回她被打那事，十有八九就和曾晓晴有关系，虽然现在还没什么证据，不过估计她心里也正憋着气呢，这时候让她去求曾晓晴，确实是为难她了。反正我找曾晓晴也简单，就是一个电话的事情。” 锦秋又说道：“反正还是我上回跟你说的那话，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个兰沪，你还是别太相信她了，我不管你们曾经怎么样，但是上回她发那篇新闻我就觉着有问题，这回这事情她也推脱，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心在帮你，所以你还是多留心点吧，这世上由爱生恨的事情多了去的。” 我心里略微迟疑了一下，难道兰沪真的有什么问题？但是转念一想，肯定不会的，我曾经的小情人，我还不清楚吗！嘴上随口应付锦秋道：“嗯，我知道。” 第435章 遗嘱（三） 第435章 遗嘱（三） 晚宴到了大约八点多，因为还要赶去老二家见见父母，于是我和锦秋就提前走了，我们到了酒店停车场，因为今天我们俩都开车来了，明天又要去绍兴，所以今晚还得把车都开回去，所以我们就各自上了自己的车。 我刚上车，手机忽然响了，掏出来一看，是曹映雪打来的，我心知应该是她和杨宏亮的人去找“沈浪”的事情有结果了。 我接起电话答应一声，就听曹映雪说道：“领导，那个沈浪果然是收钱发的那篇新闻。” 这个结果基本在预料之中，我“嗯”的答应一声，又问道：“是谁让他发的？有没有说目的是什么？” “他交代说今天中午十二点多，他正在家里吃中午饭，忽然接到一个用手机打来的电话，显示号码归属地是广州。电话里有个女人说是正在他家楼下，约他下楼见一面，有重要的新闻线索提供给他，他下楼之后果然有一个大约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在楼下等他。就是那女的让他发的这篇新闻，至于目的没告诉他，他问对方姓名，那女的也只说自己姓顾，不肯告诉他全名。那女的当面给了他五千块钱，并且答应新闻出来之后会再给他五千。他说这种事情也不稀奇，所以也没太当回事，就答应了，回去之后就写了那篇新闻，一点零几分发出来，半个多小时之后，他果然就收到了另外五千块钱的转账，他还给我看了他手机里银行发来的到账通知短信，显示到账时间是中午一点四十四分，但是没有转账人的信息。” 我想了一下，又问道：“那他新闻里说的知情人透露的遗嘱的事情呢，也是那个姓顾的告诉他的？” 我正说着，锦秋就出现在了我车旁边，敲了敲我的车窗，我知道她是看我老不走，所以过来问问，我做了个手势示意她先上我车等一会儿，她就从车前面绕过去，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上了车。 “对。”曹映雪说道：“他说那个姓顾的给他看了一张手机里的照片，就是拍的一份手写的遗嘱，但是可惜他自己没有得到那张照片，所以我也没见到，我让他详细描述了一下，他说遗嘱是用黑色笔写在一张带有‘绍兴市xx医院’抬头的信签纸上的，内容大体上就是他新闻里写的那些，沈和平将自己名下所有东华纺织的股份都给了沈和良，其余财产则是给沈杰母子俩，对了，还有一条他在新闻里没写，是要求沈和良继承遗产之后要及时帮沈杰偿清那笔债务。落款是‘沈和平手书’，时间是2011年12月29日晚11时20分，另外还有三个见证人的签名以及手印。” “见证人？叫什么名字？”我急忙问道。 “我问他了，他说那照片处理过，三个见证人的名字都被打了马赛克。” 说的这么有鼻子有眼的，难道真的存在这么一份遗嘱？反正不外乎两种情况，那张照片里拍的那份遗嘱，要么是真的，要么是伪造的。 如果是真的，那沈杰他不应该不知道啊，那也就意味着很可能是他将遗嘱藏起来，然后骗了我。这本来也没什么关系，只要他能让那份遗嘱永不见天日，那么有和没有也没什么区别，但是很显然，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现在那份遗嘱很可能已经流出来，至少照片流出来了，那么情况就很糟糕了。 如果是伪造的，那情况就要好一些了，伪造遗嘱的人、很可能是沈和良他们一伙，都不一定敢把那遗嘱拿出来，最多只是拿个照片出来糊弄一下人，扰乱视听，以便浑水摸鱼。因为把原件拿出来的话，沈杰母子俩可以跟他们打官司，进行司法鉴定，一旦伪造遗嘱的罪名坐实，弄不好是要承担刑事责任的。 看来我得就遗嘱的事情再问一遍沈杰。本来今天下午曹映雪刚刚告诉我网上那篇新闻的时候我就想打电话问他了，但是转念一想，我们现在是属于盟友关系，在一个他已经跟我做过说明的问题上，就因为网上的几句流言，我就又去问他，显得很不信任他，这样似乎不大好，所以才没跟他打电话。但现在情况不一样，出现的已经不只是单纯的流言，而是有实实在在的证据了。 不过也没准沈杰他还是不告诉我实情，所以我也不能把搞清楚问题的希望完全寄托在他身上，自己也还得再另外做一手准备去查一查。 略微想了一下，我又问曹映雪道：“那女人给他转过钱，你有没有要到他的账号？” “要到了，我就估计你可能会根据转账信息去查那个女人的身份信息，所以特意记下了他那张银行卡的卡号，还有那个姓顾的女人给他打电话所使用的电话号码。” “嗯，行，你马上把账号和电话号码发来给我，我这就请人帮忙去查。” “好的，我马上就发给你。”她答应一声，又问道：“领导你看还有别的什么事吗？” 我略微犹豫了一下，说道：“杨总的人没伤害到那个记者吧？” “没有，就是口头吓唬了他一下，又把他车上一个后视镜敲了。”她说道：“我知道你肯定不喜欢这种方式，所以临走的时候还又掏了五百块钱给他修车。” “嗯，那就好，时间紧迫，这也是无奈之举，钱我回头给你。”我说道：“那行，就这样，你现在马上把账号和电话发来给我。” 挂了电话，锦秋就问我道：“老公，什么情况啊？” “曹映雪那边有结果了，今天中午，有人付费让那个叫沈浪的记者发了那篇关于沈和平遗嘱的新闻，并且给沈浪看过一张遗嘱的照片，我怀疑那份遗嘱有可能是真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咱们的麻烦就大了，所以咱们必须得尽快把这事情弄清楚，我想请吴允中帮个忙，看能不能通过沈浪收钱的转账信息查到那个人的身份。” 吴允中是江发行的行长，他有个叫吴允原的兄弟是市银监局的一位领导，请他帮忙，应该能查到。 很快曹映雪就把账号发过来了，我让锦秋先在车里等一会儿，就又下车折头回了酒店去找吴允中，找到吴允中，把事情一说，他一口就答应了，说明天之内就给我结果。 第436章 遗嘱（四） 第436章 遗嘱（四） 再次回到车上，我又对锦秋说道：“宝贝，再等一下，我给沈杰打个电话。”锦秋答应一声，就坐在一旁等着我。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沈杰的电话，刚响两声就被接通了，听他答应一声，我就直接说道：“沈总，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给你打电话。我想再问你一遍，令尊生前真的没有留下任何遗嘱吗？咱们现在是盟友关系，在这么重要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实话实说，否则恐怕最后既害我们，又害了你自己。” “常总，想必你是看到网上的什么流言了吧。”他说道：“那些流言我也看到了，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家父生前确实没有留下过任何遗嘱，如果真有遗嘱的话，就算我不知道，难道我母亲还能也不知道吗？那她肯定早就告诉我了。” 我撇撇嘴说道：“沈总，我可不光光是看到了流言，我今天已经安排人去找了那个发出这篇新闻的记者沈浪，他承认那新闻是一个姓顾的女人给了他一万块钱让他发的，但是他还说，那个女人给他看过一张令尊生前所留遗嘱的照片，遗嘱是手写的，就写在一张印有‘绍兴市xx医院’抬头的信笺纸上，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令尊生前因为心脏病入院治疗、乃至最后仙逝，正好也就是在那家医院吧？” “没错，我父亲确实是在那家医院，但他确实没有留下过遗嘱。”沈杰说道：“那几天大多数时候我或者我母亲都至少有一个人在他身边守着，如果他立下遗嘱的话，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退一步说，就算真有那么一份遗嘱，我不希望它被人知道，那我直接一把火烧了不就成了，干干净净、半点痕迹没有，又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弄出一张照片来呢？” 听他这么一说，我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于是又问道：“沈总，你能保证那几天你和令堂随时都有至少一个人在令尊身边吗？” “这……”他略微迟疑了一下，说道：“这倒不能，家父入院时候住的是vip病房，医院护士的照顾本身就挺周全了，我或者我母亲去医院，主要也就是陪他说说话解闷，所以自然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守在他身边，但绝大多数时候还是在的，特别是我母亲。” “那2011年12月29号晚上11点20分左右呢？这据说是那份遗嘱上落款的时间。”我又追问道。 “29号晚上11点20分？那时候我们倒是确实都不在家父身边。”沈杰说道：“家父是24号那天下午两点左右因为突发急性心梗入院抢救，常总你应该也知道，心梗这种问题，主要就是当时那一会儿，只要那一会儿救过来，之后一般就没什么大碍了，无非就是还需要卧床观察监测几天。到了29号那天，他已经恢复的差不多，都可以自己下楼到医院花园里散步了，下午是我母亲在医院里陪着他，我六点钟下班之后也去了医院，陪着他们一起吃了顿晚饭，饭后我们又聊了一会儿闲话，大约九点左右，我和我母亲就回家了。30号凌晨一点半左右医院打来电话，说家父再次发生心梗，正在抢救，我和我母亲急忙赶去医院，但我们到医院的时候，他已经去世了。也就是说从29号晚上九点左右一直到30号凌晨两点一刻他去世这段时间里，我和我母亲倒是都不在他身边。” 我暗暗叹了一口气，说道：“沈总，那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他在这期间立下了一份遗嘱，随后就去世了，没来得及告诉你们，所以你和令堂都不知道呢？” 沈杰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理论上是有这种可能，但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就算他真想把股份留给我三叔，那也大可当面告诉我和我母亲，然后叫上我三叔，我们一家人凑在一块，他当面立下遗嘱，这样不是更好吗？常总你应该也能明白，在你给我看‘慈良资本’的相关资料之前，我心里是很感激我三叔的，就算家父真要立这么一份遗嘱，我也绝对不会反对。至于我母亲，她在这些事情上向来没什么主见，都是家父说什么就是什么，更不会反对了。他这样背着我们立下遗嘱，一则我们都不知道这份遗嘱的存在。二则即便知道了，一时之间我们也难辨真假，反而容易引起误会争执。如此一来反倒无法按照他的意愿行事了，那他这又是何必呢？” 我想了一下，说道：“假如他那天晚上确实立下了那样一份遗嘱的话，那只能说明那天晚上你和令堂离开医院之后，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促使他起意立了遗嘱。另外还有一点我也一直觉得有些奇怪，只是不方便问，令尊那晚为什么会再次发生心梗，并且最终没能抢救过来呢？我前几天也曾查阅过一些关于心梗方面的资料，据说目前急性心梗如果抢救及时的话，当时的死亡率只有百分之五左右，令尊本就住在医院里，vip病房，有护士二十四小时监测照顾，一旦出现问题，肯定第一时间就能得到抢救，怎么还会发生这种小概率的事情呢？不知沈总你们可曾问过医院？” 沈杰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让常总你这么一说，我再一回想，这事情还确实是有点蹊跷，那晚我三叔和沈超他们爷俩也去了一趟医院。” “怎么回事？”我问道。 “那晚我和我母亲接到医院的电话，就急忙赶去医院，我们到医院的时候，家父已经过世。当时我也问了医院的工作人员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工作人员告诉我说，那晚十点半左右，家父本来已经睡了，可我三叔和沈超又去医院探望他，当时他们把房间里的护士支开单独聊了一会儿，到了差不多十一点半才离开，后来护士再次回到病房的时候，家父已经睡了，并没什么异样……” “睡了？”我愣了一下，说道：“沈总你是说沈超父子俩离开之后，令尊就睡了？” “对，那护士确实是这么跟我说的。怎么了，常总？” “哦，我忽然想到点事情，沈总你先说吧。” 第437章 遗嘱（五） 第437章 遗嘱（五） 沈杰又继续说道：“后来到了凌晨一点半，护士发现家父在床上有异样，翻来覆去说不出话来，就赶紧叫来医生，检查发现他是再次心梗发作，于是医院急忙进行了抢救，同时给我打了电话。 因为一周之内连续两次发生心梗，大量心肌细胞发生了不可逆的缺氧坏死，最终没能抢救过来。之后我也曾问过我三叔，他承认那晚他和沈超确实去过医院，但是却没提到关于遗嘱的事情，只是说他们父子俩陪着家父聊了些闲话，当时我还不知道他们在背后捣鬼，所以自然也不会对他们有什么怀疑，虽然感觉他们去探病的时间好像太晚了些，不过也没多想，后来这几天一忙就把这事给忘了，如今常总你一说，细细想来，好像确实有点不合问题。” 我想了想，又说道：“沈总，你确定那个护士告诉了你全部事情，或者说她说的全都是实话吗？我总觉得有些不合情理之处。我刚才想到过一种情况，就是那晚你三叔父子俩去医院探望令尊，跟令尊说了那笔赌债的实情，令尊对你失望至极，于是就有了那份遗嘱，将他名下的股份全都给了你三叔，只给你们母子俩留下了一下浮财以支生活用度。并且也是因为知道这件事情，才再次引起心梗，这样情理上是通顺的，时间也对得起来。如果真像那个护士跟你所说的，你三叔他们走后，令尊就安然入睡了，那显然就是说你三叔他们去的过程中没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那令尊好端端的又怎么会再次突发心梗呢？如果要说是意外的话，这未免就太凑巧了些。” 沈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常总你说的在理，等我回头再去找那个护士仔细问问。” “沈总，你既然要去找那个护士的话，那还有一件事情你也可以顺便留心一下。想必你也知道，遗嘱必须要有公证，或者是至少两名与遗产继承人无任何利害关系的见证人，这样才能生效。据那个记者说，他所看到的那张遗嘱照片上，有三个见证人的签名及手印，但是名字都被打了马赛克。依我想来，假设那份遗嘱是真的的话，令尊住的是vip病房，没有什么同病房的病友，又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也极少会有外人再进出医院，所以令尊在短时间内能够找到的合格的见证人，十有八九应该是当时值班的医生或者护士，而且最有可能的就是他所在科室、病房的。所以你不妨也顺便了解一下当天晚上那个时间点，那科室都有哪些医生、护士在值班，想来人肯定不会多，估计最多也就五六个、六七个吧。如果真有当遗嘱见证人这事的话，那你从他们当中应该能打听到一些消息。” “我知道了，谢谢常总，我明天一早就去打听。”沈杰说道。 我暗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说道：“沈总，冒昧的问一句，假如那份遗嘱是真的，那你打算怎么办？” “唉……”沈杰叹了一口气，说道：“假如是真的，那我还能怎么办呢？只能认命了，但是……但是我总觉得不大可能，如果真有那么一份遗嘱的话，家父过世到现在都已经十天时间了，我三叔怎么还不拿出来呢？他难道就不怕我捷足先登继承了股份啊？” 我撇撇说道：“谁知道呢，沈和良先生行事，向来出人意料。算了，咱们也不瞎猜了，我还是等着沈总你的消息吧，等有了确切消息之后再考虑下一步的事情。” “嗯，常总放心，一旦有了确切消息，无论是好是坏，我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谢谢沈总，再见。” “再见，常总。” 锦秋看我挂了电话，就问我道：“老公，沈杰怎么说？” “唉……”我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说道：“情况不妙啊，他应该是确实不知道那份遗嘱的事情，但是他跟我讲了上个月29号那天晚上的一些情况，在遗嘱上沈和平落款的那个时间点上，沈和良确实去了医院里探望沈和平。我总感觉……总感觉那份遗嘱应该是真的，因为这样另外一个问题也就通顺了。” “什么问题？”锦秋问道。 “朱光玉不是说有人给他开价50万，买他一张选举董事长的票吗，但是这个董事长候选人又不在目前的董事会内部。此前我一直很疑惑，是谁这么有把握自己提名的人能够顺利通过股东大会表决进入董事会，参与董事长选举。为此我一度甚至怀疑存在一股咱们还不知道的势力也在觊觎东华纺织的壳，可如果真有这么一股势力的话，他们在股份方面应该早就有所动作了，咱们关注东华纺织这么长时间，没道理一点端倪都看不出来。但如果那份遗嘱是真的，那这个问题就很容易解释了。你可以试想，沈和良成为第一大股东之后，提出改选及补选董事会，并且提名他自己为董事候选人，第一大股东、公司创始元老、沈氏家族成员，这样的身份，不可能进不了董事会，所以说他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进入董事会、参选董事长。同时，跟他一起通过补选及改选进入董事会的，至少还会有一到两个他自己的人，就如今东华纺织董事会这几个人，沈杰和孙必显身陷丑闻，李本明老朽，王启华本就是他提携进东华纺织的，谁能与他争锋？他只要搞定了独立董事，出任董事长就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那……那咱们怎么办？”锦秋说道：“现在沈杰不还是代理董事长吗，要不让他赶在沈和良行动之前，马上就进行董事长选举？” “意义不大。”我摇摇头说道：“别说咱们还没准备好、马上选举未必能赢，如果沈和良真的成了东华纺织第一大股东的话，就算咱们在董事会占得先机，如愿以偿的让李本明当上董事长，咱们也没办法在股东大会通过借壳的提案。你别忘了，咱们之前分析过，刁念慈他们手里很可能已经掌握了将近百分之五的股份，沈和良再一继承沈和平的4600万股，他们的持股就接近百分之三十了，要阻止咱们通过借壳提案，只需要百分之三十三，所差不多了。一旦提案被否，咱们就没有第二次机会了，毕竟沈和良第一大股东的身份在那儿摆着，加上他的资历，在董事会翻盘只是时间问题。” “那有没有办法让那份遗嘱就算是真的也无效呢” “这个我也不是很懂，等回头问问肖婉吧。”我说着就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八点四十多了，我们还要去老二家见我父母，于是又说道：“好了，宝贝，先不说这些了，时间不早了，咱们赶紧走吧，否则去晚了没准老头老太太就睡了。” “那我在前，你跟着我吧，可别多想了，好好开车，别追我的尾。我相信没有什么事情能难住我老公的。”锦秋甜甜的笑了笑，在我脸上亲了一下，就下车开她自己的车去了。 第438章 事故（一） 第438章 事故（一） 九点二十多，我们到了老二家，上到楼上，陈青给我们开了门，一进门，只见老两口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我跟他们打了声招呼，老汉微微笑着点了点头，我妈起身走了过来，盯着我上下看了看，撇着嘴说道：“咋个头发白了这好多。” 最近这一年以来，不知怎的，我两鬓确实稀稀疏疏的冒出了一些白发，我笑道：“这种才帅嘛。” 老汉忽然摇头晃脑、似笑非笑的叹了一口气：“唉……头发都白了，还没得个一男半女，说出去都嫌丢人呐。” 他话一出口，我就看到陈青和锦秋两人相视偷笑了一下，我装作没听见，一边走到沙发上坐下，一边问陈青道：“老二呢？” “他工地上有点事情，刚才大表哥打电话过来，就出去喽。” “怎么这么晚了工地上还有事情？”锦秋问道。 陈青说道：“就是‘星光田园’那个工程，他们原先做了一些，后来不是说因为用的瓷砖不合标准，大哥让撬了重新做吗，所以工期就有点紧，最近晚上也在赶工。” “瓷砖不合标准？”老汉愣了一下，看着我问道：“咋个回事？他给人家做活计偷工减料了？” 老头这人有点老顽固，甚至是有点道德洁癖，在这些事情上挺执拗、挺讲究的，要是让他知道老二最初用的瓷砖吸水率不合标准的话，老二肯定又要被教育了。我摇摇头说道：“也不叫偷工减料，就是他们……他们买材料的时候不细心，瓷砖买错了，跟合同上要求的规格有点不一样，他们自己也没注意，有一天我过去的时候看出来，就喊他重新买材料来重新整。” “跟合同上要求的规格不一样？那不还是偷工减料吗？你跟我绕哪样圈圈。”老头不依不饶的说道：“就好比我们做电工，说好要用2.5平方的线，实际用了1.5的，这个不是偷工减料是哪样？” 我苦笑道：“拿1.5的线冒充2.5的，那是图省钱，以次充好，他不是啊，他买的瓷砖也是好的，这个瓷砖的规格有好多数据指标，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打个比方说，人家合同上要求用某种规格的白色瓷砖，他们买的瓷砖所有规格数据都跟合同要求的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是黄的。不但没有省下一分钱，加上重新买材料、返工，还要倒贴钱，这种咋个叫偷工减料吗，最多也就是粗心大意了。” “倒贴钱？要贴多少哦？”一旁我妈问道。 我又是无奈的在心里苦笑了一下，以我妈对钱的概念，二三十万就是很大很大的数字了，我要是告诉她说老二这回一折腾没了一百好几十万的话，没准她一口气就上不来了，于是笑道：“没多少钱，大概三五万块吧。” 我妈撇了撇嘴，皱着眉头说道：“咋个会那么粗心嘛，白瓷砖都能买成黄的。他那个人，从小就是马大哈，你平时要多看着他些，你说那么多钱贴进去，要苦到哪哈才能苦回来。” “嗯，我晓得。”我随口敷衍道。 我妈又转头拉了拉坐在她身旁的锦秋的衣角，皱着眉头说道：“小赵，这么冷的天气，你咋个穿成这种样子就出去喽，下午不还穿的好多吗？你们都准备要娃娃了，你要注意身体，千万不能生病了。” 锦秋今天陪他们老两口吃了中午饭，因为要参加晚宴，所以下午些就回去换了长裙晚礼服，只是在外面裹了件大衣。 “今天晚上陪他去参加个晚宴，所以才换了礼服。”锦秋笑道：“妈您放心吧，房子里到处都有暖气或者空调，出门就上车，车里也有空调，冻不着我。” “要风度不要温度，说的就是你们这些了，大冬天的做个客就要换裙子穿。”我妈笑了笑，又转头对我说道：“老大，你们要娃娃的事情是咋个打算的？” 我暗自苦笑一下，说道：“我们会抓紧，我最近这段时间太忙喽，等忙过这两个月就要。” “你这个是哪样理由吗。”一旁老汉插话道：“古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轻重你要拎清楚。” “老汉你说些哪样话吗，我32都还差几天，咋个就说到‘无后’了。”我笑道：“你这个就是典型的浮夸作风，毛主席他老人家教育的要‘实事求是’。” 老汉眼睛一睁瞪着我，我急忙干笑两声，就赶紧转移了话题，对我妈说道：“妈，说起年龄来，再过两天就是锦秋跟我的生日了，你打算送我们点哪样？” 今天1月8号，锦秋是10号的生日，我是11号。 “送你们哪样？”我妈白了我一眼，笑道：“你们先好好商量一哈，什么时候送我个孙子，再来说我送你们哪样。” 说来说去她还是盯着这事不放，我正想着怎么继续转移话题，手机忽然响了，掏出来一看，是老二常陌打来的，不由暗笑，亲兄弟就是亲兄弟，这电话来的多及时。 我接起电话答应了一声，就听老二说道：“哥，你现在在哪？” “在你家呢，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问道。 老二没回答我的问题，却说道：“我就是打电话告诉你招呼好老两口，我暂时怕是回不去了，有个工人从脚手架上掉下来，摔了个半死不活的，脑瓜子都开瓢了，现在刚刚送到医院来抢救。” “啊！怎么回事啊？” “现在还没弄清楚，只知道他们在四号楼大厅里装吊灯的时候，脚手架忽然歪了，那龟儿子从六米多高的地方掉下来，好死不死的，他还没戴安全帽，又被三十多公斤的吊灯砸了一下，我看现在是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那你现在在哪里？工地还是医……”看见对面的老头老太太，我又改口说道：“还是公司？” “在医院，就是这个燕大三院。” “嗯，你等着，我一会儿就过来。” “你过来……那老两口那边……” “先这样吧，见面再说。”我不等他说完就挂断了电话。然后对老两口说道：“妈、老汉，老二工地上有点急事，要跟开发商沟通一下，我人比较熟，过去帮他一下。那你们早点睡，我和锦秋就先走了。” 第439章 事故（二） 第439章 事故（二） 我妈点头答应一声，又说道：“那明天过来这边吃晚饭？” 按照原计划，我明天一早就要去绍兴，肯定没法跟他们一起吃晚饭，不过这时候也没工夫再说这些了，等回头再解释吧，于是嘴上随口答应一声，就和锦秋告辞出门了。 刚一出门，锦秋就问我道：“老公，老二那边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 “嗯，有个工人从脚手架上掉下来摔伤了，据说挺严重的，现在在燕大三院抢救。”我说道：“要不你先回去吧，我过去看看。” “我跟你一块儿去吧。”锦秋说道：“对了，给肖婉打个电话，把她叫上一块。” 我点了点头，锦秋又说道：“那你明天去绍兴的事……要不要跟李本明说一声，调整一下？” 因为和李本明、王启华约了明天下午吃晚饭，所以我明天一早就要出发赶去绍兴。 我想了一下，摇摇头说道：“算了，老二这边应该是属于工伤事故，有肖婉帮着他处理，赔点钱，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绍兴那边才是紧要的，现在的形势是越来越不妙了。” 说话间我们就到了楼下，一起上了锦秋的车，将我的车停在这儿。我开车，锦秋就给肖婉打了个电话，简单的跟她把事情一说，她说她马上就出门，到燕大三院跟我们碰头。大约四十多分钟之后，我们到了燕大三院，给老二打个电话问明白他们的位子，他们正在抢救室外，我和锦秋匆匆停好车就赶了过去。 我们在电梯里碰上了也是刚刚赶到的肖婉，就一起上了楼，刚一出抢救室，只见老二和大表哥、二表哥，还有我一位堂弟，以及元宝，五个人正聚在旁边的楼梯口那儿抽烟。他们都在老二的公司里干活。 我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就问老二道：“到底怎么回事？” 老二叹了一口气，说道：“大表哥你最清楚，你来说吧。” 大表哥说道：“摔着那人叫段德志，你看那几个，跟他是一个地方来的。”他说着就往抢救室的方向指了一下，我扭头看去，这才留意到，果然还有四五个工人聚成一圈的守在抢救室门口，不时的往我们这边看两眼。 大表哥又说道：“我们这几天在赶工，段德志他们是负责装灯的，今天白天就已经干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四号楼进门大厅头的大吊灯，还下午就已经把眼打好，本来正常的话，吃完晚饭去了半把个钟头就能装好，这几个龟儿子可能就是想着活少，所以吃晚饭的时候就喝了点酒，还划了一阵拳，一直磨到将近八点钟才去。他们三个人，两个上去，一个在下头，结果刚刚把吊灯拉上去，脚手架就歪了，这个狗日的段德志我估计可能是酒喝多了、没站稳，一头就栽了下来，脑壳先落地，而且还没戴安全帽。人才着地，灯又跟着掉下来，不偏不歪的就砸在狗日的腰杆上。当时就人事不省，血淌了一地，那两个跟他在一起的就赶紧打电话找我，我到了现场一看那种情况，估计是活不成了，就算命保下来，怕也是个废人。他那几个老乡急着要打120叫救护车，被我拦了，我唬他们说就他这种情况，没得个十万八万的，医院根本不收，他们哪个有钱垫就打120，没钱就等老板来了再说，然后才打电话给老秋，喊他过去。我的意思就是多拖一阵子，最好狗日的当场就死球掉，那处理起来反倒简单了，否则万一进了医院，住上个半年一年，最后还变成个废人，负担就大了。” “还是大表哥你想的周到，辛苦你了。”我说道。 “一家人，说这些话整哪样。”大表哥撇了撇嘴，又说道：“我打完电话给老秋，我们就在那个地方等着他过去。又过了大概十来分钟，那几个龟儿子等不得了，就还是打了120，120的跟老秋前后脚到，就把人送到医院来了。那几个龟儿子怕老秋跑了躲起来，就一直要跟着他，我怕他吃亏，所以又赶紧把老明、老华还有元宝都喊了一起过来。” 老明、老华是我的二表哥和那位堂弟。 我点点头，又问老二道：“检查结果出来没有？” “刚刚有个护士出来说了一声。”老二说道：“颅骨粉碎性骨折、颈椎骨折、腰椎骨折，还断了三根肋骨，还有颅内积血，多脏器损伤，毛病多了，反正就是一句话，很严重，救活的希望渺茫。” “死球了好，一次给一笔钱就了事了。”大表哥说道。 我转头问肖婉道：“肖婉，你怎么看？” 肖婉撇撇嘴想了一下，问大表哥道：“大表哥，那个脚手架为什么会忽然歪了？是不是灯吊上去之后太重了？” 大表哥摇摇头说道：“不是，我仔细检查过，有个固件不晓得为哪样松脱了，就是从那个地方歪掉的。否则的话平时站上去四五个人一点问题都没得的脚手架，他们今晚才上了两个人，加上一盏三十来公斤的吊灯，一点都不算重。” 肖婉又想了一下，然后说道：“道理上说，老二你们公司要负主要责任，段德志他自己负次要责任。可他人都那样了，还能负什么责啊，所以实际上相当于你们要负全责，承担他的所有医疗费用，之后看是死是活，再定下一步的赔偿问题。” 老二说道：“婉姐，那个龟儿子他违规工作期间喝酒，还有进工地不戴安全帽，这些都是他的错啊。这两件事情他随便哪一件注意下，难说就没得这场事故，就算有也不会那么严重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你说这些没用。”肖婉说道：“按照现在的规定，无论他工作期间喝酒，还是不戴安全帽进工地，主要责任都是你们监管不到位，他自己只是承担次要责任。” “这是什么狗屁规定嘛！”老二抱怨道：“工地上这些安全生产注意事项都是三令五申过的，他一个三四十岁的成年人，难道还要我找个人随时盯着才叫监管到位啊。” 肖婉撇撇嘴，又说道：“况且这起事故最主要、最直接的原因是脚手架固件松脱，导致脚手架突然歪了，这可跟他没什么关系啊。所以你抱怨这些也没用，还是赶紧想想怎么善后吧。” 第440章 事故（三） 第440章 事故（三） 一直没吭声的元宝忽然说道：“常大哥、常二哥，我跟你们说个事，脚手架……脚手架……脚手架……” “脚手架怎么了，你倒是快说啊。”老二着急的催促道。 元宝说道：“脚手架上那个固件好像是被人故意搞松脱掉的。” “啊！” 他这话一出口，我们都吓了一跳，如果真是有人做了手脚，那这事就变成刑事案件了，我急忙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说？” 他说道：“今天下午吃晚饭那会儿，我吃得快，吃完了我师父就让我先去四号楼把我们的工具搬到五号楼，我们晚上要做五号楼的活计。四号楼大堂后墙有个空缺，是以后要装玻璃的，我抄近路就从那里钻进去了。我刚一钻进去到大堂里，就看见有个物业的保安拿着扳手在脚手架上扳，他说他看见有个固件松了，就随手帮我们紧一下，然后他就走了，我当时还谢谢他了。后来晚上出事之后，我过去的时候，看见脚手架上歪了地方，好像就是那个保安下午扳过的地方。” 大表哥骂道：“他奶奶的，我就说嘛，段德志他们几个人下午站在上面打眼时候脚手架都还好好的，吃顿饭回来怎么就出问题了，原来是被人动过手脚啊。” 肖婉说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是刑事案件了，要赶快报警，还有，那个保安要赶紧找到。” 我问元宝道：“那个保安你还认得出来吗？” 他挠挠头说道：“见着肯定认得出来，我们这段时间做活，进进出出的，每天都要见他好几回呢。” 肖婉说道：“老二，那你赶快带人过去把那个保安找出来，问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要真有疑点的话，就把他扭送派出所报案，让警察查一下。如果最后查明真是刑事案件的话，那你们的责任就小多了。” 大表哥也说道：“那咱们赶紧过去，可别让那龟儿子跑了。” 老二答应一声，说道：“哥，那这边你先盯着一下，我们过去找人。”说着就扔了手里的半截烟头，叫上三个堂表兄弟和元宝准备离开，刚走出几步，另外那几个工人忽然冲了过来将他们拦住，不准老二离开，一时间两伙人就吵嚷了起来。 我正要上前去劝解，身旁的锦秋忽然轻轻拉了一下我的衣服，说道：“老公，一个保安无缘无故的去动咱们的脚手架干嘛？你说……你说会不会是跟何淳涵有关系，他记着上回那事的仇呢？” 我微微一愣，想了一下，点点头说道：“有可能。” 锦秋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老二他们一群人，又对我说道：“看这样子，老二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这些人现在就认准了他，就担心他跑了，也没什么道理好讲，可又不能把他单独留在这儿，万一吃亏呢。要不让他和表哥他们留在这儿，咱们带上元宝过去一趟吧，你再叫一下物业公司的经理，只要人在，可以让其他保安先把他控制起来就是了。” “嗯，行，那咱们就走吧。”我答应一声，走上前去对老二说道：“老二，大表哥你们几个人就留在这儿吧，我们带着元宝去找人就是了。” 老二无奈的撇撇嘴，骂了句娘，也只好答应了。 我又转头对大表哥说道：“大表哥，那你们跟老二就在这里盯着，我们过去找那个保安，你们千万别动手啊，凡事心平气和的好好商量。” 大表哥点头答应道：“嗯，你放心吧，我有分寸。” 我和锦秋、肖婉，还有元宝四人一起下了楼，到了停车场，我们三人一辆车，肖婉要开她自己的车，我们正要上车，肖婉又叫了我一声：“常阡。” 我扭头看向她，只见她刚上车，又打开车门下来，走到我身旁，对我说道：“我记得你好像跟这医院一位姓王的副院长很熟是吧？” 我点了点头，她又说道：“那你看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呢？大表哥刚才有句话说的很在理，那个段德志，他要是真死了、应该说要是真救不活了，反而比救活了却变成个废人更好，无论对他自己还是对咱们，我觉得都更好。我就是从利害角度给你个建议，你自己拿主意吧。”她说完就调头折回车上去，发动了车子。 我一边想着肖婉的建议，一边也上了车，发动车子，就开出了停车场，副驾驶座上的锦秋说道：“老公，你看这个电话要不要打？” “你觉着呢？”我反问道。 锦秋犹豫了一下，轻轻说道：“我觉得还是不要打了吧，不管那人他是死是活，无非也就是多花点钱的事，要是打了这个电话，钱或许能省下些来，但……但恐怕咱们以后一辈子都不会安心了。” 我点点头说道：“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就好，那你赶紧联系一下星光田园那边物业公司的经理吧。” “嗯。”我答应一声，就掏出手机递给锦秋：“你帮我拨一下薛振华的电话。”薛振华是顶替了何淳涵的田园地产新总经理。 锦秋接过手机去，正在翻找号码，坐在后排的元宝忽然嘿嘿笑了笑，说道：“常家嫂子，你今天穿着这身衣裳，真俊、真好看！” “哈哈，谢谢元宝兄弟。”锦秋开心的笑了起来。 我也被元宝逗得笑了起来，说道：“元宝，你小子的，这种话你以后心里想想就行了，别老挂在嘴上。也就是我知道你没什么坏心思，这要是换了别人，没准人家得揍你了。” “为甚啊？”他说道：“我又没说嫂子不好，只是夸她好看。” 我愣了一下，笑道：“你大爷的，跟你夹缠不清，反正你记着我的话就是了，你别当着别人的面夸人家婆姨，要夸也得对着人家夸，不能对着人家婆姨夸，比方刚才这话，你可以跟我说‘常大哥，你婆姨真俊、真好看’，那我开心，你嫂子也开心，但你直接对你嫂子说，要是换成别人，人家真有可能揍你。” “常大哥，我还是不明白，这不都一个意思吗……” “哈哈，元宝你别听他的，你以后要是觉着我好看，就当面这么夸我，我听着开心得很呢。”锦秋开心的笑着，就把刚刚拨通的电话递给了我。 第441章 事故（四） 第441章 事故（四） 我接过电话来，响了两声，就听到了薛振华的声音：“喂，常总您好。 ” 我说道：“薛总，不好意思了，这么晚还打扰你。你有星光田园物业公司经理的电话吗，赶紧给我一个。” “有啊，怎么了常总？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说道：“你也知道，我弟弟常陌那个公司正在星光田园小区里边做装修，今天晚上出了场事故，脚手架歪了，有个工人从上面摔下来，现在还在医院里抢救。旁边有人看到说，好像是物业公司的一个保安在脚手架上动过手脚，我现在正在往星光田园赶，得赶紧把这个保安找出来啊。” “啊！还有这种事！”他顿了一下，又说道：“常总，这样吧，我也这就赶过去，一会儿咱们在小区正大门口碰面，物业公司经理我会通知的。” “嗯，也行，那就劳烦薛总了。” “常总客气了，那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 燕大三院距离星光田园也不远，大约十多分钟之后我们就到了小区正大门口，小区的主体工程已经完工了，目前还在搞绿化和公共区域装修，所以虽然成立了专门的物业公司，不过目前也还没正式入驻，只是门口有几个保安守着。 我们将车在门口路边停下，肖婉也随后就到了，我们几人下车径直走到了保安室门口，里边有两个保安正在烤火，看见我们，其中一人问道：“你们有什么事吗？” 我心想这也不好回答，就干脆不搭理他，转头用目光询问元宝，他摇摇头说道：“不是。” 我又问道：“你知道他名字吗？” 元宝又摇了摇头说道：“人倒是这几天经常见，但叫甚就不知道了。” 我心想这也没办法，只好等物业公司经理来了，把所有保安聚起来，然后再让元宝辨认。这大冷天，锦秋穿的不多，于是我又叫着他们回到了车上等着。 等了大约五六分钟，就有一个中年男人骑着一辆电动车来了。他径直把车骑到保安室门口，就站在那儿和里面的两个保安说起了什么。我心想这会不会就是物业公司经理了，于是就让锦秋和肖婉在车上等我们，我和元宝下车走了过去，那人显然也是想到了什么，站在保安室门口，扭头打量着我们。 走到近前，我就说道：“你好，我是富通集团的常阡，请问你是星光田园物业公司的经理吗？” 他满脸带笑的说道：“常总您好，我不是经理，是保安部长庞建国，先那会儿我们邓经理给我打电话，让我到这儿来等着，说是您、薛总，还有他都要过来办点事情。” 我点点头，说道：“咱们这儿一共有多少保安？” “二十八个。”他答道。 “现在这时候，能把他们召集齐吗？”我又问道。 他抬手挠了挠头，说道：“这就不好说了，我们二十八个人，每天有四个轮休，剩下二十四个分三班，现在当班的只有八个，不当班的，还有轮休的，可能在宿舍，也可能出去玩或者办事了。如果都在宿舍的话，那就能召集齐了，他们宿舍就在旁边，几分钟就到。” 我说道：“那你把所有现在能召集起来的都召集一下，让他们马上到这儿来集合。” “是，常总。”他答应一声，就转头对保安室里一名保安说道：“包子，你马上去一趟宿舍，把在宿舍的所有人都叫到这儿来，不在的打电话问一下，要是能赶得回来的也让他们尽快赶回来。”一个二十来岁的保安答应一声，就从里边出来，一溜烟的跑走了。 我们正说着，就有一辆奔驰轿车在我们的车旁边停了下来，我知道这是薛振华的车。紧接着果然就看到薛振华从车里出来，一边向我们走过来，一边就说道：“常总，究竟怎么回事啊？” 我摇摇头说道：“现在我也还不太清楚，得等找到人问问才知道了。他是我弟弟公司的工人，就是他看到咱们保安动手脚的，我带他过来认人。”我指了一下我身旁的元宝，又说道：“人不在这儿，庞部长已经派人去召集其他保安。” 庞建国上前一步，哈着腰笑道：“薛总您好，我是星光田园物业公司保安部部长庞建国。” 薛振华点了点头，略微有点不高兴的说道：“你们邓经理呢，还没到吗？” “邓经理说他一会儿就到，估计……这不来了吗。”他说着就抬手指向了一辆正在路边停下的现代轿车。 车子停稳，一个约莫四十左右的男人从车里出来，看到我们，就急忙跑了过来，一边对薛振华说道：“薛总，不好意思啊，我家离这儿有点远。” 薛振华指了一下我：“这位是集团公司的常副总。” 那男人对我笑道：“常总您好，久仰大名，我是星光田园物业公司总经理邓斌。” “邓经理你好。”我和他握了握手。 他又转头对薛振华说道：“薛总，出什么事了啊？他就是您吩咐我一定要叫过来的保安部长庞建国。”说着就指了一下一旁的庞建国。 薛振华沈着脸说道：“等你们的保安来了再说吧。” 薛振华话音刚落，庞建国就抬手指着一个方向说道：“来了、来了、他们来了。”我们扭头看去，果然看到路灯下黑压压的一群人一路小跑着过来，估计足有一二十人。 那群保安跑到我们面前，庞建国就让他们列队站好，然后问先前去叫他们的那个“包子”：“包子，来了几个？” “包子”答道：“十八个。李强和丁浩明去网吧玩，已经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了。” 我一听，那几本上就是齐了，于是偏头对元宝说道：“你认一认，看看在不在这里边。” 一下子看到这么多人，元宝胆子小的毛病又发作了，躲在我身后犹犹豫豫的不敢上前，我看得又好气又好笑，抬脚在他腿上轻轻踢下一下，苦笑道：“你怕什么，谁还能把你吃了啊，赶快认人。” 他咬咬牙，这才小心翼翼的往前挪动了两步去认人。 第442章 事故（五） 第442章 事故（五） 元宝只看了两眼，就退了回来，转头对我们低声说道：“常大哥，就是第二排那头第三个。”我抬头望去，只见是一个瘦瘦高高，约莫十八九、二十的小伙子，路灯灯光之下看，生得眉清目秀的。 跟我站在一起的薛振华也听到了，说道：“第二排、右边数第三个，站出来。” 人群里顿时就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似乎是在谈论谁是“第二排、右边数第三个。”那人自己也是左右扭头看了看，犹犹豫豫的，似乎正在琢磨要不要站出来。 站在我们旁边的保安部长庞建国上前两步，抬手往那人的方向一指，大声说道：“巩小亮，出来。”小伙子又迟疑了一下，终于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上前两步，站到了其他人的前面。 我说道：“你叫巩小亮是吧？我有点事情要问问你，听说你今天……” 我话未说完，身旁的薛振华忽然轻轻拉了一下我的胳膊，低声说道：“常总，借一步说话。” 我微微一愣，就跟着他向一旁走了过去，走出去大约七八米，他才停住脚步，低声说道：“常总，要不咱们找个地方私底下问吧，保安保安，本就是保小区平安的，所以这种事情，如果是真的，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否则……万一传出去，对咱们田园地产、以及咱们‘星光田园’这个盘的声誉影响都太坏了。” 我一想也是，就点头答应了：“那薛总你安排吧。” 他答应一声，就回头喊道：“邓经理，过来一下。” 邓斌急忙向我们跑了过来，到了近前停住脚步，问道：“薛总，什么事？” 薛振华说道：“找个地方，我们要单独问那小子几句话，让其他人都散了。” 邓斌略微想了一下，抬手往旁边售楼处的两层小楼一直，说道：“薛总，您看去我办公室行吗？那楼里现在一个人都没有。” “行。”薛振华点头答应道。 邓斌扭头对那边喊道：“庞建国，带着巩小亮到我办公室来，其他人都散了。”说完又回头对我和薛振华说道：“常总、薛总请。”说完就自己走到前边带路，朝那幢小楼走去。 我又回头叫了元宝跟上，锦秋和肖婉也从车里下来，她们俩和薛振华都是互相认识的，31号晚富通集团的年会上才见过面。肖婉的天正律师事务所是富通集团以及田园地产的法律顾问，所以她也参加了那晚的年会。 到了邓斌的办公室，邓斌招呼我们我们坐下，就庞建国和巩小亮两人站在门边，邓斌干笑道：“常总、薛总，那我……我到楼下去等着？” 薛振华略微迟疑了一下，说道：“算了，你也在这儿听一听吧，要是常总说的事情是真的的话，你也正好了解了解。”说完又转头对庞建国说道：“庞部长，麻烦你到楼下守着一会儿，我们说话期间，谁也不准放进来。” 庞建国答应一声就赶紧出去了，薛振华就对我说道：“常总，您问吧。” 邓斌急忙对巩小亮说了一句：“巩小亮，这两位是咱们集团公司的常总和总公司的薛总，他们问到什么，你要一五一十的回答，知道没？” 巩小亮这时候似乎已经有点懵了，愣愣的站在门旁边，微微低垂着头，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裤边，愣了一会儿，才答应了一声：“我……我知道了。” 我就问巩小亮道：“你是星光田园的保安？” “我……我是。” 我又问道：“今天下午吃晚饭那前后，你是不是拿着一把扳手去了一趟四号楼大堂？” 他低垂着头，双手不停地裤子上蹭来蹭去，就是不吭声。薛振华微微皱起了眉头，邓斌又急忙说道：“常总问你话呢，你听到没，你到底去没去过？” 他依然不吭声，头垂得更低，双手死死抓着裤子两边，我感觉他浑身也在微微颤抖，呼吸也变得浊重了。邓斌一跺脚，又催促道：“你倒是快说啊。” 他忽然“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我们都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哭道：“邓总，我知……知道错了，我不知道会出那大事啊。你们饶了我……我这一回吧，我再也不敢了。”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转头向薛振华看去，他也正好向我看过来，目光相交，只见他眉头紧锁，微微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不过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邓斌扭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薛振华，愣愣的说道：“常总、薛总，这……这……” “邓总，你带的好下属啊！”薛振华冷冷的说道。 “这……这……这究竟怎么回事啊，薛总？”邓斌一脸无奈的问道。 薛振华恶狠狠的瞥了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巩小亮一眼：“你自己问他吧。” 邓斌走上前去，弯下腰抓着巩小亮的肩膀摇了两下：“你别哭了，快说，究竟怎么回事啊？”他却依然只是大哭，嘴里重复些“不敢了”、“我错了”之类的，正事一句没说，只把邓斌急得跺脚。 肖婉说道：“巩小亮，你可想好了，你要是不说的话，那我们就只好报警了，让警察来问你。” 巩小亮愣了一下，紧接着就跪着向肖婉爬了过去，把肖婉吓得一下跳了起来躲到一边，邓斌也急忙跨前两步，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喝道：“你要干什么！”他重重的在地上磕着头，嘴里含糊不清的哭道：“我不敢了，我错了，求……求求你别报警，我再也不敢了，我不……不能坐牢啊，我妈还等着我挣……挣钱给她看病……病呢。” 锦秋起身走过去，轻轻拉着他的肩膀说道：“你先起来吧，你得把事情说清楚，我们才知道怎么办啊。你要是什么都不说，那我们就真的只能报警了。” 他扭头呆呆的看着锦秋，嘴张了张了，却说不出话来，锦秋笑了一下，掏出一张纸巾地给他：“起来擦擦眼泪，先把事情说清楚吧。” 他愣愣的接过纸巾去，在锦秋的搀扶下才缓缓站了起来，锦秋指了一下一旁的沙发：“坐下说吧。” 他愣愣的答应一声，微微哽咽着，走到沙发上坐下，抬手揉了揉眼睛，傻傻的抬眼看着我们，满脸的恐惧。 邓斌又催促了一句：“祖宗，你倒是快说啊，你到底干什么了？” 第443章 事故（六） 第443章 事故（六） 巩小亮微微犹豫了一下，刚要开口，我的手机忽然响了，他又停住了，我掏出手机一看，是老二打过来的，我接起来答应了一声：“喂，老二。 ” “哥，人死了，没抢救过来。”老二说道。 “唉……”我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知道了，你处理好那边的事，千万别跟他那几个老乡发生肢体冲突，我们这边已经找到人了，正在问话，有结果了我就告诉你。” “嗯，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就对巩小亮说道：“你快说吧，究竟怎么回事？” “诶。”他轻轻答应一声，双手夹在两个膝盖之间，低垂着头，略带哽咽的说道：“今天早上我没当班，就在附近闲逛，碰到何总……” “何总？哪个何总？”薛振华问道。 巩小亮微微抬起头来看了薛振华一眼，又急忙低下头去，说道：“就是咱们田……田园地产的何……何总。” 我和锦秋相互对视了一眼，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果然让锦秋猜到了。 “这事怎么会跟何总有关系呢？”薛振华皱着眉头说道。 邓斌也说道：“你还不知道吧，何总已经辞职了，如今咱们公司的总经理是薛总。” “啊！”巩小亮一下就抬起了头来，呆呆的看着邓斌。 我抬了一下手，说道：“先让他说吧。”说完又转头对巩小亮说道：“你接着说。” 他又接着说道：“何总把我叫住，说他跟装修公司的常……常总是好朋友，何总跟常总说装修公司的安全管理不到位，容易出事，常总不信，他们俩就打了个赌，何总要在今天之内在装修公司的一处脚手架上动手脚，如果被常总发现了，那就是何总输，如果没发现，就是常总输，输家要给赢家三千块钱。何总就让我挑个没人注意的机会，把装修公司随便哪个脚手架上一个固件拧松，赢的钱算是我的。我起初不敢答应，怕摔伤人出事，何总说没关系，他已经跟常总说好了，今晚不让工人上脚手架，会全面检查一遍，到时候自然就会发现被我拧松的固件，然后加固好，所以不会出事，我这才答应了。下午吃晚饭的时候，我看见四号楼里没人，就悄悄进去把大堂里脚手架上的一个固件拧松了。我本来以为不会有什么事，后来到了晚上，才听包……包红兵他们说出事了，四号楼的脚手架歪了，有个装灯的师傅摔下来，满地是血，人事不省，送医院去了。我当时就吓懵了，我……我……我现在就希望那位师傅没……没什么大事，回头我……我给他磕头道歉。” “唉……”我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来不及了，刚刚医院那边传来消息，人……已经死了。” 我话一出口，整个房间里顿时鸦雀无声，巩小亮也只是仰头呆呆的看着我，眼睛睁得溜圆，眼神却已经散乱了，嘴巴半张着。 过了一会儿，薛振华才打破了沉默，沈着脸说道：“邓经理，这就是你们招聘的保安是吧？保安本来是保障小区安全的，你们这可倒好，给三千块钱就能在小区里杀人了，而且还是保安亲自出手，这要是传出去，你说还有人敢买咱们这小区的房子吗？” “这……这……薛总……我……”邓斌想说什么，愣了半天却说不出来，转头一跺脚，对巩小亮大吼道：“你个狗杂种，真是胆大包天，你他妈的就等着吃枪子吧！”巩小亮这才回过神来，“哇”的一声又大哭了起来。 我撇撇嘴，对肖婉说道：“肖婉，你看这事……” 肖婉想了一下，转而对巩小亮说道：“巩小亮，你说是何总让你干的，你有什么证据？有人能给你做证明吗？” 巩小亮似乎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只是倒在沙发扶手上嚎啕大哭。 肖婉微微皱了皱眉头，提高了些嗓门说道：“巩小亮，你要还想活命，就别哭了，回答我的问题。” 巩小亮果然一下就止住了哭泣，抬起头来，哽咽的看着肖婉。 肖婉又问了一遍：“你说是何总让你干的，你有证据吗？” 他想了一下，哽咽着说道：“没……没有啊，当时就只有我和何总两个人。” 肖婉又问道：“那他有没有跟你什么东西作为凭证？你不是说他答应给你三千块钱吗，给你了没有？” 他摇摇头说道：“还没，何总……何总说是要等我干完事，帮……帮他赢了赌，他再……再给我，何总那样的人，当……当然不会骗我了。” “唉……”肖婉叹了一口气，转头看着我，撇了撇嘴，我能感觉到她眼中的无奈。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过了片刻，薛振华叫了我一声：“常总。”我扭头看向他，他抬手往门的方向指了一下，说道：“常总，借一步说话。”我答应一声，就迈步向门口走去，身后又传来了他的声音：“常夫人、肖律师，你们先坐一会儿，还请你们先别报警，等我和常总商量一下。” 我出到门外走廊上站着，薛振华也随后就出来了，顺手将门带过来关上，又和我一起往旁边走了几步，就停下脚步，我说道：“薛总有什么话尽管说吧。” 他掏出烟来递了一根给我，帮我点上，又自己也点了一根，深深的吸了一口，仰头吐出一阵烟雾，然后才说道：“常总，您说何淳涵为什么要这么干？” 我心里自然明白何淳涵这是在报复我的食言，以致他失去了田园地产总经理位子的事，但这话却不能对薛振华讲，于是说道：“我也不知道，估计是对薛总您接替了他的位子心有不忿吧，就想搞点事情出出气。” “我也是这么想的。”薛振华点了点头，又说道：“那您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微微叹了一口气：“唉……要是别的事，看在这小子也是上当受骗的份上，咱们还可以给他担待着些遮掩过去，可这毕竟是一条人命，咱们……除了报警，还能怎么办？我也明白，一旦报警，就眼下的情况看，根本抓不住何淳涵的把柄，最后十有八九是所有罪名落到他一个人头上，弄不好真有可能被枪毙，可咱们还能怎么办呢？” 第444章 事故（七） 第444章 事故（七） 薛振华略微迟疑了一下，说道：“常总，要是真的能不牵扯到何总，那我反倒不担心了。 我现在最担心的局面是，咱们报了警，巩小亮这小子到了警察面前也抓着何总乱说一气，可偏偏又没什么证据，最后公安局、法院都不能拿何总怎么样，如此一来，反而会惹出很多流言蜚语来。再有四十多天‘星光田园’就要交房了，我看过一下销售计划表，预售的时候咱们还有二百三十多个单位捂着没拿出来，销售部计划交房的时候再拿出一百五十个单位来销售，这时候要是出现了公司前任总经理和保安伙同在小区里害人性命的流言，对公司声誉，以及这个盘的销售计划，我担心或多或少恐怕都会有些不好的影响。还请常总三思。” 他刚提了个头，我就明白他的意思了。这事情如果没有警方介入，那就只是一桩普通的建筑装修工地生产过程中的安全事故，死了一个人，也算不上什么重大事故，媒体都懒得报道，也就不会有几个人知道“星光田园”小区里出过这么一桩事，自然也就不会对田园地产的声誉，以及“星光田园”的销售产生任何负面影响。 如果报了警，警方介入，要是巩小亮能把所有罪名都揽下来，那也还算好，一桩牵涉到一个保安和一个农民工两个普普通通小人物的刑事案件，媒体和社会肯定没多大的兴趣来关注。这样虽然多少会影响到“星光田园”的声誉，但还不至于影响到销售，毕竟目前的住宅市场还是一个卖方市场。 但问题是巩小亮不可能把所有罪名揽下来，毕竟现在死了人，弄不好他有可能被枪毙。他到了警察面前，势必会供出何淳涵——一家房地产公司的总经理和保安合谋在刚建成、尚未交房的小区里杀人——万恶的开发商、高高在上的精英总经理、杀人，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就成了如今社会以及媒体最“爱”的题材之一，势必要刨根究底。 如此一来，肯定会招来媒体的蜂拥报道，在社会上引起轩然大波，对田园地产的声誉，以及对“星光田园”的销售，所带来的负面影响究竟有多大，谁也不好说。 假使最终何淳涵能“罪有应得”，受到法律的惩处，那还稍微好一些，毕竟事件的重点还在司法范畴。最坏的情况是，何淳涵牵涉到了事件当中，千夫所指，偏偏从司法层面无法给他定罪，他依然逍遥法外，最后保安巩小亮成了替罪羔羊。那么势必会招来更多的流言蜚语，比如“司法腐败”、“政商关系”之类的，而且这些流言肯定不仅限于针对何淳涵个人，肯定会扩展到田园地产，甚至它的两大股东富通集团和古唐地产身上。因为在一般普罗大众的眼中，一家企业总经理的言行基本上可以和企业言行画等号，虽然何淳涵现在已经离职，但这是刚刚过去还不到一个月的事情，薛振华走马上任才五天，这个人事变动就连公司内部目前也未必所有人都知道，更别说外部了，到时候田园地产就算想撇清都不可能。 如此一来，田园地产的声誉将受到不可估量的负面影响，这种损失就算田园地产花几千万、乃至上亿的公关费，都很难挽回。于薛振华个人而言，他的职业生涯也将受到很大打击。刚刚上任五天就发生了这么一桩事情，作为公司总经理，他无论如何也撇不清干系。而且他是秦万忠派来的人，到时候秦万忠面子上也挂不住，势必要找个台阶下，那么儿很可能他在田园地产总经理位子上屁股还没坐热，就又要走人了。 另外，田园地产是富通集团最核心的子公司，富通集团眼下又正在谋划上市，无论采取哪种方式、借壳东华纺织成与不成，在不久的将来肯定都要上市，眼下如果沾上这么一桩“丑闻”，那么到时候恐怕连证监会的核准都通不过，这个损失将会更大。 我轻轻点了点头，说道：“那薛总您的意思是……” 他勉强笑了一下，说道：“常总，我想咱们能不能……能不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怎么化呢？”我又问道。 “常总，我觉着这事它最好就只是一桩工程事故，跟这小保安没什么关系，跟何总更没什么关系。”他笑了笑，又说道：“当然了，工程事故、死了人，那么您弟弟小常总的装修公司就涉及到一个民事赔偿问题，这么一条人命，如果要快点处理干净的话，我估计得花六七十万，这钱当然也不能让小常总来掏，明天我就和小常总就这个项目重新签订一份协议，把工程款提高一百万，不知常总意下如何？” 我心想这倒也不错，一则无论最后什么结果，作为用工单位的阡陌装饰也不可能从这件事情里完全撇干净，肯定都要给死者家属民事赔偿，只是责任分割之后赔多赔少的问题，如今田园地产来出这笔钱，那就给老二那边省下了不少。二则这也算是救了薛振华一次，有这个人情在，将来业务还怕他不关照阡陌装饰吗？长远来看，阡陌装饰在业务上能够紧紧跟着田园地产，这笔收益可就大了去了。 我点点头笑道：“既然薛总您这么说，那就这么办吧。不过工程款不用提高一百万，用不了那么多，提高五十万就够了，就算还差点，就由常陌他那边出吧，这事本来也就多少都和他有些关系……” “常总，这怎么能行。”薛振华笑着打断了我：“这事至少给公司省下了几千万上亿的公关费，我要是还吝惜这几十万块钱，那成什么话了。” 我摆摆手笑道：“薛总您这话就太见外了，您别忘了，我也是富通集团的一员，所以为公司着想也是我的分内之事。只是薛总您要是觉得常陌他们的活干的还行的话，以后多关照他们点业务也就是了。” “那是必须的。”他笑道：“只要我在这个位子上一天，那阡陌装饰和田园地产就是伙伴、盟友，只要有业务肯定是优先考虑阡陌装饰。” “谢谢薛总。”我点点头，又说道：“另外还有个小问题，就是跟我一块来的那个叫元宝的，是我弟弟公司的一个工人，他亲眼看见了巩小亮的所作所为，死的又是他的工友，所以我想，总要给他点好处，把他嘴堵上才是。这本来是一笔小钱，让常陌那边出也没什么，只是我担心如此一来，可能会在工人中间招来些闲言碎语，到时候常陌的队伍就不好带了，所以这笔钱恐怕还是咱们公司这边来出更好，也不用多，三万两万就行，这种人没见过什么世面，给太多了只怕反而坏事，薛总您觉得呢？” 薛振华笑道：“应该的，常总您放心，这事我回头跟常陌总重签协议的时候会一块处理的。” 第445章 事故（八） 第445章 事故（八） 我和薛振华回到办公室，刚一进门，锦秋他们所有人的目光就都集中到我们两个人身上了，我看了看薛振华，他轻轻咳嗽一声，对邓斌说道：“邓经理，我刚刚跟常总求了情，常总大人大量，为了不扩大影响，这回这事就不报警了，但不管怎么说，你手底下的人干出这样的事情来，该怎么处理，你自己看着办吧。 ” 他话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就又都集中到我身上来了，巩小亮目瞪口呆，肖婉微微皱着眉头，显然对我这个决定不是很满意。我只做不觉，说道：“锦秋、肖婉、元宝，咱们走吧。” “常……常大哥，这就……就走了？”元宝愣愣的问道。 “不走你还想干什么啊？要在这里过夜吗？”我故作轻松的笑了笑，就挽着锦秋的手率先向门口走去，身后传来了薛振华的声音：“常总、常夫人、肖律师，你们先走一步，我再教育教育他们。” “薛总请便。”我回头答应一声，就和锦秋走出了办公室大门，肖婉和元宝也只好跟了出来。 下到楼下、回到车旁边，锦秋看看左近无人，就问我道：“老公，怎么回事啊？” “是啊，常阡，这到底怎么回事？”肖婉也问道。 于是我就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肖婉听完之后，撇撇嘴说道：“这个巩小亮犯的可是刑事罪，而且是一条人命的重罪，咱们知道了却不报警，这就是包庇罪，不光你和薛振华，今晚咱们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我和锦秋在内，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你可想清楚了？” 我干笑两声说道：“你担心这些干嘛，这事就咱们今晚这几个人知道，谁会传出去啊，所以你就放心吧，不会有什么事的。” 肖婉撇撇嘴说道：“既然你这么说，那我还能说什么，随你吧。那接下来要干什么？” 我想了一下，说道：“等我打个电话问问老二他那边怎么样了。”我说着就掏出手机拨通了常陌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通了，只听老二答应道：“哥，怎么样？” “你那边怎么样？”我问道。 “好说歹说，刚刚把那几个龟儿子甩脱，让他们通知段德志家属回头来北京等着处理，现在大表哥我们几个正要去吃宵夜呢。” “你们有没有跟对方说过这是可能是有人故意搞的？”我又问道。 “没说。”老二答道：“本来是想说了，但大表哥说你们那边还没准信，不能乱说，否则话说出来，万一元宝看错了，对方又揪着不放，要找出凶手报仇雪恨，那就麻烦了。” “嗯，那就好。”我说道：“那就按照普通的意外事故处理就行，该赔钱就赶紧赔，尽快把这事了结了，以免夜长梦多。我明天就要去浙江，有什么不懂的，多跟你肖婉姐商量。” “按照普通意外事故处理？难道真的是元宝看错了？”他说道。 “你先别问那么多了，等下回见面我再仔细跟你说，你先按照我说的去办就行。”我说道：“另外，明天薛振华会找你重新签订一份工程合同，把工程款提高五十万，就当是赔给死者家属的钱了，要是还不够咱们自己添点，你手里钱不够就跟你嫂子说。” “五十万？嘿嘿，那说不定还有赚呢。”老二笑道：“刚才大表哥我们几个人还在说这事，大表哥按照他以往在其他工地上见到的情况，狠一点、压一压、拖一拖，三十来万就能搞定。” “别拖了，只要对方开出的价钱不是很离谱，答应就是了，然后尽快给钱尽快解决，以免夜长梦多。”我说道。 “这……”他略微犹豫了一下，又说道：“我知道了。” “那行，就先这样吧。早点吃完宵夜早点回家，等到跟对方家属见面处理的时候，叫上你肖婉姐，凡事听她的。”我说道：“另外，妈先那会儿叫我明天过去你们那边吃晚饭，我着急出来，就随口答应她了，回头你帮我哄一下，我明天一早就要出发去浙江，什么时候回来还指不定呢，反正明天晚饭是肯定赶不上了。” “好，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挂了电话，我就对肖婉说道：“肖婉，那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该怎么处理，你多提点着老二些？” 她撇撇嘴说道：“这不用你交待，他是你弟弟，难道不是我弟弟啊，你别忘了我家彤彤还要喊他舅舅呢。” 我笑了一下，又说道：“你觉得这事要多少钱才能处理下来？” 她略微想了一下，说道：“主要看那边家里的情况，有些什么需要供养的人，一般情况的话，五十到六十万之间吧。” 我点点头说道：“那行，反正你帮着老二尽快把这事情处理了。时间也不早了，咱们都早点回吧。” “嗯，再见，锦秋、元宝，再见。”她答应一声，就转身上了自己的车。 锦秋、元宝三人也上了我们的车，我让锦秋开车，我和元宝一起坐到了后排，锦秋刚启动车子，我就对元宝说道：“元宝，今晚的这些事情，你不能跟任何人说，能做到吗？” 他嘿嘿笑了笑：“常大哥，你不让说，那我不说就是了。” 我点点头，又说道：“另外，要是再有人问你，你是不是看见那个保安拿扳手去扳脚手架，不管是谁问，你统统回答说没看见，记住没？” “我……”他犹豫了一下，说道：“我知道了。” “好，这可是你答应过我的啊，你要是说出去了，那以后你可就不是我兄弟了。”我笑了笑，又说道：“另外，也不是白白的让你不说话，你不说是有好处的，过两天有人会给你一笔钱，可能有几万块。” “几万块！”他眼睛睁得大大的，呆呆的看着我。 我笑道：“是啊，几万块，怎么样，满意吗？”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满……满意，太满意了。”说着就嘿嘿傻笑了起来。 我又笑道：“说来我听听，拿到这笔钱之后，你打算怎么花啊？” “我……我……我要请你和嫂子，还有常二哥、我师父、云哥、华哥、明哥你们大家伙一起喝酒。” “哈哈，好啊，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和你嫂子都听见了，我们就等着喝你的酒了。”我笑道：“那喝完酒剩下的呢？” “嘿嘿，剩下的我拿回村里去，让炮哥帮我张罗着起一院房，有了一院房，就可以请凤嫂和老旺嫂帮我张罗个婆姨了。” “哈哈，毛二怎么说的？尿娃子，鸟毛都还没长齐，就想着娶婆姨了。”我笑道：“在你们村子里起一院房要多少钱啊？” “这……这我可不知道，我听炮哥、还有胡金锁他们说，就是要几万块。” “那行，拿到钱之后就让炮哥给你张罗吧，要是不够我给你补上。” “那不成。”他说道：“要是不够……要是不够常大哥你就先借我，等我挣了钱慢慢还你。” “行，没问题。” 第446章 事故（九） 第446章 事故（九） 我们先将元宝送到他住处，他下车之后，锦秋一边开车，一边就对我说道：“老公，那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我无奈的笑了笑：“对啊，不然还能怎么办？这事要刨根问底的追究下去，肯定会影响到富通集团上市的。” “我明白，我的意思是……”略微迟疑了一下，锦秋说道：“我的意思是，这是不是也太便宜何淳涵了。” “唉……算了，老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这事这么处理，咱们和何淳涵也就是扯平了。”我说道：“这事本来就是我有错在先，我答应了他的事情却没做到，既然如此，让他出出气也是理所应当的。你没听肖婉说吗，正常处理下来也就五六十万块钱，田园地产掏了五十万，咱们就几万块钱，这点钱作为我言而无信的一个惩罚，已经很便宜了。” 锦秋撇了撇嘴，说道：“那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只是我这心里就是憋着一股气。” “哈哈，宝贝，这有什么好气的。”我笑道：“你换个角度来看待这事，如果咱们非要报警的话，警察一路追查下去，就巩小亮所说的情况来看，这事其实何淳涵是主使者，但是因为证据不够，基本上不太可能给何淳涵定罪，到最后可能是巩小亮一个人顶了所有罪名，那他很可能就是死路一条。可事实上他只是个从犯，正常来说判几年刑也就足够了，如此一来，不是冤枉了他吗？咱们放弃报警，虽然说放纵了何淳涵，但是却也救了巩小亮一命，从这个角度讲，不也是一件好事吗？另外，就对咱们自己而言，这其实也未必是一件坏事，甚至同样也是一件好事。正因为有了这件事，如今薛振华算是欠下咱们一个大大的人情了，以后他在业务上对老二公司那边的关照肯定少不了。要是没有这事，咱们把那几万块钱拿来给薛振华，可不一定能达到这效果啊。” “这些我都明白，只是……只是那个段德志就这么白白死了，咱们、老二、何淳涵，甚至是巩小亮和元宝，每个人都从他的死当中得到了好处，一想到这个，我心里就感觉有点怪怪的，听不舒服的。” 我想了一下，轻轻叹了一口气：“唉……宝贝，我能理解你的感受，我也希望这个世界总是阳光普照、春暖花开，是非分明、善恶有报，可老话说‘水至清则无鱼’，就算太阳光照到地上，那也是经过了大气层的折射，这是天道，也是人道，咱们改变不了，只能顺应。你要是实在觉得不舒服的话，大不了咱们多给他家属一些补偿，让他们今后日子过得好一点，这是对他最好的公平了，我相信他如果地下有之，也能理解、能接受。” “唉，也只能这样了。”锦秋撇撇嘴，轻轻叹道。 我笑了笑：“宝贝，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说点开心的，现在已经十二点多、已经是9号了，明天就是你生日，想要什么礼物啊？” 锦秋甜甜的笑了一下，说道：“我的生日不是你的生日啊，你先说说你想要什么？” 锦秋是1月10号的生日，我是11号，于是从前年开始，我们就合并了一下，都是从10号晚上庆祝到11号凌晨，就算两个人的生日都过了。 锦秋这么一说，我才想到一个问题——我答应了苏娜星期三去彭城找她，而星期三恰好就是11号、我的生日，此前完全没想到这一点，只是算着我星期一去绍兴，呆上两天，星期三直接从绍兴去彭城就是了。此时一想到这个问题，才感觉有点麻烦了。锦秋的生日我不能不陪在她身边，那也就是说我明天去了绍兴之后，最迟后天还得赶回来，那大后天我再说我要去彭城，会不会引起锦秋的猜疑？要是不去，跟苏娜那边改日子的话，只怕又引来苏娜的多心，以为我是不是想要“始乱终弃”、故意拖延。 我一边想着这事，一边嘴上随口应付锦秋道：“我啊，我什么也不想要，只想要你陪着我就好了。” 锦秋轻轻笑了笑，说道：“我也什么都不想要，就想要你们陪我吃顿饭，正好爸妈也来了，再叫上老二他们一家子，还有肖婉、若吟和叶兰、田妮，大家聚在一块开开心心、热热闹闹的吃顿饭就挺好，可偏偏你又要去绍兴，后天能赶回来陪我吃晚饭吗？” “那肯定的，后天无论如何我都会回来的。” “还是先别把话说太满。”锦秋笑道：“工作要紧，万一你明天去了绍兴、见了王启华之后，又有别的事情，那你怎么办？反正到时候你自己看吧，生日也不是什么紧要事情，如果那边有事情的话，还是先紧着那边吧。” “哈哈，那不成，天大的事情也没有我宝贝的生日重要，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一定会赶回来陪你吃晚饭的。你明天就可以安排准备，通知肖婉她们了。” 锦秋甜甜的笑了笑，我能看得出来，她很开心。 我又说道：“宝贝，跟你说个事情，除了你刚才说的这些人之外，我……我还想叫另外两个人。” “谁啊？” “曹映雪和徐显慧。” “徐显慧？”锦秋微微愣了一下，转头看了我一眼：“曹映雪我没意见，天天跟着你鞍前马后的，也算小半个咱们家的人了，可为什么要叫徐显慧啊，她跟咱们又不算很熟。” 小慧跟锦秋虽然算不上很熟，但跟我那绝对是“很熟”了，但这话不能直接对锦秋说，我干笑两声，说道：“那晚你也听到了，她父母对咱们说了那么多感谢的话，咱们要不多帮帮她的话，我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刚到北京没多久，除了个别几个同事和我之外，也没别的什么朋友，我是想把她叫上，借着这个机会让她认识一下肖婉、若吟、叶兰、田妮她们几个，没准她们正好能聊得来，这样也相当于是帮她扩展一下交际圈子，业余生活多点玩的，也算是对她的一种帮助吧。” 元旦节前徐显慧曾跟我说她父母元旦节要到北京来看看她的生活，请我上她家去吃饭，但我当时已经定了要去昆明，于是就和她说好从昆明回来之后再看，要是她父母还在的话，那我就去。1月3号我和锦秋从昆明回来，她父母果然还在北京，于是当天晚上我们就去她那儿吃了顿晚饭，她父亲陪我喝了不少酒，席间对我们两口子说了不少感谢的话。 锦秋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笑了笑，说道：“随你吧，你想叫就叫吧，反正也就是添双筷子的事，我的生日也是你的生日，只要你开心就好，犯不着为这么点事闹不愉快。” “谢谢宝贝。” 第447章 将倾（一） 第447章 将倾（一） 2012年1月9日，星期一。 上午十点二十，我在杭州萧山机场下了飞机，打开手机，只见有个冯丹给我打来的电话，于是我就给她回拨了过去。电话接通，听到她答应了一声，我就说道：“冯丹，我刚下飞机，什么事？” “常哥，你让我查的沈和良名下钱的去向问题，有结果了。”她说道。 “哦！哪里去了？” 冯丹说道：“我是通过银监局帮忙查的，只能查到沈和良存在银行，或者是通过银行往来的部分，目前看最近这些年来他资金的去向大体上可以分为三块。第一块是他在工行的一个户头里还有1400万现金，这部分我估计是随时准备用来偿还富通集团那1000万借款的。第二块是支付给广东百优建筑工程有些公司以及广州慈乐贸易有限公司的。” “支付？”我愣了一下，问道：“什么名目？” “我正要跟你说这个呢。”冯丹说道：“从银行系统里只能查到他多次向这两家公司的账户划转资金，但是名目却查不到。不过我另外一边的调查有一些进展，就是关于他在我们甘肃捐助的那两所希望小学的情况。那两所小学，他不光捐建了校舍，而且还常年资助学校里学生的衣食以及学习用品，两所学校的建设施工方都是广东百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而物资供应机构都是广州慈乐贸易有限公司，再结合账目划转的时间，我判断他划转给这两家公司的钱就是用于支付建筑工程款以及物资供应款的。卫肇川也跟你说了吧，这两家公司其实都是‘广州慈良资本’的子公司，而沈和良自己又是‘慈良资本’的法人代表、第三大股东，所以他和这两家公司的合作，有左手倒右手的嫌疑。” “不管跟谁合作，只要不违法，捐资助学总是一件大好事。”我笑道。 “理是这理，但是这事情当中我怀疑也可能有违法的地方。”冯丹说道：“常哥你猜猜他最近七年时间，在那两所小学的事情上，一共给这两家公司划转了多少钱？” “这个我曾经估算过啊，往多了算，总的也不会超过3000万。” “2亿！七年时间他一共向那两家公司划转了2亿！”冯丹说道。 “那么多？”我顿时就愣住了，要不是因为沈和良的收入来路清晰的话，我肯定要认定他这是在洗钱了。 “是啊，一共2亿零几百万呢。”冯丹说道：“我怀疑他可能是在借慈善偷逃税款。” “偷逃税款？怎么说？” “我了解过一下，像此类捐资助学方面的支出，只要有受捐助地地方政府的证明文件，捐赠金额是可以抵税的。”冯丹说道：“沈和良的这些账款划转，绝大多数都集中在每年一二月份，那时候应该恰好是他各方面经营利润、股息红利到账的时间，而且我也请我父亲帮忙差了一下，过去几年，每年年底或者年初，沈和良都会让当地县乡政府给他开捐助证明文件，所以我怀疑他是在假借捐资助学的名义偷逃税款。” 我暗暗想了一下，问道：“假如是真的，你估计他一共偷逃了多少税款？” “那两所学校，就像你估算的，七年时间，正常支出最多最多不会超出3000万，这还是往多了算，但是他却划转了超过2亿资金，那也就是说至少还有1亿8000万资金是借着这个名目转移了，按照红利、股息20%的所得税率计算，如果他真是偷税逃税的话，至少也偷逃了3600万。” “嗯，我知道了。”我说道：“你刚才说这些年他的资金去向主要分三块，那第三块又是去了哪儿了？” “这第三块很奇怪。”冯丹说道：“在2007年3月到2008年1月之间将近一年的时间里，他累计72次到银行提取现金，少的时候几十百把万，多的时候好几百万、甚至上千万，最多的一次是2007年5月11号，单笔提取金额高达1800万，柜台取现啊！这些提现累计总额高达3亿2000万，但是他提出来之后钱去了哪里，那就不知道了。” “取现那么多？”我一边在心里暗自琢磨这事，一边问道：“那你觉得他这些钱是往哪里去了呢？” “我猜……要么是跟向境外转移资金有关系，要么就是用于从事某些非法活动，比如购买毒品、倒卖文物之类的。”冯丹说道：“否则如果是在国内的话，任何正当的资金往来，单笔涉及到那么大金额，通常都是银行划转或者支票支付，肯定不可能再用现金了。” “嗯，我也估计他可能是在向境外转移资金。”我说道：“不到一年时间里72次，平均差不多五天一次，那么高的频率，不太可能是用来买东西，没有什么东西那么贵、还消费频率那么高，就算他是个瘾君子、买毒品，也不可能那么大数量、那么高频率的购买。” “也是，好像确实只有通过一些地下钱庄向境外转移资金才解释得通。”冯丹说道。 我点点头，又说道：“其他还有什么吗？” “我这边倒是没有了。”冯丹笑了笑，又说道：“就是……就是卫肇川那边，我昨天晚上跟他打电话，他说他追查‘慈良资本’的大股东、那个注册在开曼群岛的‘斯迈资本’的信息，到目前为止一点进展都没有，明天就是你给我们的最后时限，他说他恐怕是完不成任务了。常哥你看这事……” “唉，那公司注册在加勒比海呢，按照开曼群岛的相关法律，就算他亲自跑到那边去也不一定能有收获，更何况他也没时间去，只能在国内想办法收集，确实是有些为难他了。”我笑道：“你转告他，尽力而为吧，能有消息自然最好，要是实在查不到的话，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哈哈，我知道了，我带他谢谢你。”冯丹笑道：“那常哥你看还有别的什么事吗？” “你和韩丁现在在哪儿？还在绍兴？”我问道。 “是啊。” “那你们看看能不能想办法从地税局弄到沈和良过去这几年的纳税记录，看看能不能证明他在逃税，如果能的话，那对咱们会有大用。” “好的，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想办法。” 第448章 将倾（二） 第448章 将倾（二） 挂了冯丹的电话，我就打了辆车去绍兴，正在半道上，高建华又给我打来了电话，小卫子曾找了李坤出面，托他请中登公司的熟人帮忙查一下东华纺织的股东情况，特别是有可能和刁念慈有关的一些人或者机构的持股情况，现在结果出来了，他就是给我答复。 刁念慈他们一伙人给沈杰下套是从去年三月份开始的，因此估计他们打定这个主意也就是在那之前不久，那么如果他们要在市场上收购东华纺织股票的话，应该也是从那前后些才开始出手的。又由于他们买股票的目的是为了控制公司，而不是低买高卖赚取差价，所以他们肯定是只买不卖、只进不出。但是我们却不知道刁念慈他们如果动手，会用哪些账户、或者说那些账户跟他们有关系，于是高建华就请他朋友帮忙弄了一份自去年元旦之后对东华纺织股票只买不卖的账户名单，如果刁念慈他们真有动作的话，那肯定就在这其中，他把名单发给了我，让我自己去看。 挂了电话，我就用手机打开邮箱，看起了高建华刚刚发过来的名单。粗略的看了一下，一共有43个账户，很快我就在其中找到了刁念慈、林光龙、广州慈乐贸易、广东百优工程建筑几个熟悉的账户，粗略算了一下，这四个账户一共持股852万多股，距离1000万股、百分之五已经不远了。另外估计还有一些账户是我无法判断是否与刁念慈有关联的，如果把它们加上，那肯定已经距离1000万股很近很近、甚至没准超过了都有可能。等回头把这份名单给沈杰看看，看他能不能再从中找出其他人来。 想到沈杰了，我又想到了佟颖，心想这趟是一个人来的绍兴，倒是可以放开了陪陪她，于是我就给她打了个电话，她一听说我又到绍兴来了，而且是一个人，很是高兴，本来想让我今天到她家里去吃晚饭，但我又已经约了李本明、王启华一起吃晚饭了，她又说她等我一起吃中午饭。现在十一点，我到绍兴估计还要半个多小时，倒也刚好差不多该吃中午饭了，于是我就答应了，跟她约好一会儿在“咸亨酒店”大门口见。 我到咸亨酒店大门口下车，只见佟颖已经站在大门旁边等着我了，开心的看着我笑了起来，我看了一眼表，才刚刚十一点四十，笑道：“小颖，我记得你们中午好像是十二点才下班啊，你现在就在这儿了，那估计你是我给你打完电话就从公司出来了吧，这算不算是早退啊？” 她上前一步挽着我的胳膊笑道：“要严格来说的话，当然是早退了，不过没什么关系，这段时间公司里发生了那么多事，人心浮动，特别是林永华卷款跑路那事一出，现在很多人都怀疑公司还能不能正常发工资。本来我们昨天就该发工资了，不过昨天是周末，所以就顺延到今天，现在很多人都在看着，要是今天不能发的话，我估计从明天开始，公司会更乱，所以行政部对考勤也是睁只眼闭只眼。而且我在公司呆着也没什么事，沈杰今天上午压根就没去公司，我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着也无聊。” 我笑道：“怎么，没钱花了啊？一会儿我赚点给你先花着。” “不用，上个月在武汉你才给了我三万多，我怎么会没钱花呢。”她甜甜的笑了笑，说道：“我就是随口这么一说，现在大家都猜测公司可能发不出工资来了，账上的钱被林永华卷走，能从银行拿到贷款的孙总又被公安局带走了。要是今天真的发不出工资来的话，肯定会有很多人辞职。” 我点头笑了一下，说道：“不说这个了，咱们去吃什么？” 她抬手往一个方向指了一下，笑道：“我刚才就想好了，那边有家饭馆还不错，咱们就去哪儿随便吃点吧。”说着就挽着我胳膊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到了饭馆，因为吃午饭的时间还稍早点，所以饭馆里人还不太多，我们挑了一张角落里的小桌子坐下，随便点了几个小菜，很快就送了上来，我们就边吃边聊了起来。 佟颖一边吃着饭，就对我说道：“阡哥，昨天晚上有篇新闻说我们沈总生前留下遗嘱，把他名下的所有公司股份都给了他弟弟沈和良，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我点点头说道：“就是不知道真假，我昨天晚上还给沈杰打了个电话，就是专门问这事的，他也拿不准，说是等他去打听一下。” “我估计十有八九是真的。” “为什么？”我停下筷子，看着她问道。 “这事在我们市里，其实之前就开始有传言了，我是前天听到的，传言出来的时间应该更早。”佟颖说道：“据说是从沈总去世的那家医院传出来的，沈总立遗嘱的时候，还有几个医生护士当见证人，在遗嘱上签了字，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我撇撇嘴，轻轻叹了一口气：“唉……我也是担心这事，沈总过世，好不容易说得沈杰愿意跟我们合作了，要是真的又出这么个岔子，那所有计划都打乱了。我今早刚刚得到消息，刁念慈他们一伙目前可以确定的，手里已经持有852万多股你们公司股票了，可能还有我们不知道、不确定的，一旦沈和良再继承了那4600万股，他们加起来就有5500多万股、甚至更多，我们就很被动了，赢的希望渺茫啊。” 她微微皱眉头撅了撅嘴，然后又轻轻一笑，说道：“阡哥，你也不用太操心了，要是实在不行的话，让给他们就是了，大不了我辞职不干了，到北京去找你，去富通集团工作。反正在哪儿不都是上个班，没什么的，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她到现在依然坚信，我们之所以收购东华纺织，主要是为了她。想想我这两三个月以来对她的利用，我心里愈发的羞愧，恨不得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449章 将倾（三） 第449章 将倾（三） 我干笑两声，说道：“话是这么说，可咱们既然已经出手了，那就还是尽量争取吧，哪怕还有一丝希望，也要尽力，不能轻言放弃。算了，不说这个了，把你银行账号给我，我给你转点零花钱。” “啊！这……真的不用了，阡哥，我真的还有钱花呢。”佟颖笑道。 “你跟我客气什么，现在有钱花，那你就存着以后花好了。”我说道：“赶快，听话，把卡给我。” 她又犹豫了一下，这才从身旁的包里拿出钱包，抽了一张银行卡递给我。我接过来放在面前桌子上，就用手机银行给她转了五万块钱，然后把卡递还给她。 她刚把卡收起来，银行的短信就到了，她看了一眼，抬头看着我甜甜的笑道：“阡哥，我零花哪里花得了这么多。” “没事，慢慢花吧。” “谢谢阡哥，我……我爱你，嘿嘿。” 我暗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就急忙转开了话题：“等这事完了，要是咱们成功的话，我再让富通集团的老板田保东给你一大笔钱，至少也是十个八个五万。” “我才不在乎这些呢，只要能天天跟你在一起就行了。”她笑道。 “这不是你在乎不在乎的问题。”我笑道：“无论如何，这事最后要真的成了，从经济角度看，他们公司是受益最大的，你帮了那么大的忙，他们给你一笔感谢费是理所应当的，也算是你的劳动所得嘛。” “哈哈，好吧，谢谢阡哥。” “谢什么谢，你看看你跟我这见外的劲。” 我们吃完饭，出了饭馆，我就问她道：“小颖，你现在要去哪儿？是不是要回公司了？” 她撇了撇嘴，贼贼的笑道：“你要去哪里啊？” “我……我跟你们公司李总、王总约了吃晚饭，现在时间也还早，暂时没什么事，去酒店开个房间待会儿，睡个觉，等时间差不多了再出门。” “我不回公司了，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顿了一顿，她忽然低下头去，轻声说道：“我……我跟着你，陪陪你吧，免得你一个人也是无聊。” 带她去酒店，又是孤男寡女的，这好像不大好，但是她的这一番“殷殷情意”，我要是当面拒绝了，又伤她面子。我一时之间感觉有点为难，犹豫了一下，心想只要我自己把持住，孤男寡女又有什么关系呢？于是就答应了。 我们顺着原路返回了咸亨酒店，到了酒店，我去前台开房间，她显得很不好意，躲得远远的，似乎深怕酒店工作人员看出她和我是一路来的。进了电梯，幸好只有我们两人，可她却还是一样的紧张，站在我身旁紧紧挽着我的胳膊，头低垂着，一句话也不说。 我开玩笑道：“小颖，你怕了啊？趁着现在还没进房间，要后悔的话，还来得及啊。” “你……你胡说什么呢。”她嘴里呢喃了一句，同时手也在我胳膊上轻轻拧了一下，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一脸红晕，目光相接，她又急忙低下头去。 看着她这一副无限娇羞的模样，我心头一荡，不禁暗暗叹了一口气，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虽然说这段时间以来她确实给我帮了不少忙，要是没有她的通风报信，我根本就不会知道沈家那么多事情，也根本不会注意到沈和良，更不会知道沈杰欠债的事情，也就无从知道刁念慈……那我们的恶意收购就是盲人骑瞎马，一步步走进沈和良的局中还不自知，最后估计会死的莫名其妙的。所以说佟颖对我们的帮助不可谓不大，但是随着而来的麻烦也是越来越大了，我甚至还登堂入室骗了她的父母，将来可怎么收场是好啊？也不明白自己当初是怎么想的，好死不死的来招惹这么个小姑娘。对了，源头还在曹映雪身上，要不是她当初跟佟颖胡说八道的话…… 我一边胡思乱想着，就带着佟颖出了电梯，到了房间门口，我刚一打开房门，她就急急忙忙的跑进去了。我进门随手将门关上，只见她刚刚在沙发上坐下，依然低垂着头。气氛有些尴尬，我想要找点话题来打破这种尴尬，一时间又不知道说什么，转念想到刚才我还在心里埋怨的曹映雪，于是干笑两声说道：“小颖，你先坐会儿，我给曹映雪打个电话。” 她“嗯”的轻轻答应了一声。 我在她斜对面坐下，一边就掏出手机拨通了曹映雪的电话。电话接通，就听到了曹映雪带着笑意的声音：“喂，领导，有何吩咐？” “没……没什么事，我就是问你一下，今天有没有什么关于东华纺织最新的新闻消息，我今天来绍兴，一上午都在赶路，没忙的关注。”我说道。 “没有，都是在炒昨天的冷饭，还是在说遗嘱那事。” 怎么能没有呢？我在心里暗暗骂了句娘，想多打会儿电话都没理由了，嘴上随口说道：“哦，知道了，反正你盯紧点，要是有什么新消息的话，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知道。”她笑了笑，又说道：“对了，领导，我刚刚接到常夫人的电话，她邀请我明天晚上到你们家去吃晚饭，说是你们俩过生日。” “嗯，对，这事我知道，昨天晚上她就跟我说过了。”我笑道：“本来我没想请什么客，你说这节骨眼上，我哪有心思过什么生日啊，刚好我父母也是刚到北京，就打算我们一家子，加上我弟弟家一家，一起吃顿饭就完了，可她非说要叫一叫小孙你们几个平时来往比较多的朋友一块庆祝，热闹点。” “哈哈，谢谢夫人想着我。”她笑道：“领导，那我该给你们、特别是常夫人准备点什么礼物呢？你了解她，给点建议呗。” “什么礼物不礼物，别扯这些虚头巴脑的，又不是什么外人，你人到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这怎么是虚头巴脑了，常夫人第一次请我上门做客，又是你们的生日，我怎么能空着手去呢，那没准夫人她还以为是你平时没教好我呢，回头她要是怪你，万一你又迁怒到我头上，那多冤啊。” “哈哈，你少跟我油嘴滑舌的。” 她哈哈笑道：“算了，你不给建议，那我就去问小孙好了，她肯定也清楚夫人喜欢什么。领导你还有什么吩咐吗？要没的话，我要给小孙打电话去了。” “嗯，再见。” “领导再见” 第450章 将倾（四） 第450章 将倾（四） 我挂了电话，坐在我斜对面的佟颖终于抬起头来，看着我笑道：“阡哥，你要过生日啊？” 我笑了笑。 说道：“不光我，还有锦秋，我们两口子，她是1月10号的生日，我是1月11号的，连一块儿了。” “10号？那就是明天了。意思是你……你明天要回去给她庆祝生日？”她问道。 “嗯，是啊，我明天一早就要回去。”我说道。 “你……你就不能不回去啊？”佟颖撇着嘴不乐意的说道：“你这样什么都顺着她，那么怕她，那我……我和你要到什么时候才有出头之日啊。” “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故作无奈的撇了撇嘴，说道：“你是不知道，她把我父母也从四川叫到了北京，还跟他们说了咱俩的事，我父母都很生我的气，明天的晚饭，她早早就请好了客，就包括我父母在内，我要是不去的话，那肯定要跟我父母闹矛盾，他们一生气，势必会迁怒到你身上来，那咱们以后的阻力更大，所以我明天无论如何都必须得回去。” 她微微低着头，撅着嘴，轻轻踢蹬了两下腿，无声的在向我表达着心中的不满。眼看把她招惹成这样，一方面我心中有些过意不去，另一方面也怕把她惹急了，万一她一时赌气跑去找沈杰、甚至沈和良说我收买她，那就坏事了，我们的局面本来就够坏了，到时候只会更坏。 我略微犹豫了一下，就起身挪到她身旁坐下，抬手搂着她的肩膀哄她道：“小颖，我明白你心里不舒服，但眼下咱们必须忍耐一时，否则要真是翻了脸、鱼死网破的话，对她对我都不好，而且我父母肯定会怪罪到你头上，那以后咱们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她一歪身子靠在我怀中，撅着嘴说道：“可我心里就是觉着委屈，要是咱们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她这么对我也就罢了，可咱们明明是清清白白的，她却总是对我疑神疑鬼，我还连辩白的机会都没有，你说我能不生气吗。” 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只好一边轻轻抚着她的背，一边琢磨怎么才能快点把时间混过去，到吃晚饭的时间我就可以出门、和她“分道扬镳”了。 我正想着，她忽然抬起头在我腮帮子上亲了一下，我条件反射的往旁边躲了一下，就听到她在我耳边轻声说道：“阡哥，我送你意见生日礼物吧。” 我心里隐约明白她的意思了，嘴上干笑两声，说道：“好啊，你要送我什么啊？”一边心里着急的想着怎么暂时摆脱她。 “你猜。”她甜甜的笑了一下，又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我猜……嘿嘿……这我怎么猜得着，你是不是要送条领带啊？” “讨厌……”她一声娇嗔，就起身坐到了我腿上，双臂圈着我的脖子，小嘴就向我嘴上吻过来，我急忙往旁边扭头躲了一下，还是被她亲在了嘴角上。我急忙抬起双手扶着她的腰，暂时将她一定程度的控制住，一边说道：“小颖，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但是我真的不想现在就这样，就像我上次在深圳跟你说的，我想把最美好的东西留到最合适的时候。另外，就像你刚才说的，咱们现在还清清白白的，要是咱们真有了什么事，那咱们面对锦秋的时候，想说理都不占理了。” “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么多，我就是想把最宝贵的东西送给你做你的生日礼物。同时也出一口恶气，赵锦秋她不是总对咱们疑神疑鬼的吗，那咱们就真的遂了她的心愿，也免得白白背着这个恶名。”她说完就使劲一勾我的脖子，又吻在了我嘴上。 看着眼前的她姣好的面容、迷离的眼神，感受着她的樱唇柔舌，一时间我也有点迷醉了，心里高喊着“大事不好”，可身体却不由自主的配合起她来了。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的手机忽然响了，她微微一愣，抬起头来，我赶紧趁机恢复了一下神智，就急忙将她圈在我脖子上的双臂拉开，嘴里说道：“谁啊，这时候给我打电话，真会挑时候。”一边就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沈杰。佟颖也看到了，微微撇了撇嘴。 我估计他是要跟我讲关于他父亲遗嘱的事情了，昨天晚上电话里，他说他回去找医院的工作人员核实一下，想来是现在有结果了。我接通电话答应了一声：“喂，沈总你好。” “常总你好。”电话里沈杰的声音说道：“真的、那份遗嘱是真的。对不起啊，常总，之前我还傻兮兮的想着要跟你们联手什么的。”听他的声音，似乎略带着一丝笑意，是无奈的苦笑。 我心里暗自一声叹息，虽然这个结果已经基本上在我预料之中了，可当真的听到的时候，我还是很不甘心，如果沈和良真的成了东华纺织第一大股东的话，那我们就几乎没得玩了。 “沈总你怎么确定是真的？”我问道。 “我三叔今天中午约我一起吃午饭，他跟我说了。”沈杰说道：“家父临终前知道了事情真相，他担心我这个败家儿子毁了他毕生的心血，因此将公司的股份都给了我三叔，其他浮财给了我和我妈，也就是说……再过不久，我三叔就将成为公司的第一大股东、董事长，而我，只是一个受聘的经理人了。” “你见到那份遗嘱了吗？”我依然心有不甘的追问道。 “当然见到了，我三叔给我看了，跟你描述的一模一样。”他说道：“我可以确定，那确实是家父亲笔所写。” “唉……怎么会这样呢。”我忍不住一声叹息，顿了一顿，又问道：“那接下来沈总你打算怎么办？” “呵呵，我还能怎么办。我三叔说他会尽快帮我把那笔债务解决，今后我还是公司的总经理，他会出面接任董事长，我们叔侄携手，一起完成先父未竟的事业。”沈杰苦苦一笑，又说道：“从今以后，我就是一个寄人篱下的职业经理人了，我不想、也没本事参与股东之间的争斗，我不会帮他们来对付你们，也不会再帮你们对付他们。我唯一还能为你们做的，就是不告诉他们你跟我所说的那些话、那些事情，也算是对咱们联手一场、最后我却食言的一点补偿吧。对不起了，常总，让你失望了。” 第451章 将倾（五） 第451章 将倾（五） 我说道：“沈总，你怎么能这么想呢，你难道就不想争取一下吗？你可以不服从这份遗嘱、可以上诉打官司，也未必就一定输啊。” 沈杰如果出面争一争的话，确实未必就一定没有赢的希望，输了，无非也就是现在这局面，一旦赢了、哪怕法院能判决给他一部分股份，让沈和良手里没有那么多股份，那我们也还可以想想办法，未必就没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沈杰苦笑一下：“算了，何必呢，我们沈家最近这些日子以来的笑话还少吗，再来个对簿公堂，那不是更给人添笑料吗？我累了，而且我也想明白了，我确实不是掌管企业的那块料，把公司交给我三叔，既能遂了先父的遗愿，而且我也能一辈子混个衣食无忧，不也挺好吗。” 我无奈的撇了撇嘴，继续劝他道：“沈总你想想，令尊为什么会再次突发心梗？那是因为他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他为什么会知道事情的真相？分明就是沈和良父子俩故意告诉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以为你纨绔堕落，不足以保全家业，从而将股份交给沈和良。这事他们处心积虑的结果。而且，令尊之所以再次突发心梗，肯定也是因为受到这事的刺激，从这个角度说，他们就是害死令尊的凶手，复仇不共戴天，沈总你怎么能这样呢？” 沈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唉……他们将事情真相告诉家父，并没什么有错，他们说的都是事实，他们已经帮我隐瞒了半年了，我应该感谢他们才对，否则半年前家父就知道了。说到根子上，还是我自己有错在先，我要不去澳门赌博，不欠下那么大一笔债，他们就算想跟家父说也没得说，所以这事，归根结底还是我的错，怨不得他们。”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有些生气，提高了些嗓门说道：“沈总，你别忘了，你之所以回去澳门赌博，说到底也是受了他们的蛊惑、是他们给你设下的套，怎么能说‘怨不得他们呢’！” 沈杰又沉默了一会儿，又叹了一口气：“唉……算了，常总，我不想说这些了，我心意已定，还望你能见谅。我今天打这个电话，主要也就是为了跟常总你把事情说明白，表达个歉意。虽然合作不成，但我心里对常总你的学识、见识还是很钦佩的，以后要是有机会到了绍兴的话，记得给我打个电话，咱们一起游河、喝酒，谈古论今，也是人生一大快事。我现在感觉好累，要去睡一觉，再见了，常总。” 我感觉一股无名之火从心里一下子就冲到了脑门上，很想破口大骂一番，咬牙切齿的忍着，一时说不出话来。依然在坐在我腿上的佟颖看到我这模样，似乎有点被吓到了，愣了一下，抬手轻轻摸了摸我的脸颊，悄声说道：“阡哥，你怎么了？” 我心里的火气没出出，下意识的探出空闲着的一只手，一把就捏住了她挺巧的屁股，她轻轻哼了一声，顿时俏脸飞红，一下就倒在我怀中，将脸埋在我肩膀上。 我嘴里应付了沈杰一句：“再见。”说完就挂断了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在一旁沙发上，向后一倒，靠在沙发背上，仰面看着天花板，叹了一口气：“唉……江南竟无一男儿，当真是见识了。” “怎么了，他说什么了，惹得你发这种感慨。”佟颖在我耳边轻声笑道。 “他告诉我说那份遗嘱是真的。”我说道：“最可恨的是，他竟然要逆来顺受，没有半点抗争的意思。” “犯不着跟他生气，他那人从来都是这德行，看着斯斯文文、精明能干的样子，其实很懦弱的，沈总在的时候，他对沈总说的话从来不敢有半个不字。沈总没了，他一下子就六神无主了。”佟颖说道。 “我也想不生气，可是……可是我们本来还有一线抗争的机会，未必就一定输，但是他却放弃了，这就等于我们提前输了。”我说道。 沈杰不争，沈和良顺利继承沈和平的股份，再加上已知的刁念慈他们持有的，就已经接近百分之三十了，而我们现在手里的持股，估计百分之三都不到，因此在股权层面根本没办法争夺了。而在董事会方面，李本明之所以愿意出面竞争董事长，本就是被沈杰说服的，如今沈杰自己都已经放弃了，那李本明就更没有坚持的道理了。况且，即便能说服李本明坚持竞选董事长，但是失去了沈杰的一票，我们要想赢也更难了。股权和董事会两方面的竞争都处于极大的劣势，这游戏还怎么玩下去呢？ 佟颖在我耳边轻声说道：“输就输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先那会儿吃饭的时候我才跟你说的，要是收购不成，我就辞职跟你去北京好了，你这么快就忘了啊。”她说着就在我脸上轻轻亲了一下，抬起双手揉了揉我的脸，笑道：“所以别不开心了，快笑一个。” 此时再听到她这话，我真是有些哭笑不得，很想坦白的告诉她，我从来就没有爱过她，之所以接近她只是为了利用它，现在我已经输了，她对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但是看着她满含笑意的澄澈大眼睛，我又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这要是说出来，她得多伤心啊？ 她又催促道：“阡哥，你快笑一个，不然我不开心了。”说着就装模作样的撅起了小嘴。我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她这才开心的笑了笑，又在我脸上亲了一下，在我耳边呢喃道：“阡哥，你也没输，你不是还有我吗？” 我心里暗想，你这小丫头哪里知道我的难处啊。田保东毫无保留的把这事交给了我，我花了数百万资金，如今却搞砸了，我怎么向他交待呢？还有公司里，无数同事都在明处暗处等着看我这个最年轻团队执行总监的笑话，如今他们要如愿以偿了，我以后在公司里还怎么抬起头来做人？我又该怎么向跟着我的这些弟兄们交代呢？欠下的诸如熊远图、王邵、邹乐成……等人的承诺，又该怎么弥补呢？还有怀中这小妞，我把她骗的那么惨，又该怎么收场呢？ 如今这局面，真可说是一地鸡毛啊！ 第452章 将倾（六） 第452章 将倾（六） 我正在愣神，佟颖忽然一抬手扶着我的下巴，小嘴就吻上了我的嘴唇，一时间我心里的凌乱和身上的凌乱叠加在一起，只觉得更是烦躁，想要找个发泄的地方，双臂一圈将她揽在怀中，一手抚臀，一手就去拨她身上衣服。将外面的羽绒服拨了，里边是一件高领套头毛衣，往上拽着扯了几下也没能扯下来，却看见她毛衣下边贴身的保暖内衣，顿时就想起了前天晚上拔苏娜衣服的事情，不由得暗自在心里骂了声娘，怎么就记吃不记打呢，这才刚刚过去两天的事情。于是又罢了手，将她已经扯到头上的毛衣拉了下去，只见她满脸通红，眼神迷离，我尴尬的撇了撇嘴，说道：“小颖，对不起，我有点冲动了。” 她脸红的更厉害，也不吭声，只是含羞带臊的剜了我一眼，就低下了头去。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我干笑两声，说道：“对了，我给李本明打个电话。” “你……你打电话给他干嘛啊？”她一边说着，就从我腿上站了起来，退到旁边一个沙发上坐下，借着说话掩盖了尴尬。 “跟他取消今天的晚饭约会。”我说道：“原本沈杰我们计划好的，推举他为董事长，今天请他帮我约见王启华，本来是想摸一摸王启华的底，看看他在这事情上的态度。但现在沈杰都打退堂鼓，我们计划的基础已经不存在了，败局已定，无论王启华是什么态度都没什么意义了，我还去见他们干嘛。” 我说着就拨通了李本明的电话，电话响了一会儿，就被接通了，李本明的声音答应道：“喂，常总您好。” “李总您好。”我说道：“不好意思啊，我想取消咱们今晚晚饭的约会，实在对不起了。” “为什么啊？”他问道。 我略微迟疑了一下，说道：“不瞒李总，想必关于沈和平先生生前遗嘱的消息，您一定也有所耳闻吧？” “嗯，我听说了。”他说道：“而且我还知道，那消息不是传闻，是真的，老沈总生前确实留下了那么一份遗嘱。” 我愣了一下，说道：“李总，您怎么知道是真的？” 他笑了笑，说道：“昨天上午我们参加沈总的追悼会，会后沈和良先生找了我，给我看过那份遗嘱，确实是沈总的亲笔。” “这不就是了。”我说道：“想必沈杰也跟您说过了，我原本是希望推举您来出任董事长，然后我们双方逐步展开借壳合作。但是按照那份遗嘱，沈杰拿不到半点股份，沈和良将会成为最大的股东，并且顺理成章的出任董事长。另外，我不知道，沈杰他是否跟您说过，沈和良的背后还有一个刁念慈，目的也是东华纺织的壳？” “我知道，他跟我说过，还说他之所以欠下赌债，也是这伙人给他设下的一个套。”他答道。 我点点头，又接着说道：“我私底下调查过，刁念慈一伙人本身就已经通过多个账户至少持有852万股东华纺织，再加上沈和良即将继承的，可知的他们的持股比例就已经接近百分之三十了，百分之三十三就是相对控股，他们已经非常接近了。另外，沈和良要出任董事长，就势必要改选董事会，他以第一大股东的身份进行提名，到时候进入董事会的，除了他自己之外，肯定还有其他他们的人，如此一来，董事会也牢牢的掌握在他们手中了。刚刚沈杰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他已经放弃了，接手沈和良的条件，今晚只想安安心心做个东华纺织总经理，这种局面下，我们已经输了、没得玩了，无论王总他是什么态度都已经不重要了，那咱们今晚的饭局还有什么意义呢？” 李本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常总，话也不能这么说吧，虽然他们占尽优势，可咱们也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吧？改选董事会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办完的，在此之前，至少咱们还可以先想办法暂时控制住董事会，控制了董事会，再做下一步的打算嘛。” 我愣了一下——这老头是什么意思？他原本不愿意出任董事长，还是沈杰劝说之下才答应的，现在沈杰都打了退堂鼓，难道他反倒要迎难而上了？还是他没注意我刚才说的，沈杰已经放弃了？ 我又说了一遍：“李总，沈杰刚刚给我打过电话，说他已经放弃抗争了，不想再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来。” “我知道，‘竖子不足以谋’。”他说道：“沈杰这人，别看有高学历，还出国留过学，有高学历，但打小就娇生惯养，心气弱，畏苦惧难，干不成大事。所以有他咱们未必赢，没他咱们也未必就输。况且，就算真的这事干不成了，常总您和我们王总认识认识也不损失什么，无非就是耽误一顿饭的功夫罢了。” 我越发的迷糊了，难道这老头也有自己的小算盘、还想要借助我们的力量搏一搏？既然如此，那就去吃一吃这顿饭，听听他的打算吧，最坏无非也就是眼下这样了，万一出现了转机的话，那就赚到了。 于是我答应道：“那好吧，我现在‘咸亨酒店’，那咱们就六点半在‘咸亨酒店’碰面，李总您看如何？” “行，没问题，六点半，我和王总准时到。”他说道。 挂了电话，我看了一眼时间，才两点出头，到六点半还有四个多小时，这么长时间要是一直和佟颖单独待在房间里，实在是不大好熬过去，不妨带她出去走走，于是说道：“小颖，李总非要让我和王总见一面，我们说好了六点半在楼下餐厅吃饭，现在还早，要不咱们出去哪儿逛逛吧。” “好啊，你想去哪儿逛？”她说道。 “我也不知道，你熟、你定。”我笑道。 她微微撅着嘴说道：“这时候外边到处冷飕飕的，河上也玩不成，别的更没什么好逛的地方……” “对了，你爸爸不是中学老师吗？要不咱们去他学校里看看？我每到一个地方，最喜欢逛的就是当地的学校了。”我怕她说没地方去，还是继续在房间里呆着，所以赶紧提出一个建议打断了她。 她甜甜的一笑：“那好啊，正好他现在应该就在学校。” 第453章 工资（一） 第453章 工资（一） 佟颖带着我到她爸爸教书的中学去逛了一下午，中间还跟她爸爸见了一面，到了五点多，我要回酒店去等着李本明和王启华，佟颖也要回公司去打卡，我们这才离开学校，各自打车离开。 我到了酒店，才五点四十，距离和李本明约的六点半还有一会儿，于是就先回房间去等着。刚一进门，手机就响了，掏出来一看，是佟颖打来的，我暗自苦笑一下，这小姑娘还真是有点粘人，这才刚刚分开半个多小时，电话就又跟来了。 我接起电话答应一声，就听她说道：“阡哥，我们公司今天到现在都还没发工资，我刚才到公司，看到好多人堵在财务室门口，问到底什么时候发，有些人还上楼来找沈杰，不过他不在公司，他们让我帮忙联系沈杰，可我也联系不上他，打他电话一直关机。好多工人现在还聚集在公司大楼周围，说是要沈杰出来给个准确的说法，不然就不走，现场还来了好多警察。” 东华纺织工人堵着讨薪？这个消息让我颇感觉有些意外，东华纺织今天才是发工资的日子，今天没发怎么就会闹出这么大动静来呢？一般情况下，企业拖欠员工工资一两天根本不算什么事情，几乎在任何企业都发生过这种情况，员工也不会有什么过激的群体性行为。但是转念一想，东华纺织的情况不太一样，这段时间各种新闻的轮番爆出，员工们肯定都已经知道了，他们的总经理在澳门赌博欠了五千万巨债，现在都还没还清，他们的财务总监又卷着公司账上的现金跑了，在这种情况下，员工自然早就怀疑公司发不下工资来了，今天果然没发，就反过来印证了员工的这种怀疑，早已经积累的担忧情绪自然一下就爆发了出来，都担心夜长梦多，所以就急于要沈杰一个明确的说法，倒也是情理中事。 我说道：“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怎么会呢，我也跟他们一样，就是个打工的，我的工资也没发啊，他们为难我有什么用。”佟颖笑道。 “嗯，这就好，我还担心他们为难你呢。”我说道：“那你赶紧回家吧，别待在那种乱糟糟的地方了。” “不行，我现在还不能回去。”她说道：“如今大家伙的矛头都指向了沈杰，都觉得是他赌博输了钱，拿原本应该给大家发工资的钱去还债，所以才发不下工资来，他要是在现场的话，我估计没准都会被打。我作为他的秘书，在其他工人眼里，本来就或多或少都有点跟他是一伙的嫌疑，现在大家都守在这里等着讨工资，我要是漠不关心的走了，那不是更招人怀疑，没准他们一来气就真的要为难我了。所以我暂时不能走，就算是装样子我也得在这里等一会儿，等到有人走了我再走，那就没事了。” 我一想，她说的也有道理，于是说道：“那好吧，反正你自己多小心些，千万别挤到人群中去了，保持在人群外围就行，要是发现势头不对，就赶紧跑，或者找地方躲起来，保护好自己。” “嘿嘿，我知道，你放心吧。”她笑了笑，又说道：“好了，先不跟你说了，我下楼去了。” “嗯，自己多小心，等我这边完事了，我给你电话。” “好的，阡哥再见。” “再见。” 挂了电话，我又在房间里呆了一阵，眼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下楼到酒店大门口去等着李本明和王启华。我刚到酒店大门口等了两分钟，就看到一辆黑色的帕萨特轿车在我面前停了下来，开车的人就是李本明。 车门打开，李本明和另外一人分别从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上下来，那人瘦瘦小小，塌鼻梁、高颧骨，典型的岭南人长相，但是脸上却一直带着灿烂的笑容，还没开口就先让人觉得亲近随和，我知道这肯定就是王启华了。李本明将车钥匙交给泊车员，又给我们互相介绍了一下，果然就是王启华，自然不免又是一番寒暄，然后我们才一起去了酒店餐厅，进到一间包房坐下，点了几个酒菜。 等上菜的工夫，我就对李本明说道：“李总，咱们就开门见山吧，如今这局面，您却还坚持认为我们不该放弃，不知您是怎么想的，还请赐教。” 李本明面带微笑的说道：“常总，星期四那天您找上我，当时咱们谈到我们公司下任董事长人选的时候，我说可能会是孙总，也可能会是王总，您说我自己怎么样，我推辞了。后来沈杰找到我，跟我聊了聊，我又答应出来竞选董事长。如今您和沈杰都打算放弃了，我偏偏还要坚持，我想您一定以为我这行将就木的糟老头虚伪、恋栈贪权，舍不得放弃那个董事长的位子是吧？” 我心里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嘴上随口应道：“不敢。” “不瞒常总，今晚不管最后您是什么态度，但是这个董事长的位子，我还真要争上一争！”李本明说道：“原因说来也很简单，作为一个把一辈子都贡献给了东华纺织的老工人，也作为东华纺织整整八年的工会主席，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沈和良来作践我们的事业，最后让我们东华纺织近两千名员工失业下岗，他们当中绝大多数人都是为人子女、为人父母的，上有老下有小，一个人没了工作，很可能是一家子生计陷入困境。” 对于他这个答案，我并不满意，在我看来更像是一种口号式的托词，因为我看不出来最后东华纺织被我们借壳，或者是被刁念慈的慈乐贸易借壳，对于东华纺织的员工而言有什么区别。于是说道：“李总，您凭什么认定沈和良上台，就会作践了公司，让公司的近两千名员工失业呢？” 正说着，我们要的酒菜就送了上来，我们就一边吃喝，一边聊了起来。 第454章 工资（二） 第454章 工资（二） 李本明说道：“常总，上星期四咱们见面，我当时问过您，如果你们借壳成功，对于我们公司现有资产、业务以及员工的处置方式，您还记得您当时是怎么回答我的吗？” 我点点头：“当然记得。 ” 他又说道：“但是沈和良他们却做不到，特别是那么多工人的安置，他们肯定是给点遣散费，然后就直接让员工下岗了。” “哦？李总您凭什么这么说？”我问道。 李本明转眼看了看坐在一旁的王启华，说道：“这事还是让王总来说吧，起初我也觉得公司无论被谁借壳了，对于普通员工来说，都没有多少区别，但是后来跟王总一番深谈之后，却发现原来大不一样。” 我端起酒杯敬了王启华一下，说道：“请王总赐教。” “不敢。”王启华笑了笑，说道：“常总，我听李总说，你们已经了解了不少刁念慈他们的事情是吧？” “谈不上了解了不少，只能说是略知一二。” 王启华又说道：“常总您判断的没错，刁念慈他们的目的也是东华纺织的壳，但是您知道他们想要借壳的资产是哪一个吗？” 我说道：“就我目前所了解到的情况来看，跟刁念慈有关的企业一共有四个，第一个是广州慈良资本控股有限公司，这公司下边又有三个子公司，分别是广州慈乐贸易、广东百优建筑，以及香港的登先商贸。这其中，百优建筑体量太小，完全达不到借壳的条件，登先商贸的情况我不了解，但是作为一家香港公司，想要在内地借壳上市，面临的法律障碍太多了，现阶段几乎不可能实现，那就只剩下慈良资本和慈乐贸易了，而慈良资本作为一家控股壳公司，一方面上市的意义不大，另一方面，目前的法律也不支持控股壳公司上市，所以最有可能的应该就是慈乐贸易了。” 王启华点了点头：“没错，常总您的判断很准确，他们就是想把慈乐贸易借……” “王总您是怎么知道的？”我打断了他问道。 他摆摆手笑道：“常总，这个问题容我稍后再跟您解释，现在还是先来说借壳的事情吧。沈和良、刁念慈想要借壳的资产就是慈乐贸易，对于这个慈乐贸易，不知道您了解多少？” 我摇摇头说道：“了解的不多，我就知道这个公司主要是做服装出口贸易的，在广东同行业之间好像市场占有率还挺高，有一定的地位。” 王启华说道：“没错，慈乐贸易的主要业务就是从内地江浙、福建、广东等地的一些成衣企业买进一些廉价服装，然后再转手出口到非洲和拉美地区，赚取中间的差价。利润水平虽然不算高，但是因为业务规模大，所以利润规模还是不错的，最近几年，平均每年大约都有两三千万人民币的净利润……” “每年两三千万？”我再一次打断了他，说道：“可是慈良资本公司官网上显示，去年净利润四亿出头，其中大约六成来自于慈乐贸易，这样算下来，慈乐贸易去年给母公司贡献的利润应该有两亿五千万左右。虽然我知道这种非上市企业自己在网站上公布的利润多多少少都有些水分，但是十多倍的差距，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王启华又摆了摆手：“首先他们四亿净利润这个数字就有很大水分，实际可能就一两亿。另外，慈乐贸易贡献的利润中，绝大部分是虚假贸易来的。举个例子说，刁念慈把一件本来只值五十块钱的衣服标价五千块卖给沈和良，这样利润数据自然就上去了。而很多钱也就从沈和良名下转移到了慈乐贸易，然后再以利润的方式贡献给母公司慈良资本……” 听他这么一说，我忽然想到了今早冯丹告诉我的，过去几年间，沈和良和慈乐贸易以及百优建筑之间的资金来往达到两亿出头，这就对上了。 王启华接着说道：“……慈乐贸易是一个贸易公司，并没有生产线，单纯的做贸易，用不了几个人，广东、香港有很多贸易公司，打着公司的招牌，其实就是夫妻档，全公司就两三个人，从老板、财务到搬运工、仓库保管员、司机都是他们。慈乐贸易虽然在业内算是个大公司，可全公司上下也就一百一十多个员工。您想啊，这样的公司借壳了东华纺织，东华纺织目前的业务摆明了不赚钱、还倒亏钱，难道他们会保留下来，每年接济贴补吗？肯定不会。那就只有出售或者关停，现在有几个人会看上东华纺织的这些资产啊？所以出售的难度很高，最可能的就是关停。一旦关停，他们本身的业务又吸收不了东华纺织目前的这些员工，这可是将近两千人，是他们的现有员工总数的将近二十倍啊，吸收消化不了，还能怎么办呢？只能是让这些员工离职。所以东华纺织如果被慈乐贸易借壳的话，很多员工都会失业。” 我想了一下，说道：“难道慈乐贸易不可以向上游发展吗？他们本身就是做服装出口贸易的，手里掌握着销路，如果上游有自己的生产线的话，那成本会更低，不是更好吗？” 王启华摇了摇头笑道：“常总，您这明显就是不懂服装贸易这一行了，我在这一行业混了二十多年，对这个行业可是太清楚了，我可以很负责任的说，他们绝对不会想这么干的。这些跟第三世界国家做跨国贸易的企业，他们的销路其实都是很不稳定的，拉美、非洲很多国家，政局、社会、经济都不稳定，契约精神也不好。今天才谈好的一个客户，明天当地地方政府换个领导人，可能这生意就做不成了，或者公司老板死了，换个新的上来，说不定就会毁约，中间隔着大洋大洲，打官司又耗不起，最后只能吃个哑巴亏。所以这些贸易公司都愿意轻资产运作，不愿意有自己的生产线。有了生产线，虽然说成本可以降低点，但是万一什么时候销路忽然断了，生产线就成了负担。没有生产线，有业务、收了定金，随便找家工厂就可以供货，没业务的时候，也没什么负担，很轻松，进退自如。所以刁念慈他们肯定不愿意搞什么产业链上游发展。这是我从业二十多年的经验判断，另外，我在他们公司里还有线人，我的线人也是这么告诉我的，他们借壳之后就要把东华纺织现在所有的生产线关停，员工都解雇。” “线人？”我一下子想到了佟颖，笑道：“这么说来，王总您知道他们要借壳的资产是慈乐贸易，知道他们每年的净利润有两三千万，对他们的情况了解的如此清楚，都是因为这个线人了？” 第455章 工资（三） 第455章 工资（三） 王启华点点头说道：“一部分是因为这个原因吧。常总您可能还不知道，我在一九九零年代、回归之前就跟沈和良、刁念慈他们夫妻两个认识了，就连我来东华纺织也是沈和良介绍引荐的。2001年刁念慈因为受不了家庭主妇的单调生活，跟沈和良离了婚回广东去创业，私下他们也还是朋友。原来我和他们两也都是很好的朋友，但是2010年，我们之间出了一件事情，我和沈和良就变成仇人了，所以我对他们以前的很多事情都很清楚。后来虽然翻脸不来往了，不过他们公司里还是有好多我认识的人，所以我想要打听点消息还是很简单的。” “你们为什么事翻脸成仇的？”我问道。 王启华犹豫了一下，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唉……家丑啦，不说啦，反正是因为一些家事。” 我原本想问个清楚，判断一下他是不是来诈我的，但是他说是家事，我也就不好再继续追问了，转念一想，又给他出了一道新的测试题目，说道：“王总，我知道慈良资本一共有三个股东，刁念慈是第二大股东，沈和良是第三大股东，第一大股东是注册在开曼群岛的一家名为斯迈资本的投资公司，不知道您对这家公司的情况了解吗？” 慈良资本成立于2008年，当时斯迈资本就成了它的第一大股东，而王启华说他和沈和良翻脸是2010年的事情，那么他肯定知道这个斯迈资本的情况。 他说道：“斯迈资本就是沈和良的公司啦，2007年的时候他通过地下钱庄把大量的现金转移到国外，就在开曼群岛注册了这个公司，然后又回国跟他前妻刁念慈合伙成了了慈良资本。你听名字就知道啦，慈良资本，就是刁念慈和沈和良的资本，这个公司其实就只有他们两个股东，刁念慈以慈乐贸易的全部股份入股，占股百分之四十，沈和良个人持股百分之十五，又通过斯迈资本间接持股百分之四十五，合计百分之六十，所以其实他才是慈良资本的第一大股东、控股股东。” 原来斯迈资本是沈和良的公司，而且这么一说，也和早上冯丹告诉我的沈和良在2007年从银行取走大量现金，最终却不知所踪的消息对上了。 我点了点头，又笑道：“对了，我这边有一份去年一年当中只买不卖东华纺织股份的账户名单，我目前能确定跟刁念慈有关系的一共有四个账户，就是刁念慈、林光龙、慈乐贸易以及百优建筑，四个账户合计持股852万股，王总您既然跟他们的人熟，那请您帮忙看一下，还有哪些人是他们的。”我说着就掏出手机，将高建华发给我的那份名单找了出来，递给王启华去看。 “林光龙是刁念慈的表弟啊。”他说着接过手机去仔细看了起来，看了一会儿，将手机递还给我，说道：“我能确定的还有这个黄美芬、林国利和顾云霞了。黄美芬是林光龙的老婆，林国利是林光龙的亲儿子，顾云霞是林国利的老婆，也是刁念慈的助理。” 我忽然想到曹映雪告诉我的，据“沈浪”供述，找他发新闻的就是一个姓顾的女人，难道就是这个顾云霞？ 我接过手机来找到这三个人看了看，他们三人合计持股133万多股，再加上此前确定的四个账户的852万多股，七个账户合计持股大约986万股，已经非常非常接近1000万股的公告标准线了。 我将手机塞进兜里，说道：“那如此说来，王总您今天之所以跟李总一起来见我，主要就是因为您和沈和良之间的私人恩怨了？” “那当然！我和他的仇不共戴天！”他说道：“我没有李总那么高尚，我不会去考虑什么员工的出路，我只想看见沈和良倒霉，看见他失败！不过他们给沈杰设局、收购东华纺织这件事情做得很秘密，我认识不少慈乐贸易以及慈良资本的员工，但是他们都不知道，只知道慈乐贸易想要借壳上市，但是具体怎么操作却一无所知，否则早就告诉我了，那我就早告诉沈杰了。我也是昨天上午沈总追悼会的时候，李总跟我说了我才知道的，我一听到这个消息，就下定决心要跟你们合作，破坏他的计划。” 我苦笑一下，说道：“难得王总一番好意，可惜……唉……可惜现在为时已晚，沈和良即将成为东华纺织第一大股东，然后顺理成章的进入董事会，估计还会带上一两个他的人，到时候他们合计持股接近百分之三十，又控制了董事会，咱们哪还有机会啊。” 王启华扭头看了看李本明，李本明撇撇嘴说道：“常总，还是我今天在电话里跟您说的那句话，沈和良继承遗产，再到改选董事会，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完成的，咱们如果能够在此之前控制住董事会的话，可以通过董事会拖延召开股东大会的时间，延后董事会的改选，只要有时间，未必没有机会翻身。” “李总，理是这个理，但是……恕我直言，现在贵公司董事会，不算孙必显，还有六个人，要想当选董事长，至少需要四票，沈杰临阵退缩，那就只有您和王总的两票了，另外两票就只能寄希望于三位独立董事身上，这不是没有希望，但是咱们也不敢保证就一定能拿到吧？” “我至少可以保证严家杰的一票，他是我的老同学，肯定会帮我的。”李本明说道：“加上他这一票，咱们就有三票，六个董事，咱们已经利于不败之地了，只要在张琼和朱光玉之间再争取到一票，那就赢了。” 严家杰是纺织学院的教授、东华纺织的独立董事之一，之前我还没把主意打到他身上去，只是在琢磨朱光玉和张琼。朱光玉那边有江艾琪去施展美人计，张琼这边有李坤想办法，想来拿下问题都不大。 这么算来，如果现在就选举董事长的话，好像我们赢面确实挺大，几乎是稳赢。可问题是就算我们赢下了董事会，向股东大会提议东华纺织和富通集团重组借壳，也很容易被沈和良他们否决。否决这个提议只需要百分之三十三的反对票，而沈和良本就持有960万股，虽然说已经签订了协议转让给我们，但目前因为停牌，还一直没有交易，所以还算是他的股份，等到他继承了沈和平的4600万股，再加上目前可以确定的刁念慈那一伙人持有的986万股，总计6546万股，占比就达到百分之三十二以上了，只要再取得几个中小股东的支持就够百分之三十三了。甚至最坏的情况，或许还有我们所不知道的刁念慈那一伙的人，冒着违规的风险持股，那他们手里控制的股份就更多，加在一起或许都已经超过百分之三十三，那我们的提案根本就没有在股东大会上通过的可能性。 眼下的情形，如果我们及时收手，那么之前的所有投入就都打了水漂，但不会再在这件事情上有新的损失，这就相当于是止损。而如果不收手继续下去，投入更多资源，有可能赢，但也有可能会输，一旦输了，损失就会更大。 到底要不要止损，我一时之间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第456章 工资（四） 第456章 工资（四） 我对李本明说道：“李总，那咱们再往远一点说，就算咱们赢下了董事长选举，可以暂时拖延沈和良改选董事会，但咱们的最终目标是达成借壳合作，这需要股东大会三分之二通过，可咱们一旦提出借壳合作的议案，沈和良他们肯定会在股东大会上阻击，以他们现在已经很接近三分之一的持股比例来说，否决咱们提案的机会非常大。咱们提一次，他们否一次，而董事会又不可能长时间拖延第一大股东提出的改选要求，或迟或早，董事会总是要改选的，一旦改选，他们掌控了董事会，再提出自己的借壳方案，咱们无论在董事会还是股东大会，都没有足够的筹码来发起阻击，最终赢的还是他们。我们虚耗资源，只不过是延缓了他们的成功，而我们的本意只是想要借壳，并不是要与沈和良过不去，那我们这么做，就等于是在损人损己，有什么意义呢？” 李本明微微皱着眉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常总，只要有时间，一切都就还有机会。你的眼光总往上看，看股东、看股权，那确实局面很坏，但是如果你往下看一看的话，那就不一样了，其实局面并没有那么坏。” “往下看？”我愣了一下，说道：“我有点不明白，什么叫往下看，还请李总赐教。” “看员工啊。”李本明说道：“常总，容我自夸一句，整个东华纺织上上下下一共1977名员工，其中从事一线生产工作，以及相关配套后勤保障工作的基层员工一共1500多人，在这些员工当中，沈总过世之后，我敢说，再没有一个人的号召力有我这个糟老头子高了。” 我隐约想到了些什么，点点头说道：“这是肯定的，我相信。” 他又继续说道：“如果我发动这些员工支持你们的话，那你们就未必会输了吧。虽然说底层员工的支持与反对并不直接等同于董事会以及股东大会上的投票，但是一则员工态度代表民意，这么多员工的态度，我想公司任何一位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都不敢忽视吧？甚至就是我们市里的领导们也要听一听、考虑权衡一下……” 听他说到这点，我的心思又有些活泛了起来。员工态度对公司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的影响我倒不是很在意，这些东西实质意义不大，比如沈和良，他总不会因为员工支持我们，就放弃自己的计划，转而在股东大会上投我们的支持票吧？而一些诸如部门经理之类的人物，就算他们和员工的态度一致，也没多大用处。但是如果能因此而取得地方政府领导对我们的支持，那就不一样了。 企业借壳上市，在通过了股东大会表决之后，还要提交证监会审核，但是这种审核不同于ipo的核准。ipo核准主要看相关的硬件指标，以及诸如企业形象、社会影响之类相对比较空泛的软件因素。而借壳的审核，特别是像这种跨行政区域的借壳，那些方面的审核就都不多了，最主要的参考因素是借壳方和被借壳方各自所在地地方政府以及相关主管部门的意见，特别是被借壳方公司所在地政府的意见。 因为借壳都涉及到公司的重大资产重组，资产重组就涉及到业务的组合、剥离、迁移等等，自然也就会改变公司在当地开展的业务规模、提供的就业岗位等，进而影响到当地的就业和财税等等，而这些恰恰又是地方政府最关心的。上市公司体量规模往往又都比较大，在当地的就业和财税贡献方面占有相当权重，所以地方政府对这个问题一向也都比较谨慎。 通常的程序，借壳双方达成一致之后，还要拿出一份长期规划方案来去说服当地政府及相关的行业主管部门，取得他们的支持，然后才往证监会上报。近几年随着经济自由化程度的提高，以及上头政策导向的影响，各地政府在这方面的阻力相对而言小了不少，所以一般情况下只要有个像模像样的后续发展规划方案，都还是能获得支持的。至于借壳成功之后，发展规划方案是否能落实到位，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如果在这件事情里，我们能够取得绍兴当地政府的支持，那反过来说，就是对沈和良他们的一种阻击。在富通集团还是慈乐贸易借壳东华纺织这个问题上，如果秉持公正态度的话，当地政府应该会支持富通集团。因为对于消化东华纺织现有员工就业、促进当地经济发展等这些问题上，由于富通集团和慈乐贸易各自现有业务模式不同的原因，富通集团拿出来的方案一定比慈乐贸易的更优、更有可行性。至于双方各自借壳之后毁约、不履行规划承诺的风险，都是一样的。再加上如果绝大多数员工都公开表态支持我们，那当地领导在公正的前提下，没有理由不支持我们，支持我们，就等于是反对慈乐贸易。 沈和良他们可以利用持股优势在股东大会上阻击我们，那我们也可以利用政府的态度来阻击他们。 李本明继续说道：“二则员工的态度，可以很大程度上影响公司监事会，我们公司因为工人比例很高，沈总他自己当年也是工人出身，所以我们的五人监事会里，员工代表就有三个，过半了。也就是说他们三个人的意见，就等于是监事会的意见，而监事会又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甚至限制董事，即便最终沈和良真的改选董事会成功了，只要监事会的心还向着咱们这边，那也可以通过监事会来对董事会的董事们施加影响，这同样也可以帮到咱们。” 监事会是公司的监察机构，主要职权是监督董事以及高级管理人员的工作是否合法、合规、尽职、符合公司章程等等，类似于党政机关中的纪委、检察院的角色。用不好，那就是个摆设，但如果用好了，也可以发挥很大的威力。按规定上市公司监事会至少要有三人，其中员工代表不低于三分之一，且不得由公司董事及高管兼任。 第457章 工资（五） 第457章 工资（五） 听李本明说了这两条，我又有些动心了。 我最大的担心是沈和良他们利用持股优势在股东大会上否决我们的借壳提案，这样我们就白忙活一场了，但是如果从好一点的角度考虑的话，他们的持股虽然已经很接近三分之一了，毕竟还没达到三分之一，至少就目前所知的情况是这样。也就是说，假如我们能够得到其他所有中小股东的支持，那我们还是能赢，但是这看起来似乎比较困难，因为毕竟有十几万中小股东，林子太大。 对于广大东华纺织的中小股东而言，一旦富通集团以及慈乐贸易双方竞争借壳东华纺织的消息传开，他们当中绝大多数人其实并不在意最终究竟是谁借壳，只要有重组、有借壳，能让股价大涨就行。或者说他们并没有能力独立判断究竟谁借壳更好，很大程度上都是听媒体或者一些专业人士的意见，这就很好左右了。所以无论是富通集团还是慈乐贸易，只要在股东大会上提出一个借壳议案，绝大多数中小股东肯定都会投赞成票。所以这部分是属于双方共有的摇摆票源，也是占比最大的一部分。 只有一小部分专业素养比较高的投资者，会在富通集团和慈乐贸易之间有自己的独立判断和取舍。而这些人当中，因为每个人的出发点、判断方式不尽相同，所以他们的取舍结果也肯定不尽相同，有人倾向支持富通集团而反对慈乐贸易，但是必然也会有人持相反态度。这两部分人虽然占比都不大，但是因为沈和良他们持股本就已经比较接近三分之一的相对控股线了，所以他们本就不需要太多额外支持，只要适当的有一些就够了。而中小股东当中究竟能不能有这么多支持他们的，谁也不知道，但毕竟他们差的不多，所以希望还是不小，也就是说他们赢、我们输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但是如果我们能够获得地方政府的表态支持的话，那情况就不一样了。一旦地方政府在投票之前发声表示支持富通集团、不支持慈乐贸易，那么那些慈乐贸易的支持者们就要掂量掂量了，很可能他们否决了富通集团的借壳提案、支持慈乐贸易的借壳提案，慈乐贸易的提案在股东大会上通过，却被证监会毙了，那最终他们就什么都落不到了。在这种情况下，出于保险考虑，他们很可能就会“退而求其次”，改而支持富通集团，这是一种理性的选择，就算不可能百分之百的人都转变态度，但起码绝大多数人会，如此一来，我们的胜算大增，相反他们的胜算就要小了不少。 如果这样的话，那倒是可以搏一搏！ 要继续下去，那么首先第一步还是要取得对董事会的控制，也就是要把李本明推上董事长的位子。这需要四票，现在已经有了他自己、王启华以及严家杰的三票，在张琼和朱光玉之间拿到一票不是问题。 考虑清楚，我点点头说道：“那好吧，李总、王总，我们就舍命陪君子了。到了这时候，也不用再瞒着二位，朱光玉和张琼两位独立董事之间，我们至少有把握能拿到一票，所以暂时推举李总您坐上董事长的位子倒不是什么问题。只是时间不等人，迟早一些沈和良必然会要求改选董事会，所以咱们要尽快规划一下具体的合作方案，您一上台咱们就马上将方案提交董事会表决，然后再提请股东大会审议表决。另外，在股东大会表决之前，李总您最好能做一做员工的工作，通过适当的方式给政府施加点压力，让政府在表决之前发个声，这样有助于提案通过，以免夜长梦多。” “这是自然。”李本明笑了笑，又说道：“不过要我们的员工支持你们，这也不是光靠我这两片嘴皮子就能实现的，最好……最好你们那边能先有点实质性的动作，让我们的员工能够感受到你们的好意，这样，接下来我再去做工作，就能事半功倍了。” “实质性动作？”我愣了一下，笑道：“请李总明言。” 李本明又笑了笑，说道：“常总您可能还不知道，今天本来是我们公司发工资的日子，但是最近因为连续出事，公司早已没钱发工资了，很多员工对此也早有怀疑，今天果然没发，再加上又快过年了，所以就乱了起来，刚才我和王总出来的时候，他们都还堵在公司大楼周围讨薪呢，要见沈杰，要沈杰给个明确的说法，工资究竟什么时候发，可沈杰却来个避而不见，谁也联系不上他。如果……我的意思，如果富通集团能够借我们一笔钱，让我们先把工资发了，那员工们自然就能实实在在的感受到富通集团的好意。另外，不瞒常总说，我们公司这上千的员工一闹起来，市政府、区政府也都头疼着呢，你们这时候借钱给我们把事态平息下去，领导们也要念你们的好，到时候你们、我们，咱们双方再一起找到相关领导，请他发声支持咱们双方的合作，也就顺理成章了，常总以为如何？” 我忽然感觉像是掉进一个老狐狸的坑里了，老头今天下午在电话里坚持要见我，鼓励我们不要放弃，看来也是一早就“心怀鬼胎”了，他今天见我的主要意图估计就是想要找我们借钱去给员工发工资，至于鼓励我们继续坚持下去，他本人也尽力配合、协助我们等等这些，只不过是作为一个他借钱的对价，给我们一个借他钱的理由。当然了，他所说的也基本都是事实，这事如果成功的话，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但问题是钱借给他，如果最后我们双方的合作失败了，他又不还的话，那我们不是亏大了？我曾听佟颖说过，他们公司一个月工资得要430多万，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第458章 工资（六） 第458章 工资（六） 我正犹豫着，李本明又说道：“常总，您不用有什么担心。我是我们公司的执行董事，主管生产的副总经理，同时也是第一副总经理、工会主席，如今公司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代董事长、总经理沈杰又躲着不露面，那么我代表公司出面找钱给员工发工资是理所当然的，所以借这笔钱的主体是东华纺织而不是我个人。将来咱们双方合作成功了，要处理这笔债务自然很简单。就算咱们合作不成功，不管是沈和良还是其他别的什么人借了壳，那也是要承担这笔债务的。以富通集团几十亿的资产规模，区区数百万的借款，也不会对你们的现金流产生什么压力。所以你们不用承担任何风险，就可以帮我们解了燃眉之急，让我们的上千员工心怀感激，这对咱们双方都是有好处的事情。” 我想了一下，说道：“李总，这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有几点小小的要求。” “常总请讲。”李本明答道。 “第一，我们要和东华纺织签订一份正式的借款协议，本来这种协议是要由你们代理董事长沈杰来亲笔签字的，但是既然找不到他，那就需要你们公司目前还能正常履行职责的半数以上董事及监事签名表示同意这笔借款行为。” 李本明点头答应道：“没问题，这是应该的。” 我又说道：“第二，虽然咱们这笔借贷的本意是为将来的合作奠定一个良好的基础，但是在商言商，这钱也不能白借，要有利息，这样我才好跟田总那边说。我的意思是，就按照百分之八的年息算吧，也就跟银行贷款利息差不多，这要求不算过分吧？” “没问题。”他又点了点头答应道。 “还有第三点。”我说道：“拿到钱之后，你们得在公司内部发个公告，让你们公司的员工知道，这笔钱是我们借给你们用来发工资的，不做其他任何用途。” 他又点点头答应了：“可以，这也没问题。” 我笑道：“那好，李总，咱们就这么说定了，你们具体要多少钱，给我个准确的数字，我才好让公司那边准备。” “550万。” 我愣了一下，说道：“李总，不瞒您说，我们既然要借壳，此前自然也对你们公司做过很多了解，据我所知，你们公司一个月的工资支出大约只需要430多万吧？” 李本明也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我感觉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常总您说的没错，我们公司一个月正常工资开支432多万，将近两千人，您算算，人均工资还不到2200块，其中高层领导以及老员工工资自然要高一些，再扣了各种保险，所以绝大多数底层一线员工每个月拿到手的钱还不到2000块，日子过得都艰难啊。还有半个月就要过年了，有些员工还是外省来打工的，回家买张火车票都要好几百，所以我就想，既然都已经开口借钱了，那不如就多借点，给他们发点过年钱，所以就多出了120万，平均下来也就每个员工能有600块钱。常总您看吧，您要是觉得不妥的话，那借我们432万也行。” 我暗自想了一下，借他们这笔钱的本意也不是为了帮他们渡过难关，而是为了能介入东华纺织的内部事务，收买人心。既然大头都答应借了，又何必再吝啬这个小头呢，不如好人做到底算了。而且工资本就是员工应得的，现在却都担心拿不到，如果因为富通集团的出现，他们不但顺利拿到工资，还额外得到了一笔过年钱的话，那他们心里的满意程度肯定远比只是拿到工资要高好多倍，收买人心的效果自然也就会好很多，到时候自然也就会更支持富通集团借壳东华纺织，如果能再想个办法将工人们的这种心思通过媒体传播出去的话，那是不是也能一定程度上促进一众中小股东对富通集团借壳的支持呢？ 打定主意，我就说道：“那行吧，550万就550万。” “谢谢常总。”李本明笑了笑，又说道：“那常总你们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把钱准备好？” “我们这边很快，钱就在账上，随时都能拿出来。我现在就可以给田总打电话，让他安排人明天就带钱过来，关键是看你们这边什么时候能按照我刚才的要求，把董事和监事们的意见统一起来，然后咱们签协议。” “明天！如果富通集团的人能赶得来的话，咱们双方明天上午就能签协议，然后我们下午就可以发工资了！”李本明说道。 “明天上午签协议？”我愣了一下，笑道：“李总，您要找到半数以上还能正常履职的董事、监事，而且要说服他们同意这个借贷方案，并且出面签字，明天上午能行吗？” “能行，没问题。”他说道：“我们公司能够正常履职的董事，本来还有六人，但是现在沈杰也躲起来了，如果他在话，他是代理董事长，他直接签字就行，就不用这么麻烦了，可他躲起来，事实上也就是不能履职了，那就还剩五个，过半就是需要三个。我和王总在这儿，另外张琼也在市里，我今晚就去找他，你们又没有什么苛刻的条件，我相信他会赞成的，就算他不同意，那我还可以让严家杰明天一早赶过来，他住在杭州，一个小时就到绍兴，他是我的老同学，我敢保证他一定会答应，董事会这边就够了。至于监事会那边一共五个人，全部都在绍兴，而且其中三个就是员工代表，半数以上也只需要三个人，他们肯定同意，所以监事会更没问题。因此我敢保证明天上午我们就能准备好签订协议。” 我点点头说道：“那行，李总，我这就去给田总打个电话。”我说着就起身向包房外走去。 第459章 工资（七） 第459章 工资（七） 我出了包房，就径直走到走廊尽头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掏出手机拨通了田保东的电话，电话被接通，我就跟他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边，最后说道：“大哥，眼下就是这种情况，局面对咱们很不利，如果咱们现在就收手的话，那么之前所做的一切就都打水漂了。如果继续下去呢，咱们也不一定就能赢，但是我觉得可以一试，反正借这笔钱给他们也基本上没什么风险，就算最后咱们没能借壳，那就当是一笔普通的借款了，好歹也能买当地政府一个开心，将来咱们就算要到这儿来开展个什么业务，也有个缘分，你看如何？” 田保东笑道：“行啊，既然兄弟你说可以试一试，那咱们就试试，我回头就跟田妮说一声，让她明天一早就带上钱去绍兴。另外，兄弟你既然说想要收买他们公司员工的人心，那要不要咱们干脆把阵仗搞大点？” “阵仗搞大点？”我笑道：“大哥你想怎么搞？” “这不是快要过年了吗，兄弟公司给他们公司的员工发点年货、红包之类的啊。”田保东说道：“咱们直接派一队人过去，采购些年货，在他们公司里找个地方大张旗鼓的摆开阵势，挨个给他们的员工发年货、红包，让他们的员工跟咱们的员工面对面，实实在在的从咱们的人手里把东西接过去，把红包揣进兜里，那效果多好啊。” 我笑道：“效果是好了，只是会不会太破费了，他们可有两千号人呢。” “能要得了几个钱啊，咱们就算一个人400块吧，200块的年货200块的红包，总的也不过就是80万，二十来平米房子而已，咱多的都花出去了，还在乎这点啊。”田保东说道：“咱们统一采购，200块可以买好一大堆年货呢，再好好包装一下，那看着多喜庆，他们拿回家里去，都得念好长一段时间咱们的好。我敢肯定，这80万的效果可比借他们550万发工资还要好呢。” 听田保东这么一说，我心中一动，忽然有了一个更大胆的想法，笑道：“行啊，大哥，那你看这事筹备起来需要多长时间？” “这很快啊，我明天就让老李去准备，从总公司和下头三个子公司抽掉出一二十个员工来，抓紧一点的话后天他们就能到绍兴去，他们在当地采购准备什么的，最多三天功夫也就足够了，要是有他们当地的人配合着帮帮忙的话，那还更快。今天星期一，最多到星期五、星期六左右肯定就能准备妥当了。” 他口中的“老李”是指富通集团负责行政后勤的副总经理李树志。 我笑道：“那好啊，我这就跟李本明去商量，这事对他们也没什么坏处，他肯定答应。对了，挑选员工的时候，尽量选那些外型条件好、能说会道的，这样效果更好。” “这些你放心，我知道。”田保东说道。 我说道：“那好，大哥，咱们就这么定了，明天先让田妮带着钱过来跟他们把协议签了，同时开始着手准备这件事。” “行，没问题，你放心吧，北京这边我会安排好，绍兴那边就交给你了。” “嗯，好的，大哥再见。” “再见。” 挂了电话，我就起身回了包房，我刚进门坐下，李本明就问我道：“常总，田总那边怎么说？” 我笑道：“借钱的事情田总答应了，明天一早就让富通集团的财务总监、也是田总的独生女儿田妮带着钱到绍兴来跟你们签协议。另外，田总还有个想法，他想派一些人过来，准备些年货和红包给你们的员工发一发，涉及到的开支都由富通集团那边出，打你们公会和富通集团的旗号，这样一来可以提高李总您在员工中的声望，二来也能增进你们员工对富通集团的好感，您看如何？” 李本明笑道：“没问题，我作为工会主席，这事我现在就可以拍板答应。” “谢谢李总，那到时候就要烦劳李总组织一下、安排一下场地什么的了。” “他们大概什么时候来？” “人过来倒是快，后天、最迟大后天就能到，不过来了还要采购准备等等，可能也要两三天功夫，全部弄好我估计得到周末了。” “那我就安排在下周一上午怎么样？”李本明说道。 “可以。”我说道：“另外，李总，我有个事情想要问一问您，你们公司的股票什么时候能够复牌？” 李本明楞了一下，然后苦苦一笑道：“不瞒常总，我们公司股票之所以停牌，估计您也看过公告了，主要是因为当时网上流传着一些关于我们公司产品质量的谣言，我们为了辟谣，委托了专业的纺织品残留物鉴定机构做鉴定，其实结果今天上午就已经拿到了，按理说我们今天就该发公告、复牌了，只是因为今天出了拖欠工资这事情，而且常总您恐怕还不知道，我们公司董秘尹月娥出事失踪了，所以一时就没想起这事来。” “董秘失踪了？”我故意摆了个很惊讶的表情应付一下，然后就说道：“那正好明天上午你们过半的董事和监事要聚在一起跟富通集团签订借款协议，是不是顺便把复牌的事情也定一下，然后明天下午就复牌？” “这倒没什么问题，本来也就应该复牌了，再拖下去可能还会招来处罚。可我不明白常总您这时候为什么还那么在意复牌的事情呢？”他笑道：“一旦股票复牌，沈和良他们可能就又要在市场上买入了，他们总的持股本来就已经很接近三分之一，如果再买的话，没准直接就达到三分之一，那咱们才真是输定了。” 我说道：“李总、王总，我正想要跟您二位商量这事呢，富通集团可以明天就把钱给你们，但你们能不能暂时先别急着发工资，也暂且保密这事，先把股票复牌了，然后过上一两天再发工资？” 第460章 工资（八） 第460章 工资（八） 李本明微微皱起眉头问道：“常总，这是为什么？” 我说道：“李总您应该已经听沈杰说过了，沈和良之前为了向沈总以及沈杰卖人情，跟我们签订了一份协议，将他持有的960万股东华纺织股票转让给我们，但是因为你们公司股票一直停牌，所以我们这笔交易只是签了协议，却一直都没进行。我们双方的协议规定，在复牌之后的五个工作日内，我们随时有权要求交易。所以总得复牌给我们一个交易的机会，把这部分股份买过来，否则的话，刁念慈他们那一伙现在可以确定的已经持有986万股东华纺织，沈和良又即将继承沈总的4600万股，再加上这960万股，那就是6546万股了，距离三分之一的6667万股已经非常非常近了。如果我们将这960万股买过来，那他们的持股就降到了5586万股，距离6667万股就还有1000多万股的距离，咱们的赢面又增加了不少。但这里边有一个问题，就是您刚才说到的，一旦股票复牌，他们有可能趁机买入，这个不得不防，所以我才说希望你们能先别急着发工资，并且暂时保密这事。” “他们买不买股票，跟我们什么时候发工资，这有什么必然的关联吗？”李本明问道。 “当然有了。”我说道：“李总您也知道，按照交易所的规定，某个账户、或者是其一致行动人收购某一家上市公司股份达到百分之五就要发公告，你们公司总股本2亿股，百分之五就是1000万股，目前咱们知道的刁念慈一伙持股986万股，已经非常迫近1000万股了。按照我此前对你们公司去年股价走势的分析，我认为他们在九月份的时候就已经停止继续收购了，这一判断从我刚才给王总看的那份股东名册里也有所体现，目前可以确定的刁念慈他们的那七个账户，最后的买入时间都是在去年八月份或者九月份，之后就再没有买入过。我判断他们是既不想发公告引起沈总父子的注意，又不想冒违规的风险，所以就此止步了。现在他们除了知道我们已经预定了沈和良的960万股之外，还不知道咱们其他的进展情况，在他们看来，就算咱们拿到那960万股，和他们的持股相距也还很远，他们不会当回事，那么明天股票复牌之后，他们为了不违规，同样也不会再买，即便买也只可能是在不突破1000万股的前提下极少量的买。但如果我们借钱给你们发工资的事情一旦传出去，他们就会意识到咱们还有其他他们所不知道的合作，那肯定就会引起他们的警惕，如此一来，肯定会逼得他们狗急跳墙，一方面在市场上抢购股票，一方面发出收购公告，那情况才是真的坏了。” 李本明想了一下，转头问王启华道：“王总你以为如何？” 王启华说道：“我觉得常总说的在理，就先把这事情保密，推迟发工资吧。反正只要把员工安抚好，欠薪一天和两三天、三五天也没有多少区别。” 李本明又想了一下，然后才点点头说道：“那好吧，就依常总您说的。只是既然如此，那我们和富通集团的借款协议也不用着急明天签了，干脆等到下周一再一并签、一并给我们钱发工资。一来我们提前把这笔钱拿到手里也没用，还要付利息。二来签订这份协议，要那么多的董事和监事出面，人多口杂，难保不被沈和良他们知道。” 他这个方案，有好有坏。好处是一来保密性确实更好，二来把给他们员工发工资和发年货凑在一起，那反响效果也会更好。但坏处是可能会夜长梦多，比如当地政府想办法协调一笔款项出来暂时把这事情解决了，那我们就错失了一次机会。不过这还不是最坏的，我最担心的是万一沈和良突然站出来说他即将成为公司第一大股东，他拿出钱来给员工发工资，如此一来的话，人心就都让他给买走了，那我们就真的一点翻身的希望都没有了。 我略微琢磨了一下，说道：“李总，发工资的事情拖长了，我担心会夜长梦多，没准生出什么事端来。要不这样，还是按照原定计划，我让富通集团的人明天带着钱过来跟你们签订协议，但是时间放到下午三点以后。你们明天先复牌，让我们把沈和良的那部分股份买过来，等收盘以后你们再和富通集团的人签订协议，把钱给你们，如果快一点的话，没准你们还能赶在明天银行下班之前就把工资发下去。沈和良那儿有960万股，我们明天再在市场上买一些，很可能就超过1000万股了，按照规定，这就需要发公告了，我们会在明天收盘之后就发出收购公告。后天一早，你们就以筹备重大资产重组为由，再次申请停牌，那沈和良他们就算想买也没机会，您看如何？” 李本明想了一下，点点头说道：“那行，常总，咱们就这么定了。” “谢谢李总。”我端起酒杯笑道：“李总、王总，咱们一块儿干一杯，预祝咱们合作顺利。” 我们三人碰了下杯子，各自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李本明就对我笑道：“常总，那咱们今晚就到这儿吧，我还得赶回公司去安抚一下员工，估计现在很多工人还聚在公司周围呢，这大冷天的。” “行啊，李总，正好我也没什么事，要不就跟你们一块去看看情况吧。”我笑道。 实地去看看东华纺织工人最主要的情绪点，以及事件的规模、形式等，或许会对我们有用处。李本明答应了，于是我们按铃叫来服务员，我买了单，我们三人就一起出了饭店，上了李本明的车，向东华纺织驶去。 第461章 工资（九） 第461章 工资（九） 车在路上，李本明开着车，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情，就问王启华道：“王总，您先那会儿说沈和良在2007年的时候，通过地下钱庄将大量现金转移到国外，然后在开曼群岛注册了斯迈资本，他转移现金到境外这事，您有没有什么证据？” 通过地下钱庄非法向境外转移数亿资金，这可是一项重罪，至少也是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如果王启华有证据的话，那事情就简单了，我们可以直接去找沈和良“谈谈”，看看他究竟是要东华纺织的壳呢，还是要坐牢。 王启华叹了一口气：“唉……常总，我懂您的意思。但是我虽然知道这事情，却没有证据啊。这种事情，沈和良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让别人手里抓到证据，他们当时都是现金交易，根本不留任何痕迹。否则的话我跟沈和良那么大的仇，我早就举报他了。” 我无奈的撇了撇嘴，心想看来只能指望冯丹那边去查沈和良假借公益助学逃税的情况了。想到冯丹，我又想起了小卫子，估计他现在还在想方设法查斯迈资本的底细呢，可我今晚却意外的从王启华这里知道了，那不用他再查了。于是我就给他发了条短信，告诉他我已经知道斯迈资本是沈和良在海外注册的公司，不用再查了。 大约八点半，我们才一到东华纺织公司附近，就看到沿路停了好多警车。到了公司大门口，又被警察拦下了，问我们是来干什么的，李本明亮明自己的身份，说自己是来劝导工人的，警察让我们将车停在门外路边，又看了看我们各自的身份证，这才放我们进了大门。 进到大门，只见东华纺织办公大楼旁边以往充作停车场的场地上人头攒动，我也估计不出来有多少人，感觉就跟中学时候做课间操前各班同学刚聚集到操场上时一样，到处都是人，乱糟糟的，不时还可以看见几个青年员工互相嬉笑打闹。在场地一角，有个明显要高出其他地方一些的所在，因为天黑，光线又不好，看不太清楚，影影绰绰的能看出来那上边有几个人影，其中一人似乎正在大声说着什么，但是因为距离我们比较远，而且四周比较嘈杂，所以我们也听不清楚。 李本明和王启华就要向人群中挤去，我担心发生什么群体性事件，不想挤进去凑热闹，于是就跟他们说我在外围看看，让他们自己进去。李本明答应一声，就带着王启华分开人群挤了进去，大约是因为员工大多都认识他们俩，所以主动给他们让开了一条路。看着他俩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我就顺着人群外围的场边信步向前走去，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周围员工们说的话，大多是用方言，我也听不懂，能听得懂的，有些在发牢骚骂沈杰和林永华，有些在商量回家过年的安排，还有些在开玩笑讲段子。 围着人群外围走了大约半圈，忽然听到旁边有人在叫我：“阡哥。”我一听声音就知道是佟颖，扭头循声望去，这才注意到旁边墙角下的阴影里有三个女人聚在一起，当中一个就是佟颖。 我点头答应一声就向她们走了过去，佟颖笑道：“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抬手往人群的方向随意指了一下：“我跟李总、王总吃饭，后来他们说要过来看看情况，劝导一下员工，我就跟着过来凑个热闹了。” 她上前一步挽住我的胳膊，对另外那两人笑道：“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常阡，他在华信证券投行工作，今天刚从北京来看我。” 听她这么一说，我不由得暗暗在心里叫苦，我和她之间肯定是没有结果的，所以如今她周围知道这事的人越少，将来对她的伤害也就越小。她将我拽到她家去，她父母知道这事了，那不用说，她们家的一些亲戚肯定也就会渐渐知道。上回在万达广场的火锅店，她跟那个闺蜜王育芳也是这么介绍了我一次，估计她周围的朋友也知道了。现在她又跟同事这么介绍我，这种话题在女人当中向来传得很快，估计用不了几天，她的很多同事也就会知道了。亲戚、朋友、同事都知道了，那将来……我都不敢往下想了。 那两人用方言嬉笑着似乎是打趣了佟颖两句，佟颖又对我说道：“阡哥，她们俩是我的同事，她叫毕彩英，是行政部的，她叫李艳红，是宣传部的。” 我跟她们俩问了个好，那个毕彩英就笑道：“好啊，小颖，有了男朋友都瞒着我们，你们俩是不是该表示表示，请我们吃顿饭啊？” 一旁李艳红凑趣道：“必须的，我看就明天晚饭吧，正好没发工资，家里都揭不开锅了，哈哈。” 明天锦秋生日，我必须要回北京去，我担心佟颖顺嘴答应了，到时候我又去不了，扫了她的面子，于是不待她开口，就急忙说道：“明天可能不行，我明天有事情得回一趟北京，要不……要不就这星期五吧，到时候我还要来绍兴。” 我明天回去，但是富通集团还要派人来慰问东华纺织的员工，正常的话应该星期三、星期四就会过来，最迟也不会超过星期五，因为这事情是我和李本明约定的，所以到时候我肯定还要跟着过来协调。 “哈哈，好啊。”毕彩英笑道：“这一个星期之内，星期一、星期五，北京、绍兴两头跑，够殷勤的啊，看来我们小颖是有福气了。” 佟颖看着我开心的笑了笑，又对面前的两个女人笑道：“那好吧，到时候再叫上你们部门的其他几位同事一块去。先说说，你们想去哪儿吃，我好提前订座。” “哈哈，那我们要去‘稽山阁’！” “你这是宰人，‘稽山阁’贵的要死，不去不去。”佟颖笑道。 “‘我也觉得稽山阁’不好，我去过一次，又贵又不好吃，我觉得还是‘海虹舫’更好……” 第462章 工资（十） 第462章 工资（十） 我们几人说了几分钟闲话，我就看到工人开始大量的向大门口走去，我心想看来是李本明的安抚起作用了。 正想着，李艳红就拉住了一个刚好从我们旁边路过的工人，两人用方言说起了什么来。说了几句，那人就走了，佟颖也对我说道：“阡哥，咱们也走吧。” 我问道：“怎么，事情解决了？” “听说是李总跟大家保证了，让大家今天先回家，最多两天之内，他一定给大家把工资发下来。”佟颖说道。 我暗自笑了一下，明天下午收盘之后，他们和田妮签订协议，田妮就可以把钱给他们，如果动作快一点的话，明天下午银行下班前就能把工资发到员工手里，最迟也就是后天的事，所以李本明当然敢保证了。嘴上随口说道：“你们就那么信他说的话啊？” “要别人这么说，那我们肯定不信，但李总说的，那不会有问题。”一旁毕彩英笑道：“常总您不知道吧，我们公司这位李总，也是我们的工会主席，可是最为我们员工着想的领导了，从来不会糊弄员工，他说两天之内给发，那肯定没什么问题，你回头问问小颖就知道了。” 我轻轻点了点头，心里暗想，看来找李本明合作真是找对人了。正想着，我的手机忽然响了，掏出来一看，就是李本明打来的。我接起来答应一声，就听他说道：“常总，您现在在哪儿呢，我这边的事情解决了，一会儿咱们在车旁边见面，我送您回酒店吧。” 我心想佟颖跟我“相好”这事还是暂时别让他知道为好，像毕彩英、李艳红这些普通员工，因为不清楚身份和职能，所以即便知道我和佟颖的关系，也不会多想。但是李本明不一样，他一旦知道我和佟颖“相好”，那肯定马上就能猜到我的用意，以及佟颖的另外一重身份。虽然说目前看我们双方是盟友，而且他还有求于我们，所以就算他知道了也不会对我们的合作产生什么负面影响，但是当“间谍”出卖公司情报这种事情终究是不大道德的，对佟颖的名声影响不好，所以能不让人知道，还是尽量别让人知道了。 我说道：“谢谢李总，不用劳烦您了，时间也不早了，您赶紧回去吧，我在附近转转散个步，一会儿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那好吧，我就先回去了。”李本明笑道：“要是有什么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我知道了，李总再见。” “常总再见。” 挂了电话，我担心就这么出去，没准还会碰上李本明，于是就轻轻用手肘捅了捅佟颖，她扭头看向我，我给了她一个眼色，我估计她虽然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但肯定能想到我可能有什么话要单独跟她说之类的。于是就对毕彩英和李艳红笑道：“对了，我东西忘在办公司里了，要回去拿一下，要不你们先走吧。” 李艳红看着我俩贼贼的一笑道：“不用你说，我们有自知之明，不会当灯泡的，哈哈，那我们先走了啊，再见。” 看着她们走开，我和佟颖也装模作样的调头往办公楼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佟颖才问我道：“阡哥，怎么了？” “咱们等会儿再出去吧，我担心被你们李总看到咱俩在一起，他可不像毕彩英这些人，他一看到咱俩在一块儿，肯定就会怀疑咱们的关系，怀疑你是不是给了我什么你们公司的消息，这对你不好。” 她笑了笑：“那好吧，咱们就在这儿等会儿再出去。” 我略微犹豫了一下，又说道：“小颖，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说吧。”她甜甜的笑着答道。 “你……我觉得现在这种情况下，你还是尽量别向你同事介绍我，跟他们说咱俩的关系。” “为什么？”她抬眼看着我，微微蹙着眉头：“难道咱们见不得人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担心，他们知道了咱俩的关系，现在他们不明白我的身份倒没什么问题，可将来如果咱们两个公司合作成功，那就变成一家公司了，他们就会逐渐了解我的身份，到时候他们肯定会反过来猜想你是不是向我出卖了你们公司的情报，这样对你的形象不好。等将来再让他们知道咱俩的关系，他们又不知道咱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认识交往的，肯定就以为咱们是在两个公司合并之后才认识的，那就不会对你有什么不好的看法了。” 她笑了一下，说道：“你今天下午不是还说合作不成了吗，我都打算过完年就辞职，然后去北京找你了，所以今晚才这么直截了当的向她们俩介绍你的。” 我苦笑道：“现在情况又变了，今晚我跟你们李总、王总吃饭的时候达成了一个新的方案，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下午就会发布关于咱们双方将展开合作的公告。你们李总说两天之内发工资，你以为他哪儿来的钱啊，就是管我们借的，一共550万，除了工资，每个人还会有点年终奖。” 她撅了撅嘴：“你又不早说，我哪知道啊，算了，现在说都说了，反正以后注意点就是了。” 我点点头，又说道：“对了，我们借钱给你们公司发工资这事，你可一定要保密啊，不能跟任何人说，要等到明天下午公告出来之后才能说，否则万一提前传开了，会坏大事的。” “好的，我知道了。”她答应一声，扭头往大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说道：“咱们走吧，估计李总他们早走了。”我就挽着她一起向大门口走去，她又问我道：“咱们现在要去哪儿啊？” 我抬手看了一眼时间，说道：“快十点了，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然后我就回酒店了。” “你真的明天一早就要回北京啊？”她又问道。 “嗯。”我知道这事不能多说，否则她更不开心，因此只是轻轻答应了一声。 她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轻声说道：“我今晚不想回去，咱们都多久没见着了，我想跟你在一块儿，你就要过生日了，我想陪在你身边，给你提前庆祝一下。” 我顿时只觉得一个头有两个大，急忙在心里想怎么推辞。 第463章 复牌（一） 第463章 复牌（一） 我想了一下，干笑两声说道：“小颖，谢谢你，可是……可是咱们今天下午去你爸他们学校的时候，见过你爸，他知道我来绍兴了，你要是今晚不回去的话，这……这好像不太好吧，他肯定会对我有看法的，所以……要不还是我送你回去吧，反正我过几天还要来绍兴，生日提前点庆祝或者是推后点庆祝都没什么关系嘛。” 佟颖抬头看着我笑道：“那你先说说，你想不想今晚我陪着你？” 我在心里苦笑了一下，这问题真是不好回答，肯定不能说“不想”，但要说“想”的话，她十有八九就要“打蛇顺杆上”，那我就更是被“逼到角落里”了。 我略微迟疑了一下，摇摇头说道：“不想。”看她嘴一撅，刚流露出一点点不高兴的样子，我又急忙说道：“小颖，其实我怎么会不想你陪着我呢，我心里当然是求之不得，但是我明白现在还不是时候，这样不好。你今晚要是陪着我不回家，你爸妈肯定会对我有些看法。你也知道，我已经结了婚这事都还瞒着他们呢，这一关迟早得过，但是肯定不好过，要是现在再让他们对我有了看法的话，到时候就更难了。所以为将来的长远打算，我还是不希望你今晚陪着我。” 她撇了撇嘴，转头看着我嫣然一笑：“算你说的有点道理，那好吧，咱们一起去吃个夜宵，然后你就送我回家。” 我陪着佟颖在附近街边一个大排档随便吃了点夜宵，再将她送到小区大门口，然后自己打车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四十多了。 在路上的时候我就整理了一下明天要忙的一些事情，明天最主要的事情是锦秋的生日，另外还有买股票的事，还有老二那边那起事故也不知道处理的怎么样了，今天一直没顾得上问。 回到房间，我在沙发上坐下，点了一根烟抽上，就开始打电话，第一个拨通了曹映雪的电话。听到电话接通，她答应了一声，我就说道：“映雪，明天东华纺织的股票要复牌了，你记一下，办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是一早就提醒田总，向我们公司发出指令，要求和沈和良进行交易。第二件事是你那边也用公司账户在市场上买入。” 沈和良那部分股份将会用田保东在我们公司开设的一个收益互换账户来交易，要通过我们公司的自营账户来进行操作，这需要田保东下达指令。 “我知道了，领导。”曹映雪说道：“我这边买入怎么买啊？买多少？要注意些什么？” “我正要跟你说这问题呢。”我说道：“东华纺织停牌期间，先后发生了财务总监卷款逃跑、董事长过世、总经理陷入赌博丑闻等事情，今天又因为欠薪发生了群体性事件，我不知道你看到相关消息没有，就算暂时还没有消息，肯定也快了，所以明天复牌之后，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开盘就跌停，而且成交量应该极小，小到近乎于无的地步。你先别买，等到收盘前十分钟左右再买，买的时候直接按照涨停价报单，即时成交，有多少买多少，一定要封住涨停板，不能让别人有跟进抢筹码的机会，记住没有？” “嗯，我记住了。”她答应道。 我又说道：“另外，虽然说计划是收盘前十分钟才买，但是你得一刻不离的盯着。按理说明天应该不会有人抢筹码，但是也难保不会出现意外，回头我会安排两个人明天去协助你，整个交易时间段内，你们随时都要盯死了，一旦发现有成交量放大的迹象，那就马上出手，直接用天量大单封住涨停板。” “好的，我知道了，领导。” “那行，我要跟你说的就是这事。时间也不早了，你准备一下，赶紧休息吧，养好精力，明天千万不能出任何差错。” “好的，领导晚安。” “晚安。” 挂了曹映雪的电话，我又给卫肇川打了个电话，让他跟曹映雪联系一下，明天带着景韵蓉一起去帮曹映雪。 把明天交易的事情交待完，我才又拨通了老二的电话，电话接通，就听他答应了一声：“喂，哥。” “老头和老太太今天怎么样，没说我什么吧？”我问道。 “挺好的，没说你什么。今天晚上在我们这边吃过晚饭，我嫂子就把他们接到你们那边去了，说是明天你们俩过生日，要请客，就让老两口提前过去了。” “嗯，那个工人段德志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他家属今天晚上才刚到北京，他工友带着去医院看尸体去了。”老二说道：“我们明天上午十点钟在公司见面商量赔偿的问题，我已经跟婉姐说好了，她会安排个专门搞民事这块的律师来帮我一起谈。” “那你今天和薛振华碰面了没？”我又问道。 “上午见了一面，还一起吃了顿中午饭。他跟我重新签了份工程合同，把工程款提高了50万。另外，他又给了我三万块钱，说是让我拿去堵住元宝的嘴的。” “嗯，你再添两万，凑五万块钱给元宝吧，快过年了，而且他跟我说他打算回老家去盖点房子，要用钱呢。” “好，我知道了。”老二答应一声，又说道：“对了，哥，我听薛总今天跟我说，段德志那事情好像是何淳涵在背后捣鬼，是吧？” “嗯，应该是的。” “那……那难道就这么算了？” “不这么算了你还想怎么办啊？这事本来也是我有错在先，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他之所以给你这个项目，是因为他当时有求于我。但后来我答应他的事情没办到，那他把你在这个项目上的好处收走，这是很公平的事情。反正赔偿款主要也是田园地产在掏，又不是你掏，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可是……可是……可是心里这口气咽不下去啊。” “你哪来的气啊？你又没吃什么亏，吃亏的是他，他都能咽下去你怎么咽不下去了。”我说道：“再说了，咽不下去你又能怎么办呢？就算你去把他杀了，段德志就能活过来？你这个项目就能赚钱？不还是一个鸟样，所以别想那些没有实际意义的，冤家宜解不宜结。” “那……那好吧。” 第464章 复牌（二） 第464章 复牌（二） 2012年1月10日，星期二。 一大早我就直奔机场赶回北京，中午大约十一点四十，刚一下飞机打开手机，就看到沈和良十点多的时候给我打了个电话，我心知他十有八九是要问我股份转让的事情了。我正想给他回过去，常陌就打了一个电话过来，我只好先接常陌的电话。常陌在电话里告诉我说和段德志家属的赔偿问题已经谈好了，双方都同意以54万来了结这件事情，于是我让他赶紧把钱给对方完事，他说已经说好了，下午双方就一起去银行转账。 挂了常陌的电话，我想了一下，干脆就先打开手机上的交易软件看了一下东华纺织今天上午的情况，果然如我昨天所预料的那样，开盘复牌就跌停了，之后也几乎没有成交，一直到刚刚十一点半休市，1.82元的卖一位上有38000多手卖单压着。不过大宗交易公告也出来了，虽然没说交易双方的名称，只说了交易席位号和交易数量、金额，但是看到买入方是我们公司的自营席位，以及960万股的数量、1.60元每股的单价，我就知道是我们和沈和良的交易了。这笔交易完成，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随后我就打车进市区，直奔富通集团，今天买股票这事是重中之重，虽然说已经有曹映雪、卫肇川和景韵蓉他们三个人在负责了，但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既然回来了，那就赶过去看看。 车在路上，我才给沈和良回了电话，电话接通，听他答应了一声，我就说道：“沈先生你好，不好意思，我今天出差，一上午都在飞机上，刚刚才下飞机，我看你先那会儿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 沈和良笑道：“常总，你们那边今天十点多就联系我，要求我进行交易。当初你不是说你们打算等复牌之后先在市场上收购一些，然后咱们再交易，为了帮你们避开百分之五发公告的规定，咱们还特意把交易时间从原来的复牌后第一时间交易，调整为了复牌之后的五个交易日内任一交易时间。所以今天早上刚刚接到通知的时候，我感觉有点奇怪，担心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就想跟你核实一下，没想到原来你在飞机上，手机关机，联系不上，那边催的又急，我只好先交易了。” 我暗自笑了一下，说道：“主要是情况有变啊。一来如今沈总仙逝，你们公司不论是沈杰先生或者其他谁上台接班，我想都是又重新为我们打开了合作的大门，那我们也就不用再行恶意收购的下策了，既然不用再收购，那么百分之五发公告的规则对我们也就没什么意义了。另外，昨天晚上在网上看到一条消息说你们公司因为欠薪，发生了群体性事件，联系最近一段事件的那些事件，我们认为你们公司目前可能有些不大稳定，没准什么时候又发生个什么事就又停牌了，所以今天一发现复牌，就赶紧先交易了。” 他嘿嘿笑了笑：“这倒也是，我们公司最近确实乱子有点多，唉……” 我略微一迟疑，又说道：“对了，沈先生，我看到网上有新闻说，沈总生前留下一份遗嘱，表示要将他名下的4600万股股份全都留给你。本来早就想跟你核实一下这事情了，但又觉着因为一条网络传言就打扰你，过于鲁莽，今天既然电话也打通了，那我就厚着脸皮问一下吧，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唉……不瞒常总说，确实有这么一份遗嘱，我大哥他主要是觉得我侄子太年轻，怕他管理不好公司，所以就……就把公司交到我手里来了。我如今也是拿着这事作难啊，我大哥立下这份遗嘱的时候，我嫂子和侄子都不在身边，我如今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说了，没准他们还以为是我耍了什么阴谋手段蛊惑了我大哥呢。要是为了这点股份，影响到亲人之间的情分，那真是得不偿失了，我想拒绝继承股份，还给我侄子沈杰，但是又怕辜负了我大哥生前的一番期望，那就更对不起他了。真是左右为难啊。” 听他还在糊弄我，我暗自笑了一下，心想我也来糊弄糊弄他，顺便暂且把他稳住，至少稳住今天，于是嘴上说道：“沈先生多虑了，我和沈总经理也打过交道，我看他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肯定能理解沈总生前立下这份遗嘱时候的想法。对了，沈先生你一旦继承这些股份，那就将成为公司第一大股东，不知道你是怎么看待咱们两个公司合作的问题的？是否考虑跟我们展开合作呢？” 他说道：“常总，不着急嘛，如今我大哥刚刚过世不到半个月，我实在是没心思考虑这些事。我今天才开始走继承遗产的法律程序，听说这套程序走完要十三到十五个工作日左右，今天10号，22号就过年了，所以等我走完法程序继承股份，成为公司第一大股东，那肯定已经是春节假期以后的事情了。还有二十多天呢，这些问题咱们还有的是时间讨论，下一步再慢慢说吧。” “那好吧，沈总节哀。你要是有任何关于合作的想法或者打算的话，随时都可以联系我，条件咱们可以商量。”我说道。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常总。” “不客气，那咱们就先这么说定了，沈总再见。” “常总再见。” 挂了电话，我在心里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看来沈杰确实没把我们知道的情况告诉他，所以他现在依然以为还把我们玩弄于股掌之间，这对于如今的我们而言，是最理想的情况。我们今天的这些行动，无论和他交易，还是在市场上收购股份，以及借钱给东华纺织发工资收买人心，都是不折不扣的偷袭行为，一旦沈和良事先有了防备，并采取相应措施的话，我们很难成功。 比如和他交易这事，因为协议的交易时间是复牌后的五个交易日之内，他随便找个借口拖延一两天，我们计划明天就要继续停牌，到时候我们就傻眼了。停牌就没法跟他交易，不停牌的话，他就可以在跟我们交易的同时趁机在市场上大肆买入，到时候我们双方就要抢筹码了，因为他现在股份占很大优势，需要抢的本就比我们少很多，所以我们肯定抢不过他。 又比如借钱发工资这事，他要是知道我们的打算的话，就可以站出来“捷足先登”，他是东华纺织的准第一大股东，由他来出借这钱还更名正言顺，有了他的资金，于情于理，以李本明为代表的董事会也就不好再接受我们提供的资金了。 第465章 复牌（四） 第465章 复牌（四） 我到富通集团楼下下车的时候，已经一点只差几分，马上就要午盘开市了，我在一个糕点店买了个面包嚼着就上楼去。 进到办公室，静悄悄的，曹映雪和卫肇川各自盯着一台电脑看着，景韵蓉则在一旁沙发上斜倚着休息。 我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就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也打开电脑看起了东华纺织，已经开市了，不过还是和早盘一样，趴在地板上，几乎没有什么成交，卖一价位上有46000多手的卖单牢牢压着。 曹映雪眼睛盯着电脑，嘴里问我道：“领导，有个问题我一直有些想不明白，想要请教一下你。” “什么问题，说。” “既然担心有人捷足先登抢了咱们的筹码，那咱们干嘛不一开盘就直接封涨停呢，这样虽然说成本高一点，但不是更稳当吗，谁也抢不到。相比这份稳妥，我觉得多付出那部分成本是值得的。”她说道。 “成本高一点是小问题，被人捷足先登的风险确实不能不防，但是我考虑过，这毕竟是小概率事件，而且只要你们盯紧了，就算有人抢，咱们也有很大机会抢回来，我主要是考虑能买到多少的问题。”我说道：“现在咱们虽然买了沈和良的那960万股，但是持股相比起他们来，还是少太多，所以能多买一点是一点，明天将会继续停牌，咱们只有今天一天的机会。东华纺织停牌二十天了，很多人肯定都不知道今天会复牌，所以一早肯定没多少人挂单，咱们如果一上来就封住涨停的话，你也知道，很多散户都喜欢追涨杀跌，等到发现复牌，再一看涨停了，十有八九就不卖了，这样咱们就算封一天涨停也买不到多少。咱们到收盘前再出手，让尽可能多的散户发现复牌，而且跌停了，再一看新闻，东华纺织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了，恐慌驱使之下，肯定会有大量人挂单抢着卖出，随着时间推移，越接近收盘的时候肯定越多，到时候咱们忽然出手，连撤单的时间都不给他们留，就可以把这些挂单一网打尽。这就跟打猎一样，一上来就摆开阵势把鹰犬都放出去，鹰飞狗叫，猎物都吓得躲起来了，还怎么打。就是得先潜伏，不让猎物察觉，等到时机成熟了，突然出击，让猎物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一击得手。可惜就是时间太仓促，否则真应该找几家媒体把东华纺织发不出工资这条新闻好好爆炒一番，营造一下气氛，这种新闻对散户的心理杀伤力极大。之前别的利空，比如产品质量问题、财务总监卷款跑路、总经理赌博等等，相比之下都是疥癣之疾，散户亏得再多都可以死扛，没准什么时候就有转机，但这个不一样。一家公司发不出工资来，按照一般人的想法，那基本就意味着要破产倒闭了，又引起了群体性事件，当地政府肯定也着急，虽然不能直接退市，但很可能就被托管进行债务重组了，重组三年五年、甚至更长时间都有可能，这种事情在a股市场上是有过先例的，比如嘉瑞新材，2006年3月份开始停牌，到现在马上就满六年了也还没复牌，散户岂能不怕。” 一旁小卫子笑道：“常哥，咱们今天一会儿收了筹码，晚些时候就发出借壳的消息，明天起又接着停牌，我估计很多今天被咱们收了筹码的散户都会受不了的，要是有那么一个两个一时想不开，跳楼跳河什么的，那咱们不是造孽吗，筹码都带血了。” “别胡说八道，谁会因为这么点事就想不开了。” 我嘴上是这么说着，心里却忽然想起了楼富民，他就曾经这么干过一次，虽然按他自己事后的说法，当时要跳楼就是做个样子吓唬一下他老婆。他如今在这股票上已经浮亏很多，虽然我叮嘱过他“死扛着”，但是今天刚复牌，又出来这么一条超重磅利空，没准他也会被吓破了胆，挂单卖出，到时候被我们“一网打尽”。过不了多大一会儿，有人准备借壳东华纺织的新闻出来，也就意味着他卖在了最低点，连番刺激之下，没准他又会一时想不开…… 我越想越觉得心里不舒服，于是就起身出了办公室，走到走廊尽头的露台上，看看左右无人，就掏出手机拨通了楼富民的电话。本来我是不想和他直接联系了，通常有事都是让他女儿楼海燕转达，但今天事关重大，我怕楼海燕转达的不到位，所以还是直接联系他。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只听楼富民的声音答道：“什么事？”听他声音，似乎很不耐烦。 我说道：“楼先生，我是常阡，今天东华纺织复牌，你知道了吗？” “废话，当然知道了！”他没好气的说道：“这什么破股票啊，人家停牌一段时间，复牌之后都是涨的，它可倒好，直接给我来了个一字跌停。” 我很不喜欢他这种语气，强行压下心里的不快，说道：“我也看到了，我想起你还全仓持有这只股票，所以想提醒你一下，千万别卖啊，还是我上回跟你说的，既然都已经亏了那么多，这时候再来止损也没什么意义了，最好的办法就是死扛到底，总会有……” “你这是什么馊主意啊！”他不等我说完就打断了我：“你没看新闻吗，这破公司工资都发不出来，工人都闹事了，你还让我死扛，回头它要是倒闭、退市了，那不我不是血本无归了，到时候你负责啊？” “没问题，我负责就我负责，它要是真的倒闭或者退市了，你的亏损我赔你。” “你赔我？你凭什么赔我啊？你逗我玩呢？那你现在就把我在这个破股票上已经亏了的七十多万赔给我啊！行了，姓常的，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这些证券公司的，开口闭口都是什么专业人士，其实都他妈的是骗人的，你们要真有那么专业，还用得着上班给别人打工啊？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就是想变着法的接近我闺女吗？还跟我说什么你不方便直接和我联系，要让我闺女在中间转达，那今天怎么又直接跟我联系了？别再来烦我了，本来就烦着呢！” 他说完就径直挂断了电话。 第466章 复牌（四） 第466章 复牌（四） 我看着手机愣了愣神，心想楼富民刚才说我打他女儿的主意，十有八九是像孙若吟那样听到些什么流言蜚语了。孙若吟是从她姐姐孙若咏那儿听来的，就不知道他是从哪儿听来的了，不过都同住在一个小区里，他听到也不稀奇。 他这么冤枉我，我本是不该管他的破事了，正要折头回办公室去，又想起刚才在办公室里所想到的东西，心想他当初卖了王子装备，100万出头的资金全都买了东华纺织，而且还买在了最高的地方，五块多，今天跌停之后的股价是1.82元，算下来他已经亏了百分之六十多，只剩不到40万了，心里着急、有气也说得过去，我也犯不着自降身份跟他计较，不管怎么说，毕竟相识一场，能劝的话还是尽量劝一劝。 想到这里，我又停住脚步，拨通了他女儿楼海燕的电话，电话也是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楼海燕的声音答应了一声：“喂，常总您好。” “楼小姐你好，不好意思打扰了。”我说道：“你父亲他是不是对我有些误会啊？” 她咯咯一笑，又轻轻叹了一口气：“唉，别提了，前段时间有天晚上我妈在小区里跳广场舞，听人说我和你有一天晚上躲在一处树底下幽会，她回来就问我这事，刚好被我爸也听到，我告诉他们说就是我爸去找您那晚上，我去找他，后来就跟您站在11号楼下说了一会儿话，可我爸他不信，他说那晚咱们又没什么事，人家干嘛会说咱们，肯定是其他时候，我跟他也夹缠不清，就懒得跟他说了。怎么了，难道……难道他找您说这事了？” “刚才我给他打电话，他语气很不善，还说我帮他是居心不良，是想要借着这由头接近你什么的，我被弄得莫名其妙的，所以就问问。” “常总，对不起啊，我代他向您道歉。”楼海燕笑道：“您别跟他计较，他那人就这蛮不讲理的德行，再加上最近好像炒股也不顺心，动不动就跟人发火。” “嗯，没事。”我说道：“我今天跟他打电话，主要是想提醒他件事情，他买了一只名为‘东华纺织’的股票，亏了不少，今天那家公司又出了件事，发不出工资来，员工聚集讨薪，新闻一报道，股价又跌停了。我是想告诉他，那股票已经没什么下跌的空间了，让他千万别慌，拿稳了，别在这最后关头还卖了。可他都不等我把话说完就挂了电话，所以我只好找你了，请你转告他，千万别慌。” “好的，我知道了，我会转告他的。”她说道：“谢谢常总，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 “嗯，行，那就这样，楼小姐再见。” “常总再见。” 挂了电话，我心想，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他要还是听不进去的话，那我也没办法了。 回头往办公室走去，经过卫生间门口，一个女人低着头刚好从里面出来，险些撞上我，我急忙躲了一下，一看却是陆倩。他们财务部的办公室和我的办公室在同一层楼。看到她，我一下子就想起了上回老二纠缠她那事情，后来事情虽然解决了，不过我曾答应过她要报答她，后来一忙就给忘了，这时候又想了起来。 她也看到了我，脸微微一红，退到一边把路让了出来，嘴里笑道：“常总，对不起啊。” “没事，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笑了笑，又说道：“对了，你跟我来一下，我有点事情要跟你说。”我说着就又转头往走廊尽头的露台走去，她也跟了过来。 到了露台上，停住脚步，我就笑道：“小陆，上次我弟弟那事，不好意思啊，委屈你了。” “没事常总，都过去的事了。”她红着脸笑道。 我又说道：“我想问你个事情，你炒股吗？” 她看着我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轻轻点了点头：“炒啊，时不时的跟着映雪姐做点。” 我也点了点头，又问道：“你账户里一共有多少资产？” “没……没多少，一共不到三万块。” “那你现在赶紧去，把能卖的都卖了，然后全部买成东华纺织。” “啊！”她又愣了一下，呆呆的看着我。我也不吭声，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过了片刻她才反应过来，甜甜的一笑，急忙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了，谢谢常总。” 我又说道：“这事不准跟任何人说啊，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我知道，常总您放心，我肯定不会跟人说的。”她一个劲的点着头答应道。 “那赶紧去吧，快两点了，时间不多了。” “常总再见。” “再见。” 她一转头就一路小跑着回了办公室。 我回到办公室，又跟曹映雪他们三人坐着看了一阵东华纺织，依然是死死地趴在1.82元的跌停价上，基本没人买。 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两点五十多，还有几分钟就收盘了，我看看卖一价位上的挂单已经到了62400多手，于是就对曹映雪说道：“映雪，买吧。” “好的。”她开心的笑着答应一声，就在键盘上操作了几下，随即我就看到我面前的电脑屏幕上东华纺织分时图里的成交量瞬间暴增，卖一价位上的62400多手卖单几秒钟就没了，然后是卖二、卖三、卖四……原本一直一条水平直线的分时线，也陡然间以接近九十度的角度向上蹿升，股价涨幅从-9.99到-5.01，再到-0.98,、变白、翻红，2.98、5.05……7.40，一直到9.99，涨停了。看了下成交明细里边的分笔成交统计，第一笔1.82元的大单买入是8400手，成交时间14:55:37，第一笔2.22元的成交是14:56:31，从跌停到涨停，一共花了54秒。 股价涨停，不时的还会有些几手、几十手的小单卖出，我看2.22元的买一位上有33700多手封单，另外还不停的有一些小单跟进，我担心不够稳妥，又说道：“再加两个大单，封牢了。”随即我就看到在买一的后边连续出现了两个比较大的数字，“+21000”、“+18600”，将近80000手买单封住买一位，我终于放心了，轻轻出了一口气。 第467章 复牌（五） 第467章 复牌（五） 曹映雪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嘴里嘿嘿傻笑，我笑道：“你傻乐什么呢？” 她转头看着我笑道：“没什么，就是觉得开心，买股票根本不看价钱、不看挂单数量，只管埋头输入数字，真是太爽了。” “哈哈，确实爽，看看分时图上这条占了三分之二个屏幕的大直线，估计很多人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的股票已经被买走了呢。”小卫子也笑道。 曹映雪又笑道：“可不是吗。以前自己炒股的时候，股票一整天都是绿的的时候，到了下午接近三点的时候，就盯着屏幕，总是幻想着忽然出这样一条大直线，一直到涨停，不过从来没碰上过。今天可爽了，自己亲手弄出这么一条大直线来。” 说话间就收盘了，我又问曹映雪道：“看看今天一共买到多少股？” 光是跌停位1.82元上那62400多手一网打尽就是624万多股，再加上其他价位上的，我估计今天收获不小。 曹映雪转头在屏幕上看了一下，嘴里笑道：“咱们这个账户里现在有832万2400股，成本价是1.87元。” 我满意的点头笑了笑，心里暗自算了一下，田保东那个收益互换账户早上接手了沈和良的960万股，这儿又是超过832万股，加起来就是1792万股，再加上高建华、胡书记等人手里的，另外还有叶兰、熊远图等那几位合作伙伴控制的账户也应该还有一些，加起来肯定超过2000万股了，占比超过百分之十，虽然比起沈和良、刁念慈他们一共将近5600万股还有不小差距，但起码不会显得那么单薄了，已经是东华纺织的第二大股东，即便沈和良要召开股东大会、改选董事会，我们也有一定的话语权了。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李本明的电话，电话被接通，听到他答应一声，我就说道：“李总，我们这边顺利完事了，你们那边进展怎么样？借款协议签了吗？” “哈哈，刚刚签完了。”隔着电话我都能感觉得出来，老头很开心，只听他又继续笑道：“我们现在正要去银行呢，看看能不能赶在银行下班前把员工的工资发下去。” 我笑了笑，又说道：“那好，李总，我就不耽误您了，一会我们就会向上交所申报权益变动，您别忘了让你们证券事务代表明天申请停牌啊。” “哈哈，常总放心，我还没老糊涂，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忘呢。” 所谓权益变动申报，就是平时说的收购上市公司股份达到百分之五以上需要公告。其实作为买入股票的投资者来说，是没办法发公告的，只是到了这一比例，就要向上交所申报，然后由上交所进行公告。申报内容一般包括投资者详细信息、持股数量、持股目的、取得股份方式等等。 挂了电话，我就对卫肇川说道：“小卫子，那你赶快向上交所进行权益变动申报吧。” “好的，我知道。”他答应一声，又问道：“常哥，那咱们的目的怎么说？实话实说吗？” “嗯，实话实说，计划取得控制权，然后进行资产重组。” 他答应一声，就叫着景韵蓉跟曹映雪道个别，出门而去了。 我们的目的是让富通集团借壳东华纺织上市，不过“借壳”只是一个通俗形象的说法，并不是官方专业用词，在专业划分中，“借壳”是属于资产重组的一种类型。我们这样申报过去，上交所按照我们的申报内容发出公告，有经验的老股民一看也肯定就知道是要借壳了。 曹映雪将小卫子和景韵蓉送出门去，折回来就问我道：“领导，那我接下来要干什么？” 我想了一下，说道：“你明天早上还是先盯着东华纺织的股票，正常来说明天开始又要停牌了，但是我怕有意外，所以你明天早上还是盯着点，如果停牌那就没事了，要是没停牌的话，开盘就直接封住涨停，不能让别人买。” “好，我记住了。” 听她答应了，我又说道：“如果明天没停牌，那你就专心盯住股票，如果停牌了，你就开始着手准备另外一件事情。咱们公司要派一批人去绍兴慰问东华纺织的员工，这事你知道了吗？” “今天吃中午饭的时候听说了，李总负责带人去，正在各部门挑人呢。” 我点点头，说道：“你负责联系媒体，等李总那边的活动方案确定下来之后，让媒体跟进报道，知道要往哪个方向报道吗？” 她微微撇着嘴想了一下，看着我说道：“是不是要营造一种咱们两个公司已经亲如一家，重组借壳得到了双方公司从领导到员工的一致支持，已经是板上钉钉了的舆论环境？” 我抬手对她竖了个大拇指，笑道：“对，就往这个方向去报道，要让外界从社会民众到政府都以为咱们双方已经达成共识，借壳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她点了点头，又说道：“领导，那找媒体来报道这事的话，那些记者肯定要来咱们公司采访，还要去绍兴采访，你看我要不要叫……叫……叫小兰啊？” 我略微迟疑了一下，说道：“叫吧，这边给她安排个田总的专访，绍兴那边我会协调，也会给她安排点重量级人物的专访。” 听她答应一声，我就站起身来笑道：“那行，我就先走了，我还要去给锦秋买礼物，晚上别忘了到我家来吃饭啊。” “哈哈，我知道了，领导再见。” “再见。”我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回头叮嘱了她一句：“晚上在我家，可别提兰沪啊。” “你放心吧，这我还会不懂吗。” 我在楼下打了辆车，打算去一家商场给锦秋买礼物，车在路上，我又给常陌打了个电话，问他那边事情处理的进展，他告诉我已经处理完了，和解协议书签了，钱也给了死者家属，死者家属的收据也拿到了。我在心里暗暗出了一口气，总算是又解决了一件事情。 挂了电话，却看到有个苏娜打来的电话，顿时又想起答应过她的，明天要去彭城见她，跟她协商解决我到她肚皮上一游的事情，顿时又头大了起来，暗叹最近真是多事之秋啊，一边就给她回了电话过去。 第468章 生日（一） 第468章 生日（一） 电话接通，就听到苏娜带着笑意的声音说道：“臭流氓，你明天什么时候来啊？” 我苦笑一下，心里一时也不知道明天该怎么办，嘴上随口应付道：“我……我明天估计下午些到彭城吧。 ”按理说我明天就算要出门，也应该去绍兴的，因为绍兴最近事情正多，实在没什么理由跟锦秋说我要去彭城。但是又不能骗锦秋说我去绍兴，然后去彭城，因为田妮今天去了彭城，明天还不知道回不回来。另外，富通集团还要选派人去绍兴，估计也就是明天成行，这些人中保不齐就有和田妮、孙若吟相熟的，甚至孙若吟都有可能会去，那他们如果明天在绍兴见不到我的话，很可能锦秋就会知道，那就麻烦了。 她又说道：“我今天晚上八点下班，然后就休息了，要到星期五中午两点才去接班，要不要我先去彭城市里边等你啊，咱们在彭城市里见面，免得你赶到我们监狱来太折腾。” 我想了一下，心中一动，说道：“苏警官，要不……要不咱们明天在上海见面吧，反正你也正好没事，就当是到上海去玩玩了。我紧接着还要赶去绍兴，时间比较仓促，我从北京去上海方便点，而且离绍兴也近些。” 她略微沉默了一下，笑道：“那好吧，我明天一早就去上海，那咱们可就说好了，明天下午在上海见？” “嗯，好的，谢谢苏警官，就这么说定了。”我笑道：“苏警官再见。” “哈哈，臭流氓，你这会儿怎么那么有礼貌啊，谢来谢去的。”她爽朗的一笑：“那好吧，明天见。” 我到商场已经将近五点了，我也不怎么会选礼物，在商场里逛了一阵也没什么头绪，最后就在导购员的建议下买了一只萧邦的腕表，包装好，看看时间已经快五点半了，就又匆匆忙忙打车回家。因为碰上晚高峰，路上很堵，到小区门口下车已经六点五十了。 进门只见客厅里坐了好多人，我父母、常陌、还有我侄子常茂、肖婉、曹映雪、徐显慧，我父亲正在逗常茂玩，我妈和肖婉在说着话，常陌、曹映雪和徐显慧三人坐在一块斗地主。我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就问常陌道：“你嫂子呢？” 他抬手往厨房指了一下：“在厨房里做饭呢。” 我走到厨房门口，只见锦秋和陈青、孙若吟三人正在厨房里忙着，我站在门口笑道：“还要多长时间才能吃饭啊？” 正在切菜的孙若吟抬头看见我，甜甜的笑道：“大哥，最多半个小时就可以吃了。” 锦秋一边炒菜，一边扭头看了我一眼，笑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映雪都在你先到了。” “路上堵车嘛。”我随口答应一声，就转身离开了厨房门口，眼见肖婉和我妈正好说完一个话题，我就对肖婉说道：“肖婉，你跟我来一下书房，我跟你说点事情。”她答应一声，就起身跟着我向书房走去。 进到书房，我将门关上，随手指了一下沙发招呼她坐下，嘴里笑道：“怎么没叫上志强带着彤彤一块儿来啊。”我说着也在一旁的一把椅子上坐下，拿起桌子上的烟来点了一根抽着。 “他今天值班，来不了。这种人多的地方，彤彤我怕带来了闹，就留在家里给我妈领着了。”肖婉笑道：“刚才你妈还说明天没事要去找我妈玩呢。” 我撇撇嘴，就将话题转入了正题，跟她把目前东华纺织的情况的说了一边，最后说道：“现在来看，我们可以借助李本明暂时控制住东华纺织董事会，也可以推进一些合作的工作，但是无论如何，这事最终都还是要经过东华纺织股东大会的表决通过，可沈和良、刁念慈他们一伙持股已经不少了，我担心通不过股东大会的表决。这两天我想来想去，觉着有两个地方或许是我们可以利用的，一是沈和良目前来说还只是拿到沈和平的一份遗嘱，并没有真正继承了股份，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这份遗嘱作废，让他继承不了股份？二是我们现在基本可以确定沈和良过去这些年通过捐资助学的名义，至少逃税3600万以上，虽然目前还没有实际证据，但是我估计要取证的话也不会很难。假如没办法阻止他继承遗产，我想能不能举报他，让他暂时失去自由，然后再设法，至少在一定时间内阻断他对那些股份的控制？” 肖婉靠在沙发背上，仰着头想了想，说道：“要想让那份遗嘱作废，只有两种可能性，一是能证明那份遗嘱不合情理、违背了公序良俗。但是这显然不可能，因为按你说的，沈和平并不是把所有遗产都给了沈和良，没给自己的妻儿留下任何东西，他留给了沈杰母子俩房产、存款、车子等，而且数量也不算少，足以保证他们的正常生活开支了，在此前提之下才把股份给了沈和良，沈和良又是他的亲弟弟，所以从遗嘱本身来说，这份遗嘱没什么不妥的。第二个办法就是，虽然遗嘱本身没有问题，但是可以证明沈和平的死亡和沈和良有直接关系，并且是沈和良有意为之，从而从中受益，这样的话，从法律上讲，可以剥夺他的继承权。” “这好像有点门路。”我说道：“沈和平死前那天晚上、也就是他立遗嘱的那天晚上，沈和良、沈超父子俩去医院探望了他，并且三人独胆交谈了一个多小时，我判断沈和良就是那时候把赌债那事的真相告诉了沈和平，沈和平知道之后肯定是又惊又怒、又失望又生气，因此才会立下那么一份遗嘱，并且也是因为这些情绪，才导致心梗再次发作，最后丢了命，沈和良从而获得遗产。你看咱们可不可以往这个方面做做文章？” 肖婉轻轻笑了一下，摇摇头说道：“这方面不用想了，没什么用的。” 第469章 生日（二） 第469章 生日（二） 我问道：“为什么？沈和良他明知道沈和平当时的身体情况，还把赌债那事的真相告诉了他，这很显然是有意为之的。” 肖婉摇摇头说道：“首先，这只是你的推测，即便你的推测是对的，但是沈和平死于心梗，这是有死亡证明的，至于说是因为沈和良的一番话让他闹心，最后被急死、气死了，这在法律上没用，因为没办法证明沈和良那番话和沈和平死亡两者之间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最多只存在一种‘或许会’的因果关系。其次，逻辑不对。按照你的推测，沈和平是在听了沈和良那番话之后才立下的这份遗嘱，那也就是说，沈和良在向沈和平说这件事情的时候，那份遗嘱还不存在，他并不知道如果沈和平死了，自己会受益，那么他故意要气死沈和平的这一逻辑也就不成立了。最后、也是最重要的，现在沈和平已死，这个世界上知道他们当时谈话内容的人就只有沈和良自己了，这就意味着，即便你的推测全部都是事实，你也拿不出任何证据来证明，唯一有可能获得的证据也就是沈和良的口供，但是光有口供，在法律上是不能定罪的，自然也就谈不上剥夺他的继承权了。” 我无奈的撇了撇嘴，一时默然。 肖婉又接着说道：“至于说举报他逃税这事，我觉得对你们的帮助也不大，因为这种事情从举报、立案、调查取证到最终法庭宣判、定罪，至少也要三个月，有这么长的时间，他足够否决你们的重组提案，并且改选董事会、提出自己的提案了。另外，就算他被判刑入狱了，但是他作为股东的基本权利还是在的，而且是第一大股东，无论你们想要在股东大会上通过什么提案，都很难绕开他，他可以委托代理人代为出席股东大会。” “这么说来，我拿他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唉……”我无奈的叹道。 肖婉笑了笑，说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要我是你的话，到了这步田地，我肯定放弃了，人家一个第一大股东在那儿虎视眈眈的，想要借壳，难度太大了。” “我现在这不是骑虎难下吗。”我说道：“要是现在放弃了，对田保东不好交代，在公司里也不好看，肯定遭人笑话，那还不如一条路走到黑，最后如果失败了，局面也不会比现在放弃坏多少，但要是成功了，那可就风光了，这么高难度的借壳都让我做成了。” “铤而走险，说到底还不是想赢、想出风头吗。”她轻笑着白了我一眼。 “哈哈，这话说的，再怎么说我也曾经是你男人，你不帮我、还来奚落我，真是太没良心了。”我开了个玩笑，又说道：“你回头翻翻近些年的遗产争夺案例，帮我多想想，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沈和良无法继承那笔遗产，就算能拖上一段时间、比如三五个月也行啊。” 她微微蹙着眉头想了想，说道：“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倒还真是想到一个办法，或许可以一试。” “什么办法？”我急忙向她够过身子去问道。 她似笑非笑的说道：“前久网上有个类似于八卦的新闻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说是有个小老板死了，留下了三处房产和一个公司，也没什么遗嘱，那按理说的话，他老婆和儿子就将自然继承这些遗产了。可这时候突然冒出个女大学生来，带了个两岁多的孩子去法院起诉，要求继承遗产，说那孩子是这小老板的私生子。后来经过司法鉴定，还真是，于是法院就判了一份遗产给那小孩儿。但悲催的是，从那个女大学生出现，到法院最终判决完毕，整个过程花了将近半年的时间，这期间小老板的各项财产都因为属于争议财产，被法院暂时冻结，公司因为没人主事，很多业务款项来往以及工资发放都拖着，每两个月就垮了。三套房产，由于他老婆和儿子没有收入来源，无法正常还按揭，也被银行收了，结果就是官司打完，原本要分的财产却都没了，白白花了时间精力和诉讼费。” 我撇撇嘴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是说……可我上哪儿去找个沈和平的私生子出来啊。” “你笨啊？”肖婉说道：“那个李超现在都还在看守所关着、没开庭呢，他的入户强奸抢劫犯罪嫌疑是怎么来的？” 我愣了一下，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是说找个人冒充？” “对啊，你没听明白我刚才这个故事的重点吗，从那个女大学生带着孩子出现，到最终法院宣判完毕，用了将近半年的时间，这期间小老板的各项财产都因为属于争议财产，被法院暂时冻结了。所不同的只不过在于，那是私营小企业，所以法院可以冻结，东华纺织是上市公司，百分之二十多的股份一旦冻结，影响的公司的经营运作，会损害很多投资人的利益，所以不会冻结，按规定是选择交给一个独立第三方机构暂时托管。” 肖婉这么一说，我一下就想明白了。如果这时候有人去法院起诉，声称是沈和平的私生子，要求分配他的遗产，那么法院就要暂时托管他的遗产，其中自然就包括那些股份，然后调查、取证、开庭，等到案子审完，就算证明这人是假的，可如果能有半年、甚至只要一两个月的时间，那我们的借壳早就完成了。 多日一来压在我心头的一块大石头终于看到了被撬开的可能性，我高兴得一下就从椅子里蹦来起来，弯腰一把抱住肖婉，笑道：“谢谢、谢谢，我知道怎么做了。”说着就不管不顾的往她头脸上亲了下去， “你别发疯！”她压低声音骂着我，就急忙将我推开，可还是被我在头发上狠狠的亲了两下。 她脸红红的、翻着白眼瞅着我，嗔道：“你别过分啊，你有你的家，我也有我的家了。” 第470章 生日（三） 第470章 生日（三） 我嘿嘿干笑两声，就急忙转移开了话题，笑道：“对了，这事……这事应该没那么容易吧，如果一个人死了，随便有个人去法院起诉，号称是他的私生子，要求分遗产，法院都要立案的话，那还不得天下大乱啊，好像法院立案的条件是要有一定的相关证据才行吧？” “这是当然了。 ”肖婉抬手捋了捋头发，说道：“这就要看你们的运作本事了，毕竟沈和平他不是一般人，他生前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板，也算是个半公众人物了，要是冒出个他的私生子来争财产的话，必然引来媒体的报道，只要舆论能给法院施加足够大的压力，就可以产生舆论干预司法的效果，即便不够立案条件，法院恐怕也不得不立案了。你要的不就是法院立案、司法介入吗，又不强求要赢官司。” 我一想，也是这道理，于是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肖婉撇了撇嘴，又说道：“你的事说完了，正好，我也有件事情想要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你说。” 肖婉说道：“我想……我想把原来你在事务所的股份还给你。” “把股份还给我？”我愣了一下，笑道：“为什么？” 天正律师事务所是前年五月份我出钱、肖婉以人力入股，我们俩合伙成立的，那时候我们俩还是情人关系，所以股份上也没太多的讲究，就随意划分了一下。到了前年底年、她要和贺志强结婚前夕，因为很多方面的原因考虑，就跟我商量，想让我把股份转让给她、退出事务所，我答应了，就把我在事务所的全部股份都给了她。 她轻轻笑了笑，说道：“现在赵锦秋已经知道咱们当初的事，也明白咱们如今的情况，对咱们没什么猜疑了，有了彤彤之后，我和贺志强的关系也好了起来，我也不用担心他误会咱们了，这些股份本来就是当初你白给我的，我觉得是时候换给你了。” “这跟我说这些不是太见外了吗，你跟我是什么关系啊，哪有什么白给不白给、还不还的说法。”我摆摆手说道：“这事不用再说了。”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她又说道：“咱们事务所当初起家的时候，主要是靠着你的关系，前前后后签了十个法顾业务的合同，但是去年我去续签的时候，就只签下了七个，今年到现在为止，只续签了四个，有三个还在扯皮中。说白了，人家当初把这业务给咱们，主要也是卖你的面子，没了你，咱们这业务也就丢了。虽然说事务所现在生意还不错，也不靠这个活着了，但是这些明明咱们可以拿下的业务，就因为咱俩当初的一点……一点小别扭，这么白白丢了，总是可惜啊，每家每年也是十来万呢。” “那你去年怎么不跟我说啊。”我说道：“既然去年就只续签了七个，那你当时就该跟我说啊，我出面去处理，肯定能拿下来。” “去年年初那时候，你一直都在彭城，我也才刚刚跟贺志强结了婚，怎么好开口找你啊。当初让你把股份给我，不就是担心我们婚后贺志强会多心吗。” 我无奈的笑了一下，说道：“这样吧，你给我个没签下来的名单，我出面搞定就是了，股份的事就不用再说了，给你的，那就是给你的。” “我觉得还是把你那部分股份还给你，这样你去拉业务也才名正言顺。”肖婉说道：“反正股份不管怎么分，都在咱俩手里，至于是我一个人拿着，还是咱俩拿着，有什么区别，不都是给外人看的吗。” 我想了一下，说道：“这事你跟贺志强商量过没？” “还没呢，我回头就跟他说。”她摇摇头说道。 “嗯，那你先问问他的意思吧，我也跟锦秋商量一下。”我说道：“毕竟就像你先那会儿说的，现在咱俩都成家了，这就不仅仅是咱俩的事，而是咱们两家的事了。” 她点头答应一声：“好吧。对了，你明天怎么安排的？” “明天？”我说道：“我要去一趟上海，东华纺织有个独董在上海，另外，刚才咱们说的沈和平私生子的事情，恐怕也要着落在上海，怎么了？” “去上海？你……你不庆祝一下生日了吗？” “哈哈，锦秋请客的时候没告诉你吗，今天庆祝的就是她和我的生日啊。”我笑道。 “她是说了，可今天是她的日子，明天才到你的，都凑到她这一天来，意思就是庆祝她生日的时候就顺带把你的也庆祝了啊？哪有这样安排的，那她怎么不放到明天再一起庆祝你们俩的生日啊。” 我摇头笑道：“真不知道你们女人在想些什么，这么点事有什么好争的。再说了，我一个大男人，庆祝什么生日啊，说白了，今天之所以说是庆祝她和我的生日，主要也就是为了给她凑个趣而已。” 她撇了撇嘴，白了我一眼，略显不情愿的说道：“真是的，当初怎么没见你哪年4月25号我过生日的时候，也顺便把你的过了啊。我可先说好啊，我今天就只准备了一份礼物给她，你的那份我是想要明天才给你的，没带来。” “我都三十大几的人了，还要什么礼物啊。”我笑了笑，看着她一副觉着我吃了亏、心疼我的模样，不禁又想起了她从前对我的好、对我的照顾，心里也是有些感慨，又说道：“你来了就是最好的礼物，要不……要不让我抱一下吧，就当是给我的礼物了。” 她略微犹豫了一下，就站了起来，略微低着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 我笑道：“你现在这个胖胖的样子，我看着好安逸。”说着就站起来想要抱她。她抬头狠狠的剜了我一眼：“你再说老子胖，你信不信老子打断你脚杆子！” “哈哈，好嘛，不是胖，是丰满。” 我笑着就抬手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抱着，脸上的笑容却顿时就僵住了，怀中这温度、这气息，还是那么的熟悉，可是曾经的那些海誓山盟、憧憬期盼却都已经随风而去，再也回不来了，只觉得心里酸酸的。 我正胡思乱想着，就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向书房这边走来，急忙放开她坐回到自己刚才的椅子上，她也赶紧坐回到沙发上。我们刚坐下，就有人敲了两下门，然后就推开了门，锦秋站在门口笑道：“老公、婉姐，吃饭了。” 第471章 生日（四） 第471章 生日（四） 一大桌子人在饭桌边坐下，自然不免又是一番祝贺、敬酒什么的，好一会儿才闹完，各自坐下，吃了没两口菜，我妈就对我说道：“老大，生日一过，又涨一岁了，你32，小赵也29，都老大不小了，生娃的事情你们要抓紧点了，不能再拖了，再拖小赵都成高龄产妇了，对她对娃娃都不好。 ” 怎么又来了，我无奈的心里苦笑一下，避重就轻的说道：“妈，哪有你这种算法，我是30、刚31，锦秋也才27、刚28，没有你说的那么大。” 我妈剜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坐在她旁边的肖婉，说道：“人家小棉比你小，现在都当妈了，你还在天天念着你年轻？” 我苦笑一下：“好好好，我晓得了，锦秋我们两个都不小了，我们会抓紧，你不要天天催嘛。”说完我担心她还要纠缠不清，急忙转开了话题，对孙若吟说道：“若吟，集团公司要派一批人到绍兴去慰问东华纺织的员工，这事你知道吗？” 我妈看我跟孙若吟说起了正事，这才放过我，转而跟我身旁的锦秋又念叨了起来，锦秋一边在我腿上狠狠的掐了一把，一边笑呵呵的应付起我妈来。 孙若吟笑道：“知道啊，我也要去呢。” “哦，你们怎么安排的？”我又问道。 “我听说好像一共21个人，总公司的几个，加上富通物流、富通商贸以及我们田园地产抽掉出来的，集团公司的李总负责带队。”孙若吟说道：“明天就出发，中午一点钟的高铁，好像是明晚七点多到绍兴，至于到了那边的具体安排，现在还没说。” “七点多到啊。”我微微点着头笑道：“那看看明晚我在绍兴请你吃宵夜。” “大哥你也要去啊？”她笑道。 “是啊，不过我不跟你们一起走，我要先去趟上海，然后再去绍兴，等到时候看，要是我到的早的话，打电话给你，咱们一起吃宵夜。” 锦秋扭头看着我，微微蹙着眉头问道：“你明天又要出门啊？” 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唉……是啊，今天上午咱们接手了沈和良的那960万股，下午映雪她们又买了830多万股，咱们现在合计持有将近1800万股，已经是东华纺织的第二大股东，股权方面暂时咱们能做的就这么多了，接下来事情的重点就在绍兴、在董事会了。” “今天才回来，明天就又要出差？”我妈一脸不满的看着我说道：“你这个样子，一个月到底有多长时间能在屋头啊？你们这个娃娃的事情哟……” 我在心里苦笑一下，正想应付两句，忽然听到我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响了，我不禁暗自一乐，这是谁啊，打电话真会挑时间，就急忙起身去接电话。锦秋也贼机灵，装作没留意我妈刚才说什么，急忙对曹映雪说道：“映雪，你们今天买了830多万股啊，你们是怎么买的，居然能买到那么多？” 我到客厅拿起手机一看，是吴允中打来的，前天晚上我让他帮忙查一下给沈浪转账的那个姓顾的女人的信息，估计是有眉目了。我接起来答应了一声：“喂，吴大哥。” 吴允中说道：“常老弟，前天晚上你让我帮你查的那事有结果了，你看是我念给你，还是一会儿发过去给你。” “那你发过来给我吧，我正在吃晚饭，不好记。”我说道。 “那好，我一会儿就发给你。” 又说了两句客套话，就挂断了电话，紧接着他就给我发来一条彩信，打开一看，是一张照片，拍的是一张打印了一些文字的纸，我一看，给沈浪转账的人的名字果然叫顾云霞，也就是王启华告诉我的林光龙的儿媳、刁念慈的助理。上边有顾云霞给沈浪转账时候所用的银行账号，以及顾云霞在银行开立这个户头时候所留的身份证复印件，看出生日期，她今年应该才26岁，户籍所在地是广州的一个地址。 我回到饭桌边，也不知怎么的，只听老汉正用他那半生不熟的川版普通话在对着曹映雪大发牢骚：“……你们还年轻，不晓得厉害，股票这种东西，就是骗人的，我有好多老朋友都吃了这个亏，在这个上头亏了好多钱，少的亏一两万，多的十几万、几十万……”曹映雪也不好跟他掰扯，只是嗯嗯啊啊的随口应付着。 我笑道：“老汉，你又没有炒过股，你不懂这些，不要人云亦云。” 他转头看着我说道：“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啊？远的不说，就说原来跟我一起在电工组上班那个谢家兴，你晓得的嘛，你还去他家吃过饭。他炒股七八年，到现在不但没赚着钱，反倒还亏了十来万。” 我撇撇嘴说道：“他亏那个多，但是照样也有人在股市头赚了好多钱嘛，这就说明，归根结底还是他本事不行、技不如人。” “他本事不行？他那个脑壳转的快得很，以前在我们组学技术，几十个人里头他都是数一数二的，而且又炒了那么多年，也不是生手了，咋个还能说是本事不行？”老汉一脸不忿的说道：“他都跟我讲了，他之所以亏，主要是被股市头的那些黑心庄家惑了。在股市头赚到钱的，基本没得几个好东西，都是那些黑心庄家。” 听到老汉这话，我微微有些不爽，说道：“你看电视上那些足球、篮球、举重、跑步、自行车等等的体育比赛，去参赛的运动员都是国家千挑万选出来，哪个的底子也不差，而且都是从半大娃娃就开始培养，到上赛场都是练了一二十年的，但是比赛不照样也只有前三名能上领奖台吗，大多数还是输的，那要照你这种说，是不是能站上领奖台的那三个就都不是好东西，输的那些才是好人？没得这种道理嘛。” 老汉愣了一下，一皱眉头说道：“这个咋个能比，体育比赛那是大家面对面的站在一块场上，比的是真本事，输了是技不如人，赢的是技高一筹。但是股市头那些庄家，他们赚钱靠的不是本事，是躲在暗处耍手段。” 我撇撇嘴说道：“股市头确实有些人靠着内幕消息之类的手段赚钱，但大多数人还是靠自己的本事在炒股，所以你不能因为这么几个人的存在，就一竿子把股市否定了，说股市都是骗人的啊。这就好比体育比赛，奥运会、世界杯这种最高级别的比赛，照样也有人靠吃兴奋剂来提高成绩，那难道就因为这么几个人的原因，你就要说奥运会、世界杯都是骗人的，拿冠军的都是吃兴奋剂的了？” 老汉一时语塞，锦秋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我一脚，笑道：“你瞎扯些什么呢，炒股靠脑、跑步靠脚，怎么能放一起做对比。咱俩一起敬爸一杯吧。”说着就端起了杯子，我也顺着锦秋和的稀泥端起杯子，笑道：“来来来，老汉，先不扯了，我们两个敬你一杯。” 第472章 生日（五） 第472章 生日（五） 我们喝完一口酒，刚放下杯子，我的手机又响了，我再次起身过去拿起来一看，是楼海燕打来的，我接起来答应了一声：“喂，楼小姐你好。 ” “常总，我爸又要跳楼了，您快来劝劝他吧。”电话里，楼海燕带着哭腔着急忙慌的喊道。 唉……我暗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嘴上说道：“楼小姐你别着急，我马上就过来，你赶快打电话报警啊。” “我已经报了，常总您快来吧。” “好，我这就过来。” 挂了电话，锦秋就问我道：“怎么了，你要去哪儿啊？” 我苦笑道：“楼富民又闹着要跳楼了，楼海燕打电话给我，让我过去帮忙劝一劝。” 锦秋也是无奈的笑了一下：“又是唬人的吧。” 我妈却扭头看着我说道：“跳楼？为哪样啊？既然人家打电话给你了，你就赶快去帮忙劝劝嘛。” 我答应一声：“嗯，我这就过去看看，你们先吃着。” 锦秋说道：“妈，您别管了，那人也住在这个小区，也是个炒股的，一亏钱就闹着要跳楼，这也不是第一回了，只要给他找个台阶下来就没什么事了，让常阡去吧，咱们吃咱们的饭。” “唉……造孽啊……”老太太感叹道。 我却不敢像锦秋那么乐观，因为我清楚，上回他闹着要跳楼，亏钱应该是次要原因，最主要的大约是因为被他老婆说了几句，面子上下不来，所以就像锦秋说的，只要给他个台阶下就好了。但是今天的情况又不一样了，既然楼富民又要跳楼，那看来他今天最后还是没听我的劝、没撤单，筹码已经被我们“一网打尽”了，之后四点多，上交所就公告了富通集团的权益变更申报明细，如果楼富民看到的话，所受刺激肯定不小。 几分钟之后我就来到了楼富民家所在的5号楼附近，他家住在22楼，我抬头往上看了一眼，依稀能看到他家阳台外边站着个人。不过不同于上次楼下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大约是因为正值晚饭时间，在外面活动的人不多，加上天又已经黑了，不细看根本注意不到那上边有个人，所以楼下静悄悄，一个人也没有。 我叫开门禁，坐电梯上到22楼，只见楼富民家的大门敞开着，我径直走了进去，一进门就看见楼海燕站在门旁边，显然是在等着我，但眼睛却扭朝一边盯着客厅那头阳台的方向，楼海燕的母亲背对门站在客厅正中央，正轻声哭诉着什么，楼富民站在阳台的栏杆外侧，双手抓着栏杆，面对客厅，看到我进来，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后却什么也没说。 楼海燕轻声说道：“常总，您看这……”话刚出口，就轻声哽咽起来，说不下去了。楼海燕的母亲听到动静，转过身来，只见已经哭得满脸是泪，哭着对我说道：“常……常总，求您快……快劝劝他吧。” 我轻轻点点头，上前两步，在她身旁停住脚步，对楼富民说道：“楼先生，想必您是没听我的劝，今天还是把东华纺织卖了是吧，可是事已至此，你这又是何必呢。” 他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就轻声抽泣了起来，嘴里说道：“我好后悔啊，常总，我不该不听您的劝，卖在了最低处，现在彻底没了翻本的机会了，我已经没脸再活下去了。” 我摇摇头说道：“楼先生，我觉得你这可想岔了，你凭什么说你卖在了最低处呢？” 他愣了一下，说道：“您难道没看到消息吗，今天收盘之后出来消息了，北京富通集团要收购东华纺织，借壳上市，所以今天收盘前才会忽然拉了涨停。” “我看到了，但是这又如何呢？”我说道：“你是觉得富通集团一旦借壳，东华纺织的股价肯定会大涨，所以你就认为自己卖在最低点了是吧？” 他愣愣的看着我点了点头，我撇了撇嘴，又说道：“那要是富通集团借壳失败了呢？” “借壳失败？”他又明显的愣了一下：“这……这怎么可能呢？” “怎么不可能呢？”我故作轻松的笑道：“楼先生，你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我是华信证券投资银行部执行总监，我们的主要业务就是保荐承销、并购重组，借壳也是重组的一种，所以这方面我是专业的，比你清楚。实际上重组操作，在我们业内来说是难度极高的操作，就全世界范围来看，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三十，国内这个比例就更低了，截止刚刚过去的2011年，按照我们的统计，全国历史上所有的上市公司资产重组，最终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十七。” 为了忽悠住他，我也只好信口开河了。 “这……这怎么可能？”他一脸惊讶的看着我：“我炒股那么多年，从……从来也没见过借壳失败的，都是成……成功的。” “不是你没见过，而是你只记住了成功的，没记住失败的。”我摇摇头说道：“你知道你为什么没记住那些失败的吗？” 他也摇了摇头。 “举个例子来说吧，要是你在电视上看到一条狗咬人的新闻，你能记住多长时间？没准你转头就忘了。但要是看到一条人咬狗的新闻，我估计你能记一辈子。重组失败就像狗咬人一样，是很正常、很普遍的事情。远的不说，就说最近这一年多以来吧，成城股份、华光股份、吉艾科技、广电运通、大唐电信等等，随随便便就可以数出至少十来起重组失败的案例，平均下来每个月都有那么一两起，只不过你不留意，或者即便当时注意了，但是因为是正常事件，所以转头就忘了。相反，重组成功就像人咬狗一样，稀罕，所以你就都记住了。” “这……这……”他显然是有些被我说动了，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判断来。 我心想要赶紧趁热打铁，于是又急忙说道：“你可能不了解借壳重组的过程，咱们就以富通集团想要借壳东华纺织这事当个例子，简单说一下吧，你知道从今天富通集团表达了收购意愿，到最终借壳成功，也就是你想象中股价出现连续涨停那一步，中间需要经历哪些步骤吗？” 他摇了摇头，眼睛呆呆的看着我。 第473章 生日（六） 第473章 生日（六） 我故意抬起左手，张开五指，又伸出右手将左手的小指掰了弯下来，嘴里说道：“第一步，富通集团需要取得东华纺织董事会的认可，你现在只看到了富通集团方面的态度，还没看到东华纺织那边的表态吧？这个董事会认可可不是你想的那么容易取得的。你作为一个股民、一个投资者，如果让你来表态的话，那你当然支持借壳了，因为一旦借壳成功，股价肯定大涨，你就赚钱了，对吧？” 他使劲点了点头，答应了一声：“嗯。” “那现在换一下位子，假设你是东华纺织的某一位董事。”我说道：“一旦借壳之后，富通集团就将成为东华纺织新的大股东，到时候肯定要往董事会里安排自己的人，可董事会就那么几个位子，有人进就肯定有人要出，没准你就会被踢出董事会，失去了董事身份，你在公司里的权利、地位、待遇都将直线下降，这种情况下，你还会那么坚定的支持借壳吗？” 他略微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不支持。” 看他完全进入了我的思路，我在心里暗笑了一下，说道：“这不就是了，东华纺织那么多董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肯定有人反对借壳，所以富通集团这第一步就不一定能过得去。” 不过我心里明白，不出意外的话，东华纺织明天一早会发布公告，宣布董事会的态度，所以还是要给他先打一下预防针，否则没准他老记着这一点，明天一看到公告，又想不开了。 我又说道：“当然了，一般而言，一家公司在正式借壳之前，多多少少都已经和壳公司打过一些交道，私底下也已经对董事们做了一些工作，所以对于拿下董事会，多多少少都还是有些把握的。那么就到了第二步，要获得壳公司股东大会至少三分之二票数的通过……”我说着就又掰弯了左手的无名指：“这一步的难度可就更大了。小股东当然都愿意借壳了，但大股东则相反，一般都不愿意。原因很简单，大股东原本是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可一旦被借壳，新的资产注入，原来大股东的股份就将被稀释，可能就变成无足轻重的小股东了，短时间内看，手里的股票升值、赚钱，好像挺划算，但是长远来看，因为失去了对公司的掌控，就会失去很多别的赚钱机会，吃亏很大。还是以东华纺织和富通集团这事来说吧，按照今天的收盘价，东华纺织市值不过4亿多，净资产还不到4亿，但是你知道这个富通集团的体量有多大吗？” 他摇了摇头。 我指了指脚下，说道：“咱们住这小区是田园地产开发的，就咱们这个小区，田园地产少说也赚了十几亿、甚至几十亿吧，但你可能想不到，田园地产只不过是富通集团旗下三个子公司当中成立时间最晚的一个，由此你也可以想象一下富通集团的规模，再怎么着也得有几十上百亿的净资产吧。这么大一个巨无霸注入东华纺织的壳，东华纺织现在那点资产占比还能有多少？估计百分之十都不到，东华纺织的大股东沈和平前段时间不是刚死了吗，他持股比例好像就百分之二十几，这么点股份，等到稀释完之后，连百分之五的比例都达不到了，不折不扣的散户小股东。这要换成是你，借壳将让你从大股东变成个散户，你会愿意吗？” “那肯定不愿意了。”他说道。 “这不就是了，沈和平的继承人肯定也不愿意啊。而且股东不同于董事，董事说到底，大多数也只是打工的，还可以给好处收买，但是大股东那是公司的主人，收买不了啊。”我说道：“偏偏咱们国家关于这方面的要求还很高，借壳提案要想在股东大会上通过，至少需要得到三分之二的赞成票。咱们刚才已经说了，沈和平的持股比例就是百分之二十几，另外股东里边可能还有些他们的家族成员，这些人肯定是跟他站在同一边，他们加一块要凑够三分之一的票数，并不算很难吧？到时候他们在股东大会上一起投反对票，就算富通集团获得其他所有票的支持，也不够三分之二，那就可以宣告失败了。实话跟你说吧，楼先生，以我多年的专业经验判断，我觉得富通集团借壳东华纺织这事，最后很可能就会被卡在股东大会这里了。到时候借壳失败，股价必然大跌，那你今天卖出就相当于是提前止损了，到时候正好看那些还在里边死扛的人的笑话，你怎么会认为自己卖在最低点了呢？” “这……这……”他一边犹豫着，一边向前俯下身子，肚子紧紧的贴在栏杆上，双手抓得死死的。 我说道：“楼先生，这我还只说了最基本的两步呢，你要愿意听的话，我还可以给你继续往下说，还有债权人、地方政府、证监会等等好多道卡等着富通集团呢，只不过这些一一说下去，没个一两个钟头怕是说不完，要不你先进来，咱们泡杯茶、坐下慢慢聊？” 他一声不吭，只是死死地趴在栏杆上。 我估计他“卖在最低点”的心结应该已经解的差不多了，现在该是给他找个台阶下的时候了，于是又说道：“楼先生，死是很容易的，真正艰难的是活着，你只要一松手，眼睛一闭，不用一分钟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但是在此之前，我想请你先考虑一个问题，你还记得你今天在电话里跟我说的话吗？” 他微微抬起头来看着我：“我……我……对不起，常总，我当时……当时被东华纺织给气糊涂了，所以……” 我摇摇头说道：“楼先生，我并没有怪你的意思，相反，其实你今天那番话，让我挺佩服你。” “佩服我？”他尽力仰起头来，愣愣的看着我。 第474章 生日（七） 第474章 生日（七） “当然了，我很佩服你。 ”我一脸严肃的说道：“我从业快十年了，见过无数形形色色的股民，其中很多人，为了从我们嘴里得到一个他们想象中的所谓内幕消息，可以把身段放得很低。但你不一样，你让我看到了你的骨气和你的爱，你对你女儿楼小姐的爱，你为了保护她，不惜跟我翻脸，虽然我觉得你是误会我了，但是由此也能看出你是多么的爱她、在乎她。如今你要是一死，你是解脱了，但你想过没有，她该怎么办？要是真的碰上什么坏人打她的主意、欺负她，还有谁能像你一样站出来保护她？” 我这边说着，也不知道是感动了，还是有意配合我，楼海燕母女俩又轻声抽泣了起来。 楼富民趴着栏杆上沉默了一会，轻声说道：“常总，您说的没错，为了海燕，我还不能死。拉我一把！” 他话刚出口，他老婆“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同时就扑了过去，双手死死抓住他的一只手，楼海燕也忙过去抓住了他的另外一只手。我暗自一笑，这个台阶的效果还不错，一边也急忙走上前去，抓着他的胳膊，我们三人合力将他从栏杆外面拽了进来。他脚刚着地，双腿就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铁栏杆，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他老婆和女儿在他身旁哭作一团。我暗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就转身放轻脚步向门口走去。 我刚一出门，却看到门外站着几个人，领头一个是我们辖区派出所的所长毕金梅，她身后还有两名年轻警察和一名物业工作人员，这才想起来，先那会儿楼海燕在电话里跟我说她已经报过警了，想来毕所长他们赶过来之后，因为门是敞开着的，他们在门口听到我在里边劝导楼富民，所以就没进去打断，只是站在门外等着。 我笑道：“毕所长，这么晚了您还亲自出警啊。” “小声点。”她笑了一下，又轻轻将楼富民家的大门拉过来锁上，就转身按了电梯下楼的按钮，一边又轻声对我说道：“常总，又是您把他说下来了，谢谢啊。” “邻里之间，互帮互助，应该的嘛。”我笑道。 我话音刚落，电梯也来了，毕金梅率先就走进了电梯，我愣了一下，也跟了进去，说道：“毕所长，您怎么也要走了，不进去看看了？” “既然已经没事了，我还进去干嘛。这种事，见到的人越少越好，否则老楼他们一家子面子上也不好看不是。” “嗯，也是。”我随口附和道。 她又说道：“回头我得跟街道办那边说一声，推荐常总您参加咱们今年的社区助人为乐道德模范评选。” “哈哈，谢谢毕所长。”我笑道：“愧不敢当啊，我只是做了点应该做的小事而已。” “在你是小事，在老楼他们家可是一桩大事啊。”她笑了笑，又说道：“你说老楼这事，有什么办法能从根上解决吗？” 我愣了一下，笑道：“这方面我可就不懂了，不敢班门弄斧。” “什么懂不懂的，就当说个闲话呗。”她笑道：“像老楼这样的股民，估计常总您是见得多了，我是实在拿他没办法了，您给我出出主意试试。” 说话间电梯就到了一楼，我们出了单元门，就站在单元门口说了起来。 我想了一下，说道：“像楼先生这种比较极端的情况，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我也拿不准到底该怎么办，但是依我想来，解决的关键是要给他弄点别的事情干，把他的注意力从股市上转移开，他要是能彻底不炒股的话，那是最好不过了。毕所长您可能不知道，像楼先生这样别的什么都不干、成天只炒股的职业股民，其实他们的思想、视野都特别狭窄，以为股市就是全世界的核心，国务院出个什么文件，在他们这些人眼中看来，那都是温总理从股市角度考虑做出的决定。这样年深月久，他们就将股市上升到了人生价值、人生意义的高度，股市里的得失，也就变成了人生中最重要的得失，所以一旦股市上受到重大挫折，在他们心里，就是人生的重大挫折。就拿楼先生这回这事来说吧，他用房子抵押，借了120万的小贷来炒股，现在亏了还剩大概不到40万，确实损失惨重。可咱们要是换个角度看，他家这房子要是卖了，至少也能卖个二百五六十万，加上剩下的那不到40万，差不多还有300万上下，还了120万的小贷，那也还剩下小200万呢。一个三口之家，虽然没了房子，但还有小200万的现金在手里，怎么说也不到那走投无路、要跳楼的地步啊。所以我觉得他这回这么干，最主要的原因不在亏了多少钱，而是因为他对股市的判断出现了重大失误，股市又是他目前人生的几乎全部意义所在，因此极大的挫伤了他对生活的信心，才会做出这么过激的举动。咱们试想一下，他要是个外头跑江湖做生意的，一笔买卖亏了一大笔钱，但手里还剩下小200万本钱，他会想到要跳楼吗？我觉得肯定不会。所以我说要彻底解决他的这个问题，最关键的是要将他的注意力从股市上转移开，从而解放他的人生价值、人生意义。” 毕所长皱着眉头想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说应该怎样才能转移开他的注意力呢？” “这我就更不知道了。”我摇头笑道：“如同刚才所说，他只关注股市，因为股市就成了他人生的核心所在，反过来，因为股市是他人生的核心，所以他自然而然的就将最多的注意力投在了这上边，这是个恶性循环，要想打破恐怕很难，得找专业的社工或许才能解决。” “专业社工？”毕所长笑道：“我回头跟居委会说一声，让他们想想办法，他们那边就有社工。谢谢你啊，常总，时间也不早了，赶紧回去吧。” “嗯，毕所长再见。” 第475章 生日（八） 第475章 生日（八） 我回到家里，锦秋他们正吃喝得热闹，见我回来，锦秋就问我道：“老公，怎么样了？” 我笑道：“还能怎么样，没什么事，跟上回一样，他爬到栏杆外头要死要活的，我劝了几句，就老老实实的又爬回来了。 ” “他买的什么股票啊，至于亏得要跳楼吗？”叶兰问道。 “买的……”我正要回答，想起先前我接吴允中电话的时候，曹映雪好像跟他们说过我们今天下午的操作，现在要再说楼富民也是因为东华纺织亏了钱要跳楼的话，别人听了倒没什么，可我父母听了，他们对于我的工作性质本就是一知半解的，只怕会对我有些误会，到时候又要唠叨了，于是我又改口说道：“我也不清楚，没问。我就是跟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告诉他股票亏了还可以再来，人死了就没人照顾他老婆女儿了，他就下来了。” 锦秋也猜到了我的意思，于是我话音刚落，她就转移开了话题，对孙若吟笑道：“若吟，你姐姐跟你说的豆腐西施，就是今晚要跳楼这个人的女儿了。” “嫂子，那个豆腐西施真的长得很漂亮吗？有你漂亮吗？” “哈哈，比我肯定要漂亮点，比你就差点了……” 她们说笑着，我却忽然想到，如果不是因为楼富民听信了那条我打他女儿主意的谣言的话，那也就不会误会我了，那没准他今天下午就听进我的话去了，也就不会有今天晚上这事了。今晚最后虽然说是有惊无险，但也够吓人的，外头那北风呼呼的，楼富民站在22楼的阳台栏杆外，就算他不想跳，万一手脚冻僵了，一个没抓稳掉下去的话，那肯定就没命了。细细想来，这些流言蜚语真是害人不浅，而要细究的话，这条留言的发端可能就在孙若咏那儿了，因为她本来就是这种德性，而且她既认识我，按照她和孙若吟说的，去菜市场买菜的时候又认出了楼海燕，那自然就是最有可能编造、传播谣言的人了，看来回头得想个办法警告警告她，别再乱嚼舌根，否则将来还指不定会惹出多大的祸来呢。 我正想着，我的手机忽然响了，逃出来一看，是楼海燕打来的，因为桌子上太吵，于是我起身离开桌子，走到一旁客厅去接。 接起电话答应一声，就听楼海燕说道：“常总，不好意思啊，刚才也没注意您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没事，我看那情况，我觉得你们一家子应该有些话要说，我在不方便，所以就先走了。”我说道：“对了，我出门的时候碰上咱们辖区派出所的毕所长了，原来他们早就到了，只是听我在里边劝你父亲，所以就没进去，一直在门口等着，后来看事情解决了，他们也就跟我一起下楼来了。” “哦，我知道了。”她答应一声，又说道：“常总，谢谢您啊，两次救了我爸爸了。” “邻里之间，应该的。” “常总，你看明天有空吗，叫上您爱人一起到我家来吃顿饭，也让我们一家表达个心意。” “楼小姐你太客气了。”我笑道：“不巧得很，明天我要去浙江出差，还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呢，以后再说吧，反正都住在一个小区，有的是机会。” “哦，这样啊，那好吧，常总您回来之后给我个电话吧。” “嗯，好的。那就先这样了，楼小姐，早点休息。” “常总晚安。” “晚安。” 我们一顿饭吃完，又切了蛋糕，闹了一阵，已经是十点多了，客人们也该回家了，于是我们就一起下了楼。我父母我让他们住在我家这边，但他们说还是要回去老二家那边，明天我一出差，锦秋又去上班，他们待在我家也没事干，去老二家还可以帮忙带带常茂，幼儿园已经放寒假了，常茂这几天都是在家里。曹映雪跟老二家住在一个小区，于是我就让曹映雪搭老二一家的顺风车回去。徐显慧也是和肖婉顺路，我就让她搭了肖婉的车。 送走他们两辆车，我就对叶兰说道：“妹子，帮忙送一下若吟回‘春之韵’小区吧，离你那儿也不算远。” 叶兰刚答应了，孙若吟却笑道：“谢谢叶兰姐。大哥，我还不回去呢，家里被我们弄得乱糟糟的，我帮嫂子收拾一下再回去吧，你没看见我连包都没拿下来吗？” 我这才注意到，她果然是空手下来的。 锦秋抬手搂着孙若吟的肩膀哈哈笑道：“还是你贴心，知道心疼我，你今晚就别回去了，在这儿住了。” “呵呵，好啊。” 叶兰笑道：“那行，我就先走了啊。哥、锦秋、小孙，再见。”说完就打开车门上了车。 我忽然想起一事来，又将她叫住，走到她车旁边，俯下身，扶着车窗轻声问道：“你们几个人手里现在一共还有多少股东华纺织？” 叶兰、熊远图、王邵、邹乐成他们四个帮我打压股价，不过为了避嫌，所以我基本不和他们之间直接联系，但是他们彼此之间却是要互相协商配合的，所以叶兰应该清楚他们各自现在手里还剩多少筹码。 叶兰说道：“都不多了，我们四个现在加一块大约还有363万股。” 我暗自在心里算了一下，叶兰他们有363万股，我们自己直接持有的1792万股，那就是2155万股，再加上老高和胡书记家的，超过2200万股了，占比超过百分之十一了，跟我预想的差不多。 我点点头说道：“你跟他们几个打个招呼，现在沈和平忽然死了，情况变了，不能再按照原来的恶意收购计划进行下去，但是我答应过他们的好处，肯定不会耍赖，让他们稍安勿躁，等我忙过这一阵，咱们再坐一块协商一个新的报酬方案出来，保证不会让他们吃亏的。” “我知道，我会传达到的。” “那行，你路上自己当心点。” “嗯，走了。” 第476章 生日（九） 第476章 生日（九） 送走叶兰，我和锦秋、孙若吟一起返身上楼，一进家门，锦秋看着乱糟糟的一摊子，就笑道：“还是若吟你最贴心啊，这一摊子，要是就我自己收拾的话，不知道得弄到什么时候呢。 ” 孙若吟笑道：“反正我回家去也是一个人，没什么事，不如就不回去了。” “你一个人？那你爸呢？”锦秋问道：“这都快过年了，难道他还回去了？” “是啊，他前几天回贵州去了。”孙若怡说道：“我家一个亲戚得了癌症，现在在贵阳住院，听说怕是没多少日子了，所以我爸赶回去，那意思也是要见见最后一面。” 锦秋撇撇嘴说道：“唉，世事无常啊，劝他想开点。要是有什么要我们帮忙的，钱不够，或者是要上北京来找个医院什么的，跟我说就是了。” “我知道，要是他们要来北京看病的话，到时候肯定要嫂子你们帮忙介绍一下医院。” “那你过年怎么过？也要回贵州去，还是在北京过了？”锦秋又问道。 “应该不回去了，就在北京过了。”孙若吟说道：“我爸说他回去看看就赶回来，到时候还有我姐姐他们一家，就可以凑一块了。自打我大学毕业工作以来，我爸和我们姐妹俩就再也没有凑齐了一块儿过过一个年了。” 听她提到她姐姐，我忽然又想起了先前想到的那事，于是插话说道：“若吟，说起你姐姐来，她这爱乱嚼舌根的毛病，这回差点惹出大祸来，你回头要是见到她，跟她好好说说，让她管好自己的嘴，再怎么说也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还是个医生，别跟个村妇似的。” “啊！怎么了，大哥，惹什么祸了？”她们俩正擦着桌子，听到我这话，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来看着我。 我将事情简单说了一下，锦秋听完笑道：“这事首先还得怪楼富民他自己，他自己主观上就有问题，要不然别人再说什么他也不会去跳楼。再说了，这些流言蜚语是孙大夫嚼出来的，你跟若吟说得着吗。” 孙若吟轻轻叹了一口气：“唉……等我见着她的时候跟她说说吧，不过……不过我估计也不会有什么作用，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人就这性子，好像天生的就喜欢张家长李家短的到处煽风点火，我是她妹妹她都不放过，有时候我也觉得难过，怎么摊上她这么个姐姐。” 我笑道：“你有什么好难过的，她是她你是你。我跟你说这事的意思也不是怪你，只是你们毕竟似乎姐妹，你跟她什么话都好说，你把话说到，尽了做妹妹的心意，至于听不听得进去，那是她自己的事。将来万一要是哪天真惹出什么事端来，到时候只怕她后悔都来不及。” “嗯，我明白。” 锦秋她们俩收拾着，我就进了书房，打开电脑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关于东华纺织的新闻，一看也没什么新鲜的，只是有新闻说东华纺织原先拖欠员工的工资，今天下午已经发放了，资金是从北京富通集团拆借来的。相关评论大多都认为，配合上今天下午收盘后上交所发布的富通集团权益变更公告分析，富通集团借壳东华纺织一事，看来双方已经有了相当深入的接触，并且基本达成一致了，否则富通集团不太可能会借钱给东华纺织去发工资，因此舆论普遍看好这装重组合作能成功。 这也是我们所需要的一种舆论效果，当全社会从股民到官员、再到两个公司的上下员工人等，都认为双方这桩重组合作已经有了一个良好的基础和开端，并且乐见其成的时候，这时候要是有人跳出来反对、甚至阻挠的话，多多少少也会让大家有些不舒服、不待见吧，这就是先入为主的好处。接下来我们还要通过慰问东华纺织员工，并且让媒体大肆宣传这事，来强化这种舆论效果，就看沈和良该作何反应了，我想他现在一定很不开心。 沈和良将继承沈和平的股份成为东华纺织第一大股东这事，现在网上已经有传闻了，他今天又已经开始走继承遗产的法律程序，这事迟早些肯定会被外界知道，那也就证实了传闻，到时候肯定会有媒体去采访他这个“准第一大股东”，而且一定会问及他对于富通集团借壳东华纺织这事的态度，到时候他就为难了。 首先他肯定不能公开表态支持富通集团和东华纺织的借壳重组，因为作为一个都快要当一家上市公司大股东的人了，形象、信誉很重要，他如果现在在媒体前表态说支持，最后却在股东大会上投了反对票的话，那就是两面三刀、出尔反尔的人了，以后他再说什么都没人信了，这甚至会影响到他将来某一天提出慈乐贸易借壳东华纺织的事情。 也就是说，为了保持现在的在媒体面前的“言”和将来股东大会上的“行”一致，他只能说反对，反对一桩多方面都乐见其成的事情，他就必须得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就东华纺织目前连工资都发不出来的窘境，从正常的经营角度，他根本已经找不出合理的反对理由了，那么他就只能把支持慈乐贸易借壳东华纺织的事抛出来，如此一来，慈乐贸易就从之前的暗处被迫走到明处了，将被舆论和富通集团放在一起比较，别的且不说，光是一个“先来后到”，慈乐贸易就已经处于劣势了。 另外，慈乐贸易一旦到了明处，肯定很快就会被媒体追根究底的扒个精光，再无秘密可言，如此一来，沈和良和刁念慈的关系也就藏不住了，这应该是沈和良目前最担心的东西。因为顺着他和刁念慈关系的这条线索深究下去，他以捐资助学为名和慈乐贸易所做的那些交易都有可能会被扒出来，那些交易极有可能涉嫌逃税，这一点沈和良应该很清楚，因此这些事情根本经不起媒体的深度挖掘…… 第477章 生日（十） 第477章 生日（十） 想着沈和良看见这新闻的心境，我又想起了晚饭前肖婉教我的对付沈和良的办法。 当时她刚一说，我就想到了一个很合适冒充沈和平私生子女来争遗产的人选——江艾琪。 如果忽然有一个人冒出来声称自己是沈和平的私生子或者私生女，最简单的验证方法就是进行亲缘司法鉴定，也就是俗称的dna鉴定，但是现在沈和平都已经化成灰了，无法提取到他的dna，所以没办法鉴定此人和沈和平究竟有没有亲缘关系。如果是一个男人的话，还可以和沈杰进行y染色体比对鉴定，以确认他们是否有亲缘关系，那很快就会被识破，所以冒出来的这个人最好是个女的，如此一来，就断绝了通过亲缘鉴定这种简单办法验证真假的路子。 不能通过亲缘司法鉴定来验证真假，那就只能通过走访调查这样的传统方式了。一般的人，因为多多少少都有一些社会亲缘关系，警察很容易就能摸清楚其血统出身。但江艾琪就不一样了，她本是个私生女，她父亲的身份是个谜，这在他们家族、他们老家村子里应该都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唯一清楚她父亲身份的人是她母亲，但是又已经去世了，警察一去查，得到的结果不但不能排除他是沈和平私生女的可能性，反而会若有若无的进一步强化这种可能性。只要这种可能性不被排除，法院就暂时无法结案，那么沈和良就无法继承被司法托管的那些股份，如此一来，我们在这件事情上的目的也就实现了。 而且江艾琪相比其他人，做这事还有一个很大的优势，就是她不会承担什么社会压力。如果找其他人来冒充沈和平私生女的话，一旦警方开始调查取证，必然要找此时的亲友进行了解核实，那么这人就要面临着来自其家庭以及亲戚好友的巨大精神压力，因为那些人都清楚她是在冒充，压力之下会不会放弃就很难说了。但是江艾琪却不存在这个问题，因为没人敢说她是冒充，她也没什么能给她施加精神压力的至亲之人了。 上星期五晚上，我将“拿下”朱光玉的任务交给江艾琪之后，第二天她就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自己因为工作原因，要去横店拍戏，没办法亲自到上海去“认识”朱光玉，于是就托付给了一位朋友，让我放心，她朋友肯定会顺利完成任务。 我拿起手机就拨通了江艾琪的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随即就听到了她的声音：“常总您好。” “江小姐你好。”我说道：“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我又有点事情要劳烦你了，所以这一两天上需要跟你见个面。” “这……”她犹豫了一下，说道：“常总，我现在在横店，要不您定个时间吧，您定下时间来，我赶回北京去见您就是了。” “你在横店要在到什么时候？”我又问道。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要到这星期六。” 星期六是14号，距离过年放假还有一个多星期，时间倒也还完全来得及，于是我说道：“你不用赶回来，不着急。我现在暂时也还不能确定我星期六在哪里，很可能是在绍兴，东阳距离绍兴很近，等星期五咱们再联系一下，如果到时候我在绍兴的话，那你直接到绍兴来找我就行了。” “好的，常总。”她答应一声，又笑道：“对了，常总，我跟您汇报一下朱光玉那事情的进展，我那位朋友昨天晚上已经在您朋友王总的安排下认识了朱光玉，并且互相都留了联系方式，估计两三天之内就会有结果了。” “嗯，我知道了，辛苦你们了。那就先这样吧，再见，江小姐。” “常总再见。” 打完电话，我又看了一会儿书，就洗澡上床，看书等着锦秋，她和孙若吟还在收拾。等收拾完已经快凌晨十二点了，锦秋安排好孙若吟的房间，进到卧室，笑道：“臭老公，你还真舒服啊，我们洗碗、擦桌子、拖地板，累得要死要活的，你倒早早就躺下了。” “哈哈，今天不是你生日吗，让你多表现表现啊。”我开了个玩笑，又说道：“赶紧去洗澡来睡觉了，今天肯定也累了，一会儿老公好好慰劳慰劳你。” “我的礼物呢，你还没给我礼物呢，再过会儿我的生日可就过完了。”她站在床尾，微微撅着嘴看着我。 我从枕头底下拿出今天白天买的手表递给她：“宝贝，生日快乐。” “嘿嘿，谢谢老公。”她接过去打开包装看看，又把表取出来戴在手腕上比了比，然后就绕到我身边，俯下身在我脸上亲了一下：“谢谢老公，我喜欢。” “你喜欢就好。”我笑道：“那我的礼物呢？” 她嘿嘿一笑：“你生日还没到呢，着什么急。”说着就轻快的跑进卫生间洗澡去了。 十多分钟之后，她洗完澡光着身子就出来了，直接跳到床上，趴在我怀中笑道：“老公，我把我自己送给你当礼物怎么样？” “哈哈，你这不是耍赖吗，你本来就是我的，还怎么送给我啊。”我开心的笑着就将她抱了起来。 “这都是跟你学的啊，经常我问你要送我什么，你就说把你自己送给我，还说这是世上最好的礼物，那我现在也是把世上最好的礼物送给你了啊。”她得意的笑道。 我无奈的笑了笑，说道：“宝贝，跟你说个正事，肖婉今天跟我说，想把天正律所原先我的那部分股份还给我，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意思？这是她送你的生日礼物？”锦秋一下就抬起头来看着我。 “你想哪儿去了。”我笑道：“你也知道，天正律所起步阶段的不少法顾业务都是我拉来的，自从我不持股之后，这部分业务就开始流失，所以她希望我重新持股，也好名正言顺的再把这些业务拉回来。” “这是好事啊。”锦秋笑道：“原来是因为你们俩关系不清不楚的，怕你们借着合作的名目乱来，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我支持你拿来回来。对了，她那事务所一年能有多少钱的利润？” “去年的税后净利润大约一百万不到点吧。” 锦秋撇嘴想了一下，笑道：“我记得你原来是有四十五的股份是吧？那这样吧，我班一道懿旨，以后那个事务所给你的分红不用上缴了，你自己留着当零花钱，就算是我今年送你的生日礼物了。” “真的？哈哈，你可想好了，那可是一年三四十万呢，足够我在外头再养个女大学生了。” “嘿嘿，你养去呗，要是再碰上像今天这样的日子，正好让她来帮我收拾，我也可以像你一样，吃完一抹嘴就什么事都没了。” “好啊，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改天就去学校里看看，哈哈……” 第478章 礼物（一） 第478章 礼物（一） 2012年1月11日，星期三。 早上九点多，我还在去机场的路上，就接到了曹映雪的电话，她告诉我说东华纺织果然发出公告了，因为要筹划重大资产重组事宜，所以股票再次停牌。于是我告诉她，接下来几天她的工作重心就是联络尽可能多的媒体，借着过几天富通集团慰问东华纺织员工的机会，对富通集团与东华纺织的重组合作进行一番舆论轰炸，尽量给社会各界营造一个“双方都乐意、合作推进顺利”的景象。 中午一点差几分，我到了上海虹桥机场，一下飞机我就给苏娜打了个电话，她也是刚刚到虹桥火车站下车没多大一会儿，距离很近，于是我就让她在火车站门口等我一会儿，我过去找她。 我今天来见她，名义上的目的是为了回答8号早上在北京她住的酒店门口，她对我提出来的一个问题——“以后咱们算是什么关系啊？”其实也就是要我对7号晚上趁她酒醉占她便宜的事做出个交代，这两天我也在考虑这事情究竟该怎么解决，基本上已经有个方略了。 以8号早上她的态度而言，她似乎并没有要跟我为难的意思，她很轻松、很主动的就把我唯一的“犯罪证据”——那张纸条还给了我，我估计这一方面是因为我们毕竟之前打过交道，她对我印象不坏，另一方面她又正好有求于我，再加上我虽然占了她便宜，但好在举动还不算太过分，所以才会这么好说话。至于问我我们之间算什么关系，我觉得这是一种比较委婉的说法，本意应该是要我一个交代，更确切的说，我觉得应该是要我在请张林帮她调动工作的事情上给她一个某种承诺，因为到目前为止，张林只是说尽力想办法把她调到监狱管理局，但是并没有对此作出保证。而我如果给出她一个承诺的话，那我自然会去想办法请张林尽力实现，如此一来，这事也就十拿九稳，她也就不吃亏了。 一来确实是我自己有错在先，二来人家宽宏大量的放过了我，三来丈母娘暂时还在人家手底下，因此我已经打定了主意，给她这个承诺。事实上8号那天见到张林，我就已经跟张林说过了，一定要想办法把她调到南京的监狱管理局去。 大约二十多分钟，我在火车站前的广场上找到了苏娜，一见面，想起7号晚上的事情，我感觉有点尴尬，她似乎也有点不好意思，脸微微有点红。 我干笑道：“苏警官，不好意思啊，我这几天确实太忙了，所以只好辛苦你跑一趟上海。” 她轻轻撅了撅嘴，似笑非笑的说道：“咱们现在去哪儿啊？” “你吃午饭了没有，我还没吃呢，飞机上的东西没胃口，咱们先找个地方去吃午饭吧。” 她笑道：“走吧，我也才刚下火车，还没吃呢。” 我们在附近随便找了一家饭馆，这时候已经过了饭点，饭馆里人很少，进店在角落里一张桌子旁坐下，随便点了几个小菜，等上菜的功夫，又有点相对无言的意思，比较尴尬。我暗自在心里琢磨了一下，决定还是把话挑明了，只要话一说开，大家心里都敞亮，也就不会再尴尬了，于是说道：“苏警官，7号那天晚上那事，确实是我喝多了，冒犯了你，很不好意思。” 她脸一下子就红到了脖子，羞涩的看着我笑了一下，就低下头去，一声不吭。 我又说道：“既然是我自己犯了错，那我也不会耍赖，该承担的责任我肯定会承担起来。” “怎么承担啊？”她轻声问道。 我说道：“张林这两天有没有跟你联系过，有没有说过你那事情进展如何了？” 似乎是因为我突然转换话题，她愣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我，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啊。” “你不是最想去南京的监狱管理局吗，你放心，我保证一定让你如愿以偿。” 她笑了笑：“谢谢常总。” “‘谢’字不敢当，暂时我能为你做的也就这么多了，你看行吗，苏警官？” 她又愣了一下，微微蹙着眉头说道：“这就是你说的承担的责任啊？” 我苦笑道：“暂时我能想到的就这个了，苏警官你要是觉得不满意，还有别的什么要求的话，尽管提，只要是力所能及的，我一定帮你办到。” “也不是不满意，就是……就是感觉有点怪怪的。”她笑道：“就好像是我……我那什么了，然后你就帮我解决了工作调动的问题，感觉像是一桩交易似的，让人觉得怪不舒服的。” 我心里暗想，这不就是一桩交易吗，不过嘴上当然不能这么说了，只好干笑两声说道：“苏警官你误会了，我哪敢把这当交易啊，这只是我在冒犯了你之后，为你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聊表歉意罢了。” 她笑了笑，说道：“你刚才说，我如果还有别的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是你能做到的，你就一定帮我做到，是吗？” “嗯，是。”我点点头应道。 她贼贼的笑了一下：“那如果……如果我要一报还一报呢，你也能为我做到吗？” “一报还一报？”我愣了一下，就听她又继续笑道：“对啊，要是我说我也想到你肚子上来个‘苏娜到此一游’，怎么样啊？你能为我做到吗？” “呵呵，苏警官说笑了。”我干笑道。 她轻轻一笑，就转移了话题：“对了，你不是说你还要赶去绍兴吗，什么时候去啊？” “一会儿咱们这边说完我就得赶着去，我绍兴那边还有好多事情，而且比较着急。” 她嘿嘿一笑，问道：“不会是跟东华纺织有关系吧？” 我愣了一下，心想东华纺织现在都已经停牌了，等到下次复牌的时候，我们要么已经赢了，要么就已经输了，所以我也不必担心什么内幕交易的问题，也就不用瞒她了，于是答道：“是啊，苏警官你是怎么知道的？” 第479章 礼物（二） 第479章 礼物（二） 苏娜笑道：“我也炒股啊，平时也关注一些财经方面的消息，这几天绍兴最重要的财经新闻是什么？不就是据传北京富通集团要借壳东华纺织吗，再想想你是干什么的，你这时候赶去绍兴，那十有八九是跟东华纺织的事情有关系了。 ” “警察就是警察，什么都瞒不住你。”我随口拍了个马屁，笑道：“没错，我去绍兴就是为了这事，富通集团就是我的委托人。” “那你觉得借壳这事的成功率大吗？”她又问道。 我苦笑道：“现在局面很复杂，我也不敢说到底能不能成功，但是既然接受了富通集团的委托，那就尽量去促成吧。你怎么问起这个来了，难道你买了东华纺织的股票啊？” “没有，我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她撇了撇嘴，又剜了我一眼，笑道：“都怪你，手里掌握着这么重要的消息，也不跟我透点口风，在招待所那两个晚上都白关照你了。” “你是警察，我哪敢啊。”我笑道：“再说了，以前你也没跟我说过你炒股啊，我哪里会想得起来跟你说这些呢。” “那现在说了啊，以后可得记着点啊，要是再有这样的好事，提前给我透个口风。”她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 “嗯，那是，肯定的。”我随口敷衍道。 她笑了笑，又说道：“要不我跟你一块去绍兴玩玩吧？” “啊！”我愣了一下，笑道：“你不是后天就要回去接班吗，那最迟明天就得赶回彭城去，哪有时间去绍兴玩啊？” “没关系啊，我可以跟同事换个班。”她说道：“我的班是上二休二，昨天刚上完，今天、明天休息，后天、大后天又上班，我可以跟同事把后天、大后天的班换一下，换到后边去，这样一下子就有六天的休息时间，足够我去绍兴玩一趟了。绍兴是个有名的旅游城市，我早就想去了，却一直没去成，正好今天既然碰上了，那就去了了这个心愿吧。” 我暗想，她要跟我一块去绍兴的话，那让富通集团的人看见了，我怎么解释啊？要是被孙若吟传到锦秋耳朵里，就更麻烦了。但是人家说的是她自己想去绍兴玩，又不是说因为要跟着我所以才去绍兴，只不过跟我一块过去而已，所以我也不好拒绝。想了一下，说道：“那行啊，一会儿吃完饭咱们就出发，不过我可先说好啊，苏警官，到了绍兴之后，我事情比较多，恐怕没时间陪你观光，所以你只能自己一个人去玩了，一个人旅行，恐怕没什么意思吧，你不如等什么时候约上两个朋友再去，还可以玩得更开心点。” 她微微撅了撅嘴，一脸不乐意的说道：“你真的不陪我逛啊？刚才还说的，不管我提什么要求，只要你能做到的，一定帮我做到，现在我才提这么一个并不算很高的要求，你就开始推脱了啊。” 我愣了一下，不禁在心里暗自苦笑起来，说了这么半天，她怎么还停留在之前的话题里啊，不过也怨我自己刚才嘴快说了这么句大话，现在一时反倒反倒很被动了。 我略微斟酌了一下措辞，说道：“不是我推脱，确实是时间紧，事情又太多。不过……不过既然苏警官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一定尽量挤出些时间陪你逛逛。” 她轻轻一笑：“跟你开玩笑呢，你放心吧，我不会耽误你正事的，到了绍兴，你有事忙你的，我自己去玩就是了。” 只要到了绍兴之后，她不跟我在一块，那她爱怎么玩都跟我没关系了，我笑道：“实在是不好意思了，这几天确实太忙，不过绍兴倒真是个旅游的好地方，我推荐你可以去尝试一下坐船游环城河，我前两个月……” 吃过午饭，我和苏娜就一起出发直奔绍兴，在半路上我给富通集团的另外一位副总、这次来绍兴的慰问团负责人李树志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下他们到绍兴之后的行止，主要是想问清楚他们到了绍兴之后要住到哪里去。因为我到了绍兴之后，肯定还会跟佟颖有一些私下的接触，这要是让富通集团的员工、特别是孙若吟看到的话，不太好，因此我要和他们分开住。李树志告诉我他们还在火车上，要晚上七点钟才能到，东华纺织已经帮他们联系好了，他们到了之后直接去“绍兴饭店”入住。 大约下午五点多，我和苏娜到了绍兴一个客运站，下车之后，苏娜就问我道：“常总，你现在要去哪儿啊？” 我说道：“还有一个多小时富通集团的人也该到了，我现在先去找个酒店要个房间，把行李放下，然后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还要赶去‘绍兴饭店’跟富通集团的人碰个头，商量些事情。苏警官你呢？你要去哪里？” 她撇撇嘴，摇了摇头：“不知道，我还是第一次来呢，暂时先跟着你找个落脚的地方吧，然后你去办你的事，我自己出去逛了。” “嗯，那好，咱们去‘咸亨酒店’吧，我之前几次来都是住在那里，比较熟悉。” 我们打了辆车，大约半个多小时之后来到了“咸亨酒店”，进到酒店大堂，我要过她的身份证，让她在一旁沙发上等一会儿，自己就到前台去要了两个相邻的房间，然后才叫着她一起上楼，各自回房。 我进房间放下行李，刚点了根烟抽着，就有人来敲我的门了，我心知肯定是苏娜，大约是她要出门了，来跟我道别。 我起身过去打开门，她站在门口，对我笑道：“常总，六点钟了，该吃晚饭了，富通集团的人要七点钟才下火车，等他们到酒店，估计至少也是七点半、八点了吧，要不咱们先一块儿去吃顿晚饭，然后你去办你的正事，我去逛我的街？” 我这时候只想尽量少跟她在一起，虽然富通集团的人还没到，但是能早点分开还是尽量早点分开，于是笑道：“算了，东华纺织给我们安排了一顿晚饭接风，估计最多也就是八点钟的事，现在吃了，到时候就应付不过来了。苏警官你赶紧去吃吧，吃完之后正好合适夜游环城河，挺有意思的。” 她撇了撇嘴，笑了一下：“那好吧，我就先出去了，常总再见。” “苏警官再见。” 第480章 礼物（三） 第480章 礼物（三） 打发走苏娜，我刚转身回到房间，手机就响了，拿起来一看，是佟颖打来的，我接起来答应了一声：“小颖。” “阡哥，富通集团的人今天就来绍兴了，你也一起来吗？”她说道。 我犹豫了一下，要是告诉她我已经来了，她前天就一直缠着要给我提前庆祝生日，今天正好是我生日，她肯定会来找我，隔壁房间一个苏娜就已经够我头疼了，我实在是不想再招惹一个佟颖了。正想要告诉她我今天还不“去”绍兴，可是转念又一想，富通集团过来的人当中李树志和孙若吟都知道我已经到绍兴了，没准他们还会和同来的其他同事说起这事。这次慰问的一个主题就是要显示富通集团和东华纺织“亲如一家”，接下来双方员工之间会有不少活动、接触，所以佟颖迟早要和富通集团过来的人打交道，万一要是她到时候从那些人嘴里知道我今天就已经到了绍兴，那就知道我在骗她了，甚至会想明白我和她目前的关系其实都是我在利用她，万一她要是翻脸的话，她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弄不好会影响到全局，大局为重，还是跟她说实话的好。 我笑道：“我已经到绍兴了，刚刚在‘咸亨酒店’要了个房间，这不刚进房间放下行李，还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 “哈哈，我刚刚下班出来，就估计你可能今天会来，所以打个电话问问。”她笑道：“那你等着我，我现在过去找你，咱们一起吃晚饭？” “今天不行了，你也知道，富通集团的人一会儿就到，你们李总安排了一顿晚饭给他们接风，我也要去一下，我还有些事情要跟富通集团带队的负责人沟通沟通。”我说道：“要不明天吧，你先好好想想想吃什么，明天我带你去。” “那你今晚大概要到几点啊？”她又问道。 “这就不好说了。”我说道：“你也知道，这种接风性质的饭局时间，弹性很大的，快点的话可能个把钟头就结束了，但万一李总他们喝高兴、聊高兴了，三四个小时也没准。” “呃……”她轻轻哼了一声，说道：“那好吧，你完事之后给我打电话。” “嗯，我知道。”我说道：“那就先不说了，我要出门赶去‘绍兴饭店’了，回头再联系，你赶快乖乖的去吃饭啊。” “呵呵，好的，阡哥再见。” “再见。” 挂了电话，我也就出门去绍兴饭店见李树志他们一行。大概七点一刻我到了绍兴饭店，他们还没到，我又等了大约十多分钟，他们乘坐的大巴车才到。这车是东华纺织帮忙安排的，有东华纺织的员工负责到火车站去接他们。见了面，我先跟李树志到他房间简单商量了一下接下来几天的安排，以及要注意的一些问题，八点差几分的时候，李本明就带着五六个东华纺织的工作人员来了，王启华也在其中，邀请我们一块去吃晚饭，饭局就安排在饭店斜对面的一家酒楼里。 富通集团有我、施勇和李树志三个副总经理，我主要负责帮公司运作上市，施勇负责地产之外那两个子公司的协调管理，而今天带队来的李树志则是负责集团公司行政后勤的。这是一个孙乾、简雍式的人物，是整个集团公司里资历最老的员工，在田保东成立富通商贸之前，还在练摊、搞个体户的时候，他就已经跟着田保东打下手了，年龄比田保东还要略大一点。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是为人踏实勤奋，做事谨小慎微，性情又谦和，长于接待应酬，所以在公司内外人缘都非常好。 他和东华纺织的李本明两人年岁相当，性情相近，所以两人碰到一块儿，很快就熟络了起来，两人从文革聊到改革开放，从毛主席聊到胡主席，几乎是无话不说，一顿饭从八点不到，一直吃到十点多才散场，酒自然也喝了不少。 出了饭馆，我跟李树志、李本明等人道了声别，就站在路边准备打车回咸亨酒店，刚站定脚步，却听侧后方有人叫我：“大哥。” 听声音我就知道是孙若吟，今天晚上自从见到他们之后就一直忙着，先是忙着和李树志商量事情，到了饭桌上又忙着应酬，所以一直也没顾得上跟她打个招呼。扭头一看，果然是她和另外一位女同事两人并肩站在我身后，我依稀记得那人好像叫李蔓，上回孙若吟升职那天晚上的庆祝活动上曾经见过一面。 我笑道：“昨晚本来还说今天晚上请你吃宵夜，没想到一顿晚饭吃到这时候。” “嘿嘿，那你明晚请我们吃好了。”她笑了笑，又说道：“大哥你是不是也住在这个酒店啊，还是住在别的地方？”她说着就抬手指了一下马路斜对面的“绍兴饭店”。 “我没住在这儿，我住在‘咸亨酒店’。”我说道：“这不正在这儿准备打车回去吗，时间不早了，明天还有很多事，你们俩也赶紧回去休息吧。” 她又笑道：“大哥你怎么不住在这儿呢，大家都住在一块儿，有个什么事情你也好和李总商量啊。” 这个问题得要好好回答，因为我没和大部队住在一起，而是单独住在另一个酒店这事，很快锦秋就会知道，而且孙若吟肯定会连着我这么安排的原因都一并告诉锦秋，所以我要是这个原因说不好的话，很可能会引起锦秋的猜疑，因为她对我和佟颖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 我装作若无其事的随口笑道：“咱们公司和东华纺织这事，是最近资本市场上的一件大事，接下来这几天肯定会有不少记者来打探消息，你们住在这儿，记者就会到这儿来围堵，我要是也住在这儿的话，想要私底下和东华纺织那边一些人接触一下就不方便了，容易被记者发现，所以我故意不跟你们住在一块儿。”说话间正好有一辆出租车来了，于是我就抬手拦了下来，跟她们道了声再见，就赶紧钻进了车里。 第481章 礼物（四） 第481章 礼物（四） 坐在车上，我就准备给佟颖打个电话，告诉她我这边完事、准备回酒店了，手机拿在手里，看见时间刚好十点半，我又犹豫了起来，心想还是尽量晚一点再给她打吧，打早了没准她又要过来酒店找我，那不免又要费力应付一番。 但是等到晚一些，可能她就不方便出门，没准今晚就不来了。想到这里，我又将已经拿到手里的手机重新塞回包里。 我到酒店门口下车，已经十一点零几分了，付完车钱、走进酒店大门，我就径直向大堂一角的电梯走去。大约走到大堂中间的时候，依稀感觉右侧等候区的沙发上坐着个人，我无意识的扭头看了一眼，顿时就停住了脚步——在我斜右侧大约七八米的地方，靠墙边有两组沙发以及大理石台面茶几围成的大堂等候区，坐满的话至少可以坐下十二三个人，但此时却只有一个姑娘孤零零的坐在那儿，低垂着头，似乎正在玩手机，看那身形显然就是佟颖。 我无奈的苦笑一下，就转身向她走了过去，走到近前，轻轻喊了她一声：“小颖。” 她抬起头来看见我，脸上顿时就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阡哥，你可算回来了。”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她笑道：“我吃完晚饭就去逛街，给你买了一份礼物和一个生日蛋糕，然后也没别的地方可去，就到这儿来等你了。”我这才注意到她面前的大理石茶几上放着一个蛋糕盒和两个购物纸袋。 一旁的大堂经理也走了过来笑道：“常先生，这位小姐已经在这儿等您两个多小时了。” 我暗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大冬天的晚上，绍兴又没有暖气，虽然是五星级酒店，有中央空调调节室温，但是这大厅里空旷又通风，所以还是冷飕飕的，她竟然就这么傻兮兮的在这儿等了我两个多小时，一时间我心里既开心感动，又惭愧懊恼。 我一手提起茶几上她的东西，一手抓着她的手，她的手冰凉冰凉的，我撇了撇嘴，说道：“走，咱们上去吧。”她甜甜的一笑，就蹦蹦跳跳的跟着我向电梯走了过去。 到了电梯里，我看她脸颊红红的，抬手摸了一下，感觉也是冰凉冰凉的，苦笑道：“小颖，你怎么傻兮兮的跑这儿来坐着，多冷啊，不是说好了我回来就给你电话吗，你回家去等我啊。” “我今晚不能回去了。”她嘿嘿一笑道：“先那会儿跟你打完电话，我又给我妈打了个电话，骗她说公司安排我今晚帮忙接待富通集团过来的员工，要跟他们一块儿住在酒店里，不回家了。你不是说担心我爸妈对你有看法吗，这下你可以放心了，他们只知道你昨天一早就回北京，不知道你今天又来了，所以不会怀疑什么的。” “啊！”我愣了一下，一时间心里很是有些烦乱，又有些难过。 烦乱的是她今晚不回家，那就是要跟我住在一块了，兰沪的事才过去几天，就又冒出个佟颖来，我怎么对得起锦秋呢？而且真要跟她发生了点什么的话，以后就更难撇清了，迟早总会被锦秋知道，到时候麻烦更大。难过的是，我和她相识到现在不过短短的两个多月，我处处都在骗她、敷衍她、利用她，可她却始终一颗真心待我，处处体贴我，为我着想。两相比较之下，我觉得自己真的很不是个东西。 看着她红红的脸颊，我暗自咬咬牙，心想不管将来怎么样，至少今晚绝不再对她耍手段了，一定要让她开开心心的，也算是还她情分的万一吧。 到了我房间，刚一进门，她就把我手里提着的她的东西接了过去，甜甜的笑道：“阡哥，快看看我给你买的礼物。”说着就将蛋糕盒放在茶几上，然后从一个纸袋里取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我一看盒子上的花纹就知道是一条金利来的领带。 她打开盒子，果然从里边取出了一条金色带点红色碎花纹的领带来，对我笑道：“你喜欢吗？” “嗯，当然喜欢，谢谢你，小颖。”其实我并不是很喜欢暖色的服饰，我的所有服饰几乎都是冷色的，领带更是早已经被锦秋统一了，一水的蓝色的，区别只是颜色深浅以及花纹。 她甜甜的笑了笑，又说道：“我给你系上看看。”说着就将新领带搭在自己肩膀上，伸手来解我脖子上原来的领带，我略微躲了一下，还是任由她解了。 她将解下的领带随手扔在一旁沙发上，就开始给我系新领带，因为有点够不着，她就干脆脱了鞋子站到沙发上去。我瞥了一眼弯弯扭扭躺在沙发上的那条蓝色领带，一头还正好被她踩在脚底下，不由暗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还是今天早上出门之前，锦秋帮我连衣服一整套的搭配好了放在衣帽间更衣台上的呢，不过既然已经想好了，今晚什么都顺着她、哄她开心，那就姑且当做没看见吧。 她帮我将新领带系好，又歪着头左右看了看，然后满意的一笑道：“你快去照照镜子看看，我觉得还行。”说着就从沙发上蹦下来，双手推着我向卫生间走去。 到了卫生间，我站在镜子前，看到自己脖子上系着一条金色的领带，大概是因为习惯的原因，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感觉，她却在一旁笑道：“你自己感觉怎么样？” “嗯，不错，挺好的。”我随口笑道。 “嘿嘿。”她开心的笑了笑，抬起双手抱着我的脖子，踮起脚尖就在我脸上亲了一下，甜甜的笑着对我说道：“阡哥，生日快乐，我爱你。” 我略微迟疑了一下，也顺手拦住她的纤腰，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笑道：“小颖，谢谢你。” 她脸微微一红，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满是甜蜜，定定的看了看我，然后又微微闭起眼睛，小嘴就印在了我嘴唇上，我也不在躲闪了，双手紧紧将她抱在怀中。 “叮咚！” 外面忽然传来了门铃声。 第482章 礼物（五） 第482章 礼物（五） 听到门铃声，我才放开了佟颖，她满脸通红，无限娇羞的笑了一下，轻声说道：“谁啊，真会挑时候来。” 我稍微一想就猜到了，这时候来叫我房间门的，十有八九是苏娜，于是对佟颖说道：“今天有位朋友跟我一块来，她是来绍兴玩的，就住在我隔壁，估计应该是她。” “什么朋友啊。”她微微嘟着嘴说道。 “叮咚！”我正要搭话，门铃声又响了一次。 我说道：“回头我再跟你解释，咱们先出去吧，我去开门。”我说着就转身出了卫生间，嘴里答应一声：“谁啊，来了。” 我走到门后面，凑到猫眼上看了一眼，果然是苏娜站在门口，身上穿着酒店的浴袍，头发盘起，用一定浴帽包住了。我又回头往房间里看了一眼，只见佟颖已经在沙发上坐下了，我这才打开门，笑道：“苏警官，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她笑道：“我十点钟就回来了，刚才好像听到你这边开关门的声音，估计你可能回来了，所以就过来看看，怎么样，你今晚的事情办的还顺利吧？” “嗯，挺顺利的，进来说吧。正好我有位本地的朋友在这儿，让她给你介绍一下绍兴好玩的地方。”我说着就将她让了进来。 “啊！你有朋友在？”她微微愣了一下，就走了进来。 我随手将门关上，一边带着她向沙发走去，佟颖站起身来，看着我们，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我暗自在心里苦笑了一下，说道：“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苏警官，这是佟颖，在东华纺织工作。小颖，这位是彭城的苏娜苏警官，她是专门来你们绍兴玩的，你可得好好给她介绍几个好玩的地方。” “哦，苏……苏警官你好。”佟颖愣愣的答应了一声。 苏娜爽朗的一笑道，走上前去笑道：“佟小姐你好，我碰上常总，他说要来绍兴办事，我也早就想来绍兴玩玩，正好这几天休息，所以就跟着她来了，你可得多给我介绍几处好玩的地方啊。” 我在横头一个单人沙发上坐下，随口对她们笑道：“坐下说吧。” 她们俩就一起在中间的长沙发上坐了下去，刚坐下去，苏娜又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沙发，原来是她坐到刚才被佟颖扔在沙发上的那条领带上了，她将领带抽了出来拿在手中看了看，又看了看我，脸上的表情很是有些古怪。 我在心中暗暗苦笑一下，真是太粗心了，这房间里就我一个男人，外加佟颖，我脖子上系着一条领带，沙发上又扔着一条，面前的茶几上还放着领带盒，傻瓜也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了。虽然说我倒也不怕被她知道什么，反正她和锦秋也不认识，但总感觉有点尴尬。 我干笑两声，说道：“今天……今天是我生日，刚刚小颖送了我一条领带，我就把那条换下来试了试。”说着就伸手从苏娜手里接过领带，随手叠了一下，放在面前茶几上。 “今天是你生日？”苏娜笑道：“你怎么不早说啊。” “三十好几的男人了，还过什么生日啊。”我笑道：“再说了，你又不是没看见，我今天一整天都在马不停蹄的赶路、办事，哪有功夫去想这事啊，要不是小颖提起来，我都忘了。对了，小颖还带了蛋糕来，咱们赶快切蛋糕吧，不然马上就12号了。” “哦，对啊，差点把蛋糕都忘了。” 佟颖笑着就站起身来，将茶几上的蛋糕盒子打开，苏娜也笑呵呵的帮着她一起往蛋糕上插蜡烛，我掏出打火机点燃了两根蜡烛，就把打火机随手放在面前茶几上，剩下的让她们俩点着，就过去将灯关了，房间里顿时就暗了下来。 我回到茶几边上，佟颖对我笑道：“阡哥，快许个愿吧。” “嗯，好。”我笑呵呵的答应一声，又坐了下去，暗暗许了个愿——希望今晚的事情永远不会被第四个人知道。 我许完愿也忘了开灯，就一口吹灭了所有的蜡烛，房间里顿时一片漆黑，我笑道：“哎呀，忘了开灯了，你们坐着，我去开灯。”说着就摸了一下裤兜，本想用手机照亮，可手机又没装着，放在包里了，于是只好摸黑站了起来，顺着茶几边往开关的方向走去。 刚走出两步，忽然脚下好像绊到了谁的脚，一个趔趄，我急忙伸手往旁边印象中沙发的位置扶过去，却一下扶到了一个人身上，入手一团温暖的柔软，随即就听到苏娜一声轻轻的惊呼，我顿时就反应过来，她缠着浴袍，领口很宽，我这一下竟然阴差阳错的把手从她领口插进去了。我急忙往回想要缩手，却感觉又被她一把按住了，估计是她胸口遇“袭”，条件反射的抬手保护，因此就把我的手按住了。这么一折腾，我再也站不稳了，一下就摔倒在了沙发上，手终于从苏娜怀中挣出来了，但是我感觉头又靠在了她大腿上，浴袍下摆好像被蹭开了，脸就贴在她大腿的肌肤上，她也“哎哟”的叫了一声。 “阡哥，怎么了？”佟颖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没、没什么，不小心绊了一下。”我说着就赶紧摸黑伸出手扶着茶几边缘站了起来。 刚站起来，眼前一亮，是佟颖用手机在照亮。我瞥眼向苏娜看去，只见她身上果然是“衣衫不整”，隐约之间只感觉她身上除了那件宽松的浴袍之外，里边似乎什么都没有了，甚至连内裤都没有。 我干笑道：“对不起啊，苏警官，刚才不小心绊了一下，你没事吧？” “没……没事。”她说着就赶紧站起来紧了紧身上的浴袍。 我从她身旁挤过去开灯，佟颖在我身后问道：“阡哥你没事吧？” “没事，倒是撞到苏警官了。”我嘴上随口答应着，一边暗自在心里回味，凭刚才那一把的感觉判断的话，苏娜大约是个“b”吧。 第483章 礼物（六） 第483章 礼物（六） 我们三人象征性的吃了点蛋糕，又闲聊了几分钟，苏娜就起身告辞了，我将她送到门口，等她出去，随手关上房门，刚转过身，就见佟颖站在沙发旁嘟着嘴说道：“阡哥，这个人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就是普通的朋友啊，不然还能是什么关系。 ”我说着就又回到她对面的一个沙发上坐下。 “不可能。”她不依不饶的绕过茶几，来到我坐的沙发旁，站在我面前说道：“哪有就因为自己有空，就跟着别人孤男寡女出远门去玩的普通朋友啊，更何况你还不是来绍兴玩，你是来工作的，就这样她都要跟着来，肯定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我想了一下，这问题还真是有点不好解释。其实我也觉察出来了，苏娜今天跟着我来绍兴，她说的想来绍兴看看、旅游一下，这个理由不一定完全是假的，但肯定不够充分。我觉得她是对于我今天白天在上海给她的“交代”不满意，可能是还想要我再为她做点什么，但是一时又不好开口，所以就找了这么个理由跟着我来了绍兴，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再开口。但是我要这么跟佟颖解释的话，那佟颖肯定要问我欠了她什么、为什么要给她个“交代”，我总不能告诉她因为我酒后冒犯了苏娜吧，这样不但解释不清楚，反而只会越描越黑，越说佟颖的疑心就越重、越要刨根究底。 我拉着佟颖的手，让她坐在我身旁的沙发扶手上，一边斟酌了一下词句，说道：“小颖，其实你说的这个问题，我也感觉到了，我也觉得有点怪怪的。这个苏娜是彭城一所女子监狱的干警，我以前欠着她一个人情，上个月……” “你欠她什么人情啊？”佟颖打断我问道。 “前年我在彭城运作鸣凤煤矿的保荐项目，工作中碰上一个难题，需要私底下找人打听一些鸣凤煤矿以前不太见得光的事情，有个人知道情况，但是在服刑，就是在苏娜所在的那所监狱，于是我就想找些门路见见那人，后来经朋友介绍认识了苏娜，在她的关照下见到了那个人，打听到了想要的信息，最后解决了那个大难题，但是也由此就欠下了她一个人情。”我当然不能跟她说我岳母在苏娜所在的那所监狱服刑了，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能不提还是尽量别和外人提。 我又接着说道：“上个月二十几号的时候，有一天苏娜忽然联系我，说是她在单位受到领导亲戚的排挤，日子不大好过，想要找找关系调动一下，换个地方，问我能不能帮帮她，我就答应了，说是等我找找人想想办法。今天早上她打电话问我这事的进展，聊着就说到了我今天要来绍兴，她就说她早就想来绍兴旅游了，正好这几天休息有空，想跟我一块来，我也不好说不，只能答应了，所以她就跟我一起到了绍兴。” 佟颖嘟着嘴默默的想了一下，说道：“我明白了，她肯定是担心你随口答应着她，却不实心实意的去给她办事，不放心，所以就找了这么个借口跟着你一起来了绍兴，然后好趁机勾引你，要是你上钩了，自然就会用心去给她办事了，这女人真是够不要脸的，你以后少跟她来往。” 我干笑两声：“小颖，别这么说人家，没准人家真的就是想来绍兴玩玩，谁让你们绍兴是旅游名城呢。” “不可能，肯定就是我猜的这样。”佟颖说道：“她要是正经女人，怎么会这么晚了，还穿成那样就来你房间串门，你没注意吗，她连……连内裤都没穿。” “哈哈，我是没注意到，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看看啊。” “人家跟你说正紧的呢。”佟颖脸一红，在我肩膀上捶了一下，又说道：“你想想，这么大晚上的，她穿着这样就来串门了，也就是恰好我在，要是我不在的话，就你们俩孤男寡女的，她随便装模作样的往哪儿蹭一下，或者是装成没站稳的样子故意往你身上一靠，那浴袍就开了，到时候不就是在勾引你了吗？你只要看到了她光着身子的模样，她就赖上你了，以后你说都说不清楚。” 我一想，佟颖说的似乎还挺有道理的，苏娜今晚穿成这样就来串门，好像确实是有很大的要勾引我的嫌疑。想到这里，我又想起了刚才我被绊到的那一下，当时没细想，下意识的认为是我摸黑走路绊到苏娜的腿上了，现在想来，因为看不见，我当时走得很小心，就算碰到她的腿，也不至于一下子就失去了平衡，站都站不稳，反倒有些像是她故意伸脚来绊我，所以我才会站不稳。我当时就在她身旁，只要倒下去，无论怎么倒都肯定会碰到她，就她身上那件浴袍，只要稍微蹭一下、拉一下就开了，那我十有八九就会触碰到她的身体，就算本来碰不到的，只要她有这心，也一定会让我碰到。难道她真的想要勾引我？ 可她这是为什么呢？难道真像我之前猜测的那样，她真有什么难事需要我帮忙？她调动工作的事情我都已经答应她了，一定让她如愿以偿，还能有什么更大的事情，需要她先勾引我，然后才能跟我开口呢？我虽然一时想不透，但是却明白一点——假如真是这样的话，那她接下来的这件事情一定很不好办，远比她调动工作要难得多。 想到这里，我不禁暗自庆幸，幸好今晚佟颖来找我，在我房间，否则如果真像她猜的那样，孤男寡女，苏娜忽然在我面前脱个精光，我自问我很有可能抵挡不住，那就要上她的勾了。一旦跟她上了床，她再提出什么要求，我要不答应的话，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可要是答应的话，没准就要上刀山下火海了。 “听见没有，我告诉你以后少跟她来往。”我正想着，佟颖就在我肩膀上推了一下。 第484章 礼物（七） 第484章 礼物（七） 我回过神来，笑道：“你放心吧，我本来跟她来往就不多，今天也就是凑巧，她非要跟着我一块来。 让你刚才这么一说，我再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不过你放心吧，既然现在已经猜到她用心不纯了，以后我会多留心，不会给她什么机会的。” “呵呵，你说的好听，就怕什么时候她又来勾引你，你就把这些话都扔到脑后去了。”佟颖说着就一歪身子，左臂从我脑后绕过来搭在我左肩上，轻轻揪了揪我的耳朵，尖尖的下巴搁在我右肩上，硌得我肩膀上痒痒的。 我一缩肩膀躲开她的下巴，顺手揽着她的腰就把她从沙发扶手上抱了下来放在腿上坐着，笑道：“不可能，我可是久经考验的。” “久经考验？都经过些什么考验啊，说来我听听。”她本来刚刚歪着身体靠在我肩膀上，听到我这话，一下就又坐直了起来，扭头看着我，微微蹙着眉头。 我暗自在心里苦笑一下，刚才太放松了，有点进入和锦秋闲聊私房话的状态了。类似的话和锦秋说说没关系，因为锦秋对于有女人缠着我、甚至勾引我这类情况可谓是“见多识广”，早就已经习惯了，无论对她自己还是对我都有相当的信心，所以通常并不怎么把这些事放在心上，时不时的还会拿这些事情来跟我开开玩笑。但佟颖就不一样了，相对而言她的“见识”要少很多，人也单纯得多，我这么一句玩笑话出来，她就当真了。 我干笑两声说道：“我就是随口开个玩笑，其实我哪里经历过这种事啊。” 她嘟了嘟嘴，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唉……阡哥你知道吗，其实刚开始我跟家里说咱们的事情的时候，我妈是反对的。” “啊！为什么啊？” 我是真有点好奇，我自认为我的综合条件，在同龄男人当中，就算不是最拔尖的那百分之一，至少也属于前百分之二了，和佟颖年龄也相差不多，我比她大四岁，她父母又不知道我已婚，怎么会看不上我呢，这真是有点让我不舒服了。 “你还记得上回你去我家吃饭的时候，我妈在饭桌上跟你说了什么吗？” 我稍微一回想就想起来了，那天她妈武文淑跟我说了挺多话，但是要说能够造成她对我负面印象的话题，就是她问我，像我这样的条件，日常工作中是不是受到的诱惑很多，特别是女色方面的。 “我想起来了，就为这个啊。”我无奈的笑了笑：“唉……怎么说呢，你妈当时说的也不算错，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个世界就这样，归根结底，我觉得最主要的还是在自身的自我控制，而不在于外界有多少诱惑。如果自己不约束自己的话，就算外界没那么多诱惑，也会在外头乱搞。你看那些通奸的、嫖娼的，也未必就都是条件多好的，条件很普通的也大有人在。” 她撅了撅嘴，说道：“阡哥，我忽然觉得心里很乱，当时我总觉得我妈她是想太多了，事实肯定没她想的那么夸张，但是……但是今天我也算是亲眼见识了，这个苏娜摆明了就是想要勾引你，有第一个苏娜，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我又不可能永远都像今天这样守在你身边，指不定什么时候你就被坏女人勾走了。再往深处一想，其实我跟苏娜又有多少区别呢，我明明知道你已经结婚了，不还是不可救药的爱上你了吗？从这角度说，苏娜对于我，就像我对于赵锦秋一样，都是一个不速之客，我现在终于理解赵锦秋她提防我的心情了。那天咱们一起演戏糊弄赵锦秋，我现在就想，将来有一天，你会不会也和别的女人、比如苏娜，也同样演戏来糊弄我。” 她在这儿自说自话，反倒弄得我有些尴尬，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而且被她一提锦秋，想到我现在怀中却抱着她，我就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我暗暗在心里琢磨了一下，忽然想到，这其实倒也未必不是一个跟她结束“恋情”的好机会。东华纺织的事情进展到现在，我们的意图已经挑明，而且我们和目前代表东华纺织董事会的李本明也已经建立了正式的沟通平台，佟颖对我们其实已经没什么用处了。我之所以还不敢跟她把事情说明，一来是我这事情做得卑劣，我说不出口。二来是因为目前毕竟大局未定，而她又知道我们太多事情，特别是她带我去沈杰家里那天，我和沈杰说的话她全都听到了，另外我到武汉找水军攻击东华纺织的事情她也知道。万一话说明了，她接受不了，跟我翻脸，转而把这些事情告诉沈和良，那只怕又生变数，甚至是把水军的事情告诉公安局的话，那我就真的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现在既然她自己也觉得我们之间的“恋情”不光彩，那我干嘛不因势利导一下呢？没准我们就可以和平分手了，如此一来，将是在这件事情上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束方式。 我故作沉重的叹了一口气：“唉……小颖，你这话说到我心里去了，说实话，最近我也是常常觉得对不起锦秋，在她面前总有一种负罪感，很难面对她。” 她将头靠在我肩膀上，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咯咯一笑：“阡哥，咱们今晚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说起这些来，我刚才又仔细想了想，爱情没有什么对错，否则的话，我这么莫名其妙又不可救药的爱上你，谁又来为我抱不平啊。” 我愣了一下，怎么就不上道呢？我刚才语重心长的引导都引到沟里去了。这都二十七八岁的大姑娘了，又不是学校里的学生，怎么情绪还变得那么快，还讲不讲道理了？ 我还有些不甘心，又说道：“小颖，你刚才提出的一个问题很现实，今天我会跟你合伙糊弄锦秋，那保不齐将来有一天，我也有可能会跟别的女人合伙来糊弄你，到时候你该有多伤心啊？虽然我也不愿意那样，但就像你刚才说的，爱情没什么对错可讲，当初我和锦秋恋爱的时候，我也是认为她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女人，我永远不会对不起她，但现实是我现在已经负了她。” 第485章 礼物（八） 第485章 礼物（八） 佟颖撇了撇嘴，迟疑一下，忽然抬起双手圈着我的脖子，抬头在我脸上亲了一下，说道：“不会、我相信你不会辜负我。 要真有那么一天，那只能说明是我对你不够好，所以你心里才会有别人。就好比现在，如果赵锦秋对你足够好，把你的整个心都占的满满的，我又怎么可能还能在你心里有位置呢。” 我差点没被她噎得一口气上不来，这还真会自己给自己找借口、安慰自己啊，深得她那位鼎鼎大名的老乡阿q的真传。 我正想着怎么继续引导她，她就已经转移了话题，再不给我机会。只听她在我耳边轻轻一笑，说道：“阡哥，不说这个了，我跟你商量个事情呗。” 机会错过，我在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面上笑道：“什么事，你说。” “富通集团要慰问我们东华纺织的员工，他们准备怎么慰问啊？”她说道：“是不是要买点年货什么的？” “是啊，怎么，难道你有更好的主意啊？” “不是。我是想……我是想……嘿嘿，我有点不好意思说。” 我笑道：“跟我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快说吧，想什么就说什么。” 她又迟疑了一下，才说道：“我是想……能不能让我妈给他们当个中间人，带着他们去采购。你别误会啊，我不是想让我妈从中间赚什么好处费，只是……她那人说得好听点是热心肠，说不好听点就是爱来事显摆。你也知道，她原来在糖烟酒公司工作，现在办了病退成天闲在家里也没什么事，老念叨着无聊。而且如今绍兴做这些年货生意的，一小半都是原来糖烟酒公司出来的，多多少少都和我妈认识。现在富通集团和我们东华纺织的事情外头都传开了，要是能让她带着富通集团的人去采购的话，她肯定觉得很风光、特别有面子。这说到底又是沾了你的光，那她心里就会更喜欢你了，你结过婚的事情，迟早肯定都要让她知道，现在她对你多一分好感，将来阻力就小一分。价钱你放心，我一定让她给富通集团找最划算的，绝对不从中间赚一分钱。” 我心里暗想，本来这倒没什么，甚至从采购的角度来说还是桩好事，但是就怕她妈到时候一高兴，跟那些老朋友、老同事说了我和她闺女谈恋爱的事情，那这事情就越传越广，将来我要和佟颖了断的时候，佟颖的压力就越大，翻脸的可能性也就越大。一时间我有点拿不定主意。 大约是见我犹豫，佟颖又说道：“阡哥，要是你觉得为难就算了，我就是刚才想起来，随口这么一说。”她似乎反而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我摇摇头说道：“小颖，我倒不是觉得为难，只是有点担心。本来呢，富通集团到这儿来采购年货，他们人生地不熟的，能有个熟悉的人领着，是件好事，只是有个问题我有点放心不下，你还记得9号那天晚上，在你们公司楼下，我让你暂时尽量别跟你朋友同事们说咱俩的关系，是为什么吗？” “当然记得了，你是担心他们知道了咱俩的关系，会猜到我在咱们两个公司合作之前就向你提供了一些我们公司的情报，对我产生不好的看法。” “嗯，是啊。”我点点头说道：“我现在也是担心这个问题，万一你妈带着富通集团的人去采购的时候，见到了老朋友、老同事，一开心，就说了咱俩谈恋爱的事情，那这事情就越传越广了。目前外面所知的，咱们两个公司是最近这几天才开始展开合作，可咱俩早早就已经是恋人了，你的身份又比较特殊，是东华纺织前董事长的秘书，你说人家能不产生些想法吗？到时候没准又传出些流言蜚语来，比如说你事先向我们出卖了东华纺织的情报，又或者说我追求你就是因为你的身份之类的，这些话要是到了你妈耳朵里，我担心会适得其反，她不但不会觉得是沾了我的光、更喜欢我，只怕反而也会怀疑我对你的用心。” 佟颖嘟着嘴想了一下，笑道：“没关系啊，那我告诉她，让她别跟人家说就是了。” “她能听得进去吗？”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有办法。”她笑道：“她知道你兼任着富通集团的副总，我就跟他说，我和你谈恋爱这事，要是传到富通集团的人耳朵里，你又让她帮忙带着富通集团的人去采购，没准人家就会怀疑这中间有什么猫腻，她吃回扣什么的，到时候对你在富通集团的影响也不好，我相信她能听得进去。” 我想了一下，点头笑道：“那好吧，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我就跟富通集团这次过来的负责人李树志说一声，能有个熟悉当地市场的人带着去采购，他肯定求之不得呢。” “呵呵，好的，那我也明天一早就跟我妈说。” 她话音刚落，依稀听到不知哪里传来“滴滴”的广播报时声，已经是凌晨零点了，这是在提醒我，夜深了，我的生日也过完了，可是……佟颖还在我房间，她说了今晚不回家了。 我要是继续摆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跟她说什么把最美好的东西留到将来，然后给她另外开一个房间的话，虽然最后我肯定也能得逞，但她心里多少都会觉得有些委屈，再想到她之前在楼下大堂里等了我两个多小时，小手、小脸都冻得冰冷冰冷的，我自己也有些舍不得。而且我之前已经自己跟自己说好了，今晚再不耍手段糊弄她了，否则连我自己都要看不起我自己了。可要是让她留在我房间的话，我和她之间又注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如此一来，将来了断的时候，我的压力肯定会更大。 一时间我心中念头百转，犹豫再三，最后暗自咬牙下了个决心——绝不敷衍糊弄她了，要么今晚就断，要么今晚就好，一锤子买卖！ 第486章 礼物（九） 第486章 礼物（九） 打定主意，我就对佟颖说道：“小颖，十二点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今晚真的不回去了吗？” 她脸微微一红，头靠在我肩膀上，轻轻在我胸口捶了一下，嗔道：“不是早跟你说过了我今晚不回去吗，这么晚了，你要把我扔大街上去啊？前天人家就说了，要把……把最好的东西送给你当……当生日礼物。”她说到后来，愈发害羞，脸埋在我肩膀上，声音几不可闻。 我撇了撇嘴，认真的说道：“小颖，我很感激你的一番心意，不过这毕竟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你真的想好了吗？你要明白，我是一个有妇之夫，而且就如同我先那会儿跟你说的，现在每每想到咱俩的事情，我就觉得很对不起锦秋，我不敢保证将来有朝一日，我能有跟她摊牌的勇气，这样的话咱们可就不会有结果了。咱们今晚要是好了，将来如果有个好结果，那自然最好，可将来万一咱们走不到一起，说的庸俗点，我一个男人，在这种事情上只有占便宜的，你可就吃大亏了。所以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不要一时冲动。如果你还有哪怕一丝担心、迟疑的话，那我再去要一个房间就是了。” 她脸依然埋在我肩膀上，轻轻笑了起来，几乎是用说悄悄话的声音说道：“你怎么那么啰嗦啊，人家早就想好了。” 我愣了一下，我觉得我的话已经说的够明白了，就差直接告诉她我不可能跟锦秋离婚、跟她结婚了，她怎么想都不想一下就答应了。难道她刚才心思旖旎、没听明白，或者是还没反应过来我的意思？于是我又说了一遍：“小颖，你听明白了吗？我说，我现在觉得很对不起锦秋，很难面对她，而且我觉得我依然还爱着她，将来恐怕很难有勇气跟她摊牌离婚，甚至我几乎现在就可以确定，我这一辈子都不会有这种勇气。” “听明白了，你怎么那么烦啊。”她在我胸口轻轻捶打了两下，抬起头来看着我，脸红红的，微微嘟着嘴，似乎不乐意，但眼睛却满含笑意的直视我的眼睛，轻声说道：“阡哥，我相信你、相信你早晚都会有勇气的，你不会辜负我。如果你是骗我，只想跟我玩一场露水情缘的话，你早就有机会得到我了，可你并没有那么做。现在你能推心置腹的跟我说这些话，不正表明了你对我是认真的、是负责任的吗？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就算是谈了两三年恋爱的恋人，要说出分手也没那么轻松，更何况你们还是结婚两三年的夫妻，你要是很轻松的就能跟她摊牌离婚，而且说对她没有半点感情的话，那我才真的要担心了，所以你现在有压力、怀疑自己是很正常的，在这种时候，我更要支持你了，而不是怀疑你。” 我暗暗在心里叫了一声“苍天”，她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把我的言行都反着来理解呢？难道恋爱真的会降低人的智商吗？可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好像也没办法再“纠正”她了，我要是说的更直白、更露骨一些的话，就只能告诉她我从来都不爱她，接近她只是为了利用她，可那将是我和她之间所有可能的了断方式中最坏的一种，她一旦翻脸，我恐怕承担不起后果。 我正在琢磨该怎么给她“纠错”，她又在我脸上亲了一下，在我耳边轻声说道：“阡哥，你不用想太多了，不用有太大的压力，其实我原来跟你说过的，我……我……人家大学时候谈过一次恋爱了。而且你换一个角度想想，我是一个27岁的成年人了，你对我负责当然很好，但是首先我自己要对自己的选择和行为负责，我很清楚我在干什么，我爱你，愿意把我自己交给你，你又没有强迫我，所以就算将来咱们真的走不到一起，那这也是我自己的选择，谈不上什么吃亏。况且，我相信咱们一定能白头偕老。” 听她为了给我减轻她想象中的那种心理负担，把“大学时候谈过一次恋爱”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我很是感动，再想到她今晚孤零零的在大堂里等我的样子，我心里愈发的动情，暗道：罢了罢了，将来如何、将来再说，至少眼前不能辜负了她。 做出了决断，我心里顿时就轻松下来了，抱着她在沙发上耳鬓厮磨了这么半天，烦心既去、色心顿起。我转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笑道：“小颖，谢谢你送我这么好的生日礼物，那我就要不客气的笑纳了啊。” “讨厌！”她胡乱拍打着我的胸口，又将脸埋进了我肩膀。 “哈哈，时间不早了，咱们赶快抓紧办事，争取早点睡，明天还有一整天好忙呢。”我开心的笑着，就抱着她站起身来向床边走去。 她咯咯一阵轻笑，说道：“坏蛋，你今晚老是推三阻四的想把我往外边推，不会是惦记着隔壁那个苏娜吧？我刚才可看见一眼了，她……她的都没我大。” “是吗，你的有多大？我试试。”我说笑着就将她平放在床上，左臂搂着她的脖子在她身旁侧躺下，右手就探到了她怀中，隔着衣服一摸，感觉果然颇有些气象，盈盈一握。她“嘤咛”一声轻哼，随即就整个人蜷缩起来，咯咯笑着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我不依不饶的将她紧紧抱住，嘴里调笑道：“小颖，你刚才哼哼的这声真是好听，我忽然想起个正事来要跟你商量一下。” 她这才转过身来，满脸羞红，额头顶着我的额头，甜甜的笑着说道：“什么事啊？” “我大学时候在燕大‘耕读社’认识了一个来自贵阳修文县的风流才子，诨名叫做‘怒马鲜衣张打油’，写得一手极好的格律诗，是我生平认识的最有才气的同辈，光凭一支文笔就俘获了无数女大学生的心。记得曾经有一回，我们俩在未名湖边月下品酒，顺便点评了一番天下各地美女，他告诉我，要论床笫之声，绍兴女子天下第一。我今晚有这机会，你可一定要让我一饱耳福，见识见识这天下第一啊，哈哈……” “你再胡说、你再胡说，你信不信我不……呃……” 第487章 把柄（一） 第487章 把柄（一） 2012年1月12日，星期四。 我平时睡觉，虽然也上闹钟，不过经常都是在闹钟响之前就醒了，可因为昨天晚上睡得太晚，今天一直到闹钟响起我才醒来。睁开眼睛，只见佟颖蜷缩着身子躺在我身旁，她本来就身材娇小，蜷缩起来，就显得愈发的玲珑了。散乱的头发盖住了她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只左眼，她显然也被闹钟吵醒了，微微睁了一下眼睛，随即又闭上，喉咙里轻轻哼哼了两声，表达着对闹钟的不满，然后就抓着枕头捂在头上，看样子还打算继续睡。 我暗暗苦笑一下，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只是事已至此，再多想也无益，“满目山河空念远，不如怜取眼前人”。 我翻身下床，先到卫生间洗了个澡，出来佟颖还在熟睡。看着她甜睡的样子，我开心的笑了笑，也没叫她，先轻手轻脚的换好衣服，然后才走到床边，隔着被子在她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说道：“小颖，八点四十了，该起床了。” 她在被子里扭动了两下身躯，又过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睛，睡眼惺忪的嘟囔道：“我不想起，我还想睡。” “你都迟到了。”我笑道。 “没事，这两天没人管考勤。沈杰也一直都不去公司，我去了也没什么事。” 我笑道：“那好吧，我昨天晚上跟你李总约好今天上午十点钟见面谈点事情，我得出发了，你先睡着，睡饱了再起，然后等我回来叫你吃午饭。”我说完就俯下身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转身离开，准备出门。 我刚走到门口，又听她在房间里叫我：“阡哥，等一下。” 我停住脚步转回身来，只见她从床上坐了起来，嘟着嘴慵懒的说道：“算了、算了，我还是起床跟你们一块去吧，要是不去好像也不太好。” “那好吧，你可得快点啊，我跟李总约了十点钟，慢了就来不及吃早餐了。” 她坐在床上抬起双手，撒娇道：“要抱抱才起。” 我笑了笑，将提包往床上一扔，走到床边，弯下腰去抱了抱她，然后忽然一下将被子扯开，她一声惊呼，条件反射的抬手捂着胸口，含笑嗔骂了我一句：“坏蛋、色狼。”然后就咯咯欢笑着跳下床，双手捂着胸口跑进了卫生间去。 等她洗澡的功夫，我就给李树志打了个电话，跟他说我这边认识一个以前在绍兴糖烟酒公司工作的人，可以带着他们去采购一应慰问品，他一听果然很高兴，于是这事就这么定了，我告诉他回头会让那人跟他联系。 我一再的让佟颖快点，可等她洗漱折腾一番，穿好衣服准备出门，还是已经九点二十了，早餐是别想再吃，只能直接去东华纺织见李本明了。 我们出了房间向电梯走去，经过隔壁苏娜房间门口的时候，我心想她这时候应该已经出去了吧，正想着，门忽然就开了，苏娜走了出来，看她样子似乎也是正要出门，我跟她打了声招呼：“苏警官，早上好。” “常总、佟小姐，早上好。”她笑道。 佟颖却不搭理她，只装作没听见，低着头挽着我的手继续向电梯那边走去，我也不好说什么，只好装作若无其事的点了点头。 我们三人一起进了电梯，佟颖气鼓鼓的站在我身后，也不吭声，苏娜却跟没事人似的，又笑道：“常总，这还是个五星级酒店呢，你有没有觉得，好像房间的隔音效果不怎么好？”说着还对我挤了挤眼睛，贼贼的笑了一下。 我顿时大窘，身后的佟颖也在我腰间狠狠的拧了一把。我干笑两声，急忙转移了话题：“苏警官你今天打算去哪里玩啊？” 她笑道：“上午打算去‘三味书屋’，下午去鉴湖看看。” “哈哈，这两个地方真是久仰大名啊，只可惜我来绍兴那么多趟，也还没去过这两个地方呢。”我笑道：“那你玩的开心点。” “呵呵，既然没去过，那要不今天一块儿去呗。” “唉，我倒是想，可惜实在是没时间啊，今天好多事情等着办呢。”我话音刚落，佟颖又在我身后掐了我一下。 电梯到了一楼，苏娜要先去餐厅吃早餐，于是我跟她道过别，就拉着佟颖穿过大堂，向大门口走去。出了大门，随手招过一辆出租车，我们就上了车，佟颖一直沈着脸、嘟着嘴，一声不吭。 直到车子起动之后，她才一脸不高兴的说道：“你倒是跟她去逛‘三味书屋’和鉴湖啊，怎么不去了？” 我笑道：“小颖，你这又是何必呢，我知道你不喜欢她，可实际上人家也没怎么招惹你，面子上的功夫你还是要做一做嘛，否则闹得大家都不愉快，没准倒叫人家看轻了，觉得你莫名其妙呢，昨晚还好好的，今天忽然就翻脸了。” “我莫名其妙？我昨晚才跟你说的少跟她来往，你就忘了吗？” 看她真的生气了，我抬手搂着她的肩膀，笑道：“小颖，我不是说你莫名其妙，我的意思是说，虽然你昨晚看破了她的心思，但是她自己并不知道啊，所以你今早忽然不理她了，她就会觉得你莫名其妙。” “她爱怎么觉得怎么觉得！”佟颖撇着嘴说道：“就算我莫名其妙，也总比放任你跟她眉来眼去的要强吧？” 我一看这话题没办法继续下去了，只好苦笑一下，赶紧转移了话题，笑道：“算了，既然你不高兴，咱们就不说她了，说说咱们自己吧，你什么时候带我去‘三味书屋’和鉴湖看看啊？” 她剜了我一眼，嗔道：“何必要我带你去，你今天跟她去不就行了，她开心你也高兴。” “哈哈，我看出来了，有人吃醋了。”我笑道：“你这又是何必呢，你看她哪一点比得上你，你自己昨晚都还说，她还没你‘大’，本来今天应该是她嫉妒你、她不开心才对，结果你倒好，抢着不开心了。”我说着就将手滑下去，在她屁股上轻轻捏了一下。 她急忙往旁边躲了一下，俏脸飞红，又狠狠的剜了我一眼，自己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也是啊，应该是她吃我的醋才对，我干嘛要跟她抢着不开心呢，划不来，嘿嘿。” 第488章 把柄（二） 第488章 把柄（二） 我和佟颖正说笑着，我的手机忽然响了，我掏出来一看，是江艾琪打来的，我接起来答应一声，就听她说道：“常总，我朋友刚才告诉我，上海那个朱光玉的事情，她昨天晚上搞定了。 ” “哈哈，好啊。那你看什么时候能把东西给我？”我笑道。 “我正要跟您商量这事呢。”江艾琪说道：“本来我是想让我那位朋友直接从网上传给我，然后我再发给您，可是……可是我跟她交情也不是很深，她大概是有点不放心我，因为我之前答应过她，事成之后给她三万块钱，估计她是怕我收了文件之后赖账，所以非说要当面给我，可我现在又暂时离不开横店。我想先转账给她，然后她再把东西发给我，可也怕她的东西达不到要求，那就亏了。我想了个办法，常总您今天是在绍兴是吧，她在上海，去绍兴也很近，我想要不让她直接到绍兴去找您，当面把东西给您，您先看看合不合要求，要是合要求的话，您就先给她三万块钱，您看行吗？” “我倒没什么意见。”我笑道：“不过咱们可是说好的，这事我一共给你十五万，给了你那朋友三万，还剩十二万要给你呢，你就不怕我拿到东西之后赖账吗？” “呵呵，常总，您可真会开玩笑，您是那种会赖账的人吗。再说了，给您干活，就算是白干我也开心啊。” 我开心的笑了笑，说道：“那好吧，你让她直接来绍兴找我就是了，我今天一整天都在绍兴。” “好的，那我把您电话给她，让她到了联系您？” “行，就这样吧。” “常总再见。” “再见。” 挂了电话，身旁佟颖微微蹙着眉头看着我问道：“阡哥，这个‘江小姐’又是什么人啊？” “她叫江艾琪，是我一个朋友，我托她帮忙办点事。”我答道。 “办什么事要花那么多钱啊，十五万。” 我想了一下，这事也不大好直接说，特别是还有出租车司机在旁边呢，于是笑道：“这事几句话也说不明白，不过说来还跟你们公司一位领导有关系，等江艾琪她朋友今天给我送来一件东西之后，你一看就明白了。” “哦，那好吧，我倒要看看，到底什么东西能值这么多钱，回头我也去弄点来卖给你。”她开玩笑道。 “哈哈，你别胡说八道，等你见到你就明白了，别的你可以卖给我，唯独这东西不能。”我笑了笑，又说道：“对了，昨天晚上说的让你妈帮忙采购的事情，我先那会儿已经跟富通集团在这边的负责人李树志说过了，他答应了，我跟他说了，完事之后，给你妈两万块钱的导购费，你看行吗？” “说了不要钱的。”她嘟着嘴说道：“昨晚不就说了吗，让她去干这事，主要就是为了让她有点事情做做解闷，乐一乐，不是为了钱。” “我知道，可干事总不能白干啊，再说了，解了闷还有钱拿不是更乐吗。” “那……那好吧，嘿嘿，谢谢阡哥。” “那我现在就把李树志的电话给你，你赶紧跟你妈说一声，让你妈跟他联系吧。” 我说着就掏出手机，找出李树志的电话发给佟颖，她也随即就给她妈打了个电话，用方言叽里咕噜说了一阵，挂了电话，就对我嘿嘿笑道：“阡哥，说好了，我跟她说，是你主动想到这事的，因为你想起她以前在糖烟酒公司工作，有这些资源，所以就托我请她出马帮忙，她可高兴了。” 我笑了笑，问道：“对了，你没跟她说我来绍兴了吧，否则你昨天晚上没回去，她……她不会起疑心吧？” “我有那么笨吗？”她笑道：“我跟她说你是打电话找我的。” “嗯，这就好，还是你聪明。” 她开心的笑了笑，又说道：“我还跟她说了另外一件事，你想不想知道啊？” “哈哈，想啊，什么事？” 她脸忽然一下就红了，偷眼看了一眼前排的司机，然后将嘴凑到我耳边，悄声说道：“我跟她说，我这几天晚上都不回去了，都要陪着富通集团过来的人住在酒店里，负责接待他们，一直要到这次慰问活动结束、他们离开绍兴为止，你高不高兴啊？” 想起昨夜的风流快活，我还真是有些舍不得，可是转而又觉得，虽然这种事情，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再有第三次、第四次……好像也就没什么不妥了，可隐隐约约又觉得似乎还是有些不妥，虽然我也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妥。于是低声笑道：“开心、当然开心了，可你几天不回去，他们不担心吗？” “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只是说晚上不回去住，又不是这几天一直不回家，我可以回去吃顿晚饭什么的呗。”她悄声说道：“主要是我不放心你隔壁那个苏娜，所以只要她在绍兴一天，我就得每天晚上都盯着你。” 我转头在她耳边笑道：“我看你这是借口，你主要是舍不得我吧。你看看你昨天晚上那要死要活的样子，连苏娜都说了，五星级酒店房间的隔音效果也不好。” 她一下就脸红到了脖子，狠狠的在我身上掐了几把，还不解气，又在我大腿上捶打了几下。 眼看就要到东华纺织大门口了，我就叫司机停了车，然后对佟颖说道：“小颖，你坐车过去吧，我在这儿下了走过去，以免被你们公司的同事撞见咱俩一块来。” 她看了一眼手表，说道：“九点五十了，你赶时间，还是你坐车过去吧，否则你就要迟到了，我又不赶时间。”她说着就拉开车门下了车。 几分钟之后，我到东华纺织大门口下车，正要进去，却被保安拦住了，说是最近公司这边不太稳定，非本公司员工，进出都要登记，而且还要等他打电话进去核实什么的，我一看时间已经快来不及了，正好又是上次我故意让他留下“深刻印象”的那位周师傅，于是笑道：“周师傅，您不记得我了啊，前不久有一次我来的时候就跟您说过，没准哪天咱们还会成为同一个公司的同事呢。这不，北京富通集团要和你们公司合并的事您总听说了吧，我是富通集团的副总经理，马上也就是这公司的副总经理了，所以就不用登记了。” 我说着就掏出一张名片塞给他，在他愣愣的眼神中一路小跑着进了大门。 第489章 把柄（三） 第489章 把柄（三） 紧赶慢赶，我总算十点钟准时出现在了李本明的办公室门口，敲门进去，只见李本明、王启华，还有另外一个我不认识的矮胖老头，三个人在里边等着我，我估计那老头是东华纺织的独立董事、纺织学院的教授、也是李本明的老同学严家杰。 我昨天晚上和李本明、王启华约好了，今天主要是要商量一下他们公司接下来召开董事会选举新董事长的事情。 我们无论借钱给东华纺织发工资，还是来慰问他们员工，目的都是造势、增进关系，尽早推进借壳合作。但如今东华纺织的代理董事长沈杰玩起了失踪，已经好几天音讯全无，李本明虽然暂时担起了主持公司事务的担子，可他的身份终究没有得到董事会的正式认可，在这种情况下，他代表东华纺织与我们所商定或签订的任何涉及东华纺织重大资产重组方面的文件，在法律上而言都是无效的。老话说蛇无头不行，没有个能够名正言顺站出来的主事人跟我们就具体环节、方案进行磋商，我们造势再多、关系搞得再好也没用。 沈和平的那份遗嘱出来之后，形势整体上对我们很不利，好在目前东华纺织没有第一大股东，我们这个第二大股东暂时成为了事实上的第一大股东，这是不利局面下的一点利好。但是沈和良已经在走继承股份的法律程序，即便算上即将到来的春节假期，大约也就还有二十天左右，这是我们确定可以拥有的时间。至于我计划的让江艾琪冒充沈和平私生女，来与沈和良争夺遗产，延迟他的继承时间，目前还只是我的一个构想，实际效果如何还不能确定，也许真如我所希望的那样，能拖他几个月甚至半年、一年，那样的话，我们的时间就很宽裕了。但是也有可能江艾琪出现之后，因为没有其他辅助证据，法院根本不搭理、不立案，或者三天五天就做出个裁决。所以我们必须要推动东华纺织尽快选出一个新的董事长来主事，在沈和良能够以第一大股东身份干预东华纺织事务之前，把进度尽可能多的推进，甚至是完成整个借壳重组的程序，这样一来，等到沈和良继承股份、成了第一大股东的时候，木已成舟，他也只能接受现实，就不能再利用第一大股东的身份对我们形成阻碍作用了。 李本明给我介绍了一下，那个老头果然就是严家杰，我们寒暄两句，各自落座，我就直入正题，说道：“李总、王总，昨天晚上跟您二位说的，请你们尽快召开董事会，选举出一位董事长来，与我们就重组合租展开正式磋商一事，不知二位考虑的如何了？” 李本明微微皱着眉头说道：“常总，我们召开一个董事会很简单，董事长、副董事长都不在的情况下，只要有三分之一以上董事联合提议就可以召开董事会，我们这儿的三个人就够了，但问题是现在召开董事会、选举董事长，我们却不一定能稳赢啊，变数主要是在沈杰身上。董事长需要获得半数以上董事的支持票才行，我们公司董事会原本一共九名董事，沈总过世、林永华跑了、孙必显又被抓了，还剩六个，现在沈杰又失踪了，就只剩五个，如果只是我们五个人召开董事会选举的话，我们这儿的三票就够了，怕就怕到时候沈杰又忽然出现，那就有六个人了，按照最坏的可能来考虑，假设其它三人都投了反对票，我们的三票才刚刚到百分之五十，还不够，还需要至少一票。” 我想了一下，另外两位独立董事张琼和朱光玉，张琼那边交给李坤去负责搞定，但是目前李坤也还没有给我答复到底如何。朱光玉这边，究竟能不能拿下，还得等我今天拿到江艾琪朋友送来的东西，看了才知道。也就是说目前在张琼和朱光玉之间，我们有可能拿下两票，有可能拿下一票，还有可能一票都拿不到，三种可能的结果中，出现前两个中任何一个李本明都赢，三分之二的赢面。就算出现了第三种结果，李本明赢不了，但是也不会输，因为别人也赢不了，那就相当于是白开了一次董事会。 换句话说，召开这次董事会，李本明出面竞选董事长，是一个不会输的局面，最坏的结果也就是不赢。而且这还是在届时沈杰露面参会、并且投反对票的前提下，沈杰自己跟我说的，在我们与沈和良的争夺中，他保持中立，不帮哪一边，那也就是说他即便露面参会，也不一定就投反对票。 假设沈杰参会与不参会的概率各百分之五十，投支持票与反对票的概率各百分之五十，稍微一计算就知道了，在现在的局面下召开董事会选举董事长，李本明获胜的概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二，剩下那百分之八也只是不输不赢而已，这样的局面，没理由不开这个董事会。 我笑道：“李总，不用担心那么多，你们就定个时间，然后发出通知，尽快召开董事会吧，张琼和朱光玉那两位，我会去想办法，我认为我还是很有把握能够争取到其中至少一位的支持，所以您的赢面还是非常大的，就算不赢，反正也不会输，只不过是白开了一次会，对您也没什么损失，您觉得呢？” 李本明还没开口，严家杰先插话笑道：“常总打算怎么去争取张琼和朱光玉呢？” 事实上我们已经有动作了，不过这些事情就不足为外人道了，嘴上随口笑道：“现在也不好说，等回头了解一下情况再具体想办法吧，不瞒严董，这类事情，我从业这么多年以来，见得也不少了，我相信总会有办法的。” 他嘿嘿干笑两声，就不吭声了。 李本明笑道：“既然常总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回头就让证券事务代表发召集通知。时间……今天星期四，常总你既然还要去做一做我们另外那两位董事的工作，明天可能太仓促，要不咱们就定在下周一、16号下午吧？” “嗯，这样最好，尽量抓紧一些，时间不等人啊。”我笑道：“谢谢李总。” 第490章 把柄（四） 第490章 把柄（四） 我和李本明等三位东华纺织董事又聊了点关于慰问活动的事情，然后就告辞了，整个会谈很简短，出了他办公室，十一点都还差几分。下到楼下，一边向大门口走去，我就想给李坤打个电话问问他张琼那事情的进展，刚掏出手机，曹映雪却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我接起来答应一声，就听她说道：“领导，我已经联系了几位记者了，有些人今天就会去绍兴，我要跟你说的是小兰的事，我昨天就跟她说好了，她今天到北京，现在已经在从机场进市区的路上了，我给她安排了一个今天下午田总的专访，这个专访之后呢？你那天不是说还会给她安排一个东华纺织那边重要人物的专访吗，那我是这边完事之后就让她去绍兴，还是什么时候再让她去？另外，她到了绍兴之后，是直接找你还是怎么安排？” 我想了一下，说道：“先不用着急让她来，先让其他记者报道一下外围新闻，做个铺垫，你让她下周一上午、或者周日晚上再来，下周一下午东华纺织要召开董事会选举新的董事长，不出意外的话，李本明应该会顺利当选，到时候我让李本明给她做个专访。至于她来了联系谁……你等我跟李本明商量一下，找个具体负责这事情的人作为联络人，定下来之后我告诉你。” “好的，我知道了。”她答应道。 挂了曹映雪的电话，我就站在楼下给李本明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说有个国家证券网的记者叫兰沪，是我的朋友，希望下周一董事会结束之后能对他做个专访，请他配合一下，他爽快的就答应了，给了我东华纺织证券事务代表闻伟的电话，让兰沪跟闻伟联系就是了，具体的时间地点闻伟会安排。随即我又给曹映雪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让兰沪来之后跟闻伟联系就行。 挂了电话，却见手机上有一条佟颖发来的短信： 阡哥，你跟李总谈完了没有？我一个人在办公室好无聊，想跟你一起吃午饭。 我看看时间，十一点二十，吃午饭倒也差不多了，于是就给她回了一条： 刚谈完下楼，你们公司大门外右手边一百米等你。 回完短信，我就向大门口走去，一边拨通了李坤的电话，听到电话被接通、李坤答应了一声，我就说道：“李总，前边那天说的东华纺织独立董事张琼的事情，进展怎么样了？” “哎呀，我差点都忘了。”李坤笑道：“昨天晚上我通信公司的老朋友就给我回话了，我当时本来就想告诉你了，可恰好碰上点事，打个转身就忘了。常总你放心吧，张琼他儿子回话说，张琼肯定会投票支持李本明出任东华纺织新董事长的。” “稳妥不稳妥？不会有什么意外吧？”我又追问了一句。 “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李坤说道：“张琼他儿子是通信公司绍兴分公司的总经理，我是请总公司的一位大领导帮忙出面去沟通的，他肯定不敢糊弄大领导啊，这可事关他的前途呢。” “嗯，那就好，辛苦李总了。”我说道：“刚刚我们这边才商量好，东华纺织下周一开董事会选新董事长，李本明一共需要四票才有把握稳赢，他自己已经确定了三票，再加上张琼的这一票，那他当董事长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他当上董事长，咱们借壳的事情也就能够实质性起动了，李总你居功至伟啊。” “哈哈，你这话说的，这是咱团队的项目，我尽一份力也是应该的，哪说得上什么功劳不功劳。”李坤笑道：“要是还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你尽管说就是了。” “嗯，我知道，那就先这样吧，李总再见。” “常总再见。” 挂了电话，我回头看看，我距离东华纺织大门口也有一段距离了，于是就停下脚步，站在路边，点了根烟抽着等佟颖。我一根烟还没抽完，就看到她开心的笑着向我走了过来。走到近前，就问我道：“阡哥，你今天跟李总谈什么了？谈的怎么样啊？” 我笑道：“你们公司下星期一要召开董事会选举新的董事长，李总准备参选，你觉得怎么样？” “好啊，李总参选的话，肯定赢。” 我愣了一下，笑道：“凭什么？” “大家都支持他啊。”她说道：“李总在我们公司本来威望就高，这次发不下工资来，该负责的沈杰跑了躲起来，又是他出面找钱来给大家发了工资，而且还有点奖金，谁不高兴啊，大家心里都很感激他呢。” 我摇头笑了一下，心想，董事长选举哪有她想的那么简单，光看员工喜欢谁，不过这倒是也体现了一个所谓的人心向背问题。 我笑道：“咱们去哪儿吃啊，你熟，带路。” 她想了一下，说道：“你不是说担心被我们公司的同事撞见咱俩在一块吗，那咱们就去远一点吃吧。” “那你下午能赶得回来吗？” 她嘿嘿一笑，说道：“下午我……不想来了，反正来了也没什么事，我想跟你在一块儿。” 听她这么一说，我忽然想到一事，说道：“对了，你这几天有没有联系过沈杰？他是压根联系不上吗？” “联系不上。”她摇摇头说道：“我每天都要给他打几次电话试试，但是一直关机。就跟前久他赌博的新闻刚刚出来那时候一样的。” “那咱们下午去他家里看看吧，看他在不在家，如果在的话，我还是想再跟他谈谈，就算他真的不再跟我们合作了，起码也问问他到底参不参加下周一的董事会。”我说道。 “好啊。那咱们就先去吃饭，吃完饭就去他家。”佟颖笑道：“这天也怪冷的，咱们去吃火锅怎么样，正好合你的口味。” “哈哈，行啊，反正我跟着你，你负责带路，我负责给钱。” 她甜甜的笑了笑，恰好有一辆出租车驶来，她急忙抬手拦了下来。 第491章 把柄（五） 第491章 把柄（五） 我和佟颖正在吃午饭，江艾琪的那朋友就给我打来一个电话，她说她叫乐美珊，她已经到绍兴了，问到哪里找我，我只好临时改变了一下饭后去沈杰家的计划，跟她约了一点半在我住的“咸亨酒店”大门口见面。 吃过午饭，我们先在附近找了家银行，我取了三万块钱的现金准备给乐美珊，然后就打了辆车回酒店，一点二十多到了酒店大门口下车，我就站在门口给乐美珊打了个电话，她说她在大堂里，马上就出来。 刚挂了电话，我就看到一个大约二十六七岁的漂亮姑娘从酒店大堂里走了出来，打扮得很时髦，颇有些姿色，一看到我就灿烂的笑着问道：“请问您是常阡常总吗？” “嗯，我是，你就是乐美珊乐小姐吧？”我答应一声，暗自在心里笑了一下，这么漂亮的姑娘，难怪能短短五六天时间就把朱光玉拿下。 “是的，常总，我就是乐美珊。”她灿烂的笑着答应道。 我点了点头，又问道：“乐小姐，事情江艾琪都跟我说了，东西带来了吗？” “带来了。”她说着就从身旁的挎包里摸出一个u盘，在我眼前亮了亮，笑了一下。 “那咱们上楼到我房间去，我先看一下符不符合我的要求吧。”我一边说着，就挽着佟颖的手率先走进了酒店大门，乐美珊紧跟在我们身后。 到了我房间，我把电脑放在书桌上开了机，问乐美珊要过u盘，正要插上，但是看到佟颖和乐美珊两人都围在我身旁等着看，我心想同时带着她们两人看这种少儿不宜的东西，好像有点不合适，特别是佟颖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反应呢。 我笑道：“小颖，你先到那边坐着等会吧。”她愣了一下，微微一嘟嘴，正要表达她的不满，我又急忙搂着她的肩膀，就推着她往沙发那边走过去，同时在她耳边悄声说道：“这不是什么好东西，等一会儿把她打发走了我再给你看，不然当着她的面我怕你尴尬。”她嘟着嘴剜了我一眼，又在我胳膊上拧了一把，不过还是听话的沙发上坐下了。 我回到书桌旁，这才把u盘插上，双击打开一看，u盘里只有一个名为“新建文件夹”的文件夹，里边是几十张图片和两个视频，我也没去看视频，只是粗略的浏览了一遍图片，都是乐美珊和朱光玉两人鱼水之欢的照片，大多照片里朱光玉的面部都还是比较清晰的，另外，有几张照片里还巧妙地拍进了一份昨天的《上海日报》，以表明日期。完全符合我的要求。 我将文件夹关了，笑道：“很好，乐小姐。”说着就拿起一旁的提包，取出里边事先准备好的三万块钱递给她：“这是你的酬劳，你数数，有劳了。” “谢谢常总。”她开心的笑着接过钱去，仔细数了一遍，把钱装进包里，又对我笑了笑，说道：“常总，这事情您答应给江艾琪的也是三万块吗？” 我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说道：“乐小姐，你打听这个恐怕不合适吧，我答应给她多少是我和她之间的事，至于这三万块，是她答应给你的，是你和她之间的事，我只是代付罢了。” “常总您误会了，我不是这意思。”她笑道：“我的意思是……我是想说，要是以后还要类似的事情的话，常总您可以直接找我，不用再通过她了，这样也能给您省点钱不是。”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我点点头答应一声，又说道：“乐小姐，那你看你还有别的事情吗？” “哦，没……没了，那我就先走了，常总再见。” “再见。” 乐美珊刚出门去、把门关上，佟颖就一下子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忙到书桌边：“我看看，到底是什么坏东西。”说着就弯下腰去在电脑上操作起来，我也不说破，就站在她身后笑看着她。 她打开文件夹，刚看了两三张图片，一下就把鼠标扔开直起了身子，幸亏我反应快，向后退了一步，否则非得被她后脑勺撞在鼻子上。她转过身来，满脸通红，也不吭声，只是气鼓鼓的瞪着我。 我开心的笑了笑说道：“怎么样，小颖，好看吗？” 她还是气鼓鼓的瞪着我，不吭声。 我这才意识到，她可能是误会我了，于是笑道：“小颖，你好好看看……” “阡哥！”我话未说完，就被她打断了，她沈着脸说道：“你一个年轻男人，看点色情电影、色情图片什么的，我能理解，但是专门花十五万块钱让人拍这些来给你看，你这……你这……你即便是拿着这些钱去嫖娼我都能理解，你这样做，说难听点，我觉得有点……有点变态啊。” 她果然是没仔细看图片内容，误会我了。我笑了笑，抬起双手扶着她的肩膀说道：“那我要真是这样变态的人，你还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啊？” 她撇了撇嘴，轻轻叹了一口气：“唉……你说什么呢，这都哪儿跟哪儿啊，但是你这样也不行啊，要不……要不你去找个心里医生看看吧。” “哈哈，跟你开玩笑呢，你以为我真是有特殊癖好的色情狂啊？这些照片对咱们有大用处呢。”我笑道：“你好好看看这些照片里的那个男人，你仔细看看，你应该见过的。” “我见过？”她愣了一下，又迟疑了片刻，这才又转过身去，弯下腰点开一张照片看了起来。看了一会儿，抬头看着我说道：“我感觉好像真的有点眼熟，我应该是在哪儿见过这人，但就是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朱光玉是东华纺织的独立董事，平时虽然不用到公司，但开董事会的时候就要出现了，所以佟颖应该是见过他，只不过可能见得不多，因为一家公司一年也开不了几次董事会，朱光玉还不一定每次都到会。 我笑道：“你们公司的独立董事朱光玉。” “朱光玉？”她又回头看了看照片，笑道：“对了对了，果然是他。阡哥你买这些照片来干嘛啊？” “哈哈，当然有大用处了，是谁今天早上说的，十五万的东西好值钱，也想弄点来卖给我，你什么时候交货啊？” 她顿时大窘，咯咯笑着在我胸口捶了几下。 第492章 赎金（一） 第492章 赎金（一） 我和佟颖在房间里呆到差不多三点钟才离开酒店，出发去沈杰家。 我们在酒店门口打了辆车，车子刚刚出发，我的手机又响了，掏出来一看，是沈和良打来的，我暗暗一笑，其实从昨天早上东华纺织的停牌公告出来之后，我就在等他这个电话了，想不到他那么沉得住气，到现在才给我打来，我基本能猜到他要跟我说些什么。 我对佟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就接起电话答应了一声：“喂，沈先生，你好。” “常总你好。”电话那头沈和良说道：“常总，我看新闻说，你们要跟我们公司合作，正式展开重组谈判、筹备了？” 我笑道：“是啊，多亏了沈先生你把那960万股转让给我们，让我们成了东华纺织的第二大股东，我们才有这个底气。” 沈和良说道：“可是……可是常总，跟你们展开正式谈判，这是谁的决定啊？” “也谈不上谁的决定。”我说道：“具体跟我们接触的，主要是李本明李总，但他是代表目前的东华纺织董事会跟我们进行接触的，所以一定要说这是谁的决定的话，应该是目前还能正常履职的东华纺织董事会的决定。” “李本明？他只是一名普通的执行董事、副总经理，哪有这个资格啊。”沈和良说道：“常总你是专业人士，应该很清楚，他根本不具备这个资格，他代表公司、代表董事会向你们做出的任何承诺，或者是签署的协议文件，都是不受法律保护的。” “我知道，但是除了李总，我们又能找谁呢？代董事长沈杰倒是有这个资格，可他人在哪儿呢？东华纺织那么大一个企业，上上下下将近两千名员工，总不能因为他沈杰一个不高兴躲起来，整个公司就停摆，员工们连工资都拿不到吧？在这种情况下，李总能够挺身而出，不正说明了他作为一名董事，对公司的责任心吗？” “常总，我看到新闻了，李本明向富通集团借钱来给员工们公司发工资、发奖金，这事我认为李总做的非常好，我也非常感激富通集团的雪中送炭。”他说道：“但是一码归一码，这并不表示他就有权利代表公司做出筹备重大资产重组这么重要的决定。没错，我侄子这几天是不知跑哪儿去了，但是……但是即便找不到他，常总你是知道的，我大哥将他所有的股份都留给了我，我即将成为公司的第一大股东，你即便是找我也比找李本明更合适吧？” “哈哈，沈先生，你也说了，你是‘即将成为公司的第一大股东’，也就是说现在还不是，甚至，就法律层面而言，你以前是东华纺织的第二大股东，未来会是第一大股东，偏偏现在，你和东华纺织没有任何关系，我们找你，这不是更不合适吗？”我笑了笑，又说道：“再说了，我们找你还是找李总，我觉得在效果上也没有什么区别啊，李总他是赞成富通集团借壳东华纺织的，沈先生你难道不赞成吗？第一个向我建议富通集团应该收购东华纺织的人可就是你啊。你和李总的态度是一致的，既然如此，无论找你们谁，最后的结果不都是一样的吗？” 沈和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才说道：“常总，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情况有些变化，我的态度当然也就有些改变了。况且，你明知道我即将成为公司的第一大股东，却还是不问问我的意思，就跟我们公司的一位高管展开了谈判，我认为你们这样做未免太鲁莽了吧？而且也太冒险了。” “啊！沈总你的态度有改变？意思是你不支持我们借壳了？”我故作惊讶的说道。 “唉……”他在电话那头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事也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说明白的，我也有我的苦衷啊，常总你现在在哪儿？应该在绍兴吧？要不咱们见一面，当面聊聊。” 我暗自笑了一笑，说道：“我现在倒是确实在绍兴，不过我这边有点事情，一时走不开，要不晚点吧？” “那就晚上八点，在咱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茶楼，常总你看如何？” “行，就这么说定了。” “那好，常总，再见。” “再见，沈先生。” 将近四点钟，我们到了沈杰家小区大门口下车，照例还是要在大门口的门卫室先叫门禁。我们叫了门禁，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答应，但却不是沈杰，从视频里看，是一位五六十岁的老太太，我估计是沈杰的母亲。佟颖和老太太在门禁里用方言说了几句什么，等她们说完，保安就放我们进去了。 一边向沈杰家走去，佟颖就跟我说道：“阡哥，沈杰不在家，刚才那老太太是他妈。” “啊？他不在家？那咱们还进去干嘛？”我说道。 佟颖撇撇嘴说道：“刚才我告诉沈杰他妈说我带着你来找沈杰，她说沈杰不在，我就说那我们先回去了，等沈杰回来之后，让他给你打个电话，可老太太却说让咱们进去，她想要跟你谈谈，问你些事情。” “她要跟我谈谈？”我愣了一下，摇头笑了笑，说道：“你以前见过这位老太太吗？” “见过，而且还算比较熟吧。”佟颖答道：“老太太姓陈，以前沈总在世的时候，身体不大好，老太太不大放心，时不时的会跑去公司看看，还经常叮嘱我些事情，比如沈总有哪些常用药之类的，所以我们接触的还是挺多的。” 我点点头，又问道：“那你感觉她人怎么样？” “人……还行吧，我感觉挺好的。”佟颖说道：“以前好像是个农村妇女，听说是她父母和沈总父母给定的娃娃亲，为人挺和气的，没什么架子，见到谁都是笑呵呵的。” “那她以前插手你们公司的事情吗？” “插手公司的事情？不会，反正我印象当中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她虽然经常去我们公司，但都是只提沈总生活方面的事情，从来不管公司的事。” “她既然从来不插手公司的事情，那现在跟我还有什么好谈的呢？”我摇头苦笑道。 “谁知道呢，我也觉着奇怪呢。” 第493章 赎金（二） 第493章 赎金（二） 几分钟之后，我和佟颖就来到了沈杰家大门口，只见老太太已经站在门口花园里等着我们了，一看到我们，她就打开栅栏门迎了出来，虽然脸上挤出一丝礼节性的笑容，但从她的眼睛里，我还是能看见那藏不住的哀伤。想想其实老太太也挺可怜的，儿媳失踪、丈夫过世，随后独生儿子又曝出了赌博欠下巨债的丑闻，虽然不知道她知不知道她儿子现在在哪里，但是即便知道，想来沈杰的状态肯定也不怎么好，她这当妈的，肯定也是悬着一颗心。 老太太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对我说道：“您就是北京来的常先生吧？” “对，我是常阡，阿姨您好。”我答应道。 老太太点了点头，似乎轻轻叹了一口气，又说道：“常先生、小佟，进来里边说吧。”说着就将我们让进栅栏门。 进到家里，果然只有她一个人在，冷冷清清的，不过看客厅的样子，比上次我来找沈杰的时候，收拾的要整齐多了。 老太太招呼着我们在沙发上坐下，给我们泡了两杯茶，就也陪着我们坐下了，对我说道：“常先生您今年多大岁数了？” 我愣了一下，怎么问起这个来了？不过还是照实回答道：“我和您儿子沈杰是同一年的。” “哦，成家了没有？”她又问道。 我愈发有些糊涂了，嘴上随口答应道：“已经结婚两年了。”心里却忍不住暗笑，老太太这是什么意思啊，难道是看上我了，有侄女什么的想要给我介绍介绍？ 她微微点着头，似乎笑了一下，又问道：“有孩子了没有？” 听到这个问题，顿时我就觉得一个脑袋有两个大，就好像我妈或者是我岳母出现在了我身边似的。我摇摇头说道：“还没有呢。” “唉……”老太太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儿子跟你是同年的，他也还没有孩子，可是……可是他老婆也没了。”她说着眼睛就红了。 听她提到沈杰的老婆，我才想起来，尹月娥失踪到现在已经二十多天。我依稀感觉她似乎要进入正题了，但一时间又猜不透她到底想说什么，这个所谓的“没了”又是什么意思？是说尹月娥失踪了，还是他们离婚了，甚至是死了？ 因为据说警方担心影响侦破工作，所以尹月娥失踪的消息一直没有对外公布，我也是私底下从佟颖这儿听到的，为了不引起老太太起疑，于是装出一副听不懂的样子说道：“他老婆没了？阿姨您这是什么意思啊？” 她说道：“常先生您知道我儿媳妇吗？” “知道，尹小姐。”我点点头说道：“她是东华纺织的董事会秘书，之前沈总还在世的时候，我来拜见沈总，曾经见过一次。” “唉……常先生您可能还不知道吧，我儿媳妇上个月19号那天让坏人绑架了。” “啊！尹小姐被绑架了！”我故作惊讶的说道。 “是啊。”她轻轻点着头，揉了揉眼睛，说道：“她当时已经怀孕两个多月了，19号那天早上出门去上班，就再没回来，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还是我接的，电话里一个男人说让我们拿3600万去赎人，可我们哪有那么多钱啊。不巧那天我家老沈去上海出差，就我跟沈杰在家，我本来想报警，可沈杰说不能报，一报警那些坏人就要杀人了，等他去想办法筹钱。下午老沈从上海回来，我跟他说了这事，他骂我糊涂，应该早报警，于是我们才报了警，可到现在快一个月了，警察也没查出个眉目来，每次我去问，他们都只会说他们正在调查。也不知道月娥、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现在怎么样了。”她说着就轻轻抽泣了起来。 老太太看来是急糊涂了，这些话她跟我这么一个外人说来干嘛，不过3600万这个数字倒是和小卫子告诉我的，当时沈杰所欠赌债的数字非常接近，十二月底小卫子和锦秋去澳门调查过沈杰欠债这事，当时他所欠赌债本金还差3430万，每个月利息大约170万。这似乎进一步印证了我认为是赌场的人绑架了尹月娥的判断。 而且老太太这话也解开了我的一个疑惑。当初刚在电话里听佟颖说了尹月娥失踪的事情，我总感觉怪怪的，沈家人的表现不像是家人被绑架、报了警，沈和平当天照常出差，沈杰也照常上班。但是警方那么快的介入，又显然是已经立案了，现在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我随口安慰她道：“阿姨，既然事情都已经出了，您着急也没用，您要相信警察，没准明天他们就把尹小姐救出来了。” “我不相信他们，他们救不出来，那些坏人后来还又往我家打过几次电话，先是说要加100万的赎金，算我们报警的惩罚金。后来又说看我们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来，便宜我们1000万，只要2700万。每回一有消息我都第一时间就告诉警察，但是到现在他们也没找到坏人。” 我暗自笑了一下，那所谓的1000万，应该是沈和良从我们这儿借了过去之后还了，所以就号称便宜1000万，看来这些赌场派来的绑匪也还是挺有原则的，该拿的一分不少，不该拿的倒也不会多要。 老太太揉了揉人眼睛，看着我说道：“常先生，您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会跟您说这些吧？” 我在心里自嘲的笑了笑，我刚才以为老太太是急糊涂了，看来我是小看她了。我点点头答应道：“确实觉得有些奇怪。” “我希望能把我儿媳妇救出来！”她看着我说道。 “啊？”我一下就愣住了，好大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说道：“阿姨，这事情警察都没办法，您跟我说也没用啊，我哪有那么大本事。” 她摇摇头说道：“常先生，这几天我也听说了，有个北京的富通集团想要买我们东华纺织，还借了钱给我们公司的工人发工资，帮了我们公司大忙。先那会儿小佟也跟我说了，您就是富通集团派来的代表，要找我儿子谈正事，又联系不上，所以她才带您过来。” 我点点头：“没错，我就是富通集团的副总经理，也是这件事情上富通集团的全权代表，我有些事情想要跟沈总商量一下，您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第494章 赎金（三） 第494章 赎金（三） 老太太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前头有一天跟我说他想出去散散心，收拾了些行李就出门了，四天了，也没往家里打过一个电话，我打他的电话也打不通。 ”顿了一顿，她又说道：“常先生，咱们不说他了，还是接着刚才的说吧，我虽然不懂做生意，但是我也知道，你们要买我家公司，归根到底要买的是我家公司的股份。老沈活着的时候我就跟他说，让他把股份卖了，拿到钱赶紧把儿媳妇赎回来，月娥肚子里可怀着我们沈家的独苗呢，可他不愿意，他说我们如果给了钱，就是助涨了坏人干坏事，他们这回得了便宜，以后会更猖狂，我们要相信警察，警察一定会把月娥救回来，我拗不过他，就只好由着他了。可如今他先走了，这家里我做主，我不管什么坏人得不得便宜，我只想要我儿媳妇平平安安的回来，所以我愿意把股份卖给你们，拿钱去赎回我儿媳妇。” 难道老太太还不知道遗嘱的事情？我满心疑惑的说道：“阿姨，您说的把股份卖给我们，指的是什么股份啊？” “还能是什么股份，当然是我家老沈原先的那些东华纺织股份啊。”她说道：“我是他老婆，如今他走了，这些股份自然是我做主了。” 我和佟颖相互对视了一眼，我说道：“阿姨，难道沈和良、沈杰都没跟您说过沈总遗嘱的事情吗？” “遗嘱？什么遗嘱啊？”她诧异的看着我问道。 我暗暗叹了一口气，说道：“沈总临终前留下过一份遗嘱，他在遗嘱里申明，将他名下的房子、车子、存款等都留给您和沈杰，但是东华纺织的股份全都留给了沈和良先生，所以这部分股份您是无权处理的。” “啊！这怎么可能，他从来没跟我说过，一定是外边的谣言。” 我摇摇头说道：“阿姨，这份遗嘱是沈总过世前几个小时亲手写下的，还有医院的几位工作人员在上边签了字做见证人，可能是因为沈总走得匆忙，所以没来得及跟您说，但是这份遗嘱肯定是真的，您儿子沈杰也见过，而且还是他亲口告诉我那份遗嘱是真的，我估计他可能是怕您难过，所以没告诉您。沈和良先生这两天已经在办理遗产继承手续了。” 老太太呆呆的看着我，似乎不相信我所说的。 我又说道：“阿姨，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虽然没有亲眼见过这份遗嘱，但是沈杰、还有沈和良先生都跟我确认过，这份遗嘱目前就在沈和良先生手里。而且网上也早就有新闻报道过这事了，您问问佟秘书就知道。您要信不过我们的话，您还可以打个电话问问沈和良先生。” 我话刚说完，她眼睛就又红了，几滴浊泪涌出，抬起双手捂着脸轻声抽泣，过了一会儿，往旁边一倒，伏在沙发扶手上就失声痛哭了起来，嘴里念叨着什么，我也听不懂。佟颖看了看我，轻轻撇了撇嘴，就起身坐到她身旁，扶着她的肩膀轻声跟她说着什么，我虽然听不懂，但也能猜到是在安慰老太太。 看着老太太这伤心的样子，我也觉得有些无奈，沈和平生前想的是不能把公司交给不成器的儿子，以免毁了自己一生的心血，所以把股份给了沈和良。而老太太不在乎什么股权、事业，她只想卖出股份换回现金，赎回儿媳妇，以及儿媳妇肚子里的孩子。老两口谁都没错，但是沈和平的那份遗嘱却让这位老太太陷入了绝境，她没有股份可以卖。 看着眼前失声痛哭的老太太，我心中一动，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来，我在脑海里将这个想法完整的考虑了一遍，觉得只要老太太愿意配合的话，可行性应该挺高的，当然了，这只是我从粗浅的法理理论上判断，在具体的法律操作层面上实际是否可行，那还得等回头问问肖婉。 我说道：“阿姨，您也别太伤心了，我倒是想到一个办法，或许能帮您要回股份，起码应该也能要回来一部分，这样您再把股份卖给我们，不就可以去赎回尹小姐了吗？” “什么办法，常先生您快说。”她一下就坐了起来，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使劲揉揉眼睛，看着我问道。 我迟疑了一下，说道：“阿姨，那我先冒昧的问您一句，沈总年轻时候的私生活、特别是男女方面，有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她摇摇头：“没有，我们家老沈这方面挺好的” 我撇撇嘴说道：“如果这样的话，我这个办法可能会影响到沈总的名声。” “没……没关系，现在最重要的是能把我儿媳妇赎回来，什么名声不名声的，那都不重要了，常总您快说，什么办法。” “既然阿姨您这么说，那我也没什么顾忌了，我就大胆的说一说我的想法吧，要是您不乐意，就当我没说。”我说道：“我曾经就沈总那份遗嘱的内容咨询过律师，律师告诉我遗嘱内容没问题，完全合法，在当前情况下是不可能推翻的，也就是说，如果不出现什么与遗产有关的重大变化的话，您以及沈杰都不可能拿到任何股份。唯一的机会就是，如果有其他有权利继承遗产、但是却被沈总遗嘱里忽略了的人出现，那么就可以要求法院判决遗嘱无效，重新划分遗产，所以我的想法是，可以找这么一个人出来，只要能证明这个人的身份，那么沈总的遗嘱自然就无效了，就要按照《继承法》重新划分遗产，您和沈杰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划分的时候肯定就要首先分给您和沈杰，这样你们就能拿到股份了。” “可是……可是除了我们娘儿俩，这世上还有谁有老沈的遗产继承权啊？”她疑惑的说道：“对了，老沈还有个弟弟叫沈和兴，不过他们兄弟俩已经好多年不来往了，他有没有这个权利？” 第495章 赎金（四） 第495章 赎金（四） 我摇摇头说道：“沈和兴没这权利，要直系亲属才行，也就是说上边是沈总的父母，中间是您，下边是沈总的子女，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人有法定继承权。但是您和沈杰都已经出现在了遗嘱里，所以你们是没权利要求重新划分遗产了，至于沈总的父母，想必应该也都不在了吧？” 老太太点点头：“早都不在了。” 我点了点头，说道：“我的主意是，可以找一个人来冒充沈总在外边的孩子……” “啊！”老太太似乎被我这句话吓住了。 “这就是我刚才跟您说的，这会影响到沈总的名声。”我说道。 她低头沉默了一下，然后又抬起头来看着我说道：“常先生您继续说吧。” 我暗自笑了一下，继续说道：“按照法律规定，婚生子和非婚生子拥有同等的继承权，也就是说，即便是非婚生子，继承权也和婚生子一样，是天然的、受法律保护的。因此如果咱们找一个人来冒充沈总在外边的孩子，要求法院判决沈总的遗嘱无效，重新划分遗产，那么只要能证明这个人真的是沈总的孩子，法院应该就会照办，判决遗嘱无效，重新划分遗产，如此一来，您和沈杰肯定都能拿到一部分股份。这里边有一个难点就在于，这个人既然是冒充的，那么要证明起来就很难了，别人也许证明不了他是冒充的，但是他自己也没办法难证明自己是真的，除非有人愿意帮他作证，最合适的人当然就是您了，有您帮他作证，那还有谁会怀疑呢？” 老太太皱着眉头犹豫了一阵，说道：“这样……这样真的可以吗？” “应该可以的。”我点点头说道：“您要不放心的话，回头见到沈杰，您可以问问他，或者是找专业的律师咨询一下。当然了，最好不要随便去找外边不熟悉的律师，因为这样做是不合法的，他们可能会去检举，如此一来，这事就做不成了，您要是没有合适的律师的话，刚好我有一位很好的朋友就是律师，我可以把她介绍给您，您可以当面问问，无论成与不成，她都一定会保密的。” 她又想了一下，说道：“可是……可是这样的话，这个冒充的人不是也要分老沈的一部分遗产了吗？” “这是当然了。”我点点头说道：“不过我觉得这个问题您不用太担心，您回头可以问问沈杰就知道了，有很多办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比如事先定下一个协议，你们给这个人多少好处让他来做这件事情，事成之后，他把拿到的遗产再以赠与之类的方式还给您或者沈杰就行了。” “这……”老太太犹豫了一下，说道：“等沈杰回来，我问问他吧，唉……也不知道他跑哪儿去了。” 老太太话音刚落，我就听到了钥匙开门的声音，心中“咯噔”一下——不会是说曹操曹操就来了吧？ 门开了，出现在门口的人果然是沈杰，只见他手里提这个旅行包，胡子拉碴、垂头丧气的，看见我和佟颖，也是明显的愣了一下，然后脸上才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跟了我打了个招呼：“常总，你怎么来了？” 老太太站起来叽里咕噜的和沈杰说了几句什么，说着说着就哽咽了起来，沈杰随手关上门，将旅行包扔在一旁，走上前来扶着老太太的肩膀说了几句什么，老太太渐渐止住了抽泣，母子俩这才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沈杰掏出烟来递了一根给我，自己也点上一根抽着，往后一倒靠在沙发背上，对我苦笑一下，说道：“常总，你还来找我干嘛呢，前边那天晚上在电话里我都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对于你们和我三叔之间的争斗，我现在是既没心思、更没能力参与，所以我谁也不帮，只想当个混吃等死的总经理，能过一天是一天。”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沈总，就算是当个混吃等死的总经理也没你这么当的啊，不声不响的就消失了，公司里出了天大的事，也没人能找到你。” 他脸微微一红，撇了撇嘴：“我承认，我确实是个懦夫，一想到公司等着发工资，我却没有一点办法，我就觉得没脸见人，所以只好躲起来了。看到新闻上说富通集团借钱给我们发了工资，我心里的石头才算是暂时落地了。” 我不置可否的笑了一下，说道：“沈总，你刚才说对于我们和你三叔之间的争斗，你既无心、也无力参与，想必主要是因为那份遗嘱的原因吧，如果我现在有一个办法，能够让那份遗嘱作废，让你重新得到至少一部分东华纺织的股份，你还这么想吗？” “什么办法？”他一下就坐直了起来看着我。 我暗自在心里笑了一下，果然就这点出息了，碰到困难不想办法解决，只想着逃避，别人一给他想到办法，他马上就来精神头了。 “刚才我也正在和阿姨说这事情，我想的办法是咱们找个人……” 我将办法又说了一遍，沈杰听完之后，转头跟他妈用方言说了句什么，虽然他表情凝重，但是我却能看得出来他心里的兴奋——他脚尖在不停的抖动着。 他们母子俩交流了几句，沈杰就对我说道：“常总，我和我妈同意这个办法，如果确实可行的话，我们会尽力配合的，那你回头把你那位律师朋友请来，咱们再详细的商量一下，你看如何？” “嗯，我这就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她什么时候能来绍兴。”我说着就掏出手机拨通了肖婉的电话。 电话接通，听到肖婉答应了一声：“喂，常阡？” “嗯，肖婉，是我。”我说道：“我在绍兴碰上一桩事，就是前两天跟你提过的，关于东华纺织前董事长沈和平先生遗嘱的事情，现在他家属有些问题想要咨询你一下，你看你能不能尽快来一趟绍兴？” 肖婉迟疑了一下，笑道：“那好吧，我明天就过去。唉，也就是你找我了，否则现在就算有天大的案子，也别想让我扔下女儿离开北京。” “哈哈，我这面子好大。”我笑道：“那咱们就这么说定，明天见。” “明天见。” 第496章 赎金（五） 第496章 赎金（五） 挂了电话，我就沈杰说道：“说好了，她明天就来。 ” “那就好。”沈杰笑了一下：“那明天她到了绍兴之后，你就直接带着她到我家来吧，我明天一整天都在家。” “嗯，行。”我点头答应一声，又说道：“沈总，我今天来找你，本来是因为另外一件事情，我今天上午刚刚跟你们公司的李总、王总以及严董三位碰过面，他们一致决定下周一下午召开董事会，选举新的董事长，李本明要参选，我是想来问问你，到时候你是否参会，以及你的态度。” “我会去的，而且我也会支持李本明出任董事长，常总你放心吧。”他答应我一声，又说道：“常总，关于咱们刚才说的那事情，我还有以个问题。现在你也知道了，我们等着钱去赎回我老婆，可就算一切都顺利的按照咱们预期的发展下去，等咱们打完官司、拿到股份，至少也是一两个月以后的事情了，你也知道，我老婆已经失踪二十多天了，恐怕等不了那么长时间了吧？” 我撇了撇嘴，说道：“那沈总你的意思是？” “我想……要是明天律师来了，判断咱们这个方案确实可行的话，富通集团能不能先借我一笔钱把老婆赎回来，等官司打完、我拿到股份之后，再用股份偿还？” 我想了一下，这事情颇有些风险，就算肖婉认定这办法可行、认定官司能赢，可她毕竟不是主审法官，说了也不算，我们提前借了沈杰钱，最后他却拿不到股份的话，他用什么来还呢，这可是2700万。 我说道：“道理上应该没什么问题，不过这事涉及到这么大笔金额，2700万，不是个小数目，不瞒沈总，我也做不了主，所以得等律师意见出来之后，我再跟富通集团的田总请示一下。” “我明白。”他点点头说道：“无论如何，还请常总多尽心，我们现在也实在是没别的办法了，就算把房产什么的都卖了，一时半会也凑不够这么多钱，但凡有办法的话，我也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嗯，我知道，如果律师认为没问题的话，我会尽力向田总争取的。”我说道：“那行，沈总，今天就先到这儿吧，我就先告辞了，等明天律师来了之后，我再过来。” “常总慢走，我送送你。”他说着就站了起来。 佟颖也站起身来说道：“沈总，那我也走了。对了，你明天去公司吗？” 沈杰撇撇嘴，摇了摇头：“明天我就不去了，我现在去公司也没什么事，只怕还会弄得大家都不开心，我还是专心在家里等着常总和律师来吧。” 沈杰母子俩将我们送出门外，道过再见，我和佟颖就一起向小区大门口走去，走出一段距离，佟颖扭头向后面看了看，就挽起我的手，笑道：“阡哥，你怎么有那么多花花肠子啊，找人冒充沈总的私生子，这种办法你都能想得出来。” 我笑道：“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啊，你看老太太哭得多伤心啊，这事要是能成的话，既帮他们沈家续了香火，又打击了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沈和良，一举两得。” 她嘿嘿一笑道：“看来我要重新认识一下你了，以前吧，我一直觉得你……”她说到这儿就故意停住了，逗我问她，于是我也配合着笑道：“一直觉得我怎么样啊？” “嘿嘿，觉得你挺老实的，没什么心机，就知道埋头做事情，踏实、勤奋、单纯、上进、有责任心，一个典型的五好青年。”她笑道：“可现在看来，原来你是貌似老实，其实也是有些花花肠子的，而且邪恶起来的时候，好像比一般人还要邪恶。” “你这是什么歪理啊，一个典型的五好青年，怎么会邪恶呢。”我打个哈哈就转移了话题重点，随口扯了个人出来挡一下枪：“我告诉你啊，我有个朋友叫付龙联，等什么时候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一下，到时候你就知道什么叫做‘貌似老实’了，他那人吧，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可是据说他有七个女人。” “啊！七个女人！这……这也太花了吧？” “哈哈，可不是吗，我告诉你啊，他……” 顺利将话题重点转移到了“付龙联”身上，我和佟颖一边说笑着，就出了小区。这个小区在郊区，而且是个富人区，好像没有公交车到这里，也很难打到车，我们只好一边顺着路向市区走去，一边留意着能不能碰上出租车。上回我和佟颖来的时候，回去也是沿着路边走了差不多有二十来分钟才碰上一辆出租车。 今天运气似乎特别不好，走了半个多小时，市区都已经依稀在望了，还是没打到出租车，而且天又冷，看着佟颖似乎走的有点累，话也不怎么说了，于是我就对她说道：“小颖，我走不动了，咱们在这儿休息一会儿再走吧。”我说着就从路边绿化带里搂了些枯草垫在马路牙子上，拉着她坐了下来，她斜靠在我肩膀上，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累的。 一辆红色的两厢轿车从我们面前的马路上疾驰而过，我看出来是一辆“高尔夫”，不由得想起了兰沪，再看看身旁的佟颖，心想，她也已经是我的女人了，可惜最后注定还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要不给她也买辆车吧，权且当是一种补偿了。 打定主意，我就问道：“小颖，你喜欢什么样的车？” “车？”她摇摇头笑道：“不知道，我对车子不感兴趣，没怎么关注过。” “那你回头挑选一下，有中意的就告诉我，我给你买。” “你给我买？”她甜甜的笑道：“你要不要对我这么好啊，弄得我这心里幸福幸福的，不过还是算了吧，我平时除了上下班也很少去哪儿，上下班我坐公交车，一趟车就到了，很方便的，买辆车随随便便都要一二十万，也没什么大用，我觉得而太浪费了。” “等买来了，你开着上下班不就有用了吗。”我说道：“你去挑吧，就按照……30万的预算挑，相中了告诉我，就这么说定了。” “阡哥，真的不用了，我……你送我一辆车，我会不好意思的。” “哈哈，你昨天晚上把你自己都送给我了，我也没说……” “不准再说、不准再说！” 第497章 补偿（一） 第497章 补偿（一） 我和佟颖好不容易才打上一辆车，回到市区已经六点半、天都黑了，因为我和沈和良约了晚上八点钟在茶楼碰面，于是我们随便找家饭馆匆匆吃了顿晚饭，佟颖说她正好回趟家换件衣服，然后晚些再到酒店去找我，我则打车去茶楼和沈和良会面。 我还在路上，沈和良就给我打来电话，他已经到了，告诉了我一个包厢号，让我到了之后直接去包厢找他。我到茶楼门口下车，已经是八点只差几分钟了，在服务员带领下上到茶楼三楼，找到包厢，敲门进去，沈和良一个人正坐在窗边等我。 寒暄几句落座，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就开门见山的说道：“沈先生，咱们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就请明说吧，对于我们借壳这事，你现在究竟是个态度呢？” 他默默的撇了撇嘴，说道：“常总，不好意思啊，之前是我疏忽了，改变主意也没能及时跟你们沟通，所以误导了你们。原先我是很希望你们能够借壳我们公司，理由咱们第一次在这儿见面的时候我也说过了，所以才劝你发起收购，即便上个月29号咱们签订协议，我将我名下的960万股东华纺织转让给你们，我的态度都是一致的。但是当天晚上我回到绍兴，来医院探望我大哥的时候，他忽然立下了那份遗嘱，他跟我说，我侄子沈杰还很年轻，不足以担当大任，所以他要把公司交给我，希望我能好好经营，把我们沈家的事业做下去。我当时也没多想，只想着他尚在病中，就暂且由着他，等他出院之后再去找他说说，把遗嘱改了就是了，于是我就答应了。可没想到……唉……没想到当天晚上我大哥就走了，如此一来，他对我的那番交待就成他的临终嘱托了，而我当时随口答应他的一句话，也没法更改，成了对他最后的承诺。这种情况下，你说我还能按照原来自己的想法，支持你们借壳、把公司卖了吗？要是这样的话，将来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他呢？我现在只想着怎么带领公司渡过难关，将来做的更好，不辜负我大哥的临终嘱托。本来我改变主意应该及时跟你说一声，但是因为那几天忙着操办我大哥的丧事，无心考虑其他，所以就给耽搁了，而你们却依然按照原定计划跟我们公司进行接触，筹备重组，这误会也就出来了。” 我暗自笑了一下，脸上装出一脸凝重的样子说道：“沈先生，可事已至此，就算是个误会，咱们除了将错就错之外，还能怎么办呢？你也看到了，我们已经采取了很多实际行动，包括借钱给你们公司发工资，还安排了员工专程来慰问你们的员工。而你们公司方面昨天一早也已经发出公告宣布筹备重大资产重组、停牌。如果现在忽然宣布取消合作的话，我们此前的投入就全都打了水漂，另外，由于市场借壳预期落空，股价势必大跌，我们此前为筹备借壳而持有的东华纺织股票将会出现巨大浮亏。还有，短短几天时间里，众目睽睽之下出尔反尔，这将对我们两家公司的声誉都产生无法弥补的负面影响，东华纺织作为一家上市公司，甚至有可能招来监管部门的调查。” “常总说的这些我都同意，但是也请常总体谅一下我的苦衷，我大哥尸骨未寒，我就违背他的临终遗言，把公司卖了，那我这辈子都没法安心了。”他轻轻摇晃着脑袋说道：“所以我的意思是，咱们还是宣布取消这次重组，你们的前期投入，我全额赔偿。至于股票产生的浮亏，你们可以按照成本价协议卖回给我，为表歉意，我还可以适当的给你们一些溢价。另外，对富通集团声誉造成的不良影响，因为是由于我个人疏忽、沟通不到位造成的，所以我愿意公开申明道歉，并给予你们一些经济补偿。常总你看如何？” 我今晚在来见他之前，其实已经隐约猜到他想要跟我说这事了，只不过他没提刁念慈的事情，而是把死了的沈和平推出来，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他事先肯定没料到我们会借钱给东华纺织发工资，而且在接手了他的股份之后，马上就大张旗鼓的行动起来，他毫无准备，因此现在很被动。 作为准第一大股东，在我们借壳东华纺织一事上，迟早些他总要表态，赞成、支持肯定不行，但是反对的话，他又没有理由。刚才他跟我说的这个理由，只能是一个私底下讲人情时候使用的理由，却不能作为一个资本市场的理由，因为市场根本不在乎他有什么情怀、理想，市场只在乎借壳成败、股价涨跌。慈乐贸易要借壳东华纺织的事他更不能说，一旦说出来，两家公司争夺一个壳，将成为资本市场上的爆炸性新闻，到时候两家公司都会被舆论放在显微镜下研究，可他和慈乐贸易之间的关系、交易，根本经不起深究，因为其中极有可能涉及到利用虚假交易逃税的情况，一旦被媒体深究，可能壳还没借成，他就先进去了。 因此他如今最好的选择就是先劝退我们，然后等到风平浪静，他也稳稳的掌控住东华纺织了，到时候迅速完成慈乐贸易的借壳，届时媒体关注的重点就会在借壳本身，而不是慈乐贸易的底细，等到媒体关注完借壳，想要去深挖一下慈乐贸易的时候，借壳都已经完成，这事已经不再是市场热点，自然也就没有了深挖新闻的价值。 我皱着眉头说道：“沈先生，如果真这么做的话，这三笔钱加在一块可不是个小数目啊，至少也要几千万，我……说句不好听的，你别见怪啊，就在前不久，你为了1000万都要找我们借，现在一下子要拿出几千万来，恐怕……” “我明白常总的意思。”他点点头，苦笑了一下：“我现在手头确实不大宽裕，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为了保住我们沈家的这份基业，也为了弥补因我的疏忽给你们造成的损失，就算是砸锅卖铁我也一定会想办法把钱凑够。” 第498章 补偿（二） 第498章 补偿（二） 我笑了笑，又叹了一口气：“唉……既然沈先生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难道我还能强人所难不成，也只有答应了。 ” “哈哈，谢谢常总体谅。” 我笑了笑，说道：“沈先生客气了，谈不上什么体谅不体谅，强扭的瓜不甜，况且你又愿意补偿我的损失，在商言商，我还有什么不答应的道理呢。那咱们就来说说具体的赔偿金额问题吧。第一部分是我们的前期投入，首先是借给你们发工资的550万，外加一点利息。另外就是为了增进两个公司员工的关系，为重组奠定一个好基础，我们派了二十多个人到绍兴来慰问你们员工，他们昨天就已经到绍兴，今天都已经在采购了，这部分人员的差旅费，外加采购费用等等，总的我估计大约在100万上下吧，准确数据还要等回头具体核算了才知道。我们的前期投入主要就是这两部分，全部大约650万上下。” 沈和良点点头笑道：“没关系，这些都是应该赔给你们的。更何况发工资的那550万，本来也就是说好了借的。” “那第二部分就是关于我们手里的东华纺织股票了。”我说道：“想必沈先生你也看到上交所公告的我们的权益变动了，除了你转让给我们的960万股之外，我们自己也在市场上买了一些，截止前天收盘，目前我们手里一共持有大约1792万股，我们之所以会自己再二级市场上收购，主要也是因为有了沈先生你那960万股的定心丸，既然如今沈先生你愿意回购的话，肯定是要全部回购了，不可能只回购你转让给我们的那960万股吧，否则剩下那些股票留在我们手里也没什么用。” 沈和良点点头笑道：“那是当然，常总你们的成本价是多少？” 我说道：“你那960万股，我们是1.60元买入的，另外我们自己在市场上买了832万股，成本1.87元，总的算下来，平均成本就是大约1.73元。我们光是在购买股票方面就动用了超过3000万的资金，这么大规模的资金动用，总不能劳而无功、白忙活一场，刚才沈先生你也说了，愿意给我们一定的溢价补偿，那我就先开个价吧，就按照50%溢价算，你就以每股2.60元的价格买下我们手中全部东华纺织股份吧。” “50%溢价！”他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皱着眉头看着我说道：“常总，你这未免太狮子大开口了吧，你们10号买的股票，到今天不过两天时间，据算一天一个涨停，也不过才20%而已，你就要50%的溢价？” “沈先生，这可不能拿炒股来作比较啊。”我笑道：“我们目前一共持有1792万股东华纺织，占比接近9%，已经是东华纺织的第二大股东了，甚至可以说，在你走完法律程序、继承沈总那4600万股之前，我们是事实上的第一大股东，所以我们所转让给你的，不光是1792万股，同时还附带着一个暂时的实质第一大股东身份，这个价值不是简单的一两个涨停可以衡量的吧？或者咱们换个角度说，你继承沈总那些股份，即便一切顺利，算上中间的春节假期，大约也还需要二十天左右的时间，如果我们再这期间以第一大股东的身份强行推动重组的话，二十来天时间虽然不可能完成所有工作，但是也可以有一些实质性进展了，到时候你即便继承了股份，成了第一大股东，但是面对我们这个第二大股东，而且在我们的方案已经有了实质性进展的情况下，你可就两难了，顺势推动重组，那就违背了你对沈总的承诺，可要想逆势阻拦我们，把我们已经取得的进展推到，恐怕也没那么容易吧？但是你如果把我们手里的这些股份买过去，再加上继承了沈总那4600万股，你的持股比例就已经非常接近33%的相对控股线了，到时候你想怎么打理东华纺织、怎么去实现沈总的意愿，都没人能阻拦你了。所以我们卖给你的这1792万股，不光是股票，同时还是沈家的基业、沈总的情怀、理想，也是你对沈总的承诺，这样算下来，你还觉得50%的溢价很高吗？” 沈和良皱着眉头沉默了一阵，然后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道：“常总，你这话确实也有一定的道理，可问题是，1792万股，每股2.60元的价格，那总价大约就是4600多万，我一时之间实在是拿不出这么多钱来啊，你看要不让点吧？” 我摇摇头笑道：“沈先生，不是我有意要为难你，就如同你先前所说的，你有你的苦衷，我也有我的难处啊。田总将公司上市这事全权委托给我，如今刚刚开始有些实质性进展，就因为要体量你的难处又退了回去，咱俩打过多次交道，多少也算有些交情，所以我能体谅你，但是田总不能啊，如此一来，我怎么跟他交代呢？所以我也需要一个在田总面前的台阶啊。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你就给我们一些经济补偿，用钱来铺这个台阶，这样我就可以跟田总说，虽然没借成壳，但也没空手而归，好歹赚了些钱，我面子上也就过得去了。这事情我们前前后后筹备了几个月，动用了几千万资金，总不能拿着百十万的所谓好处就回去交差吧？总价4600多万，但是除去我们自己3000多万的成本，真正的获得的溢价也就大约不到1500万，拿着这笔钱回去，我好交差，而你事实上也就是相当于花了不到1500万，就保住了你们沈家的基业，沈总的遗愿、以及你的承诺，我觉得真的不算贵了。” 他又眉头紧锁的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苦笑着点点头：“那好吧，常总，我答应你了。” 听他这么说，一时间我反倒有点被唬住了，我狮子大开口，目的就是想要把他唬住，没想到他竟然答应我了。不过转念一想我就明白他的心思了，这还得从他们在澳门给沈杰下套说起。 第499章 补偿（三） 第499章 补偿（三） 他们在澳门给沈杰下套，先输给沈杰800万作为诱饵，最终却赢了沈杰5400万，除去他们自己的那800万，也还赢了4600万，这些钱都是赌场先付给刁念慈，然后赌场再来找沈杰要债，也就是说他们在当时就已经从这件事情里获得超过4600万真金白银的好处了。 之后虽然沈和良又装好人掏钱帮沈杰还债，但是据我所知，迄今为止他帮沈杰还的本息也不超过3000万，也就是说他们还是得到了至少1600万的好处。另外，他又忽然得到了沈和平4600万股的遗产，按照10号那天东华纺织2.22元的收盘价计算，价值超过1亿，尽管这笔遗产他现在暂时还没拿到，但是在他的计算中，已经考虑在内了。 这就意味着，他们在设计沈杰、谋夺东华纺织的壳这桩事情里，从开始到现在获得的经济上的好处已经达到1亿1600万以上，接下来就算他再掏2700万帮沈杰把老婆赎回来，实际上应该也就是帮沈杰还清欠赌场的剩余债务，他的好处也还有9000万上下，在这种情况下，他即便补偿我们1500万左右，自己也还净赚7000万以上，而且还成了东华纺织的相对控股股东，白捡一个主板上司公司的壳，慈乐贸易一借壳上市，获得的好处将更多。另外，以他如今想来，沈杰还要感激他一辈子，从此家族和谐，怎么算他都赚大了，所以他虽然面上答应我答应的很勉强，但心里应该是早就笑开花了。 本来我今晚跟他说这么多，看似挺认真，实际上只是变着法的搪塞他，想让他知难而退，别再跟我说什么放弃借壳，但是现在想明白了他的心思，我忽然冒出一个崭新的想法来。 既然他沈和良可以做这种白捡一个壳、还倒赚钱的美梦，那我凭什么不能呢？ 接下来我们还要谈一谈取消重组对富通集团声誉造成损害的补偿问题，这回我不跟他玩狮子大开口了，要改玩河马大开口，把他从这桩事情里能得到的好处连本带利全要了！ 他如果不答应，那我搪塞他的目的就达到了。他如果答应，那我立马取消之后的所有计划，带着这上亿的好处拍拍屁股走人，把东华纺织留给他，再不跟他争了，另外去找个壳，正常来说也就是五六千万、六七千万的净支出，最后完事了还能剩几千万。如此一来，沈和良相当于是以远低于市场价的代价就得了一个壳，富通集团则是用沈家的钱买了个壳，最后还有富余，我则是做出了一个堪称经典的重组借壳案例，在华信投行的分量都要提升不少，皆大欢喜。 两相比较，我倒是更希望他能答应我 打定主意，我就笑道：“谢谢沈先生，我知道这50%的溢价让你为难了，可我也是迫不得已啊。最后咱们再来说说取消重组对富通集团声誉造成损害的补偿金额问题吧。富通集团前天刚刚通过上交所发出公告，准备和东华纺织进行重组，而且这几天还做了这么多事情，你应该也看到了，已经吸引了大量媒体的关注，可以说是已经被推到高台上，不好下来了，现在要是又说取消重组计划的话，不用说，这将对富通集团的声誉产生毁灭性的打击，富通集团要想在商界再重新建立起如今的声誉，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精力、物力。另外，经此一事，富通集团想要借壳上市已经是天下皆知的事情了，接下来肯定会受到各方面的重点关注，到时候富通集团想要再找其他的壳，肯定是买谁谁贵，因此再借壳的成本也肯定会被大大推高。所以这笔补偿金里边，还得把富通集团将来再借壳时候被推高了的那部分成本计算进去。” 沈和良不置可否的撇了撇嘴：“那常总你觉得多少比较合适呢？” 我装模作样的想了一下，然后伸出一根手指：“1亿吧。” “1亿！”他就像看外星人似的呆呆的看着我，过了片刻，忽然冷笑了起来：“常总，你这也太没诚意了吧？” 我心里暗笑，你自己在这事上目前算账还净赚7000万以上，我要你1亿，最后你也就相当于花不到3000万就得了个a股主板的壳，已经很划算了，还嫌我贪心？ 我摇摇头轻笑道：“沈先生，1亿这数字听起来虽然有点大，但是我刚才已经说了理由。现在随随便便请个明星代言人，在电视上打个广告，都是几百万、甚至上千万，富通集团重建声誉所需要付出的时间、精力、财力，怎么着也要值七八千万吧，这还是往少了算。再借壳被推高的成本，这就更不好说了，但无论如何两三千万不在话下，你这么想想，我要1亿还多吗？”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等我说完，又慢条斯理的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轻轻笑了一下，这才说道：“常总，你固然有你的理由，但我也有我的想法，能听我说说吗？” “沈先生请讲。”我抬手示意了一下。 他说道：“这会儿功夫，你一直都在强调如果现在取消重组，会给富通集团带来的损失，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取消重组，你们继续下去，最后难道就一定能得到你们想要的结果吗？” 我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也没吭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等着他继续说。 “常总你是知道的，我很快就将成为东华纺织的第一大股东，你们如果执意要按照现在的计划进行下去的话，那就等于是把我逼到你们的对立面去了。”他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最近和李本明走得很近，今天李本明、王启华和严家杰三名董事还联合提议，下周一召开董事会选举董事长，已经给公司给位董事都发了通知。但是你能保证李本明就一定能当选董事长吗？只要我吭个声，别的不说，我侄子沈杰一定是不会支持李本明的，另外，张琼、朱光玉、甚至严家杰，都多多少少和我有些交情，他们也未必就全都会支持李本明吧？” 第500章 补偿（四） 第500章 补偿（四） 我笑了笑说道：“李总虽然未必能赢，但也未必就一定输啊，赢了固然最好，就算输了，无非也就是现在的局面，并不损失什么，所以无论如何都值得一试。 ” 沈和良撇了撇嘴，似乎有些不屑，又继续说道：“退一步说，就算李本明当了董事长，又能如何呢？常总你自己刚才也说了，我继承我大哥的股份只需要二十天左右，这中间还有七天的春节假期，实际工作时间也就十来天，十来天时间你们能做多少事情呢？没准你们连具体的重组方案都还没商谈好。等到我继承了股份，成了第一大股东，第一件事肯定就是要求召开股东大会，改选董事会，到时候我亲自参选董事长，我是公司第一大股东、创始元老，我想要当董事长，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到时候我立刻就可以宣布终止和你们的所有合作，除了借给我们发工资的钱之外，你们其余的所有投入就都打了水漂，还得不到任何补偿，损失不是更大吗？再退一步说，即便你们能在这十来个工作日内，取得重大进展，签订一些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件，我不能单方面宣布作废，但是重组借壳这么大的事情，终究避不开股东大会，迟早总是要提交股东大会审议表决，只需要三分之一的反对票就能否决这个提议，我作为第一大股东，本身持股就达到23%，其他中小股东也不太可能所有人都支持你们吧，这就意味着，我否决你们提案的几率非常大，一旦天被否，董事会跟你们签署的任何文件也就自然作废了，到时候结果还是一样的，我们除了还你们借给我们发工资的本息之外，不用支付任何赔偿。” 我点点头说道：“沈先生你说的固然在理，但我们也并不是一定就输啊，还是有一点点赢的机会的，只要有机会，总是值得一试的。” “常总你这又是何必呢？”他摇摇头笑道：“到那时候输了，只怕你对你的委托人富通集团就更不好交代了，所以要我说，还是听我的，现在尽早收手吧，至于补偿金额的问题，1亿确实太高了，让一步，5000万怎么样？” 我装模作样的考虑了一下，说道：“8000万，不能再少了。” 按照我给他算的账，他就算支付了富通集团8000万的声誉损失补偿金，最后也就相当于是花1000万左右拿下了东华纺织的壳，很划算了。至于富通集团，加上股份转让溢价，等于是赚了大约1亿左右，除去接下来买壳的钱，剩下的钱也确实需要投入到恢复声誉方面，还不一定够，所以这也是我的底线。 他摇了摇头，又说道：“6000万，不能再多了。” 我摇头笑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好像没什么谈判的空间了。谢谢沈先生今天的茶水，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我说完就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最后一点残茶，起身向包厢门口走去。心想做个姿态给他施加点压力，让他明白我的底线所在，赶快答应我的条件。 我走到包厢门口，刚伸手抓住门把手，他就在身后叫住了我：“常总！” 我心里一阵窃喜，施压果然奏效了，就停住脚步，扭头看着他，只见他一本正经的看着我说道：“6000万，真的不能再多了，常总，就答应了吧，否则将来你迟早会后悔的。” 瞬间我心里亿万匹羊驼呼啸而过，把他祖宗十八辈的女性都问候了一遍，面上笑道：“我还是想试试，我觉得我不会输。”说完我就拉开门，走出了包厢。 走出茶楼，我看了一眼时间，刚刚八点四十，就给佟颖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这边已经谈完，她说她还在家里，可能要十点左右才过来。我心想时间也还早，太早回去，一个人呆着也无聊，不如慢慢逛着回去，这一路好多地方都沿河，正好欣赏一下这江南水乡的夜景。 我沿着河边走了大约二十多分钟，碰上了孙若吟、李曼她们一群六七个富通集团的女同事，也是趁着晚上没事，出来河边游玩赏景，我跟她们打了个招呼，说了几句闲话，然后就告辞了，继续逛着回酒店。 刚走开没几步，我的手机忽然响了，掏出来一看，是张林打来的，想来是苏娜调动工作的事情有眉目了。我接起来答应了一声：“张总你好。” “嗯，常老弟，是我。”张林的声音说道：“我跟你汇报一下，苏警官那事情有点进展了，我请一位朋友帮忙介绍，找了省监狱管理局一位姓简的处长，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你看你最近哪天有空，要不叫上苏警官，咱们一起到南京去拜会一下简处长，就把这事给她定下来吧？” 我想了一下，说道：“这两天我在绍兴有点事情走不开，星期六可能去趟上海，要不就星期天去南京吧？” “嗯，行，那我回头约一下简处长，星期天咱们在南京一起吃晚饭。”张林笑了笑，又说道：“富通集团借壳东华纺织的事情，进展如何了？这两天新闻里铺天盖地都是这事的消息。” 我苦笑道：“唉，舆论吵得火热，可其实我们暂时还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都是在做一些铺垫工作，东华纺织现在没有能当家说话的人，所以什么事都只能是协商，却没办法做出决定、签署协议文件。今天总算是稍微有些进展了，催着他们几位董事定下了下星期一开董事会，选新董事长，等看看新董事长上台之后，能不能有些实质性的进展吧。” “老弟不用着急，自打那天你跟我说了那个沈和良的事情之后，我对这事忽然来了兴趣，这几天也一直在旁观。”他说道：“依我看，你们是赢定了，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哦，何以见得？” “你们在东华纺织工人身上做文章了啊，这一招非常高明，真要能把工人笼络住了，可远比笼络住几个股东、董事之类的管用多了，因为股东、董事心思太多了，工人则恰恰相反，只要驾驭得当，很容易驱使。” 我也不知道他这话是认真的，还是随口说句套话，也只好随口应道：“那就借张总吉言，但愿真能如愿以偿了。” 第501章 女人（一） 第501章 女人（一） 大约九点半，我回到了酒店，刚进到房间，锦秋就给我打来了一个电话，我接起来答应了一声：“宝贝。 ” “老公，你这两天在绍兴过的怎么样，开心吗？”她问道。 听她这问题有点没头没脑的，以我对她的了解而言，她一定是要拐弯抹角的“了解”什么东西。我在绍兴的事情，唯一能让她感兴趣、并且兜着圈子来问的，那就只能是和佟颖有关联的了。但是自从上次她跟我一起来绍兴，我和佟颖合伙给她演了一出戏之后，她对我和佟颖关系的猜忌已经减轻了不少，今天怎么又会忽然想到要来刺探呢？恰好我和佟颖昨天晚上才刚刚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难道被她知道了、现在要兴师问罪？ 想到这里，我急忙去回味她刚才说这句话时候的语气，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心虚还是怎么的，竟然真的感觉她有点“来者不善”。但问题是这事情她不可能知道啊，知道这事的人只有我自己和佟颖，另外，苏娜算是嗅到一点味道。我和佟颖当然不可能告诉她，苏娜也不可能会告诉，一来苏娜现在还有求于我，没必要跟我过不去，二来苏娜和锦秋也不认识。难道是我猜错了，锦秋这么“刺探”我是为了别的事情？ 我心里还是有点虚，嘿嘿笑了笑，嘴上答道：“开心什么啊，你都不在，怎么开心得起来。”不管锦秋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我首先要保证政治大方向正确。 我感觉锦秋似乎轻轻笑了一下，随即就听她又说道：“昨天才是你正儿八经的生日，在绍兴有没有人给你庆生啊？” “没有啊，现在绍兴的人，除了若吟，有谁知道昨天是我生日啊。前天晚上在家里吃饭的时候不是还说昨天晚上要请若吟在宵夜吗，可昨天晚上东华纺织接待我们，一顿晚饭就吃到十点多，然后我们就各自回酒店睡觉了。” 我嘴上随口应付着锦秋，心里却愈发的七上八下起来，生日、庆生、那顺理成章的就是礼物了，佟颖昨天晚上送我的“礼物”……越想我越觉得锦秋就是瞄着这事情来的，可问题是她根本不可能会知道这事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真的没有吗？”锦秋的语气变得有些不善起来。 我心里有点发毛了，她这么问，那一定是对于有人给我庆生这事发现了什么线索了，难道真是苏娜出卖了我？可她为什么这么做呢？没道理啊……不过这时候的重点已经不是分析苏娜为什么出卖我了，当务之急是怎么答复锦秋的话。我要么就顽抗到底，打死不承认，要么就坦白争取宽大。稍微一权衡我就明白了，顽抗死路一条，坦白才有出路。 很明显，不管是苏娜出卖我，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反正一定是有事引起锦秋对有人给我庆生这事的怀疑了，但是往好处考虑一下的话，她肯定也还没掌握什么能证明我“有罪”的铁证，否则就不会这样来问我了，我和兰沪交好的时候，她发现了那张信用卡的铁证，二话不说就离家出走了。如果我现在继续顽抗、矢口否认，一会儿她抛出她所掌握的线索，我要是无法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就变成“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反过来，我先承认佟颖给我庆生了，那我就立于“不败之地”了，因为佟颖给我庆生这事本身没什么大不了的，真正的问题是在于佟颖送给我的“礼物”，但是对于“礼物”的问题，锦秋显然不可能有什么证据，就算是苏娜出卖我，苏娜也没在床边看着、拍照摄像，无非也就是捕风捉影，我只要在这一点上一口咬定没有，锦秋也没什么办法，以她的性子，没有确凿证据，不会无理取闹。 打定主意，我就嘿嘿干笑两声，故作心虚的说道：“其实……其实昨晚还真有个人给我庆生了，就是佟颖，不过宝贝你怎么那么神通广大啊，这事都能算到。” “佟颖？”锦秋很明显的愣了一下，然后轻声笑了笑。 我心头先是一轻，她既然笑了，那就说明我的路子对了。可随即又觉得有些亏了，她所知道、或者猜到的显然不是佟颖，我这算是在她的“恐吓”之下，不打自招了。只是事已至此，也只好将错就错了。 我在心里无奈的苦笑一下，继续干笑道：“是啊，9号那天我来绍兴，跟曹映雪打电话的时候说到她10号晚上到咱们家去吃饭的事情，当时佟颖恰好在旁边，就知道了11号是我生日。你也知道，这小妞现在被你老公迷得五迷三道的，昨天晚上我赴宴回来，她居然在酒店大堂等着我，还买了个蛋糕，我只好叫她到房间，装模作样的庆祝一下，然后才把她打发走了。” “嘿嘿，她还挺上心的。”锦秋笑道：“那她有没有送你什么礼物啊？” 此时既然已经知道锦秋最先想到的不是佟颖，那她再提到佟颖送我的“礼物”，我也就不那么心虚了，笑道：“送了啊，一条金利来的领带，可是是金色的，我不怎么喜欢。” “不喜欢你今天还系着出去招摇啊。” 一听到锦秋这话，我顿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在心里把自己臭骂了一顿，怎么那么笨、不早点想到呢，这很显然是先那会儿碰见孙若吟，她发现我“异常”的系了一条金色领带，回头可能是在跟锦秋闲聊的时候提到，言者无意、听着有心，锦秋起了某种猜疑，所以才打电话向我“兴师问罪”，我要是早点想到的话，那很容易就应付过去了，何至于弄得这么紧张。 “这不是为了哄她开心吗。”我笑道。 锦秋又说道：“说起佟颖来，老公，事情进展到现在这一步，好像她对咱们也没什么用处了吧，可你居然还在想着哄她开心，难道不打算尽快跟她把话说明白？” 第502章 女人（二） 第502章 女人（二） “我也正在犹豫这事呢。 ”我说道：“一来我是担心万一将来东华纺织那边又有反复，没准就还要用上她。二则我有些投鼠忌器，她现在知道咱们很多事情。另外……坦率的说啊，宝贝，这事情我觉得我做的有些不地道，所以有点开不了口跟她说。” “那要不要我替你去跟她说啊？正好当初她在电话里让我跟你离婚，我也去让她别再纠缠你，这样我和她也就算扯平了。”锦秋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 “暂时先不要用这么……这么激烈的方式吧。”我说道：“一来先看看东华纺织这边的事态进展，佟颖这事也不能操之过急了，借着这个时间，我也再想想，看能不能找个相对温和一些、她更容易接受的办法来解决这事。算了，先不说她的事情了，说说你吧，宝贝你是怎么猜到昨天有人给我庆生的啊？真够神通广大的。” 锦秋轻轻一笑：“先那会儿跟若吟闲聊，她说你今天居然打了一条金色的领带，看着怪怪的。我当时一听就觉着这事情不对劲，金色领带，肯定不会是你自己买的，一定是别人送的，而且会送领带的，肯定是女人。不过我一开始倒是没想到佟颖，昨天是你生日，你又是先去的上海，然后才去绍兴，我就想你是不是瞒着我去见兰沪，她送了你一条领带。” “怎么会呢，我早跟你保证过了，再不跟兰沪来往。”我笑道。 “你少来，兰沪今天下午给田大哥做了专访，现在专访的新闻都已经发到网上了，你敢说她能得到专访机会跟你没一点关系？”锦秋说道：“只不过这种工作上的联系，我懒得多说你，不过我还是要再提醒你一次，由爱生恨的事情比比皆是，所以这个兰沪，你可别太相信她了，还是防着她点，别什么都告诉她了。” “宝贝，你真冤枉我了，这事我事先真不知道。”我苦笑道：“我让曹映雪找媒体来给富通集团和东华纺织重组的事情造势，兰沪是她最熟悉的记者，她们俩私交也不错，所以她自然就安排兰沪给田大哥做专访了。今天上午、兰沪都已经到北京了，曹映雪才告诉我这事的。” “那归根结底也是因为你，要不是你的原因，曹映雪她会认识兰沪、她们俩会私交不错？” 我无奈的苦笑一下：“是是是，是我的原因，可现在说这些也来不及了，我自己不跟兰沪来往，总不能也禁止曹映雪跟她来往吧，这属于曹映雪的私生活，我不好干预啊。” 我话音刚落，门铃“叮咚”的响了一下！ 我心里一紧，心想估计是佟颖来了，我夹在她和锦秋之间，说话就更难了，一句话说不好可能就会两头不是人。而且佟颖这个时候来酒店找我，锦秋能不多心吗？昨晚还可以说是为了给我庆生，今晚再来什么理由呢？而且这时候我就算是想找个借口挂电话也来不及了，锦秋肯定从电话里听到门铃声了，我这时候匆匆忙忙挂电话，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果然就听锦秋问道：“是你房间门铃在响吗？谁这么晚了还来房间找你啊？” “不知道啊，等我看看。”我说着就惴惴不安的起身向门口走去。 拉开门，门外的人却不是佟颖，而是苏娜，还是像昨晚一样，头戴一顶干发帽，身上裹着一件浴袍。我微微一愣，心里更是叫苦连连——如果要二选一的话，我倒愿意这时候来的人是佟颖，虽然佟颖来找我，我不好跟锦秋解释，但锦秋多少肯定都有些心理准备了，相对而言还要稍微好糊弄些。 可是苏娜，尽管我和她之间没什么太出格的事，锦秋也只是听说过这个人，知道我去监狱探望岳母的时候跟她认识，她托我帮忙调动工作，别的一概不知，要是现在忽然知道她跟我一起来了绍兴，而且还跟我住在同一个酒店的两隔壁，那估计顿时就懵了，然后紧接着就是联翩浮想。最要命的是苏娜跟我来绍兴的理由太不充分了，就连佟颖都觉着牵强，更不用说锦秋，我跟锦秋实话实说，十有八九她不但不会信，反而会以为我编造理由骗她，要真的编一个苏娜跟我来绍兴的理由，又编不出来，因为她和绍兴的这些事情没有任何关系。这就意味着，一旦锦秋知道苏娜跟我来了绍兴，我根本没办法把事情说清楚。 这些权衡说来话长，其实在我脑海里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苏娜看见我在打电话，也没吭声，只是笑了笑。我灵机一动，急忙对电话那头的锦秋说道：“是服务员。”说着就赶紧向苏娜使眼色，然后又对她说道：“什么事啊？” 她愣了一下，随即也反应过来了，脸上浮现出贼兮兮的笑容，嘴里装模作样的说道：“先生您好，您有一份快递，今天下午就送到酒店前台了，刚才看您回来了，我就给您送上来，请您签收。” “哦，谢谢。” 我们俩又装模作样的说了点“签在哪儿”、“签在这儿”、“谢谢”、“再见”之类的台词，然后我就比个手势将她让进门来，又故意稍微重点将房门关上，让锦秋听到。 电话那头锦秋笑道：“你怎么在酒店里还有快递啊？” 我们两口子都没有网购的习惯，所以平时很少有快递，偶尔有一个，也都是工作生活中的文件票据之类，如今我到绍兴来出差来了，还有快递，锦秋自然会觉得有些奇怪。 我笑道：“江艾琪给我寄给过来的，我让她帮我弄点你那位师兄朱光玉的污点凭证。宝贝，先不说了，我得赶紧看看这东西符不符合我的要求，要是不符合的话，还得让江艾琪抓紧时间重新再搞，下周一东华纺织就要开董事会了，必须得在这之前把朱光玉拿下。” “嗯，老公你早点休息啊，晚安。” “晚安宝贝，你也早点休息。” 第503章 女人（三） 第503章 女人（三） 我挂了电话，坐在我斜对面的苏娜就对我笑道：“臭流氓，你这是在跟老婆打电话啊？还挺甜蜜的。 ” 听她这么叫我，我忽然想起了那天晚上酒后到她肚子上一游的事情，感觉有点不好意思，干笑两声，说道：“不好意思啊，锦秋不知道你跟我来了绍兴，我怕她知道了会多想，所以刚才只好委屈你装一下服务员了。” “哈哈，那她知不知道绍兴有个佟颖啊？”苏娜又笑道。 “苏警官见笑了，我和佟颖交往是工作需要，这事锦秋知道的，可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 “我想的‘那么回事’是怎么回事啊？”她斜眼笑看着我问道。 我一下就被她问住了，这话没法接了，怎么回答都是越描越黑的效果，只好干笑两声，不做声。 她又笑道：“她今晚不来了吗？” “估计应该不来了吧，昨晚是为了给我庆生，可今晚又没什么事，她还来干嘛。”我既不能说佟颖还要来，那样太尴尬了，可也不能把话说死、说佟颖一定不会来，否则一会儿佟颖来了，要是被她知道，那不是骗她了吗。 我应付一句，就急忙转移了话题，说道：“对了，张总给你打电话了吗，你去监狱管理局那事情有眉目了。” “真的？”她顿时喜上眉梢，开颜一笑。 “是啊，先那会儿张总给我打电话，说是他托朋友帮忙找到了监狱管理局的一位处长，让我叫上你，星期天一块儿去南京，到时候咱们一起吃顿饭，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哦，那星期天还要麻烦你陪我跑一趟南京啊，不耽误你什么事吧？” “没事，星期天能耽误什么事。” 她笑了笑，又说道：“那咱们星期天到南京去，是吃中午饭还是晚饭啊？我回头去订高铁车票。” 我略微想了一下，说道：“吃晚饭，不过票你先别着急订，我还有点事情没定下来，星期六我打算去一趟上海，当天不一定能赶回绍兴来，如果赶不回来的话，我星期天就要直接从上海去南京了。这要明天才能定下来，定下来之后我再告诉你吧。” 我打算星期六去上海约见一下朱光玉，把他搞定，不过因为星期六我可能还要先在绍兴等着见一面江艾琪，跟她商量一下冒充沈和平私生女的事情，这是昨天就联系好的了，只是要等到明天她才能给我准确信息，确定具体什么时候到绍兴，要是她到的比较早的话，那我就跟她商量完再去上海，那当天就不回绍兴来了，第二天直接从上海去南京。要是她到的比较晚的话，那我可能就先去上海见了朱光玉，然后再赶回绍兴来见她。 “哦，那好吧。”她点点头答应一声，又说道：“对了，那星期天的饭局，你看我要准备点什么吗？” 我摇摇头说道：“不用了，如果要准备人情的话，张林应该会跟我说一声的，但他也没提，想来是他都打点好了。而且到时候饭局上究竟有些什么人、是个什么情况，咱们现在也不知道，准备也不好准备。” 她撇撇嘴，笑了一下：“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朋友之间，说什么感谢不感谢的。”我迟疑了一下，又说道：“这就当是……就当是我那天晚上喝多酒，冒犯了你的一点补偿吧，等这事完了，咱们就算是扯平了，你看如何？” 她脸微微一红，转头躲开我的视线笑了一下，然后又回过头来，看着我的眼睛，以一种开玩笑的口吻说道：“还有这种好事啊。那没准我将来还有很多事情要求你帮忙呢，你是不是再喝点酒、再冒犯我一次，这样我以后才好开口啊。” “哈哈，我倒是想，可惜有贼心没贼胆啊，冒犯女警察这种事情，一辈子干过一次就够了，也算是一种经历，再来第二次我可就没这胆量了，现在想想都还后怕呢。” “常总你这是提醒我，等这次我工作调动的事情完了，咱们就两清了，以后别再来麻烦你了吗？”她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说道。 我一下也反应过来刚才失言了，急忙说道：“哪里话，苏警官你误会了，咱们已经是朋友了，你有事找我帮忙，那是理所应当的，只要我力所能及，自然应该尽心尽力帮你。同样的，咱们既然已经是朋友了，我怎么还能再冒犯你呢，那还算什么朋友。” “哈哈，算你会说话，总算把这话说圆了。” 她正说着，门铃声又响了，我心知这回肯定是佟颖来了，她们俩又撞上了，而且苏娜还是穿成昨晚那样，也就是佟颖口中的要勾引我的模样。今早佟颖对苏娜就没什么好脸嘴，这会儿不知道会不会又起什么冲突。不过现在避也避不开了，再想这些也没什么用，我在心里无奈的苦笑一下，就起身去开门了。 我打开门，果然是佟颖站在门口，她甜甜的笑了笑，喊了我一声：“阡哥。”说着就走进了房间，刚进门两步，看见坐在沙发上的苏娜，一下就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皱着眉、撇着嘴看着苏娜，也不吭声。 苏娜倒是若无其事的笑着跟佟颖打起了招呼：“佟小姐你好。” 佟颖还是不吭声，只是气鼓鼓的看着苏娜。 苏娜轻轻笑了笑，又说道：“你怎么眉头皱成这样啊，眉头皱多了容易长皱纹的，这样不好，女人就要多笑，这样才漂亮，才招人喜欢。” 佟颖冷笑一下，将头扭朝一边，嘴里说道：“女人要穿成你现在这样子到男人房间串门才招人喜欢呢，是吧？” 她们俩果然一见面就开始顶牛，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解，如果一定要论理的话，这事应该是佟颖有些输理，因为苏娜尽管穿的少，但这也不算什么错，她又不是没穿，而且该遮的地方也全都遮住了，至于说她这么穿是为了勾引我，也只是佟颖的主观判断，苏娜并没有任何实质性举动。而佟颖就为这个，一上来就给人家帅脸嘴，自然不占理了。但在这种时候，我也不能帮着苏娜来说佟颖的不是，因为要论亲疏的话，她们俩人之间，佟颖跟我要更亲近一些。 一时间我完全插不上话，只能傻站在一旁，好不尴尬。 第504章 女人（四） 第504章 女人（四） “我穿着浴袍串门有什么不好吗？”苏娜又笑道：“我倒是没觉得，刚刚回来洗了个澡，想过来找常总说说话，反正一会儿就要睡觉了，也懒得换衣服，所以就这么着过来了。 ”说着还站起身来轻轻抖了抖浴袍下摆，有意无意的露了一下大腿。 佟颖气鼓鼓的剜了她一眼，嘴里冒出三个字：“不要脸！” “哈哈，我穿着浴袍就是不要脸了啊？有些人在这房间里，只怕连浴袍都不穿，没准就光着屁股也说不定呢，那又算什么呢？” “你……”佟颖一下就被她噎住了，说出不话来，只是抬手指着她，又扭头看向我，眼睛有点泛红。 我在心里暗叹了一口气，佟颖这小丫头终究还是稚嫩啊，就一个苏娜这样的她就对付不了了。正琢磨着该怎么出声调解一下，苏娜就又笑道：“常总，看来佟小姐是把自己当成这个房间的女主人了，不欢迎我，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先回房间去了。”说着就向门口走去。走到门背后，拉开门，都已经出去了，又回头对着我挤了挤眼睛，贼贼的笑道：“常总，明天见，今晚玩开心点哦，不过最好不要像昨晚那么大声了，哈哈。” 说完就关上了门，轻轻的笑声从外面传来。 佟颖狠狠的将包包摔在床上，气鼓鼓的看着我，眼角红红的，两滴泪珠在眼睛里打着转。我暗暗叹了一口气，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抱着，抚着她的脊背安慰她道：“小颖，怎么了，怎么又拿别人犯的错来气自己啊。” 她“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我知道她这就像是小孩子跟小伙伴斗嘴斗不过，觉得自己受了气，很委屈，哭一哭就好了。只是看她还如此单纯稚嫩，再一想到我对她做的事情，我心里愈发愧疚得慌。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小颖，不哭了，她虽然嘴上刁钻，可最后不还是被你赶跑了吗，说起来还是你赢了，她只是占到点口头上的便宜。” 她在我肩膀上使劲蹭了蹭眼泪，抬起头来看着我，眼睛红红的，小嘴嘟着，一脸委屈的样子，哽咽着说道：“那你为什么不帮我，还看着她欺负我。” 我抬手抹了一下她脸颊上的泪痕，拉着她走到沙发上坐下，笑道：“我要是帮你，那不等于说是认定你不如她了，我怕你不高兴啊。再说了，我帮你的话，赢了她会说不是你的本事，是靠我帮着，你也不光彩。万一要是输了，她更要说我帮着你你都还输，她还不得更嘚瑟啊。你看虽然没有我帮忙，你不也把她赶跑了吗。” “她那哪是被我赶跑的，明明就是欺负完了我，拍拍屁股走了。”她撅着嘴说道：“你没看她最后出门的时候都还在那儿乱嚼舌根，多嚣张啊。” “她这是嘴上逞能，心里其实虚着呢，要不然她为什么跑了啊？可她为什么心虚呢？还都都是因为你给她的压力太大了。”我笑道：“越是嘴上嚣张嘚瑟的人，心里就越虚。” 她撇了撇嘴，轻轻叹了一口气：“唉……我还是第一回碰上这么不要脸的女人，真是想不明白，一个女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呢。” 我心里暗笑，苏娜也就是穿着浴袍来串个门，严格说来也不算多大点事，在她眼中就成了“这么不要脸”了，这要是让她碰上诸如曾晓晴那样“更强大”的角色，那她还不更得傻眼啊。 佟颖嘟着嘴想了一下，又拉着我的手说道：“阡哥，你说我要怎么样才能把气到她，最好把她气哭了？” 我不禁心中莞尔，终究还是有些孩子气啊，就这么点事情，还想着要扳回来。可就她们俩的“实力对比”而言，她要是再去找苏娜的茬、想气苏娜，最可能的结果就是再次被苏娜嘻嘻哈哈的就气哭了。嘴上笑道：“这还不简单啊，你忘了她刚才出门的时候说什么了吗？她让你今晚不要像昨晚那么大声，那你就要比昨晚更大声，这样肯定把她气个半死。” “人家跟你说正紧的呢！”她连一下就红到了脖子，抬手在我胳膊上拧了一把，又剜了我一眼，但是眼睛了却分明已经出现了笑意，看来是“雨过天晴”了。 她自己想了一下，似乎是也觉得有些好笑，不禁轻轻笑了一声，一歪头靠在我肩膀上，又说道：“阡哥，你说将来……将来有朝一日，赵锦秋会不会也像苏娜这样欺负我啊？到时候你帮我还是帮她？” 我愣了一下，心想这是什么破问题，怎么能拿锦秋和苏娜比呢？嘴上笑道：“你瞎想些什么呢，锦秋怎么会欺负你呢，要说欺负也是你欺负她啊，你把她老公都睡了。” “你又胡说。”她轻轻在我胸口捶了一下。 我担心她继续纠缠这类问题，这样下去，我要是扬锦秋贬她，她不乐意，要是贬锦秋扬她，那我自己又不乐意，可就两难了，于是哈哈一笑，就赶紧转移了话题，说道：“今天下午跟你说的买车的事情，你有没有相中的了啊？” 她撅撅嘴笑道：“我回去的时候在网上看了一会儿，看外形好多我都觉得很漂亮，都喜欢，可是想要了解一下性能，那些专业术语，什么‘排气量’、‘扭矩’之类的，我一个都看不明白，想看看别人的评价，可论坛里，无论哪个车都有人说好，也有人说坏，根本分不清是好是坏。” “哈哈，你们女人的车，考虑什么性能啊，反正你既不会去跟人玩飙车，也不会去戈壁草原玩越野，所以你只要在预算范围之内考虑两个问题，一是外观，就是自己看着喜欢，二是品牌，挑一个自己喜欢的品牌就行。” 她想了想，笑道：“那我喜欢宝马，这品牌听起来就很酷。” “哈哈，行啊，正好明天上午我没什么事，沈杰又说她明天不去公司，那你也就不用去了，咱们就去卖车的地方实际看看吧。” 先那会儿我和沈和良在茶楼谈价还价的时候，肖婉给我发了一条短信，告诉我她明天中午一点钟的飞机到杭州，从杭州到绍兴还要一个多小时，等她到了绍兴，应该是下午三点左右了，然后我带她去见沈杰，所以我明天上午正好没什么事。 第505章 女人（五） 第505章 女人（五） 2012年1月13日，星期五。 我被“叮咚”一声手机短信音从睡梦中吵醒了，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透过窗帘的缝隙，能看出来窗外刚蒙蒙亮，身旁的佟颖呼吸均匀，显然睡得正香。我探手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才刚刚六点半，苏娜给我发来了一条短信，点看一看： 常总，我今天临时有事，要赶回彭城去，星期天南京见了。 我回了她一条： 一路顺风。 我放下手机，翻个身将佟颖拥入怀中抱着，她在睡梦中哼哼了两声，又继续沉沉睡去。从前夜第一次抱着佟颖入睡，我就发现了一件事——她在床上的时候很像兰沪。 兰沪身材娇小，大约就刚刚一米六出头，佟颖也是。兰沪很瘦，还不到90斤，佟颖也差不多，可能比兰沪略微重一点点，但我看完全也就是重在胸口了，至于肩背、腰腹、屁股和腿，几乎和兰沪一样。兰沪睡觉喜欢蜷腿侧躺着，佟颖时不时的也会这样。黑暗中看不见她的容颜，依稀半梦之间，总会有某一个瞬间，让我以为自己怀中抱着的是我的小兰兰，我很喜欢这种感觉。 掐指算来，自12月21号兰沪从我家离开，到今天已经24天了，这24天里，我不但一眼都没有见过她，甚至就连她的声音都没听过，从我和她认识以来，这还是头一回。我明白我要习惯生活中彻底没有她，以后不光是24天，还有24个月、24年……可能我都不会再见到她的容颜，听到她声音。我想要尽快习惯剥离了她的生活，于是努力的不去想她，可每次一想到不要想她，就变成了在想她，越努力，想的就越多。 也不知道这24天中她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从分手的悲伤中缓过来？她头上的伤恢复的怎样了？有没有留疤？还有当时为了治伤而剃了的头发，现在长得有多长了？估计应该有一两厘米了吧，她的头发又粗又硬，这个长度，岂不就跟刺猬的刺似的，一根根都竖着，想来一定很有喜感，要是我撞见她的话，一定要好好打趣她一下。不过她一直以来都是个假小子，好像并不是很在乎这些外表上的东西，我要是拿这个打其她，估计她会满不在乎的撇撇嘴，然后跟我说：滚回家看赵锦秋去，她就有女人味了…… 我在胡思乱想中又沉沉睡去，再次醒来，窗外天已大亮，只是感觉阴沉沉的，记得天气预报好像说今天要下雪。原本被我抱在怀中的佟颖，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在床上了。随手抓过手表看了一眼时间，差几分九点钟了。 我在床上坐起身来，转头四处看看，没见到佟颖，不过她的衣服都扔在床边地毯上，想来是在卫生间里，我随口喊了一声：“小颖。” 果然从卫生间里传出来了她答应的声音：“我在卫生间。” 我起身下床，径直进了洗澡间去冲澡洗漱，等我冲完澡出来，佟颖又已经躺在床头了，看见我就笑道：“阡哥，你可真能睡啊，九点钟才醒。” “哈哈，这不都是昨晚被你折腾的太厉害了吗。” “赖皮，明明是你折腾我。”她脸微微一红，甜甜的笑着白了我一眼。 看着她那害羞带臊的样子，我真是有点像跳上床去抱着她再折腾一番，不过时间已经不早了，再折腾就来不及陪她去车市看车了，于是笑道：“赶快起床吧，吃完早点咱们就去车市，争取今天上午把车买了，下午还有事呢。” “下午你要干什么啊？”她微微嘟着嘴问道。 “昨天我跟沈杰说的时候你在场啊，我请了一位律师朋友来绍兴，下午一块去见沈杰。”我说道：“我那位律师今天中午一点到杭州，到绍兴可能三点左右，到时候我要带着她一块去见沈杰啊。” “哦，那好吧。”她这才掀开被子跳下床来，嘿嘿笑道：“本来真不想起床出门，外头在下雪。”说着就进了浴室。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看，外边果然纷纷扬扬的下着小雪，我在窗前的椅子上坐下，点了根烟，一边抽烟，一边赏起雪来。 等佟颖洗漱完、穿好衣服，我们下楼到餐厅吃了早餐，然后就打车去了一家车市。十点左右到了车市，这个车市有很多汽车品牌的4s店，因为她昨天晚上说想要买宝马，于是我们就直接去了宝马的4s店，30万的预算买宝马，可选择的范围很有限，所以挑选起来就很轻松了，不大一会儿功夫她就相中了一辆白色的x1，车价24万不到点，我刷信用卡付了款，一边暗自在心里琢磨，要是锦秋发现我这笔大额支出，该怎么跟她解释。 车市旁边就有一个车管所，付完账，拿到购车发票，就有店里的工作人员帮着佟颖去办落户手续，说是上午能做完车检、缴税落户，下午就可以办行驶证、上牌，如果不选车牌的话，我们就可以先走了，下午五点以后来开车就行，如果要选车牌的话，就一点半左右过来去选，佟颖说她要自己来选车牌，我一听正合我意，她一点半来选车牌，弄完估计得到两点半左右，而那时候我要去接肖婉、见沈杰，这样正好可以暂时把她甩开，否则要是让肖婉知道了我和她的关系，少不得又要被说教一番。 一切说定，因为在店里坐着干等也无聊，于是我们就出了4s店，刚一出门，佟颖就蹦蹦跳跳的在我脸上亲了一下，甜甜的笑道：“阡哥，谢谢你，我爱死你了。” “以后自己开车小心些。”我笑了笑，又说道：“现在咱们去附近逛一会儿，看看找个地方吃饭，吃完饭你回来选车牌，我回酒店去等肖律师，然后去见沈杰。” “嗯，好的。对了，阡哥，你别忘了，星期一那天答应过毕彩英、李艳红她们的，今晚咱们要请她们吃饭，所以你可别又谈完事跟沈杰他们一块去吃饭啊。” 我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当时确实是随口答应过一嘴，只好苦笑一下，说道：“我知道了，不过你要记着我跟你说的话，眼下咱俩的关系还是尽量少让你的同事朋友们知道，否则我怕对你的影响不好，所以别叫太多人了，叫两个关系特别好的就行。” “你放心吧，我就叫了四个人，加上咱俩，一共就六个人吃饭。” 第506章 女人（六） 第506章 女人（六） 我和佟颖在车市附近逛了一会儿，就找了家饭馆吃午饭，吃完午饭、走出饭馆，差不多一点钟，佟颖回4s店去，我则打了辆车回酒店。路上眼见雪似乎有点越下越大的意思，想起沈杰家那个地方，回来的时候很难打到车，这种天气肯定更难，我和肖婉要是去他家的话，往返未免太折腾了，沈杰他自己有车，方便得很，于是我就给他打了个电话，约他下午三点半到酒店我房间来见面。挂了沈杰的电话，我又给肖婉打了个电话，她刚下飞机，于是我也把酒店和房间号告诉了她，让她直接从机场打车到酒店来。 一点四十多，我刚回到酒店房间，江艾琪就给我打来了电话，告诉她明天一早就从横店赶来绍兴，如果路上顺利的话，可能十点左右就到绍兴了，于是我同样也告诉了她酒店和房间号，让她到时候直接到酒店来找我。 挂了江艾琪的电话，我忽然又想起了苏娜，昨晚本来还说我确定下星期六的行止之后告诉她，她好定星期天去南京的车票，不想今天一大早她就回彭城去了，说是临时有事，不过我估计更主要的可能是因为昨晚和佟颖拌了那几句嘴，她也有点赌气了。她毕竟是跟着我来的绍兴，如今就这么负气回去了，我要是不闻不问的，也不合适，毕竟岳母还需要她和她的同事们多多关照呢，于是我又拨通了她的电话。 电话接通，就听她答应了一声：“喂，常总。” “苏警官，你今天怎么一大早就走了啊。”我说道。 “我在绍兴玩了两天也玩腻了，今天明天原本就该我值班，虽然临时和同事调了一下，不过既然不想玩了，那我还是赶回来上班好了。这不，刚回到监狱没多大一会儿，换了衣服，两点钟接班，正好能赶上。”她轻轻笑了一下，又说道：“再说了，我走了，也免得碍着佟颖的眼，破坏你们的二人世界啊。” “苏警官，你这又是何必呢，跟她计较什么。”我说道：“你又不是看出来，她虽然二十七八岁的人了，可其实还是个小孩子脾气呢。” “我看出来了，所以我现在其实也挺后悔昨天晚上跟她拌嘴的，她不开心，我自己也不舒服啊，可我就是不明白我到底哪里得罪她了。”苏娜说道：“我记得前天晚上刚开始见面的时候都还好好的，可过了一夜，到了昨天早上就不搭理我了。昨天晚上一见面，我都客客气气的跟她打招呼，她不搭理也就算了，还给我脸色看，我也是一时没忍住，就随口说了几句废话。说起这个，我还应该跟常总你道个歉，没因为这事破坏了你们昨晚的氛围吧，不过看起来似乎没有，昨晚她声音好像比前晚还吵，哈哈。” “这不是跟你赌气呢嘛，你让我们声音小点，她就故意要大点。”我开了个玩笑，又说道：“不过你们俩这事啊，一开始是她不对，我又没能及时制止她，要说道歉也该是我们俩跟你道歉才是。” “哈哈，不说这个了，常总，你跟我说说，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她啊，以后我也好注意，免得又这样莫名其妙的就得罪了别人。” 我略微迟疑了一下，就照实说道：“其实她就是看到你穿着浴袍来我房间串门，就觉着你这样的行为好像不是很合适，她……她怀疑你想勾引我，所以就跟你赌上气了。” “哈哈，她又不是你老婆，管得还真宽。”苏娜笑道：“再说了，就算我真的想要勾引你，她也没资格生我的气吧，她自己做都做了，我看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我想一想难不成反倒有罪了。” 我苦笑道：“苏警官，你这话……我听着怎么像是在挖苦讽刺我啊。” “哈哈，有吗？不过就算你也没什么可抱怨的啊，你是什么德行我又不是不知道，那什么什么一游你当我忘了啊？再说了，你们连续两个晚上吵得我觉都睡不安宁，还不准我说说出口气啊。” 听她这么一说，我还真是有点无言以对了，只好对口应付道：“苏警官，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我明白。”她笑道：“她是东华纺织前董事长的秘书，常总你们想要东华纺织的壳，你在她身上下点功夫也是情理中事，只是……” 她说到这儿就停住了，我只好追问道：“只是什么？” 她轻轻笑了一下，说道：“只是我觉得你这次怕是惹上个麻烦了。这个佟颖，我看着是个那种特单纯、特纯情的人，她很显然是跟你玩真的了。这样的人，我估计你将来可能不好收场。” 我苦笑一下，说道：“我也有点感觉到了，也正为这事头疼呢，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她轻轻笑了一下：“主意我倒是想到一个，也不知道行不行，不过反正你也不急在这一两天，星期天咱们还要见面，到时候我再跟你细说吧。” “那好吧，星期天我可得好好向你请教请教了。” “哈哈，要是管用的话，事后记得要谢我啊。”她开了个玩笑，又说道：“好了，常总，先不说了，我要接班去了。” “嗯，再见。” “常总再见。” 挂了电话，我暗想，苏娜要是真有办法帮我圆满的解决了佟颖这事的话，那我真得要好好感谢她一番了，毫不夸张的说，这事已经成我眼下最大的心病了，比沈和良要成为东华纺织第一大股东的事还让我头疼。 特别是前天晚上被她在酒店大堂等我两个多小时给感动了，不想让她觉得委屈，再加上自己也有些意志不坚定，一时心软冲动，接受了她送给我的“最好的礼物”，这两天我真是“快乐并痛着”，快乐的是身体，痛的是脑子和良心。要是没有接受她这份“礼物”的话，我肯定还不会有这么大的心理负担。 第507章 拉票（一） 第507章 拉票（一） 下午三点差几分，我正在房间里上网看着昨天兰沪专访田保东的新闻，门铃声忽然响了，算时间应该是肖婉到了。 我起身过去拉开门，果然是她站在门口。她一看见我就笑骂道：“你大爷的，这种天气让我扔下姑娘跑南方来，我们娘儿俩这苦头吃大了，这回的咨询费要双倍啊，600一小时。” “哈哈，6000一小时都随你，反正是我掏钱，我看你下得去这手宰我吗。”我说着就将她让进门来，招呼她在沙发上坐下。 “怎么是你掏钱啊，这不是他们沈家的事情吗？”肖婉问道。 “先不说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了，沈杰三点半就来，时间紧迫，还是先说正事吧，我先把我的打算跟你说说，你跟我讲讲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我心里才好有个底。我是这么打算的，我想让江艾琪来冒充沈和平的私生女……” 我将昨天和沈杰母子俩说过的想法详细的跟肖婉说了一遍，她听完之后，笑道：“如果沈家老太太真愿意配合的话，这事我看成功率挺高。现如今这世上恐怕已经没有一个人知道江艾琪的亲生父亲究竟是谁了，她自己要说是沈和平，别人不管信不信，都没办法证明她是假的。然后她再说一说她和她母亲这些年来的悲惨经历，装装可怜、打打悲情牌，演一出豪门弃女的故事，让媒体宣传出去，和沈杰这个赌博输了5000万的纨绔子弟的奢靡生活两相对比，必然能赢得社会舆论的同情，沈家老太太再适时地站出来证明她是确实是沈和平的私生女，那无论社会公众还是法庭都会倾向于相信她的身份，即便证据上有些瑕疵，但作为苦主的沈老太太都认了，法庭也不大可能逆舆论判决，自己给自己找麻烦，那最有可能的就是顺水推舟，判定她沈和平私生女的身份，这个身份一被认定，她就顺其自然获得遗产继承权了。” “那这遗产会怎么划分呢？”我说道：“这才是最重要的。” 肖婉想了一下，说道：“一旦江艾琪的这个身份得到确认，那么她就和沈杰母子俩并列成为第一顺位继承人，享有天然的法定继承权，而沈和平在未知会她的情况下，在遗嘱里直接忽略了她，等于是擅自剥夺了她的这一法定权利，这份遗嘱就是无效的，遗嘱无效，在法律上讲就等同于没有遗嘱。在这种情况下，法院可能会有两种判决方式，第一种是完全按照法定的继承顺序自然继承，沈杰母子俩和江艾琪三个第一顺位继承人均分所有遗产，包括东华纺织的股份，没沈和良什么事。第二种是以自然继承为主，同时参考照顾被继承人的意愿。沈和平在遗产分配上的意愿，最引人注目的一条就是想把东华纺织股份分配给沈和良，因此法院也可能会将股份分成四等分，三个第一顺位继承人和沈和良各得一份，股份之外的遗产则由三个第一继承人均分继承。” 我琢磨了一下肖婉这话，说道：“这么说的话，这场官司的赢面很大，而且只要这场官司赢了，无论如何，沈杰母子俩都会各自获得一些东华纺织的股份，只不过是三分之一还是四分之一的问题了？” “对，我觉得起码有八成机会赢下官司。”肖婉点点头说道：“而且真到了实际操作的时候，于情于理，江艾琪都不应该只是起诉遗嘱中关于沈和良继承股份的部分，而是应该分开提起诉讼，这样才不会引起人对沈杰母亲证词的起疑，这样一来，赢的几率还会更高。” “分开诉讼？什么意思？” 肖婉笑了笑说道：“沈和良在遗嘱里是将自己的遗产分为互不相干的两部分，一部分是东华纺织股份，全归沈和良，另一部分是股份之外的所有财产，归沈杰母子俩。但是江艾琪以沈和平私生女的身份出现的话，她对两部分遗产都是有继承权利的，所以她需要分别对两部分遗产的遗嘱继承人提起诉讼，这其实是两场官司。但在法院方面，因为这两场官司归根结底是在争论同一件事情，也就是江艾琪到底是不是沈和平的私生女，所以法院应该会合并处理。一旦合并处理的话，由于沈杰母子俩愿意承认江艾琪的身份，所以他们这部分没有太大争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法院自然也乐见其成，江艾琪会轻松获胜。法院总不能在同一件事情上得出两个截然不同的结论吧，推此即彼，另外跟沈和良的那部分，应该也是相同的判决结果。从这个角度讲，胜率至少是九成。” “我明白了。”我笑了笑，又说道：“另外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江艾琪如果赢了官司，那她就将获得沈和平的一部分遗产，在我的计划中，她应该是要将这部分遗产归还给沈杰母子俩的，她只拿走许诺给她的好处，但是无论我、或者是沈杰母子俩，都担心她拿到遗产之后会反悔，毕竟这可是几千万资产呢，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保证江艾琪获得遗产之后，又必须归还给沈杰母子俩呢？” “这可就没办法了。”肖婉摇摇头说道：“她赢了官司，那就表示法院认可她沈和平私生女的身份、认可她获得遗产的权利，她获得的遗产就是合法财产，世上哪有可以合法的剥夺一个人的合法财产的法律啊？如果要提起诉讼推翻她的财产所有权的话，就等于是要推翻她的继承权，那就要推翻之前所有的法院判决，如此一来，遗嘱就有效了，就应该按照遗嘱分配遗产，股份全归沈和良，所以这是个死循环，不用想了。你们要想约束江艾琪遵守约定的话，只能通过一些法律之外的盘外招，这方面……嘿嘿……我相信应该难不倒你吧，对付这些大姑娘小媳妇，你不是最有办法的吗。” 我想了一下，点点头笑道：“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就有底了，那一会儿沈杰来了，你照实跟他说就行，这么好的结果，这么高的胜率，我相信他们母子俩一定会尽心尽力配合的。” 第508章 拉票（二） 第508章 拉票（二） 我和肖婉几乎是刚刚商量完，沈杰也就到了，将他迎进房间，我给他和肖婉做了个相互介绍，几句寒暄落座，肖婉就把刚才跟我说的那番分析又说了一遍，沈杰听完，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一片兴奋的红，使劲点着头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 我暗自笑了一下，说道：“沈总，那这个人选……你那边有合适的人选吗？” 沈杰愣了一下，摇摇头说道：“还没有。” 我说道：“我倒是想到了一个，这人叫江艾琪，江西人，1988年生的，现在是个演员，在‘装’这一点上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而且她恰好就是一个私生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父亲是谁，唯一知道她父亲身份的人是她母亲，但是也已经去世了，在你来之前，我已经和肖律师提过这人了，肖律师也觉得很合适，你觉得呢？” 沈杰说道：“我没什么意见，反正既然是冒充，找谁不都一样，找个身份更接近的，当然更好了。” “那行，正好江艾琪这几天在横店拍戏，我约了她明天到绍兴来谈件事情，既然你没意见，那我明天就问问她的意思，如果她愿意的话，那我就找个时间安排她见见你和令堂，你们商量一下报酬的问题，以及一些配合上的细节，然后咱们就安排具体行动吧，你看如何？” “行，常总你看着安排就是了。”他点点头答应一声，又说道：“不过就是有个问题，这江艾琪打赢官司、拿到遗产之后，万一耍赖不还我们怎么办？昨天为了安慰我妈，所以跟她说办法有的是，可事后我又仔细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很好的办法能够约束她啊。” 我笑道：“这个问题等咱们见了江艾琪之后，商量商量再说吧，现在咱们在这想也是空想，没准人家还不愿意干这事呢。退一步讲，我觉得就算没办法，你们也只能选择相信她，因为如果没有她的话，你们一点股份都拿不到，有了她，至少至少能拿到一半，怎么算都不亏。” 他无奈的撇撇嘴，点了一下头，又说道：“另外，常总，昨天我跟你说的提前向富通集团借2700万，先把我老婆赎回来这事，现在肖律师也说了，这官司一打，我和我妈稳稳的可以保证分到一些股份，如果分四份，我们母子俩至少能拿到一半，2300万股。分三份的话，我们能拿到三分之二，就是3450万股，即便不考虑借壳之后的股价上涨，以现在2.22元的停牌价算，也值五六千万，要借2700万，富通集团那边应该能放心了吧？” 我笑道：“沈总别着急啊，我这不也是刚刚才听到肖律师的分析判断吗，得等我回头向田总请示一下，我觉得问题应该不大。” “唉……”沈杰叹了一口气，苦笑道：“我能不着急吗，况且，就算我不着急，我妈坐不住啊，她现在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天天就愁这事了，早一天解决，也能让她早一天安心。所以还请常总一定尽力，在田总面前帮忙美言两句。” “嗯，沈总放心，我一定尽力，对于这事，我也乐见其成啊。” “谢谢。”沈杰又说道：“对了常总，你这两天见过我三叔吗？” “见过啊，昨天晚上他还约我见了一面，主要是想劝我放弃和东华纺织的重组，他找了个特别冠冕堂皇的理由，说是为了继承令尊的遗愿，也为了履行他对令尊的承诺，所以他不能让东华纺织易主，被我顶回去了。” “他今天上午也去了一趟我家，跟我谈了一会儿。”沈杰说道：“他主要是跟我说下星期一董事会选举董事长的事情，他让我投票给王启华，我假装答应他了。” “投给王启华？”我一下就愣住了，这句话里包含的意思可太多了。 按照东华纺织的公司章程规定，东华纺织的董事长由所有董事投票选举产生，一人一票，得票最多、且获得参会董事半数以上票数的人才能出任董事长。虽然理论上讲，一名参会董事可以把自己的票投给除了独立董事之外的任何一位董事，不需要事先征得对方的同意，但是在实际操作中，一般还是要先私下沟通，在对方有出任董事长意愿的前提下，才会把票投给他。现在沈和良让沈杰把票投给王启华，这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是沈和良在未征得王启华同意的情况下让人投票给他，目的并不是为了推王启华上位，而是捣乱，想把水搅浑，他好浑水摸鱼。如果要给李本明和王启华在出任董事长这事上排个序的话，无论是我事前的分析，还是我问佟颖的看法，其实我们都认为王启华的条件要优于李本明，相信东华纺织其他几位董事中也会有人持有类似的想法，之所以如今李本明走到了最前边，主要是因为在解决员工欠薪这事情上，只有他出面想了办法，并且把问题解决了，因此他的威望陡升。要是在下周一开会的时候，沈杰这个代理董事长忽然投了王启华一票，很可能就会影响到原先心里就支持王启华的人，他们也投王启华的票。由于一人只有一票，投了王启华，就不能投李本明，这样就等于是在一定程度上分散了李本明的票源。最后可能李本明得票就不是最多的，或者即便是最多的，也不过半，那还是不能出任董事长，只能回头再协商、再安排时间开会选举，如此一来，产生新董事长的时间就耽误了，东华纺织一天没有董事长，我们双方的谈判就一天不可能取得实质性进展。而且很可能李本明和王启华还会由此生嫌隙，那局面就变成沈和良最想要的了。 第二种可能是王启华愿意出任董事长，因此通过沈和良在拉票。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那就麻烦了，要么王启华就是个卧底，从一开始就是来骗李本明我们的，要么是王启华被沈和良收买、反水了。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就意味着沈和良已经知道了我们知道刁念慈的存在，那我们原先一个处于“暗处”的优势就没了。 第509章 拉票（三） 第509章 拉票（三） 我问沈杰道：“你有没有问过王启华他自己是什么意思？” 沈杰说道：“我给他打过电话了，他当时好像很吃惊，说自己完全不知道这事。 但我也拿不准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我无奈的撇撇嘴，又说道：“王启华前几天跟我说过，他和你三叔2010年翻脸了，现在有不共戴天的大仇，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他们俩有仇？不知道，我没听说过。”沈杰摇摇头说道：“我就知道他们俩以前是很好的朋友，我三叔离开公司的时候，推荐了王启华来接手渠道方面的工作，对他们俩具体的交往情况所知不多。不过你这么一说，仔细一想，我还真是觉得他们俩的关系好像是有点问题，我印象中最近这一两年还真是没听他们彼此提过对方，好像也没见过他们俩聚在一块儿的情况，按说他们是好朋友，这种情况不应该。” 我点了点头，心想，看来至少在这件事情上王启华没有骗我，他和沈和良之间真的是翻过脸，但是也没准他们后来又重归于好了，这是有可能的。看王启华跟我说这事时候的样子，无论2010年他们俩因为什么事情翻脸，王启华应该是吃了亏的那一方。但是到了去年，沈和良打起了东华纺织壳的主意，王启华又是东华纺织的董事、副总经理，对沈和良肯定有用，在这种情况下，沈和良做出一些让步也是合情合理的，如果他找上王启华，对他做出一些补偿，那他们是有重归于好的可能性的。而他俩翻脸的事情可能有别人、比如李本明或者其他人知道，于是他们就借机让王启华来当卧底。 但是另外一个情况，似乎又在提醒我，王启华和沈和良并不是一伙的，沈和良就是在捣乱使坏——那就是沈和良去找沈杰拉票这事。假设王启华是沈和良安排的卧底，或者是刚刚才反水投靠了沈和良，那么他肯定会告诉沈和良我已经知道刁念慈、慈乐贸易在觊觎东华纺织的壳，以及沈和良和刁念慈的关系等这些事情了，那沈和良很容易就能想到，我为了争取沈杰，肯定会把这些事情告诉沈杰，但是沈杰在他面前却跟没事人似的，压根没问过他一句，这就说明沈杰已经倒向我们这一边，至少是不信任他了，只是表面上应付着他。在这种情况，按理说他今天就不会去找沈杰拉票了，因为他应该很清楚，既拉不到，还提前暴露了王启华这个卧底，得不偿失。但事实是他就是去了，这应该能说明他并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他的底细，那也就是说王启华跟他不是一伙的，他就是在捣乱。 我在心里反复琢磨了一阵，但还是不敢确定究竟是哪一种情况，只是感觉第二种可能性要大一些，看来应该问问李本明，毕竟比起我来，他和王启华的交往要更多一些，没准他知道的也就更多一些。想到这里，我和肖婉、沈杰打个招呼，就掏出手机拨通了李本明的电话。 电话接通，听到李本明答应了一声，我就说道：“李总，我刚才听沈杰沈总说，沈和良今天上午去找他，让他在下周一的董事会上，把票投给王启华，这事你怎么看？” “王总先那会儿也给我打过一个电话，说了这事了。”李本明说道：“王总说要不是沈杰打电话问他的话，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事。我想会不会是沈和良知道咱们下周一要选举新董事长，故意在这儿捣乱呢。” 我暗自苦笑了一下，这说了等于没说，于是又问道：“李总，那天王总说他和沈和良2010年翻脸了，如今有不共戴天的大仇，这事你知道吗？” 李本明沉默了片刻，轻声笑了笑说道：“我明白常总你的意思，本来是不应该在人背后说长道短的，不过这事情关系重大，常总你既然问起来，那我就说一说吧。他们俩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们俩确实闹过矛盾，而且还闹得挺大。沈和良开着一家茶楼，环境挺好，我平时没事也会去坐坐喝杯茶，2010年5月……可能3、4号吧，反正还在劳动节假期里，那天下午我没什么事，就去了沈和良的那茶楼，结果刚到茶楼大门口就碰上沈和良和王总两人在争吵厮打，周围围了好多看热闹的人。他们俩是用广东话在吵，我也听不懂吵些什么，我把他们劝开，问他们为什么，却谁都不说，后来大概看到沈和良的员工在旁边，占不到什么便宜，王启华就走了。从那以后，确实就再没见过他俩来往了。” 这消息除了确认一下沈和良和王启华翻过脸，对我好像也没什么大用，我无奈的撇了撇嘴，就听李本明又说道：“常总，其实我觉得你是不是对于沈和良帮王启华拉票这事情太多虑了，在我看来，我觉得就是沈和良在捣乱。退一步讲，就算出现最坏的情况，他们俩联手了，可我这边有我自己的一票，我老同学严家杰的一票，再加上你说过的，朱光玉、张琼两位独立董事中至少能拿到一票，咱们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另外，沈杰既然会跟你说这事，那想必他那一票也不会给王启华了吧？这么算下来，无论王启华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我都能赢，还担心什么呢？只要等到下周一投票的时候，看王启华自己怎么投，不就一切都明了了吗？” 我想了一下，好像也确实是这道理，于是笑道：“嗯，李总说的在理，倒是我庸人自扰了。那行，就先这样吧，不打扰李总了，李总再见。” “再见，常总。” 挂了电话，沈杰就问我道：“常总，李总怎么说。” “他知道的也不比咱们多多少。”我摇摇头笑道：“只不过他确定王启华确实和沈和良翻脸了。” 沈杰也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抬手看了看时间，说道：“五点多了，常总、肖律师，那我就先回去了，我妈还在家里等着我的消息呢。借钱的事情，还请常总多多费心。” “嗯，沈总放心，我会尽量跟田总说的。”我答应一声，就起身将沈杰送出了房间。 第510章 拉票（四） 第510章 拉票（四） 我将沈杰送到电梯口，看他进了电梯，这才折头回房间，一进门，肖婉就问我道：“刚才沈杰说的要借2700万块钱，具体怎么回事啊？” “这事啊，我还正想跟你商量一下呢。 他老婆尹月娥上个月19号的时候不是被绑架了吗，据说当时已经……”我话未说完，手机忽然响了，我掏出来一看，是佟颖打来的，我想起答应过她的，要陪她去跟她同事吃晚饭，看时间，估计是催我了。我接起电话答应一声，就听她说道：“阡哥，你跟沈杰谈完了没有啊？” “完了，刚刚把他送走。” “那你现在在哪儿呢？在酒店吗？”她又问道。 “对啊，在房间里。” “那你快下来吧，咱们该去吃饭了，我停着车在酒店大门口等你，我跟我同事们约了六点半，现在过去刚好差不多。”她言语间流露出无比的开心。 “嗯，我知道了，我马上就下来。”我答应道。 挂了电话，我看看面前的肖婉，撇撇嘴说道：“肖婉，我现在要出去一趟，跟人吃顿晚饭，人家现在已经在楼下等着我了。房卡留给你，你随便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我尽量早点回来，等我回来了再跟你仔细说这事。” “可我还要赶回去啊，我都定了晚上九点半回去的机票了，一会儿就要走了。” “这……干嘛那么着急啊？” “我姑娘才出生还不到两个月，还在家里等着我回去喂奶呢，我能不着急吗。”肖婉说道：“昨天你打电话我就跟你说了，要不是因为是你，换个人的话，现在这个时候，天大的事情也别想让我扔着我姑娘一整天离开北京，现在该说的说了，该给你们的意见我也给了，当然要赶紧回去了。” “可……可我还有好多事情要和你商量啊。”我干笑两声说道：“你就再留一晚吧，明天一早再回去怎么样？彤彤那边，反正就一晚上的时间，你要是不放心让她吃奶粉的话，跟贺志强说一声，让他带彤彤到他们医院妇产科去找个产妇蹭着吃几口，贺志强是个医生，这点事情难道还搞不定啊。你要是还不放心的话，我给田保东打个电话，让他现在就安排人去给彤彤找个奶妈，马上去你们家给彤彤喂奶，这总行了吧。” “这……”她犹豫了一下：“可……可我还从来没一整晚的扔下我姑娘，我不放心啊。” 眼看讲道理不管用，我只能使绝招了，我苦着脸看着她说道：“婉婉，难道我在你心里的分量就连彤彤的万分之一都比不上了吗，耽误你一晚上都不行吗？这也太伤我的心了。” “你大爷的，三十好几的人还跟老子耍赖啊。”她苦笑一下，又迟疑片刻，说道：“那行吧，可说好了啊，你早去早回，有事赶紧说，明天一早我就要走。” “哈哈，没问题，我们约了六点半吃饭，最多九点钟，我保证就回来了。”我开心的笑道：“那行，我就先走了啊。”我开心的笑着就套上外套，拿了包，出了房门。 我下到酒店一楼，刚一出大门口，就看到旁边路边停着一辆白色的宝马x1，还没上正式牌照。我向车子走了过去，佟颖从驾驶窗伸出个头来冲着我吐了吐舌头，笑嘻嘻的说道：“阡哥，我的车漂亮吧？快上车，我带你飙车。” 我笑了笑，就绕到副驾驶座一边上了车，笑道：“都弄好了？” “好了，就差着牌照了，先用着临时的，一星期后去换正式的。”她开心的笑着就发动车子上了路。 “怎么样，好开吗？” “嘿嘿，特别好开，我爱死它了，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小白’。” “哈哈，多大的人了，还用这么‘白’的名字。”我随口笑了笑，就转入正题，说道：“对了，小颖，你今晚……回不回家啊？” “不回啊，都说了我要等到富通集团的人离开绍兴之后才回家。”她甜甜的笑着扭头看了我一眼：“怎么了，你舍不得我、怕我回去啊？” “不是，我是……我是想你今晚还是回家去吧。”我说道：“你也知道，今天我那位朋友肖律师来了，她今晚也住在酒店里，她和锦秋关系很好，她要是看到你跟我一起住在酒店里的话，回去肯定会跟锦秋说，那就不好办了。” “跟赵锦秋很熟？这个肖律师是男的还是女的啊？”她一边开车，一边抽空扭头看了我一眼，眉头微微皱着。 “女的，我老乡，也是我以前的同学。”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阡哥，我怎么感觉这事情有点怪怪的啊，有个女的来找你，要跟你一起住在酒店里，然后你就要把我打发走，这个肖律师不会是跟今天早上才刚刚走了的那个苏娜一个样吧？” “你胡说什么呢？我已经说了，她是我们家的朋友，她要是撞见你跟我在一起，肯定会告诉锦秋。” 她嘟着嘴想了一下，忽然嘿嘿一笑道：“要不这样吧，晚上我另外去开个房间，就在你们旁边或者对门，反正她也没见过我，只要咱们不说，就算碰在一块，她也不知道咱俩认识啊。” 我苦苦一笑，说道：“你这又是何必呢，我明天上午还有事情，要见一下那个江艾琪，然后就要赶去上海找朱光玉，你跑到酒店去一个人住一晚上，有什么意思啊，白白花钱，还不如回家里住舒服。” “你就那么想把我打发走啊，你不会是真的跟那个肖律师有什么，怕被我知道吧？”她扭头皱着眉头看着我说道。 “唉……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好好开车。”我叹了一口气：“那随你吧，你要住酒店就住酒店吧。” 她这才笑道：“我现在要当你的专职司机，今晚住在酒店，明天正好开车送你去上海啊，嘿嘿。” 我撇撇嘴，无奈的笑了一下：“好吧，先谢谢你了，专职司机，你别说话，我给朱光玉打个电话。” 第511章 拉票（五） 第511章 拉票（五） 我说着就掏出手机拨通了朱光玉的电话，号码是之前跟锦秋要的。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通了，只听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答应了一声：“喂，您好，哪位？” “您好，请问您是朱光玉朱先生吧？”我说道。 “对，我是朱光玉，请问您是哪位？” “朱先生您好，我叫常阡，是华信证券投行部的团队执行总监。” “常阡？哈哈，是赵锦秋的丈夫吗？”他笑道。 “嗯，对，赵锦秋是我爱人。” “哈哈，常总你好，早就听赵师妹说过你了，华信证券投行部最年轻的执行总监，可惜一直没机会见上一面啊。” 我笑道：“朱先生过奖了，锦秋也经常跟我说起你，年纪轻轻就在圈子里大名鼎鼎，真是久仰啊。” “常总过奖了，浪得虚名而已。” 我在心里轻蔑的笑了一下，就转入了正题，说道：“朱先生，今天冒昧打扰，主要是因为我明天下午刚好有点事情要去一趟上海，借此机会，也希望能拜会一下朱先生，顺便请教点事情，不知朱先生明天什么时候能拨冗一见？” 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说道：“常总，是关于东华纺织选举董事长的事情吗？” “嗯，对，就是这事。” 他笑道：“常总，这事情前几天赵师妹就找过我了，昨天我也刚好接到东华纺织的通知，下星期一召开董事会，选举新的董事长，时间很紧。我的意思都已经跟赵师妹说了，她应该已经转告你了吧？” 听他话里有拒绝的意思，还提醒我“时间很紧”，我明白他这是拿着窍门，想要给我施压，逼我加价呢。 我笑道：“朱先生的意思，锦秋都跟我说过了，你放心，我不会浪费你的时间，我这回准备好的条件，我相信朱先生你绝对无法拒绝。” “常总，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你准备好的条件我无法拒绝。我是东华纺织的独立董事，我代表的是广大中小股东的利益，董事长选谁不选谁，这不是谁给我开什么条件的问题，而是要看谁对公司未来的规划更符合广大中小股东的利益。”他语气严肃的说道。 我暗自笑了一下，心里明白，他这是担心我在这边录音给他下套，所以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哈哈，对不起，朱先生，是我的表达不够准确。”我笑道：“我的意思是说，我们这回重新调整之后的规划，我相信你听了之后，一定会赞成的。” “嗯，那好吧。陆家嘴附近浦明路上有个‘仁和茶道’茶楼，明天……明天晚上八点，咱们在那儿见面，我听听你们的新规划，常总你看如何？” “行，那就明天晚上见了，朱先生。” “常总再见。” “再见。” 挂了电话，一旁佟颖咯咯笑道：“阡哥，你真是够坏啊，明明是要拿那些见不得人的照片、视频去要挟他，还说什么准备好的条件他无法拒绝，没准现在他心里还在想，你准备好的会是什么条件呢。” “哈哈，我给他准备的条件就是把那些照片和视频销毁啊，我相信他肯定不会拒绝的。” 她轻轻一笑，又撇撇嘴说道：“阡哥，这事好好跟他说不行吗，干嘛非要弄成这样啊。富通集团借壳了我们东华纺织，对谁都好，朱光玉那样厉害的人，我相信他肯定会认同的。” “他当然认同，可他揣着明白装糊涂啊。”我说道：“我不是不想跟他好好说，他和锦秋大学是同一个老师带的研究生，之前我已经让锦秋找过他了，就希望他在董事长选举的时候投票给李总，从而帮助我们完成借壳的事，可他要价太高，要50万，我怎么能……” “要50万？”佟颖诧异的说道：“一张选举董事长的票都要卖钱、还要50万？” 我摇头笑了一下，说道：“你阅历还少，工作以来一直跟在沈总身边，沈总别的方面虽然不如何，但我感觉立身还是挺正的，所以你可能没见识过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这种事情其实不罕见。如果他不是那么贪心，要价低点的话，我也就认了，可他要价那么高，我怎么能当这个冤大头呢，逼不得已，所以才出此下策。” “唉……算了，不跟你说这些了，每次一跟你说这些事，我觉得就是在刷我的三观。”她笑了一下，就转移了话题：“咱们说点开心的吧，你跟他约了明天晚上在上海见面，那咱们明天晚上还能赶回来吗？” “你明天真要跟我去上海啊？”我笑道。 “那当然了，没我这个专职司机和我的‘小白’，你怎么去啊？”她得意的笑了笑，又说道：“再说了，这不正好让我磨合一下车吗，嘿嘿。” “你还是别去了吧。”我说道：“我有个大学同寝室的好朋友在上海工作，我明天晚上见完朱光玉之后，还有点事情要去找一找我这位老同学，明天晚上就在他那儿住一晚，他是个单身汉，你跟着我去了，不好安排啊。另外，后天我还有事要去一趟南京，后天一早就从上海直接出发，到时候你不又得一个人回来吗？” “你去南京干嘛？” 我要是照实跟她说是苏娜的事情，那她肯定更得跟着我一块去了，于是说道：“我跟一位客户约了后天在南京一起吃晚饭，商量点工作上的事情。” 她撅着嘴说道：“我跟着你一块去呗，咱们明天先去上海，在上海住一晚，后天再去南京，然后又回来，你办事的时候我又不打扰你，办完事咱们就上路，就当是一次江浙沪自驾旅行了。” “可……可明天晚上我打算去找我那位老同学，就住在他家了，你跟着我去，不好安排啊。” “那你就不要在他家住了，你有事找他，办完事了，咱们到外边酒店去住，找个黄浦江边的酒店，要个能看到黄浦江夜景的房间，多浪漫啊，难道你不想吗？一辈子还不一定能有几次这样的机会呢。” 听她这么一说，我心里也有点痒痒的，但是转念一想，她这要是跟着我去了，到了南京，又撞见苏娜，还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事来呢，所以还是不能让她去。我笑道：“我当然想了，可是你的时间也来不及啊，后天我跟客户约的是在南京吃晚饭，吃完晚饭，咱们自己开车的话，当天肯定回不了绍兴了，要下星期一才能回来，可下星期一你们公司就要开董事会，沈杰也要参加，所以下星期一你肯定得去上班啊。” “唉，真是烦人，董事会就不能过两天再开啊。”她一脸不乐意的撅着嘴抱怨了一句，想了想，又说道：“那要不这样，明天我跟你一起去上海，咱们在上海浪浪漫漫的住一晚，后天你去南京，我自己回绍兴？” “哈哈，行啊，这样最好。” 第512章 拉票（六） 第512章 拉票（六） 我和佟颖跟她的同事吃完饭，大约八点半左右回到酒店，我们先在酒店前台又要了个房间给佟颖住，就要了我对门的，然后才上楼去房间。 到了房间门口，我压低声音对佟颖说道：“小颖，你先回房间去吧。”说着就指了指对门她的房间。 她迟疑了一下，嘿嘿一笑，轻声说道：“我不，我要看看那个肖律师长什么样子。你去敲门吧，咱们装作不认识就行了，等她来开门的时候，我也去开门，这样就能看到她了。”说着就往后退了几步，站在走廊里等着。 我撇撇嘴，无奈的笑了一下，只好上前去按门铃，刚按了一下，就听到里边肖婉答应了一声“来了”，过了片刻，门就拉开了，佟颖也从那头快步走了过来，到了门口，做贼似的瞥眼看了肖婉一眼，然后才去开她自己的房门。 进到房间刚坐下，肖婉就对我说道：“我先那会儿给贺志强打电话，忽然想起10号那天晚上问过你的咱们事务所股份的事情，你问过赵锦秋了吗？她怎么说？” “她说没问题，挺好的，而且还特批了，事务所的分红不用上缴，给我留着当零花钱。”我笑道。 她笑了一下，说道：“那行，你看看什么时候回去，抽个空，咱们去工商局办一下股份变更手续。” 我点头答应一声，又说道：“对了，说起股份、分红的事情来，我正好有个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事务所去年有多少净利润？” “去年有些税费目前还没处理完，准确的数字可能要到这个月月底左右才能出来。”她说道：“那天我问了一下财务，估计大概在90万上下点吧。” 我点了点头，笑道：“那等利润出来之后，借点钱给我，24万，然后明年你直接从我的分红里边扣走就是了。” “你要跟我借24万？”她一脸疑惑的盯着我看了看，然后脸色一沉，说道：“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24万，这对你家来说不算什么，可你却来跟我借，还要用事务所明年的分红还我，这摆明了就是不敢让赵锦秋知道，什么钱赵锦秋会不准你花呢？你不会是又在外头有野女人了吧？” “这……”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好干笑两声。 “你不是已经跟兰沪分手了吗？难道没分？还是说你又找了别的？”她继续追问道。 我想了一下，这事不跟她说明白好像蒙混不过去，不过反正她也不会去告诉锦秋，所以即便她知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最多就是多唠叨几句。我干笑道：“确实跟女人有关系，不过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 “那是怎么回事啊？”她沈着脸问道。 “我……嘿嘿……我记得好像跟你提过一次，我们当初为了能得到一些东华纺织内部的消息，于是我就假意追求沈和平的秘书佟颖。”我说道：“可没想到那小妞一点就来，表现得比我还要热心，对我特别好，反倒弄得我有点招架不住了，这中间我还跟她去过一次她家，见了她父母，可你也知道，这种事情，肯定不会有什么结果，所以我现在骑虎难下了，继续这么下去，只会越陷越深，想跟她把事情说清楚，又怕她翻脸。但迟早总是要跟她说清楚的，到时候她肯定会很伤心，所以我就想现在尽可能多的给她一些弥补，这不今天上午刚好给她买了辆车，花了24万，刷的信用卡。自从上回兰沪那事之后，锦秋虽然嘴上不说，但是我估计她会对我的信用卡消费盯得比较紧，回头万一她发现我有这么大一笔支出，肯定要问我去向，这么大一笔钱，不好交代啊，所以我就想先借点还进去，这样她在帮我还款的时候就不会感觉到什么异常，也就不会去查我的账单了。” 肖婉连续白了我好几眼，又问道：“你跟她上过床没有？” 我略微犹豫了一下，摇摇头说道：“没有。” 她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我再提醒你一次，你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兰沪那事，赵锦秋就已经放你一马了，你还不知足，难道非要闹到鸡飞蛋打才满意啊？” “这……我知道，可是这……这不是工作需要吗。”我干笑道。 “滚蛋，少在老子面前扯这些。”她说道：“你换个位置想想，同样就东华纺织这事，如果沈和平的秘书是个男的，赵锦秋来使个美人计，跟对方装成情侣，还跟着人家回家见了父母，还买辆车送人家，你心里是什么感受啊？” 要真出现肖婉假设的这种情况的话，我肯定接受不了，遑论我和佟颖还上过床。锦秋虽然不知道我和佟颖上了床，但是其他的事情她几乎都知道，但她并没有给我太大的压力，相反是在尽量的理解我、包容我。想到这里，我心里更是惭愧，无言以对，只好低着头不吭声。 我们都沉默了一会儿，肖婉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唉……钱明天我就转给你。但我还是再劝你一次，别太作了，说破了不就是个女人吗？赵锦秋那样称得上尤物的人都被你娶回家了，另外，光我知道的，还有什么周文娇、兰沪，就连老子都被你睡了多少次了，什么样的女人你还没见识过？有多少区别？你怎么就不知足呢？你这么做对得起谁啊？说得再庸俗点，我心里从来都不喜欢赵锦秋，但我也不得不承认，她漂亮、聪明、学历高、有本事、还会持家，对你也没什么可说的，从你的角度来说，她是一个完美的老婆。为了一个什么莫名其妙的狗屁秘书，冒着失去赵锦秋这样一个老婆的风险，你值得吗？反正我能给你说得也就这么多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不要等到失去以后，再来追悔莫及。” 我一时无语，只能默默的点了点头，双手抱胸，低垂着头坐在她对面。 “叮咚！” 忽然响起了门铃声。 肖婉扭头往门的方向看了一眼，皱着眉头嘀咕道：“什么人啊。” “我去看看。”我说着就赶紧起身向门口走去，心里也在想，这会是什么人，除了佟颖好像也没人会这时候来找我了，可佟颖我不是都跟她说了，让她避着肖婉吗？ 第513章 拉票（七） 第513章 拉票（七） 我走到门口拉开门一看，果然是佟颖，我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她却对着我贼兮兮笑了笑，挤眉弄眼的说道：“先生你好，我是住在你对门的，麻烦问一下，你房间有热水吗，我那边没有。 ” 我正在疑惑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见她微微偏着头，从我身侧去看房间里的肖婉，顿时就明白了，她这好像是不放心我和肖婉单独相处，所以借着问热水的由头来看看我和肖婉在干什么，我们有没有“对不起”她。 想到这里，我心里有些不快，说道：“有的，可能是你房间的水管坏了，你打总台的电话，让他们安排水电工来看看吧。” “哦，好吧，谢谢。”她嘴里答应着，又瞟了肖婉两眼，对我做了个鬼脸，这才转身离开。 我将房门关上，折回到房间里，肖婉就说道：“说吧，还有什么事？” “还有就是你今天下午问我的沈杰借钱那事。”我说道：“上个月19号他老婆尹月娥失踪了，据说是被绑架，时点，还有绑匪所要的赎金金额都和沈杰在澳门欠下的那笔赌债有些若合符节之处，所以我判断这有可能是赌场的人干的。到现在已经二十多天了，音讯全无，警察那边也没什么实质性进展。另外，尹月娥被绑架的时候已经怀孕两个多月了，沈杰他妈目前很着急，下午那会儿你也听沈杰说了，只要能把尹月娥赎回来，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暂时先放一边。目前绑匪要求的赎金金额是2700万，可他们母子俩拿不出这笔钱来，昨天听我说了江艾琪这个计划之后，沈杰将想到了向富通集团先借这笔钱应急，以他将来可能获得的股份作为质押。我当时一来因为拿不准他到底能不能获得股份，二来涉及这么大笔资金，我也还要向田保东请示，所以就没答应他。你觉得我们能把这钱借给他吗？说到底也就是他们母子俩将来获得股份的把握问题，如果能确定他们能够获得股份的话，那当然就没什么风险了，借他们这笔钱，就当是积德行善了，同时还能卖沈杰个人情。可毕竟你说的只是‘极有可能’、‘超过九成把握’，说到底也就是不能完全确定，所以我一时之间也还拿不定主意。” 肖婉靠在沙发背上想了想，撇撇嘴说道：“这事我还真没办法再跟你说什么了，毕竟未来的事情，哪有十成把握的。我只能这么说吧，只要江艾琪那边不出什么问题，沈杰他们母子俩和江艾琪的配合不出问题，那么就有十足的把握赢下官司。怕就怕中间操作过程中出什么纰漏，比如万一江艾琪的亲生父亲忽然从哪儿蹦出来，又或者沈杰他们母子俩事到临头又反悔，那就难办了，尽管这些都是小概率的事件，但毕竟存在这种概率。说来说去，你们借人家钱，也不可能白借，至少要收点利息，有收益就要承担风险，天经地义的事，这个你比我懂，你自己衡量吧，我不能给你什么建议。” 听她这么一说，我心头一动，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来，略微想了一下，觉得似乎挺不错的，于是说道：“那如果我们用一种类似于可转债的方式跟他签个借款协议呢？” 所谓可转债，是一种企业债券的形式，简单说来，投资人购买了该种债券，在持有一段规定的封闭期之后，有权利按照某一价格将其转换为该企业的股票，也可以不转换，继续持有债券。 “可转债？你打算怎么转啊？”肖婉扭头看着我问道。 我说道：“我们把钱借给他，然后跟他签订一份协议，将来他如果能如愿以偿拿到东华纺织股份的话，我们可以要求他以某个价格用股份来抵债，这实质上就等于是实现锁定的一笔股权转让交易。反之，如果他拿不到股份的话，那么债就还是债，虽然说他拿不到股份，还想要他还出这么大一笔钱来就希望渺茫了，可毕竟债权债务关系在那里，能讨回一点是一点。你也知道，东华纺织的股价现在算是比较低了，一旦回头我们借壳成功，或者即便我们失败了，那么肯定是沈和良他们赢了，他们同样也要借壳，无论谁借壳，股价肯定大涨，到时候就可以获得比较不错的收益水平，远高于单纯借贷的那点利息收益，我觉得也只有这样的收益预期，才值得我们冒那么大的风险借钱给他。” 肖婉又想了一下，点点头说道：“你这想法倒是不错，值得一试。不过……沈杰会愿意吗，这摆明了他很吃亏。” 我轻轻笑了笑：“我觉得他会愿意的，他可是要等着这些钱去赎回老婆，以及他老婆肚子里的孩子，说白了就是救命钱，他没什么讨价还价的资本。而且我如果要跟他说这事的话，肯定是要去他家，当着他妈的面说，就算他不愿意，我相信他妈也一定愿意。” 肖婉撇撇嘴笑道：“如果这样的话，那我觉得……你们家现在到底有多少钱啊？我是指随时能变成现金的。” 我愣了一下，笑道：“准确的我也说不准，要锦秋才知道。现金、基金、股票、债券这些全加一块，零零总总我估计3000万左右吧。” “哈哈，你大爷的，真够有钱的，这要再加上你们家北京这四套房子，总资产六七千万了啊。” “差不多吧。”我笑道：“你也知道，我家的钱，主要就是最近这两年在彭城赚的。2009年年底我还没结婚，当时我自己坐过一个评估计算，连房子带车零零总总我大约有1000万左右，自从前年年初接了彭城鸣凤煤矿和德才煤矿的项目之后，倒是真赚了不少，前前后后从张林、周文娇和刘卫国手里拿到的工作报酬、感谢费、佣金等，就有将近2000万。前几天刚发了去年的年终奖，主要也是鸣凤煤矿保荐承销这个项目的佣金提成，我们两口子加起来1100多万。还有我的两笔签字费、富通集团给的工资奖金等等，前前后后大约也有一二百万，这些钱大多数都在证券市场里。只不过去年锦秋买了那辆车，220万，在西安又买了个房子，300多万，否则我们能拿出来的现金应该还要更多一些。怎么，你的意思是想让我以私人身份借钱给沈杰？” 第514章 拉票（八） 第514章 拉票（八） 肖婉点点头说道：“是啊，我觉得很划算，这事的风险主要在法律判决方面，这个我比你懂，只要中间环节把握好，江艾琪赢官司、沈杰母子俩分到股份的概率真的至少九成以上，所以说风险真的很小很小。 你用你所说的类似可转债的方式把沈杰手里的股份提前预定下来，借壳成功之后，股价能涨到多少，这个你比我懂，你自己去算就是了。” 我笑道：“你刚才提了个头，我也想到了，按照我的估算，如果富通集团借壳成功的话，就目前的市场情况下，行业横向比较，市值应该在400亿以上才合理，反推股价，应该要到8到10块之间，目前2.22元的股价，也就是能涨四到五倍，利润确实不可谓不丰厚。但也正因为这块肉太肥了，你让我一个人全吃的话，我还真没这么大的胃口和胆量，会遭人嫉恨的，我打算看看让‘六合金融’来借给沈杰这笔钱，到时候就‘六合金融’的所有股东都能利益均沾了。另外，你要不要来参与一下？” “我？”肖婉愣了一下，正要说话，门铃声忽然又响了，她只好停了下来，用嘴巴示意了一下门的方向。我心里冒出一阵没来由的烦恶，佟颖怎么这么多事啊，就是锦秋也没对我盯得那么紧。想着只好又起身去开门。 我皱着眉头拉开门，站在门口的人却不是佟颖，而是一个瘦瘦小小、约莫三十七八岁的男子，我从没见过。 “您好，请问您找谁？”我问道。 那男子笑着说道：“您好，我找华信证券的常阡常总。” “我就是常阡，请问您是？” 男子笑道：“常总您好，我姓严，叫严致和，你不认识我，但您应该认识我父亲吧，他是东华纺织的独立董事严家杰。” “哦，您是严董的公子啊，失敬失敬，快请进。”我说着就退朝一边，将他让进门来。 “谢谢。”他答应一声，就笑嘻嘻的走了进来。刚进门两步，看到肖婉，却一下就停住了脚步，脸上的笑容也有点僵硬。 我笑道：“严先生，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肖婉肖律师，我们刚才也正在讨论一些东华纺织的事情。肖婉，这位是东华纺织独董严家杰先生的公子严致和。” 肖婉起身迎上来和严致和握了握手，笑道：“严先生您好。” “肖……肖律师您好。”严致和嘴上应付着肖婉，但我总感觉他似乎有点拘束别扭。 我抬手示意了一下沙发，笑道：“严先生，请坐吧。”他答应一声，和肖婉走到沙发旁坐下。我又撕开一袋茶叶，泡了杯水端过去，将茶杯放在严致和面前，才在肖婉旁边坐下，对严致和笑道：“严先生亲自登门，不知是不是严董有什么见教？” 他嘿嘿干笑一声，说道：“我……我是有点事情想要和常总您单独谈谈。”说着就瞥眼看了看我身旁的肖婉。 我笑道：“严先生，没关系，有什么话您就直接说吧，肖律师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我们在东华纺织这事情上的法律顾问，要是涉及到什么法律问题，反正回头我也还得咨询她，所以既然碰上了，就当着她的面说吧，有什么疑惑她也正好及时给咱们解答，这样反倒更方便。” 他嘿嘿一笑，却不吭声，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条斯理的吹了吹，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这才说道：“想不到酒店里的茶叶也还不错嘛，比我们家里的都还要好，五星级酒店就是五星级酒店。” 看到他这态度，肖婉只好起身笑道：“常阡，你们先聊着吧，正好我还没要房间，现在下去前台要个房间，你们聊完了你打电话给我。” “嗯，好的。”我也只好答应了。 看着肖婉出了房间、关上门，我才又对严致和说道：“严先生，现在可以说了吧，到底什么事？” 他笑道：“常总，下星期一东华纺织要召开董事会，选举新的董事长，对吧？”看我点了点头，他又接着说道：“你们想要推李本明上台，应该要四票吧？” 我又点了点头。 他嘿嘿一笑道：“那不知现在能定下来的有几票了？” 我暗想，他这是什么意思？我对严家杰这人的了解不多，他是李本明的老同学，李本明自己说的，他这一票没问题，所以我从来也没过多考虑他的问题，三个独立董事中，我的主要精力都放在张琼和朱光玉身上了，现在严家杰儿子忽然跑来找我，问我们有几票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有几票对于严家杰投票给李本明有影响吗？难道如果李本明赢不了，他就不投了？没有这么做墙头草的吧。还是沈和良去给严家杰做过工作了？这倒不是不可能，他既然回去找沈杰，让沈杰投票给王启华，那么去找严家杰也不奇怪。但问题是就算沈和良找了严家杰，那他儿子来找我干嘛呢？无论他是要知会这事，或者要光明正大的事先告知自己改变主意了，那也应该去找李本明啊，因为一直以来和严家杰对接打交道的都是李本明，他们俩更熟、也更好沟通。 无论什么是怎么回事，看来不能太信任严家杰了，自然的，严致和也不能太信任了。 我笑道：“现在定下来的应该是三票，李总他自己的一票，王启华王总的一票，另外还有令尊严董的一票。昨天上午我们商量这事的时候，令尊也在场，他都知道的。” “那就是还差着一票了。”他似笑非笑的说道：“这最后差的一票，不知常总又和打算？是不是有所打算了？” 我撇了撇嘴，笑道：“六位董事，除去令尊、李总和王总他们三位之外，还有沈杰、朱董以及张董。沈杰那边，我暂时没怎么考虑，我想这最后一票，应该是要着落在朱董或者张董身上，不过我也还没跟他们接触过，正打算接下来这两天了解一下他们的态度。” 第515章 拉票（九） 第515章 拉票（九） 严致和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我又问道：“要是他们都不支持李本明呢，那该怎么办？” “那就说服他们啊。 ”我笑道。 “常总您打算怎么说服呢？” “不知道。”我摇摇头笑道：“我现在连他们人都还没见过呢，也不知道他们的想法、态度，只有了解了他们的想法和态度之后，才谈得上对策。” 他笑了一下，说道：“依我想来，要说服一个他们这样的人，不外乎两个办法，晓之以理，或者诱之以利，常总您说对吗？” 我不置可否的撇了撇嘴：“应该是吧。” 他又说道：“朱董和张董他们俩都是独立董事，公司经营好坏、重组与否，都和他们的自身利益关系不大，诸如什么小股东利益、地方就业机会等等假大空的理论，糊弄一下当官的可以，对于他们俩这样的人来说，也没什么用，所以我觉得跟他们也没多少道理好讲吧，最后恐怕还是要落脚到‘诱之以利’这上头来，常总您觉得呢？” 听他这么一说，我隐约猜到他的来意了，莫不是想要来为严家杰这一票要点好处？这就解释得通他为什么不去找李本明而来找我了，因为严家杰跟李本明太熟，要好处的话说不出口。而且李本明上台，目前看来受益最大的应该是我们，所以他就来找我了。 我笑道：“严先生言之有理。” “那常总您打算怎么‘利诱’他们俩呢？”他说道：“或者说的更直白点，您打算给他们开一个怎么样的价码？” “严先生您说的太远了。”我摇摇头笑道：“首先，您说他们不支持李总、需要诱之以利，这只是一个假设，所以现在就来考虑开什么价，是不是太早了一些？退一步说，真到了那步，那就变成买卖了，既然是买卖，自然就要讨价还价，他们可以漫天要价，我也可以就地还钱，只看最后我们谁能说服谁，所以现在我也不知道需要给他们开个什么样的价码。” 他微微皱了皱眉头，似乎是思考了一下，然后说道：“常总，不瞒您说，今天下午，沈和良去了我们家一趟，见了我父亲。您可能也看到新闻了，老沈总过世的时候留下一份遗嘱，把自己名下的所有股份都留给了沈和良，等办完继承手续之后，他就将是东华纺织的头号大股东。他似乎是不大愿意让你们借壳，因此自然也就不希望看到李本明上台，所以才去找了我父亲，希望我父亲能把票投给王启华。” “那严董是什么意思呢？”我问道。 “我父亲啊，唉……他很为难。”他叹了一口气，说道：“一方面呢，他和李本明有同窗之谊，是多年的好朋友，而且他又已经答应过李本明，会投给他这一票。但是另一方面呢……常总，您知道我父亲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略有耳闻。严董好像是纺织学院的教授，桃李满天下，德高望重。”我说道。 “没错，我父亲就是教书的，什么‘桃李满天下、德高望重’，或许不假，可这些都是虚的，有什么用呢。”他摇摇头说道：“东华纺织的三个独立董事，张琼原先是市里的领导，位高权重不在话下。朱光玉是知名财经评论员，随便到哪儿给人站站台，或者上电视动动嘴皮子，那都是钱。唯有我父亲，一个穷教书匠，虽然挂了个教授的职称，可一个月也拿不到几个钱。再加上纺织这种专业如今已经落伍了，就算想弄个课题搞点研究经费都难，所以他的日子过的清苦啊。偏偏沈和良又给我父亲这一票开了个20万的价码，您说他能不为难吗？我这当儿子的，总不能看着老父亲左右为难却不管不顾吧，所以只好厚着脸皮来找常总您了。” 我暗自笑了一下，说道：“那严先生您的意思是？” 他笑了笑，说道：“如果常总你们也能给我父亲这一票开个价的话，我父亲投票支持李本明，既全了他们的朋友之义，又可以缓解一下我父亲的生活压力，这不就两全其美了吗？” 我笑了一下，说道：“那严先生您觉得什么样的价位比较合适？也是20万吗？” 他嘿嘿一笑：“常总，要是你们两边都开同样的价的话，我父亲也为难啊，所以我觉得你们是不是可以适当开高一点，比如……30万您看怎么样？富通集团一旦成功借壳东华纺织上市，他们股东获得的好处那可是要以十亿、甚至百亿来算的，这区区几十万，算不得什么吧？” “嗯，这是当然，那么大的一桩事，区区30万，确实算不上什么。”我笑了笑，说道：“不过，严先生，您今晚来找我，这是您自己的意思，还是严董的意思？” 他愣了一下，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说道：“这有什么区别吗？我是我父亲的亲儿子，我们是一家人，谁的意思不都一样吗？” “还是有些区别的。”我摇摇头笑道：“毕竟能在董事会上投票的人是严董，而不是严先生您，所以这事情，咱俩定下来也不算数啊。更何况您刚才也说了，您是严董的亲儿子，自然深得严董的遗传。严董昨天亲口答应过李总的事情，今天就可以因为20万又有变数，那我担心我就算现在和您定下来，也难保明天不会有什么变数啊。” 他脸皮微微一红，嘿嘿干笑两声，说道：“常总，那就算我今晚来找您是我父亲的意思吧。” “‘就算’可不成。”我摇摇头笑道：“我说句直白点的话您别介意，咱俩以前从未见过面，严董也没和我提起过他的公子。今晚您忽然出现在我面前，告诉我您是严董的公子，一时之间我也无法判断真假。要不这样吧，严先生，您让严董抽个时间亲自来跟我谈，或者您现在给严董打个电话，让他亲口告诉我，您是他的全权代表，那咱们再往下谈。” 第516章 拉票（十） 第516章 拉票（十） 严致和皱着眉头看着我，说道：“常总，有这个必要吗？” “当然有。 ”我点点头笑道。 看他似乎不愿意，我倒也能理解，倒不是说我真怀疑他的身份，在这件事情上，没有人有冒充严家杰儿子来骗我的理由，因为就算真的谈成了，我也不可能现在就给他一笔现金让他带走，所以来骗我得不到任何好处。我估计严致和之所以不愿意，可能有两方面的原因考量，一是严家杰不同于朱光玉这种成天在名利场中打滚的人，他是一个老教师，脸皮自然要薄一些，羞于言利，所以不好意思亲自承认自己有这种想法。另外可能也是有所担心，作为一家上市公司的独立董事，主动向我开口要钱买票，等于是索要商业贿赂，违法了。现在这样，万一事后出什么问题，他自己并没有亲口向我表达过这种意思，凡事都好转圜。因此才让他儿子来了。 但是我也有我的为难之处，这种事情，没什么协议可签，通常也就是双方口头商定，然后我先支付他一部分钱款，完事之后再付尾款。我主要是担心，即便我现在答应了严致和提出的30万的要求，可万一之后沈和良给严家杰开个更高的价码，没准他就又倒过去了。沈和良给他开价20万，他就来找我要30万，如果我答应了，没准他回头又去找沈和良要40万……到时候选举出了问题，严致和只要把收了我的钱退还给我，严家杰大可以不承认，就说自己不知道他儿子跟我谈过，我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严致和低着头沉吟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我说道：“常总，您如果非要这么坚持的话，会让我很为难啊，逼不得已……我父亲恐怕就只好做那不义之人了。” 他这话已经隐约有威胁我的意思了——我要是不跟他好好谈、达成共识的话，那么严家杰就只能对不起李本明，按照沈和良的要求，把票投给王启华了。我当然不愿意看到这种结果，如有必要的话，花点钱买下严家杰的这张票也没什么，虽然30万的价格我觉得太高了些，不过价格可以谈。另外，我并不是很担心严家杰忽然反水，反正我们只需要四票就赢了，李本明、沈杰已经两票，张琼那一票李坤也已经告诉我没问题，凭借我手里的那些照片、视屏，拿下朱光玉我认为也不在话下。心里有底，我自然不可能这样毫无保障的就跟他谈，然后冒险把钱付给严家杰……想到这里，我忽然想到一个有些不对头的问题。 沈和良之前曾找过沈杰，要他把票投给王启华，我判断倾向于认为沈和良是在捣乱，并不是真的要支持王启华，李本明也是这么认为的。现在沈和良又找上了严家杰，如果按照此前的思路分析的话，他依然还是捣乱，可我现在忽然意识到情况不一样了，找沈杰，沈和良只是红口白牙说了一番空话，可对严家杰他却开价了、20万！虽然我已经知道沈和良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缺钱，甚至可以说他很富裕，但是也不至于会拿20万来捣乱吧，而且这还只是在严家杰这一个人头上，他要将这次捣乱进行到底的话，还要继续去做其他董事的工作，那岂不是还要花更多的钱？ 难道说我和李本明此前的判断错了，沈和良不是来捣乱的，他是认真的？可如果这样的话，就又碰上了之前我所考虑的那个问题——沈和良如果是真心要推王启华上位，那就说明他们俩已经重归于好了，那么他就应该从王启华口中知道，沈杰已经倒向我了，就不会再去找沈杰，因为不但拉不到票，还会提前暴露王启华这个卧底。 沈和良如果是认真的，就不应该去找沈杰，如果是捣乱，就不应该给严家杰开价……一时间我有点迷糊了，我需要冷静的考虑考虑，跟李本明商量一下，而不能仓促的答应或者拒绝了严致和。 想到这里，我就故作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唉……严先生，我也有我的难处啊，您不愿意让严董出来发个声，我也不太放心只和您谈，我看要不这样吧，您回去跟严董说一声，咱们双方请李总来做个中间人，他是严董的老朋友，我对他也放心。让严董先和李总做一番沟通，然后我和李总再谈。您看如何？” “李本明？”他犹豫了一下，撇着嘴说道：“常总，您也不想想，如果我父亲愿意让李本明插手这事的话，我还会出现在这儿吗？” 我摇摇头说道：“这就没办法了，严先生，要么严董亲自来跟我谈，要么我就去找李总谈，至于咱俩……不好意思，我觉得在这件事情上，咱俩不是很合适的谈判对手。您看时间也不早了……”我暗示他要下逐客令了，给他施加点压力，看看他要怎么选择。 他坐在原处，眉头紧锁，过了大约半分钟，忽然冷笑了一下：“常总，您可别后悔！”说完就站起身来，快步向门口去。 “严先生，稍等一下。”我又叫住了他。 他都已经走到门背后了，又停住脚步，半回转身来看着我，脸上隐约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估计是认为我服软了。 我撇撇嘴说道：“严先生，这事情来的太突然，还是容我再考虑一下吧，方便留个电话吗？等我考虑清楚之后，也好联系你。” 他脸上的笑容一下就僵住了，愣愣的看了看我，最后略显不甘心的撇撇嘴，还是告诉了我一个电话号码。 看着他走出门去，重重的将门关上，我就拿起手机拨通了肖婉的电话，电话接通，肖婉答应了一声，我就说道：“你在哪儿呢，我这边谈完了，严致和走了，你快回来吧。” 我正说着，门铃声又响了，我心里暗笑，难道是严致和后悔了，又折回来了？ 我一边起身过去开门，就听电话里肖婉说道：“好的，我马上就上去，我刚开了个房间，8楼816。” 肖婉说着，我就走到了门口，拉开门，却不是严致和，而是佟颖。她看见我就甜甜的笑着说道：“阡哥，肖律师走了？” 我急忙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可却还是晚了一些，只听电话里肖婉忽然变了声调，问道：“常阡，谁在跟你说话？” “啊……没、没谁啊，你听错了，不是跟我说，我把门开着等你上来，刚好有人从门口经过。” 肖婉沉默了片刻，就挂断了电话，我急忙对佟颖说道：“小颖，你赶快回房间去吧，肖律师住在8楼，马上就上来了。” “她……她不是刚才才走的吗？”佟颖说道：“我刚才听到关门的声音，知道她走了，所以才过来找你啊。” “刚走的那个不是她，是严家杰的儿子严致和，他来找我谈点事情，肖律师在旁边不方便，所以我就让她先出去一会儿，她开了个房间，就在8楼。刚才严致和走了，我又打电话给她，她马上就上来了，你赶快回房间去吧。” 她嘟着嘴说道：“她怎么还要来啊，那你们要说到什么时候啊？” 她话音刚落，我就看到肖婉已经出现在了右手边的走廊里，眼睛就看着我们这边，我心里暗暗叫苦，压低声音说道：“她来了，你赶紧回房间去，有话回头再说。” 她微微转头往肖婉的方向瞟了一眼，这才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将门关上。 第517章 拉票（十一） 第517章 拉票（十一） 肖婉皱着眉头走到我房门口，看了看对门佟颖房间紧闭的房门，然后看着我问道：“这人到底是谁啊？” “我也不认识，她刚好就住在我对门，还是来问我热水的事情。 ”我勉强笑了笑，说道：“快进来说吧。” 肖婉又扭头盯着对门的房门看了看，这才走进我房间，在沙发上坐下，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说道：“我怎么感觉你们俩好像认识啊？” 我心知她已经起疑了。不过这时候也没办法了，只能抵死不认、一条路走到黑。我跟佟颖说让她避开肖婉，否则怕被肖婉告诉锦秋，那只是敷衍佟颖的，肖婉虽然见不得我的这些事情，不过也不会去告诉锦秋。我主要是担心她们俩碰在一起，弄不好会起争执，佟颖爱吃醋，在她眼里，好像世上哪个女人跟我说一句话都是为了勾引我。而肖婉又是最见不得我身边有锦秋之外的其他女人，她总觉得这些人会带坏我，会破坏我的家庭。她们俩碰到一块，互相都看对方不顺眼，万一又像昨天晚上佟颖和苏娜那样起了争执，最为难的还是我。 “怎么会呢，今天才是头一回见到。”我随口笑了笑，就急忙转移了话题，说道：“咱们接着先那会儿的说吧，借沈杰钱这事，你要不要来参与一下？” 肖婉撇嘴笑了笑，说道：“我哪有那么多钱啊，事务所今年的分红拿到也是年后的事情了，沈杰借这钱是要拿去救命，肯定等不了那么久。眼下我能拿出来的大概也就70万左右，还要拿24万给你去解决你那破事，剩下的不到50万，可这动辄几百上千万，你把我全家卖了也不值这么多钱。” 我想了一下，说道：“要不这样吧，给你100万的份额，你自己能拿出多少算多少，不够的，我跟锦秋说一声，就说你找我借钱，让她拿给你。沈杰总的要借2700万，你占100万，剩下的2600万我再让‘六合金融’来出。哪怕最后鸡飞蛋打，一分钱都收不回来，那也在你的承受范围之内，就算你压力大，还有我呢。要是赚了钱，你按比例拿走你的那份就行。” “哈哈，男朋友，你这是变着法的送钱给我花啊。”她笑道。 我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说道：“那咱们就这么定了？” “行啊，就这么定了，谢谢啊。”她笑道。 “谢什么谢啊，咱们本来应该是一家人的。”我心里有些黯然。 她撇撇嘴，轻轻叹了一口气：“唉……别说这些话了，现在你都已经是别人的丈夫，我也已经是别人孩子的妈了，再说这些，徒增伤感。” 我无奈的摇头笑了笑：“好吧，不说这些了，你明天回去就跟锦秋联系一下，去找她拿钱吧，一会儿我会先打个电话跟她说一声。对了，说起打电话来，你别说话，我先给李本明打个电话问点事情。”我说着就拿起手机，拨了李本明的电话。 电话接通，只听李本明答应了一声：“喂，常总。” “李总你好。”我说道：“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打扰你，主要是有点事情，想要跟你请教一下。” “什么事，常总请说。” “严董是不是有位叫严致和的儿子，李总你知不知道？”我问道。 “严致和？哈哈，是啊，他是老严的独生儿子，常总你怎么知道的？” “刚刚他到酒店来找我，说是沈和良去找过他父亲，承诺给严董20万块钱，要求严董在下周一董事会选举董事长的时候，把票投给王启华，这事李总你听说了没有？” “20万买选票？没听说啊。”李本明说道：“这不对啊，严致和去找你说这事情干嘛，要真有这样的事情的话，老严也应该先跟我说啊。” 我撇撇嘴道：“严致和说他是代表严董来见我，希望我们能出30万块钱，这样严董就会把这一票投给你了。” 我话音刚落，李本明就在那边笑了起来：“哈哈，常总，你上当了，他肯定是骗你的，你没给他钱吧？” “钱倒是没给，骗我的，怎么讲？”我问道。 李本明笑道：“常总你不知道啊，老严这人，跟我是几十年的老朋友了，我最清楚他，那是个最爱惜名声、最自律的人了，他肯定不会为了钱出卖自己这一票。相反他这个儿子严致和啊，人虽然很聪明，可自小就被他妈娇惯坏了，跟着一帮小混混不干正事，如今三十好几的人了，还成天游手好闲，到处惹事生非，又爱赌博，还进去过两次。老严前前后后给他找了好几份工作，前年还来我们公司干过一段时间，可他都干不长久，老严拿他也没什么办法。这事情吧，我估计沈和良去找老严可能是真的，但肯定是被老严拒绝了，偏偏又被严致和知道了，于是他就编了这么个谎话，打着老严的旗号去骗你，要是你真给了他钱，最后老严那一票又肯定是投给我，你也不会觉察出来有什么问题，他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就从你这儿骗走一笔钱了。” “啊！这样啊。”我自嘲的笑了一下，想不到今晚居然被一个混混忽悠了，要不是我够谨慎的话，还真就上当、跟他谈一谈了。 我正想说两句客套话就挂电话，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严致和今晚跟我谈的那些话可是颇有些条理和技巧的，他清楚董事会选举董事长的方案，还知道看人下菜碟儿，什么‘晓之以理’、‘诱之以利’，还知道富通集团如果借壳成功之后，相比30万，股东们能获得更巨大的利益，等等这些，是一个混混该知道的吗？说的更直白点，纯粹一个混混的话，30万这个价他都不一定开得出来，因为没见过什么世面，要么就是傻不拉几的要个三千五千，要么就是莫名其妙的开出天价，让人根本还价都没法还。而30万这个价格，虽然我觉得偏高了一些，但也还是在正常范围之内。 偏偏这些话就从他嘴里说出来了，这个价他也开出来了，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有人专门指导了他，他只是负责来到我面前，把这些东西说出来而已。 第518章 拉票（十二） 第518章 拉票（十二） 我将我的疑惑说了出来，最后说道：“李总，你想想，按照你刚才说的，严致和就是个混混，经常跟他厮混在一起的，也都是些混混，他身边有什么人能给他提供这方面的指导呢？” 我觉得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除了他父亲严家杰之外，应该不会有别人了，这点我能想到，我相信李本明也能想到。 李本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说道：“那常总你认为真的是老严让他去找你的？” “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别的可能了。”我说道。 他又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常总，这样吧，我现在就给老严打个电话问问，然后再给你回话。” “嗯，有劳李总了。” 我挂了电话，肖婉就笑道：“原来刚才那个严致和是来找你要钱的啊，难怪他不好意思当着我的面说。” 我笑了笑，又轻轻叹了一口气：“唉，要点钱都是小事，我总感觉这事情……怎么说呢，应该说是整个东华纺织的事情，现在是越来越复杂了，有好多问题，起初觉得很简答，可是越想就越觉得迷糊。” “那你就别想那么多啊。”她轻轻笑了笑，说道：“商业上的尔虞我诈，我也不懂，帮不了你什么，不过我相信你，这世上没有你摆不平的阴谋诡计。” 我摇了摇头，笑道：“你这句话，让我忽然觉得好像回了到了十多年以前咱俩谈恋爱那时候了。说起这个，你有没有注意，我最近这一两年时间，耳朵这两边长了不少白头发，我妈都在说了。” “这有什么，三十多岁的人了。”她说道：“你长白头发还好，男人成熟点不是什么坏事。你看看我，尽长肉了，这腰围一个月一个尺寸，丑死了，都没法看了。说来说去，咱们虽然还谈不上老，可也都不年轻了。” “唉……是啊。”我点点头叹道：“现在已经不是十几年前咱俩谈恋爱那时候了，那时候吧，我身无长物，但是心里真的觉得世界就在我脚下，普天之下，没有什么事是能难住我的。如今能力比那时候大了不知多少倍，却反而觉得，这个世上，我能做的事情越来越少了。这就是成长啊，让人能看清楚世界的强大，凸显出自己的渺小。” “感叹这些干什么，你已经够好了。”她说道：“先那会儿不还说吗，你已经有六七千万身家，折算成美元都过千万美元了，按照《福布斯》的说法，这个世界70亿人，只有百分之一、也就是7000万人，拥有千万美元的财富，从这个角度讲的话，你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拔尖的那百分之一了。” “这也是我现在很困惑的一个问题。”我摇头笑道：“到了我现在这个阶段，物质财富没太多意义了，这话要是跟别人说，人家可能觉得我矫情，所以也就能跟你说说了。像我这样的人，这辈子也没想过能赚六七十亿、六七百亿，能在财富上和张林、周文娇、田保东他们这些人比肩，我觉得我这辈子混到四五十岁，能有六七亿的财产也就顶天了，但是你想，现在拥有六七千万，和一二十年后拥有六七亿，我的生活会有什么根本性的区别吗？完全没有。反正就是常见的物质方面的东西，只要我愿意，基本都能享受到了，至于其他方面，比如说以资本影响政治什么的，六七亿和六七千万没有任何区别，政治地位是一样的。既然没有什么区别，那么未来这些年，我的目标是什么呢？我现在时不时的会想这个问题。十年前我很清晰，就是努力赚更多的钱，让我自己、我父母、我弟弟，还有你，过上至少物质层面上更富足的生活，但是到了今天，我真的不知道未来十年我应该为什么而奋斗了。人生不能没有目标，所以每当没有目标的时候，就只能简单粗暴的树立一个最简单的目标，自然就是钱了，绝大多数人都是这样。但是为钱而活，我想想都会害怕。十多年前，我也是以挣钱为生活的目标，但是那时候我浑身上下满打满算也不一定能有六七百块钱，所以挣六七千万是个很有意义的事情，因为这些钱可以解决很多问题，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就算十年后我挣到六七亿，能解决的问题现在都解决了，现在不能解决的，到时候依然不能解决，有什么意义呢？既然我的生活目标是一个完全无意义的东西，那我不等同于行尸走肉了吗？” 肖婉低着头想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我说道：“那你为什么没想过你这辈子能赚六七十亿、六七百亿呢？当你有了那么多钱的时候，和六七千万就有本质区别了，你可以改变很多很多东西，改变很多人的人生。你做企业，可以为很多人提供就业机会，你投资文艺、体育，就能给很多人带来精神层面的满足，甚至说的更大一点，没准到那时候，就能资本撬动政治，从而改变自己的政治地位了。” “但是他们过得并不比我好。”我说道：“这些年来，我见过很多十亿、甚至百亿级别的富豪，就比如张林吧，身家过百亿，最新的政治身份是全国人大代表，但是我跟他在一起相处了差不多两年的时间，我亲眼看到，他的生活比我的枯燥得多。六十多岁的人了，别人在享受退休生活，可他每天还至少工作十二个小时，看不完的各种报表、报告。唯一的娱乐也就是闲暇时候去微山湖钓钓鱼。这样的人生，并不比我现在的更好，我为什么还要以之为目标，去想怎么达到呢？” 我话音未落，手机就响了，我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李本明打来的，肯定是有严家杰那边有答案了。我没着急去接，先跟肖婉把话说完，然后才接通了电话，答应一声：“喂，李总。” 第519章 拉票（十三） 第519章 拉票（十三） 李本明说道：“常总，我刚刚问过老严了，还真就是我猜的那么回事，老严说沈和良确实去找过他，不过被他当面就拒绝了，至于严致和去找你的事情，他根本不知道。” “可如果这样的话，那我刚才提出来的那个疑问怎么解释呢？严致和在这件事情上的观点逻辑，还有他的报价等等，这些话不该是他一个混混能说得出来的啊。”我说道。 “这问题我刚才也想过一下了。”李本明笑道：“他那个报价的道理很简单，老严跟我说了，沈和良确实是说过要给他20万，严致和听到之后，就在上边加了10万块钱，然后报给你，这很正常啊。至于其他的，我估计是他之前做了不少功课吧，常总你别忘了，严致和虽然不务正业，可他毕竟是老严的儿子，老严是一家上市公司的独董，父子俩经常在一块，耳濡目染，严致和对上市公司的管理、运作规则有一些了解也不奇怪，去找你之前再针对性的做做功课，说出来的话自然也就像模像样了。所以我觉得常总你是不是多虑了。” 我一想，他这话说的好像也挺有道理，尽管不能让我完全释疑，但我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只好先接受了。我笑道：“那好吧，可能确实是我多心了。李总，那另外还有一个问题，沈和良给严董开价20万，买他一张票，你看这还是仅仅捣乱的样子吗？” 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一下，说道：“是啊，我都还没想到这个问题。那依常总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啊？” “唉……我也想不明白，越想越迷糊。”我摇摇头苦笑道：“只是提醒李总你暂时可能还是多留个心眼，特别是对王总那边，到底怎么回事，等星期一董事会一开，自然就都清楚了。” “我明白，我会留心的。”李本明答应一声，又问道：“常总，那你联系的张董和朱董那边进展如何了？” “张董那边应该问题不大了，朱董我跟他约了明天在上海见面。” “哦，既然张董问题不大，那就好，我、老严加上沈杰的三票，再有一票就赢了。有劳常总了。” “李总客气了，这是咱们共同的事情，我尽一份力也是应该的。”我跟他客套两句，就挂了电话。 肖婉笑道：“十一点多了，那你看要是没别的事情的话，我就先回房间去了。” “嗯，记得明天回去之后跟锦秋联系一下，找她拿钱，我一会儿会打电话跟她先说一声的。” 肖婉站起身来向门口走去，刚走出两步，又停住了脚步，扭头对我说道：“常阡，不管你现在迷茫还是清醒，也不管你将来是以赚钱为目标，还是要重新找一个新的人生目标，一个稳定和谐的家庭都是根本。你刚才都还在说，你赚钱最多的是最近在彭城这两年，这时间基本上就是你和赵锦秋认识、结婚的时间，你之所以会去彭城，起初也是因为她的事情。唯心点说，她很旺夫啊。所以听我一句劝，收收心，别再在女人的事情上作死了，否则早晚有你后悔的。能娶了赵锦秋这个老婆，是你家祖坟上冒烟了。” “嗯，我明白。”我点头答应一声，笑了笑，又说道：“你也别老觉得你现在长胖了就不好看了，其实我觉得你还是很漂亮的，而且比以前更有风韵了。” “哈哈，滚你大爷，别跟我哪壶不开提哪壶，等我姑娘断奶了，我就开始减肥。行了行了，不扯了，我先走了。” 她话音刚落，刚迈出一步去，门铃声又响了，她再次停住脚步，扭过头来，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估计又是佟颖，我在心里暗暗苦笑一下，只好起身去开门，肖婉就跟在我背后。 我拉开门，果然是佟颖站在门口，看到我和肖婉一起出来，她明显的愣了一下。她这么三番五次的来刺探，我心头也有些来气，无奈的撇了撇嘴，看着她。 她嘿嘿一笑，说道：“先生你好，不好意思，又来打扰你，请问你……你有打火机吗，借我用一下。” 我无奈答应一声：“稍等。”说着就折头回房间去拿打火机，刚走出两步，却听身后肖婉的声音说道：“你就是佟颖吧？”我心里暗自苦笑，停住脚步回转身看着她们俩。先那会儿我就觉着肖婉起疑了，现在果然被她猜到了。 佟颖看看我，又对肖婉嘿嘿干笑两声，答道：“对啊，肖律师，我就是佟颖，阡哥告诉你了啊？” 我心里哀嚎一声，真是不怕狼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她干嘛要叫“肖律师”呢，本来我还可以想办法鼓动三寸小舌头，看看怎么跟肖婉解释糊弄一下，现在被她这么一称呼，那就表明我已经事先跟她说过肖婉的事情了，肖婉肯定会认为是我们俩合计好了一起骗她，所有解释、糊弄的可能性就全都被堵死了。肖婉本来就不喜欢我身边出现佟颖这样的人，现在还又被我与佟颖合伙骗了，特别是佟颖这样三番两次的来敲门刺探，更像是在恶作剧，肖婉岂能不来气？她这气肯定又都是往佟颖头上撒，那今晚就不好收场了，我在中间是最为难的。 肖婉扭头瞪了我一眼，然后又转回头去，一声不吭，沈着脸将佟颖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冷冷的一笑：“‘阡哥’？叫得好亲热啊，你进来，我有话跟你说。”说完就转身走回了房间，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也不看我，抬手一拐子就将我撞开。 佟颖愣愣的站在门口，抬眼看着我，满脸尴尬。我暗自叹了一口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努嘴示意她进来。事已至此，躲是躲不过去，也只能听听肖婉要跟她说什么了，但愿肖婉只是说她几句，规劝一番，然后就此揭过。 她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嘟着嘴看了我一眼，满眼的委屈，我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要是在肖婉的规劝之下，她能“幡然醒悟”、跟我分手，那岂不是坏事变好事了？ 第520章 车祸（一） 第520章 车祸（一） 进到房间里，肖婉也不坐下，就站在房间正中间，回身看着佟颖，冷冷的说道：“你躲在我们对门干什，三番五次的找借口过来敲门，想要干什么？” 佟颖回头看向我，我只好上前两步说道：“肖婉，有什么事回头咱俩……” “你闭嘴，不用你说，我问她呢。 ”肖婉不等我说完就打断了我，然后又对佟颖冷笑道：“怎么，做都敢做，说就说不出口、不好意思说了？” 佟颖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肖婉，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又扭头看我，眼中满是委屈。我想要再次开口帮她解围，可是转念一想，这时候狠狠心不吭声，看在她眼中，就是我不维护她、不保护她，要是她就此觉得我这人“不靠谱”，跟我一刀两断了，那岂不是正好？她现在于我而言也没什么大用了，能够以这样一种方式分手，还不算太坏，我将来少了很多麻烦。对于她，虽然伤心一时，但也总比将来有朝一日明白自己被骗了要好太多，和我虽然很可能就此形同陌路，但也总强于反目成仇、她去帮着沈和良来跟我为难。 打定主意，我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摆出一副很懦弱的样子低下头去。 只听肖婉又冷冷的说道：“回答不了这个问题是吧，那你告诉我，你跟常阡是什么关系？” “朋……朋友，我们是朋友。”佟颖气势上完全被肖婉压制住了，我感觉她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颤抖。 “朋友？呵呵。”肖婉冷笑一声：“我听说你家就在绍兴是吧，怎么还住到酒店里来啊？你这陪朋友陪到酒店里来了，是不是还要陪到床上去啊？” 佟颖又一次扭头看我，眼睛已经红了，我也觉得肖婉这话虽然效果不错，但是也说得有些重了，想起佟颖和我在一起时候的点点滴滴，也是于心不忍，于是开口说道：“肖婉，你这话过分了。” “你给我闭嘴，你的账我回头告诉赵锦秋跟你算！”肖婉怒道。 佟颖忽然大喊道：“你是什么人，你凭什么管我们的事？”喊完就“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肖婉看了她一眼，眼神中满是轻蔑，冷笑道：“凭什么？你知道我孩子喊他喊什么吗？”她说着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我，又说道：“喊‘舅舅’！你知道‘舅舅’是什么意思吗？你说我凭什么管你们这丑事？听说你是东华纺织董事长的秘书，那肯定是个大学生了，基本的社会伦理道德应该懂吧？长得也不差，正儿八经找个男朋友不行吗？你不会不知道常阡已经结婚了吧，干嘛非要来当小三呢？” 肖婉说的渐渐和我期望的方向靠拢了，虽然话重了些，但我还是忍住了没吭声，等着看接下来的发展。 “你……你……”佟颖哽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哭着喊出一句：“我……我们是真爱！” “哈哈，每个小三都这么说。”肖婉继续冷笑道：“真爱？你说说你自己哪一点比赵锦秋强？你如果没见过赵锦秋的真人，常阡手机里有她照片，你可以现在就看看，你比她年轻漂亮吗？还是说你比她有思想、有深度？人家可是福旦大学的研究生。常阡又不是瞎了，凭什么跟赵锦秋不真爱，跟你反倒真爱了？” “你是……是个疯子！”佟颖哭着骂道。 肖婉又说道：“再说说你自己吧，口口声声真爱，你到底爱常阡哪一点啊？爱他已经有老婆了吗？我看你就是爱他的钱吧，所以这才认识了几天，就让他给你买车了。不过恐怕你要失望了，我告诉你，他没几个钱，他家的钱都在赵锦秋手里呢，他今天给你买车是刷的信用卡，刚刚还在跟我借钱去还卡。” “我没有！”佟颖大哭着喊道：“车不是我要的！” 看着佟颖这样，我也实在是心疼得很，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肖婉，你别冤枉小颖，那车确实不是她要的，是我主动要给她买的。” 肖婉却不搭理我，继续对佟颖冷笑道：“呵呵，不是你要的，是常阡拿刀逼着你要的是吧？小姑娘，听我一句劝，你现在该骗的都骗到了，赶紧见好就收吧，否则等到哪天赵锦秋来找你，可就不是像我这样跟你磨嘴皮子了，就你这样的，赵锦秋有无数种办法收拾你。” 佟颖一边痛哭着，一边抬手指着肖婉大喊道：“你……你……你是个疯子！”喊完一转身就向门口跑去了，打开门，一路哭着就往走廊那头跑去。 “小颖。”我急忙喊了一声，就想要追出去，却被肖婉一把拽住了，说道：“你要干什么去？把她追回来吗？” 我叹了一口气，说道：“肖婉，她……她这人没什么心机，单纯得很，你这样不问青红皂白的乱说一气，太伤人、太过分了。” “过分了吗？那我就当这个恶人，让她恨我一辈子好了。”肖婉说道：“上回兰沪那事，我一直都挺后悔的，我记得头天我跟你去学校见赵福成，在车上我还劝你赶紧了断，要是你自己开不了口，我帮你出面去找兰沪，你说不用，结果呢？第二天就出事了，赵锦秋离家出走。如果我当时坚持出面，把兰沪轰走，那就不会有后边那些事了。赵锦秋上回饶了你一次，但不表示她还能容忍你第二回、第三回，这才过去不到一个月，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呢？难道真要闹到离婚那一步才算吗？所以我刚才是故意的，我就是要气她，最好她从此以后跟你老死不相往来。” 我默然片刻，轻轻叹了一口气：“唉，我知道你说的是对的，但是……但是你看佟颖都哭成什么样了，这事……这事咱们可以慢慢想点温和的手段来解决啊，不用这么伤人吧。” “温和的手段？兰沪那事最后温和的解决了吗？我姑娘出生那晚，在医院里我劝过你一次，你说你慢慢想办法，出事的头一天我又劝你，你也是说你慢慢想办法，结果呢？我告诉你，你那不叫想办法，你那叫拖、叫不敢面对。”肖婉撇了撇嘴，说道：“我还不知道你啊，对女人心太软了，关键时候下不了决断，巴不得跟每个认识的女人都能卿卿我我一辈子不红脸，这可能吗？” 第521章 车祸（二） 第521章 车祸（二） 我暗自在心里咀嚼肖婉这话，她说的挺对的，兰沪那事，此前我已经多次想过要跟她了断，可每每到了紧要关头，我又退缩，总怕伤了她的心，就一直这么拖着，一直拖到锦秋发现那张信用卡附属卡、东窗事发。 虽然最后我自己跟兰沪是没有当面翻脸，可要说兰沪心里的难受程度，未必就比我直截了当跟她说分手来的小。 这回佟颖这事其实也一样，要不是投鼠忌器的话，我早就应该跟她分手了，但是换个角度想的话，我所谓的“投鼠忌器”，又未必不是一个拖延的借口。肖婉今晚这么一闹，如果佟颖真的就此不理我、跟我再不往来了，虽然肯定也伤心，但是比起将来明白我接近她是为了骗她、利用她，那肯定还是要好不少。 想到这里，我顿时就打消了出去追佟颖的念头。11月26号那天在上海，在此前肖婉的劝导下，我那天也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想要和兰沪了断分手，我话都说出一半了，她哭着把卡什么的还给我，表示就此了断，但我看她太伤心，心里一软，又改口说我是开玩笑，结果事情就拖了下来。今晚情况其实差不多，肖婉这么一闹，没准我和佟颖也就就此完事了，我现在要是追出去找她的话，一旦找到，十有八九就又要迁延下去，虽然苏娜说她有办法帮我解决这问题，但谁知道是什么办法、管不管用，没准效果还不如今晚这样呢。吃一堑也该长一智了。 想明白这些，我又退回到沙发上坐下，拿起一根烟来，点上抽了两口，对肖婉说道：“肖婉，今晚谢谢你，我想明白了，我不会去追她了。” 肖婉点点头，叹了一口气：“唉，我知道你现在心里肯定不舒服，多少肯定有些心疼佟颖，你就是这种性子，对女人太过于怜香惜玉了。你不妨换个角度想想，如果今晚换成是赵锦秋在这儿，我先那会儿那话可不是纯粹吓唬佟颖这小丫头的，她恐怕要吃更大的苦头，你还更没办法呢。” “别这么说锦秋，她不是那样的人。”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比我清楚。”她撇嘴笑了一下：“行了，那我就先走了，我定了明天早上九点钟回北京的机票，六点钟就得出门赶去机场，就不来跟你告辞了。”她说完就径直出去了，佟颖刚才出去的时候没关门，她也顺手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独自一人，想起刚才的事情，特别是佟颖的哭声，昨天晚上我都还在夸赞绍兴女子“声音好听”，结果今晚她就在我面前失声痛哭，我心里又有些不忍，很想出去找她，至少给她打个电话。 我就这么静静的纠结了几分钟，抽完一支烟，心想我得找点事情来分散一下注意力，否则一直这么枯坐着纠结的话，我出去找佟颖就只是时间问题了。想起刚才肖婉最后和我说的关于锦秋的话，我又想起了借钱给肖婉的事情，正好借着这时候给锦秋打个电话说一声。 我拿起面前的手机就拨了锦秋的电话，电话一接通，就听到锦秋带着笑意的声音甜甜的唤了我一声：“老公。” 霎时，宝贝小媳妇的各种好都在我脑海里浮现出来，可这回来绍兴，还是又对不起她了，枉她那么信任我，我心里更加难受，真的不能再和佟颖有瓜葛了，要是今晚就这么一辈子都了断了，最好不过。 我勉强笑道：“宝贝，你在干什么呢？” “刚洗完澡，坐床上看书呢。你呢？” “我……我刚刚跟肖婉商量完关于沈和平遗嘱的一些事情，她刚回她自己房间去，我一个人没什么事，就给你打个电话了。” “她今天没回来啊？”锦秋说道：“昨天下午她给我打电话，说今天一早要去绍兴见你，问我有没有什么东西要顺带带去给你的，当时她还说不放心彤彤，今晚就要赶回来。” “嗯，她原本定了今晚九点钟回去的机票，后来被这边的事情耽搁了，就延后十二个小时，重新订了明天早上九点的。” 锦秋笑道：“你们也是的，不会尽早协调好啊，人家扔着彤彤去一趟，本来就不容易，还被耽搁要多在那边一夜。彤彤还不到两个月的孩子，这恐怕还是人生头一次不跟妈妈在一块过夜吧，肖婉得多揪心啊。” “哈哈，你又没当过妈，你怎么知道她揪心了。” “我……我就是知道，怎么，不行啊？”锦秋笑道：“臭老公，敢挑我的刺了，你有本事永远别回来，否则我保证让你后悔认识我。” 被锦秋这么一逗，我心里的烦恼一扫而空，开怀笑了笑，说道：“宝贝，跟你说个正事，肖婉要跟咱们借一笔钱，大概要60万左右，你准备一下，等她回去之后会跟你联系。” “好的，我知道了。她要干嘛啊，怎么忽然借那么多钱？” “是这么回事，沈杰他老婆尹月娥不是被绑架了吗，现在……”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详详细细的和锦秋说了一遍，最后说道：“我给肖婉留了100万的份额，不过她自己眼下大概只能拿出四十多、不到五十万，所以我就说咱们借点给她补齐嘛。” “哈哈，臭老公，你这是变着法的给你老情人弄钱花啊。”锦秋笑道：“这么好的事情，你怎么就不想着给你老婆也留点份额啊，你老婆我最近手头也紧得很吶，零花钱总是不够。” “是吗？哎哟，那真是委屈我的宝贝了，等回去我就把工资卡给你，你随便花。”我笑道。 “就你那工资卡，才有几个小钱啊，还没我的零花钱多呢，看不上。”锦秋笑了笑，又说道：“不开玩笑了，老公，咱们说正紧的，这事情我真的觉得不错啊，现在预订沈杰的股份，好好谈一谈，估计也就两块钱左右的事，借壳成功之后，可以赚好几倍呢，咱们自己真的就一点不要？我觉得好可惜啊。” 第522章 车祸（三） 第522章 车祸（三） 我说道：“算了吧，宝贝，这事不好办。 咱们也不能就自己把这事全部揽下来，那样风险太大了，万一出点纰漏，咱们两口子过去一两年的辛苦可就全都打水漂了。让六合金融出面借钱给沈杰，我本就有六合金融的股份，也就相当于咱们间接占了一份了，要是这时候再单独又来直接占一份的话，六合金融的其他股东们肯定有人会有意见。就算咱们也拿100万借给沈杰，最后一切顺利，赚四五倍，也就是四五百万，多这点钱咱们不富，少这点也不穷，为了这点钱招惹六合金融那些股东，让他们看轻了，不值当。肖婉的话，她是这事情的策划人之一，她又没有六合金融的股份，单独给她一份合情合理，谁也不能说什么。” “呃……”锦秋不乐意的哼哼了一声，过了片刻，又嘿嘿一笑道：“那要这么说的话，你给肖婉的100万份额是不是也太少了点啊？你们六合金融现在有九个股东，再加上肖婉，等于是一共十个人借钱给沈杰，就算平均分配份额，每个人也应该是10%，沈杰一共要借2700万，10%就是270万。更何况像你说的，肖婉是策划人之一，理应多占一点，她就算占个三四百万也没人能说什么，你才给她100万，不是太少了吗？” 我隐约明白锦秋在打什么主意，想了一下，说道：“那好吧，就给她200万的份额好了，回头你借钱给她的时候就多借点。” “嗯，我知道了。”锦秋答应一声，又说道：“老公，你哪天回来啊，还有一个多星期就过年了，我成天一个人在家里，多无聊啊。” “哈哈，宝贝，想我了啊？”我笑道：“快了，今天星期五，富通集团的慰问活动，还有东华纺织开董事会选董事长都在下星期一，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等这两桩事完了，下星期二、星期三我就该回去了，争取在过年以前拿出一个重组方案来，等过完年之后就跟李本明他们谈具体的条款，早一天把董事会方面的合作备忘录签了，让他们提交股东大会审议表决。” “那好吧，你可别赖在绍兴躲懒啊，咱家过年还什么都没准备呢，完事了你就赶紧回来干活。” 我和锦秋又说了一会儿闲话，挂了电话，看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又想起了佟颖，也不知道她跑出去之后去了哪儿、干了什么，想着我就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纷纷扬扬的飘起了鹅毛大雪，楼下的街道上，看不到什么行人，偶尔会有一辆车经过，在路灯下昏黄的雪上留下两条黑黑的车辙，不大一会儿工夫，又会被落下的雪花渐渐掩盖，杳无痕迹，佟颖最好是回家去了吧…… 我心知这时候不能多想她，于是使劲晃了晃脑袋，将思绪甩开，拉上窗帘，转身进卫生间去洗澡。 我洗完澡已经是14号凌晨了，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却总是想着佟颖，此前两个夜晚，这个时候，她都正躺在我身边，偏偏今晚下大雪了，却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我在床上辗转反侧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才渐渐有了困意，正迷迷糊糊的，手机忽然响了，伸手从床头柜上抓过来一看，是佟颖打来的。我心想，她这时候给我打电话，想来要么是要跟我诉一下委屈，要么就是要向我撒气，痛斥我的“懦弱”，不管是哪一种，说完之后，我跟她之间将来何去何从就殊难逆料了。要是我不接电话、压根不给她这样的机会的话，她也就该对我彻底死心了，只是她今晚肯定会更伤心。 手机一直不停的响着，我心里一直在挣扎犹豫，翻了个身，只感觉旁边枕头上依稀还有她的味道，终究硬不下心肠，还是接通电话，答应了一声：“喂，小颖？” “阡哥，我撞车了。”她说道。 “啊？”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问道：“你没事吧？在什么地方？”听她说话，虽然情绪低落，但是声音还算平稳，想来身体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在城南大道上，我开着开着，忽然不知道怎么的就撞在路中间的隔离栏上了，我没事，可、可是‘小白’撞……撞坏了……”她说着就哭了起来。 听到她的哭声，我心头一紧，暗自叹了一口气，说道：“没事，小颖，别哭，车子修一修就好了。你给我个具体地址，我马上就过去。” “就在城南大道‘春兰大厦’前边这里。”她哽咽说道。 “好的，我知道了，你在那儿等着，我马上就过去。对了，你打122了吗？”我一边说着，就打开床头灯，起身下了床。 “还没打呢。” “那你赶快打一个，让交警去看一下现场。”我说道：“另外，再打个宝马的客服电话，让他们来帮你把车拖去定损、维修。我这就过去。” “好的，我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匆匆穿好衣服就出了门，出门的时候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凌晨一点半，想来肖婉这时候已经睡熟了吧。下到楼下，走出酒店大堂，只见依然还在下着大雪，门口一辆车都没有，就连路上经过的车都极少，等了大约五六分钟也没打到车，只好又折回酒店，让前台服务员打电话给我叫出租车，然后就一个人坐在大堂等候区沙发上等着车来。 大堂里很是空旷冷清，又是江南下雪的冬夜，任凭我把身上的大衣裹紧，还是感觉一阵阵寒意从骨髓里往外钻，每一分钟都觉着很难熬。我又想起了11号那天晚上，佟颖也是坐在这里等着我回来，整整等了两个多小时，脸冻得红红的，手冻得凉凉的，只是为了给我庆祝生日，把最好的礼物送给我，她对我如此心意，我今晚却任由肖婉说她，就是不吭声，只是想着能借此把她甩脱。想到这些，我心里好不惭愧。 第523章 车祸（四） 第523章 车祸（四） 我等了大约二十来分钟，出租车才到来，等我到了佟颖出事的地方，已经凌晨两点半了，远远的就看到警灯闪烁，交警已经先到了。 到了近前，又看到拖车也已经到了，正准备把佟颖的车拖走。我让出租车司机等一会儿，完事了再送我回酒店，然后才下了车。 佟颖一看到我就跑了过来，一头扎进我怀中呜呜哭了起来，我抚着她的背哄了她几句，就走上前去看了看，只见车子左前侧一片狼藉，左前照灯碎了，叶子板也变形了，左前胎估计是被什么东西扎破了，也瘪了。 不大一会儿工夫，警察和拖车都走了，我就问佟颖道：“小颖，你现在……是要回家还是回酒店？” 她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我跟你回酒店吧，现在回去，我爸妈会担心的。” 我暗暗叹了一口气，什么“当断不断”也管不了了，只能以后再说，就拉着她上了出租车，返回酒店。她大约是被之前的事故吓到了还没回过神来，一路之上都有点愣愣的，也不说话，只是靠在我肩膀上发呆。 到了酒店，她跟着我径直回了我的房间，我接了一杯热水递给她，然后在她身旁坐下，问道：“小颖，怎么会把车子开到隔离栏上去了呢？” “我也不知道。”她靠在我肩膀上，轻声说道：“我跑出去之后，就钻进车里开着车，我也不知道去哪里，就在城里到处转，后来路上的车越来越少，可能是我也有点困了，加上下了雪路滑，一不小心就撞在隔离栏上了。对不起啊，阡哥，我不是故意要把车撞坏的，我不知道……不知道你为了给我买这车，要跟人借钱。” “没事，车子撞坏了，修一修就好了，只要你人没事就行。”我说道：“那你先那会儿怎么不回家去呢？” “我也不知道，我那时候心里乱极了，就是不想回去。” 我撇了撇嘴，说道：“肖婉这人……怎么说呢，她其实也没什么恶意，她跟我和锦秋关系都很好，就是怕看到我们离婚、我吃亏，所以她就故意那么说你，目的只是想让咱俩分开。其实她人挺好的，希望你别记恨她。” 她撅着嘴不吭声。我知道她心里还在生肖婉的气，也不好再多给肖婉做辩解，理了一下思绪，又说道：“小颖，你先那会儿跑出去，我既不去追你，连电话都没给你打一个，你肯定很生气吧，可你知道我为什么这样吗？”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唉，没事，阡哥，我明白，你是怕激怒那个肖律师，她回头去跟赵锦秋添油加醋的瞎说，你就更为难了。我刚跑出去的时候，看你不理我，我是有点生你的气，但是后来过了一会儿我就想明白了。” “小颖，不是这原因。”我说道：“你前脚跑出去，肖婉后脚也就离开了，我要去追你，或者是给你打个电话的话，有的是时间，是……是我自己不愿意。” “啊！为什么？”她扭过头来，微微蹙着眉头看着我，眼睛都还红红的。 我将头转往一边，避开她的目光，说道：“小颖，我仔细想过了，我觉得……我觉得咱们这样下去，真的不是个事，不会有什么结果的。你还记的11号晚上我跟你说过的话吗？当时我说我觉得很难面对锦秋，我感觉我还爱着她，将来恐怕也不会有勇气跟她离婚。今天晚上我在和肖婉说起这事情的时候，我又仔细的想了想，现在我可以很确定，我是真的还爱着锦秋，而且很爱很爱，我不可能跟她离婚。当时来招惹你，是我一时头脑发热了，我现在很后悔，所以今晚你跑出去的时候，我故意不管你，就是想让你生我的气，然后从今往后就再不理我了。” 她呆呆的看着我，还没等我说完，眼泪就大滴大滴的顺着脸颊滚落下来，我心里也是又酸又疼，想要抬手给她擦擦眼泪，最后还是忍住了。 “你说的是真的吗？”她哽咽问道。 看她这伤心欲绝的模样，我也是心痛难当，不过想起上回面对兰沪，事到临头又心软的教训，暗自咬咬牙，还是点了点头。 她“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整个人趴在我身上，在我胸口撕扯扑打了几下，然后就顺着我身上滑了下去，趴在我大腿上，哭得愈发伤心，眼泪浸湿了我的裤子，起初还感觉是滚烫的，过了一会儿，变成了一片冰凉。我往后一倒靠在沙发背上，一手搭在她背上轻轻拍着，一手捏了捏太阳穴。 她哭了大约有四五分钟，才渐渐止歇住，依然趴在我腿上哽咽，又过了大约两三分钟，她伸手揉了揉脸，然后杵着我的大腿坐起身来，看着我，眼睛已经又红又肿。我除了心里愧疚，也没什么办法，只好嗫喏说道：“小颖，对不起。” 她撇撇嘴，抬起衣袖擦了一下脸上的泪痕，说道：“阡哥，我不管你爱不爱赵锦秋，我只问你一件事情，你爱不爱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明白她这一问到了要命的地方了。我要是说“爱”，那就等于是接着骗她，也许眼下她能缓过来，但是只怕以后就没有今晚这么一个跟她了断的机会了，拖下去，问题会更复杂。但我要是说“不爱”的话，那她很快就能什么都想明白了，明白我接近她就是为了利用她，那等着我的恐怕就是翻脸、甚至成仇。万一她去告诉沈和良我们准备找人冒充沈和平私生女的事，万一她去揭发我收买水军打压东华纺织股价的事…… 我犹豫了一会儿，想起苏娜说的她有办法帮我解决佟颖的事情，后天晚上就能见到她了，没准她的办法真的管用呢，那就不用今晚冒这么大的风险了，于是轻轻点点头说道：“我当然爱你，但是……但是我觉得我更爱锦秋。” 她又抬手使劲揉揉眼睛，眼睛还红红的，脸上又露出了一个笑容，说道：“我不管你爱不爱别人，只要你爱我就行，我去洗个澡，咱们就睡觉吧。” 我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唉……这是不是又像肖婉说的，是我给自己的拖延找的又一个借口呢？ 第524章 车祸（五） 第524章 车祸（五） 我心里乱糟糟的在沙发上坐了也不知多久，佟颖就洗完澡光着身子从浴室出来了，径直走到床边躺下，看着我笑道：“阡哥，发什么楞呢，还不赶快来抱着我睡觉。 ”说着就羞涩将脸埋在枕头里，咯咯笑了起来，就好像今晚之前的那些事情都不曾发生过似的。 我也不知道她是顿悟了什么，还是极力要掩盖什么，情绪怎么会恢复的那么快，她平时可不是这样的人，一时间我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略微迟疑了一下，说道：“小颖……” “什么都别说了，你快来睡觉吧，快四点钟了。”我刚开口，就被她笑嘻嘻的打断了。 我苦笑一下，心想似乎也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了，只好脱了衣服躺上床去。我刚躺下，她一翻身就整个人滚入我怀中，紧紧抱着我，浑身上下滚烫滚烫的，我想挣扎开，又舍不得，象征性的扭动了一下身子，就任由她抱着，感觉很享受，又有些别扭。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抬手搂着她的肩膀，说道：“小颖，咱们之间真的不会有结果的。” 她伏在我怀中，轻声说道：“我想明白了，我不管什么有结果没结果，只要你爱我就行了，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她说话的热气喷在我胸口上，痒痒的。我的脑海里却忽然浮响起了前年8月16号下午，在鸣凤煤矿四号矿井的一片漆黑中兰沪和说的话，“我什么都不要，名分、内幕消息、新闻线索什么的，一样我都不向你要，只是要当你的一个小情人。”和今天佟颖说的话何其相似。 当初兰沪说这句话是真心的，这从她后来跟我在一起的行为当中都证明了，她确实什么都没有主动争过、要过。我相信今天佟颖说出这句话也是真心的。但是这种真心话，却不能当真，我也是有过兰沪那一次的经验之后才明白的，这里边的原因很复杂，概括起来说，大概有主观和客观两方面。 主观方面，是人与生俱来的“惰性”生产了这种不能当真的真心话。如今我想明白了，兰沪当初说这话的时候，环境里并没有一个她需要决定“争或不争”的具体目标，因此她说不争，只是一种泛泛而谈，只是在当时环境下让我接受的一个最有效、又最简单方便的工具，于是她就随手拿来使用了。 佟颖今天的情况类似，甚至更突出。无论心气还是胸怀，相较于兰沪，佟颖都要弱不少，可她现在所面对的情况却比当时兰沪所面对的要更为“艰难”。让她选择就此跟我分手，那是要心疼的，她心气弱，下不去这个狠心、决心。要她认真考虑将来的事情，做出一个理性的选择，她想不明白，更不敢去想，因为结果隐约能看到不会是什么好结果。于是她就自然而然的选择了一种“得过且过”的逃避，刚才这句“不管结果、只要有爱，不在乎其他”，就是为这种逃避找的一种借口。 不过主观方面的“惰性”还不是导致此类真心话不能当真的最重要原因，因为话说出口，多多少少必然会对人的行为产生一些约束，今天说了“不争”、“不在乎”，之后的行为就多少都会往这方面去靠拢，从而在一定程度上践行自己说过的话。真正导致此类真心话当不得真的最主要原因，是一些客观方面的问题。 客观方面的原因归结起来大约是资源有限和世事无常两点。 当初我觉得，如果兰沪真能像她自己说的那样，什么都不要的话，那这事情我挺合算，因为她什么都不争，那么明里暗里也就都不会和锦秋产生冲突，因此只要我们自己谨慎些，锦秋就不可能发现我们的关系，如此一来，不担什么风险，还白得一个情人，哪个男人会不愿意呢，于是自那以后兰沪就成了我的小情人。 可是如今事后回过头去想，我才明白自己当初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我起初是做着只和她当个生理上的情人，情感上不产生半点瓜葛的美梦跟她走到一起的，可人不是机器，机器可以按照事先设定好的程序运转下去，人不能，人的情感是会变化的，而且这种变化还往往都是不知不觉、不由自主的。兰沪在和我相处的过程中、一直到上个月我们分手为止，她都很好的遵循了自己当初的话，什么都没有主动争过，从没主动开口跟我要过名分、钱财或者是工作上的帮助什么的，我给她的一切，都是我自己主动要给她的。因为随着交往的深入，我不由自主的就对她产生了感情，她越是什么都不主动要，我就越是觉得亏欠她，就越会想尽力多给她一些，让她开心。 但是人的时间、精力、能力等等这些资源又总是有限的，时间一久，她就会和锦秋在我这里发生冲突，尽管这种冲突她也没意识到，她也不希望，但就是发生了。所以自去年十月份以来，当锦秋知道兰沪到了上海去工作，其实就已经隐约觉察到一些什么了，只不过没有证据，她也拿不准，所以一直没怎么当真。但到了这一步，就已经很危险了，因为可能只是一点意料之外的阴差阳错，就能让锦秋抓到证据。 兰沪被打伤到北京去休养，后来因为我说错了话，赔礼请曹映雪吃饭，就叫上了她，偏偏曹映雪又挑了叶赫那拉会所。同样在那天晚上，锦秋去老二家吃饭，碰上了万爽。这几件事情都是我们意料之外的，而且单独分开来看的话，每一件事都不具有什么决定性的意义，可偏偏几件事凑在一块，就让锦秋知道了兰沪当时在北京，于是就把她“请到”我们家里去了。再后来，交流中锦秋对兰沪调动工作这事情的内幕产生了怀疑，为了验证她的怀疑，她就想到了去查我的账，结果阴差阳错的把那张信用卡查出来了。 今天佟颖说出了和当初兰沪类似的话，以她的心气、胸怀，我觉得她根本没本事像兰沪一样说到做到。况且，即便她能做得跟兰沪一样好，可我和兰沪最后不也没能结出一个好果子吗？ 第525章 车祸（六） 第525章 车祸（六） 我略微犹豫了一下，说道：“小颖，你知道吗，你这句话，我曾经听另外一个人说过类似的。 ” “啊！”她一下就愣住了，抬起头来看着我问道：“什么人啊，怎么会跟你说这种话？” 看她这样子，想起她这几天所表现出来的“醋坛子”秉性，我愈发的坚信，我要是以后跟她做情人的话，她根本不可能做到像兰沪那么“好”，践行自己说过的话。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我以前曾经有过一个婚外情人，就是她跟我说的。” “婚外情人？什么人啊？现在在哪里？”她说着就一下子在床上坐了起来，皱着眉头瞪着我。 “躺下来说，小心冻着。”我伸手就把她拉了又躺下来，拉被子给她盖好，她轻轻挣扎了两下，最后还是乖乖的缩在了我身边的被窝里。 我又继续说道：“你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的那场矿难吗，当时有个女记者跟我一起经历的。”. “兰沪？” “嗯，就是她。”我说道：“那场矿难，让我和她成了生死之交，之后她就成了我的情人，当初她也和我说过类似的话，她说她什么都不争，只要当我的小情人就好了，因为我能给她带来安全感，而且她所说的，她全都做到了，可就是这样，我们……我们后来还是分手了。” 我当然不能跟佟颖说我和兰沪是上个月才分手的，因为那时候我已经在“追求”她了，这么一说，就等于间接在说我追她是“居心不良”了。 “为什么啊？她爱上别人了？还是……还是你不喜欢她了？” 我苦笑道：“小颖，你太单纯了，情人之间，‘爱’固然很重要，但也不是光有‘爱’就能够顺利的走下去了，还会有很多其他的干扰因素。兰沪没有爱上别人，我相信即便到现在，我也还是她心里的唯一，同样的，在我心里，她依然也还有独特的位子，但因为很多其他的事情，我们最终还是分手了。” “只要两情相悦，还有什么不能克服的呢？” “你想的太天真了。”我笑道：“别的不说，就说你吧，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大学时候有个男朋友是江西的，大学毕业之后，他回江西老家工作去了，两地相隔千里，慢慢的就断了。你们当初既然能成为男女朋友，难道不是两情相悦吗，可最后你们不是照样没能克服空间阻隔所带来的困难吗？” 她沉默片刻，辩解道：“这……我们这不一样，我们是本科同学，本科毕业之后他就会去工作了，我又上研究生，起初几个月我们还是天天联系的，但是后来慢慢的他就不怎么跟我联系了，他肯定是心里有别人了，要不然不会这样，所以我们到那时候已经不算是两情相悦了。” 她这番说词，我一时还找不到破绽，只好说道：“那好吧，算你说的有道理。那我跟你说说我和兰沪的事情，你再来看看，要换成是你，我们怎么克服。我和兰沪分手的原因说来也非常简单，我曾经给过她一张信用卡的附属卡，后来这事被锦秋无意中知道了，大概是因为兰沪跟我是生死之交的缘故，锦秋一度对兰沪非常好，当时兰沪发生了点意外、受了伤，锦秋还把她叫到我们家里去，对她照顾得几乎可以说无微不至。锦秋知道那张卡的事情之后，也没当面说什么，只是把那张卡的银行流水打出来让兰沪看了，后来兰沪就把那张卡留在我家里，人走了，我们也就分手了。你说说看，要是你处在兰沪当时的位置上，你该怎么办呢？” “我……要是我的话……”她犹豫了半晌，也说不出来该怎么办，最后轻轻一笑道：“算了，阡哥，咱们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说起信用卡来，我之前还不知道呢，原来赵锦秋把你管的那么死，你一年挣了上千万，为了给我买一辆二十多万的车，还得去跟别人借钱。要是我早知道是这样的话，说什么我也不让你买。” 看她还是在躲避，不愿意谈将来的事情，就这么把话题转移了，我也无奈，只好解释道：“也不是锦秋管我管得紧，就是因为兰沪的事情，所以锦秋现在比较留意我的信用卡，我担心被她发现这笔消费，不好解释，所以才找肖婉借钱先还进去。” 她轻轻笑了笑，说道：“不管怎么说，你为了哄我开心，能放下面子去跟别人借钱来给我买东西，我真的很开心，比得到‘小白’还要开心。” 她又在用她自己喜欢的逻辑来解释我的行为，这事我也不好解释，我总不能告诉她我之所以给她买车，目的不是为了哄她开心，只是因为我欺骗了她，想要补偿她。可不承认就没法接她的话，承认的话，我们之间就要更甜蜜、感情就要更进一步了，左右为难，因此这个话题就没办法继续下去了，我只好转移了话题，说道：“对了，现在车也撞坏了，明天肯定修不好，那要不你就别跟我一起去上海了，免得折腾，今晚我估计你心里也很累吧，趁着整个周末，正好在家里好好休息两天，下周还有很多事情呢。” 她在鼻子里哼哼了一声，撅着嘴说道：“可是我还想跟你去住黄浦江边的酒店、看黄浦江的夜景呢。” “以后再说嘛，绍兴到上海就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迟早总会有机会的。你这次跟着我去，我那么多事情，要赶时间，你也玩不尽兴。” “那……那好吧。真是气死我了，我的‘小白’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修好。” “用不了几天的，估计最多一个星期吧，等修好了，你正好去换正式车牌。”我说道：“好了，天都快亮了，不说了，赶紧睡觉吧，明天还有事呢。” “嘿嘿，阡哥，这就睡了，你不听绍兴女子的‘声音’了吗？” “哈哈，别闹了，你今晚哭了好几回，嗓子都哑了，再‘绍兴女子’，明天怕是话都说不出来了。” 第526章 女一号（一） 第526章 女一号（一） 2012年1月14日，星期六。 一阵电话铃声将我从睡梦中吵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可以感觉到窗帘外面已经是天光大亮，我探手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看，电话是江艾琪打来的，竟然已经快十点半了。她昨天下午电话里告诉我她今天上午十点左右能到绍兴，看来是人已经到了。我接通电话，她果然已经到酒店大门口了，我只好让她现在楼下大堂等一会儿，我洗漱完就下去找她。 挂了电话，身旁的佟颖也已经被吵醒了，迷迷糊糊的问我道：“阡哥，谁啊？” “江艾琪，就是之前说的那个要找来跟沈和良争遗产的演员，她已经到楼下了。”我说道：“你先睡着吧，我洗把脸下去见她，一会儿叫你吃中午饭。” “一会儿吃中午饭？现在几点了？” “十点半。” 她呵呵傻笑一下：“居然睡到这么晚了，可我还感觉困，算了算了，那我也起床吧，不然晚上又睡不着了。”她说着就也在床上坐了起来，甜甜的笑着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我翻身下床进卫生间去洗漱， 佟颖裹条浴巾，抱着她的衣服回对门她自己的房间去洗漱了。 我洗漱完出来，看看佟颖也不在，心想我要和江艾琪谈的事情也比较私密，出去外边一时还真找不到合适的地方，不如把她叫上来算了，于是就给她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房间号，让她上楼来。 挂了电话没几分钟，门铃就响了，我开门一看，是江艾琪来了，刚寒暄两句，只见佟颖也从对面房间里出来了，于是我就将她俩一起叫了进来。虽然我本心不希望佟颖在旁边，她已经知道的太多，以至于都让我除了道义、还产生利害方面的顾忌了。但是找江艾琪来这事她此前就已经知道了，这时候再躲她也没多大意义。况且一时之间也没什么理由避开她，以她的性子，就算我让她在对面房间等着，她也肯定会隔三差五就过来敲门，就像昨晚不放心我和肖婉那样。 进到房间里，我给她们俩做了个互相介绍，招呼她们坐下，就对江艾琪说道：“江小姐，在说正事之前，我有个问题要先问问你，按照上回咱俩吃宵夜的时候你跟我说的你的故事，在你母亲过世之后，如今这世上应该是没有任何人知道你的亲生父亲是谁了，是吧？” 她显然没想到我会跟她提起这事来，明显的愣了一下，一脸疑惑的点点头：“是啊，没人知道了。” “连你外婆也不知道吗？”我又追问道。 “不知道。”她说道：“我妈过世之后，我也曾经想过她可能会跟我外婆说过，所以也问过我外婆，但她说我妈没跟她说过。” “嗯。”我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开门见山了，这次找你，是想让你去冒充一个人的私生女，去争夺一笔遗产，我觉得你是最适合的人。我明白，这样的事情可能会让你心里有些不舒服，你考虑一下吧，我不勉强你，如果你愿意的话，报酬的事情好商量。” “冒充一个人的私生女去争夺一笔遗产？”她又是一愣，然后笑了笑，说道：“常总，您多虑了，这种事情我很乐意做，对于我而言，‘父亲’、‘爸爸’这些概念，跟路人甲、路人乙没什么区别，所以我不会觉得有什么不舒服。是什么人啊？” “哈哈，这样最好。”我笑道：“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关注财经消息，前不久，绍兴的上市公司东华纺织董事长沈和平去世了，你知不知道？” 她摇了摇头，笑道：“不好意思，常总，我不怎么留意财经方面的事情，我关注娱乐圈更多一些。” 我又接着说道：“事情是这样的，沈和平生前是东华纺织的最大股东，持有4600万股东华纺织，上个月月底他因心梗去世了，留下一份遗嘱，将他名下的除了股份之外的其他财产都给他老婆儿子，可是却把股份给了他三弟沈和良，这些股份按照目前的市价计算，价值大约在1亿左右。沈和平他老婆儿子自然不乐意，我也不希望这样，因为我们目前和东华纺织要开展一项很重要的资本合作，这个沈和良是我们的对头，他一旦继承股份成了东华纺织的第一大股东，我们这项合作就会被阻挠、甚至否决。于是我和沈和平的老婆儿子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找个人来冒充沈和平的私生女，去法院起诉遗嘱无效，要求按法定权利获得遗产继承权。只要官司胜诉，那么遗嘱就无效了，沈和良也就不可能再得到股份，沈和平的股份将会被他老婆儿子和你三个人平分继承。当然了，你获得股份之后，只是名义上拥有，等这事冷却之后，你还需要通过某种方式还给沈家母子，你的报酬他们会另外给你。就是这事，你看如何？” 她微微撇着嘴想了一下，笑道：“常总，我自己倒没什么问题，只是……只是这事情在法律上行得通吗？我不是很懂这方面的事情，有点担心会不会惹上什么法律方面的麻烦，冒名诈领几千万上亿的遗产，这我觉得……怎么说呢，有点害怕。” “这你不用担心，这个问题我比你还要考虑的多呢，毕竟如果咱们真的干的话，咱们就算是一伙了，你要是惹上法律方面的麻烦，我和沈家母子俩是你的同谋，我们也摘不出来啊。昨天晚上肖律师就在这儿，我跟她就这件事仔细沟通过了，确定我们、以及你，都不会有什么法律风险，最坏的结果无非也就是官司打输了，白忙活一场。你要不放心的话，你也可以找律师咨询一下，但是最好不要去咨询别的律师，因为有泄密的可能性，你有肖律师的电话，可以打电话问她。” “哈哈，既然常总您都这么说了，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难道我还信不过您吗？”她笑道：“您说吧，要我怎么干？” 第527章 女一号（二） 第527章 女一号（二） 我笑了笑，又说道：“况且，这事情其实不用考虑那么复杂，什么法律归根结底都是讲理，你说怕惹上‘冒领’的麻烦，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能确定你自己一定不会是沈和平的女儿吗？” “啊？”她愣了一下，想了想，摇着头爽朗的笑道：“这我还真不能，道理上说，还真是有这种可能性。” “这不就是了，所谓‘冒领’，首先就得证明你是冒牌的。但问题是连你自己都不确定自己是真是假，别人怎么能证明呢？证明不了，又哪来的‘冒领’一说呢？你说是不是？” “哈哈，常总，让您这么一说，我忽然觉得……忽然觉得那个沈……沈和平是吧？他真的就是我那个该死的父亲了。”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我点点头笑道：“我之所以想到你，就是因为你的身世来历本来就和这个角色有很多契合的地方，再加上你是一个专业演员，这算是本色出演了，应该很容易就能让人、包括法庭相信你。再有沈家母子的配合，我觉得完全就是无懈可击，这官司咱们不赢都没天理了。” “哈哈，常总，被您这么一说，我都有点迫不及待的想要进入角色了。”她笑道：“这要是可以参加电影节评奖的话，我很有信心通过这个角色拿个影后头衔。” 我笑了笑，说道：“既然如此，那我这就联系一下沈和平的儿子，跟他约个时间，你们碰个面，你们当面谈一谈报酬的问题，以及一些具体的细节问题。对了，说起报酬来，之前朱光玉那事情，你那位朋友乐美珊跟你说了吗，她的东西质量很好，我已经收下了，她的那三万块钱也给她了，还有你的十二万尾款，我一会儿就转账给你。” “谢谢常总，我听她说过了。” 我拿起手机就拨通了沈杰的电话，跟他约了下午两点钟带江艾琪去他家，让他和他母亲都在家里等着。挂了电话，我就通过手机银行给江艾琪转了尾款，我们三人又闲聊了一会儿，佟颖和江艾琪两人八卦些娱乐圈的事，还挺能聊到一块儿去，很快就熟络起来，还互相留了电话。眼看差不多十二点了，我们三人就一起下楼到餐厅去吃午饭。 吃过午饭，走出餐厅，已经将近一点钟了，我让佟颖先回家，我带江艾琪去沈杰家，佟颖又跟江艾琪两人约好，晚上要一块吃晚饭，然后我们陪着她走到酒店大门外，给她打了辆车回去了。 看着佟颖乘坐的车离开了，我才对江艾琪说道：“看样子你们俩很聊得来啊。” 她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跟她聊天，我觉得特别舒服。”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投缘吧。”我暗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撇撇嘴，又说道：“接下来一段时间，你可能会有很多时候在绍兴，既然舒服，有空就多跟她玩玩，多逗逗她开心。” 她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轻轻笑道：“我明白了，常总，我……我冒昧的问一句，您是在想以后的事情了吗？” “啊！”这回轮到我愣住了，皱着眉头看着她——她是怎么知道这些的？难道她私底下打探过我和佟颖的事情？可她从哪里能打探到这些呢？曹映雪？不应该啊…… 我正在想着，她又轻轻笑了一下，说道：“常总，我能看得出来，她对您很依恋，而且……而且你们俩一大早就一起出现在酒店里，所以不难猜到你们的关系。但是您还记得上次咱俩吃宵夜的时候我说的吗，您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当着别的女人的面夸自己老婆的男人，您当时说‘在我眼中，她就是古往今来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所以我知道，常夫人在您心中一定有着别的女人都比不了的地位。而且以我自身的体验来看，您也不是那种滥情的人。既然如此，您和佟颖姐在一起肯定是有些原因的，这样的关系自然不会有什么结果了，可您又不是那种薄情寡义的人，所以我猜您可能是想到将来跟她的某些事情了。” 好聪明的姑娘！这时候再一想我和她认识以来的所有事情，虽然很少，但每一件事，她都做得让我很满意，印象深刻。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要不是个演员的话，我跟她应该会成为很好的朋友，一时间颇有点“卿本佳人、奈何做贼”的感慨。 我点点头说道：“你猜的很对，不瞒你说，我接近她，确实是有些功利的目的，所以我心里也很不踏实。既然你已经猜到了，那以后有机会的话，就跟她好好相处，多谈谈心，适当的为我和她将来的一些不好的事情做点铺垫。” 她似乎也轻轻叹了一口气，答应道：“我知道了，常总，我会尽力的。” 我点点头，又说道：“好了，不说她了，说说咱们的正事吧，在见沈杰母子之前，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要先跟你谈一谈，刚才佟颖在，不方便说。前边那天我和沈和平的老婆儿子说起这事的时候，沈和平的儿子沈杰提出一个问题，如果到时候你们赢了官司，那你就会拿到一部分遗产，按照事先的约定，你是要将这部分遗产还给他们母子俩的，但是……” “但是我有可能会耍赖，是吗，常总？”江艾琪不等我说完就笑着打断了我。 我点了点头：“对，刚才我就说了，光是那4600万股股票，目前市价就值差不多1亿，你可能拿到其中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那就是两三千万了，不是个小数目，任谁都有可能动心，这很正常，而这又是法院判决的结果，如果你到时候不还的话，他们也拿你没办法，所以他有此担心也不奇怪。你看有什么办法能消除他们的这种担心吗？” 她撇撇嘴，轻轻笑道：“常总，我跟您说过，我的梦想就是当个明星，我要是到时候赖账的话，且不说我能不能拿得稳那两三千万，首先我就得罪了您，那也就等于是得罪了我们杨总，到时候我哪还有什么梦想可言，两三千万买我的梦想，我觉得不值得，所以您大可放心。如果一定要找个办法来消除沈家人的顾虑的话……你说刚才佟颖姐在，不方便说这问题，那我想您肯定是已经想到办法了，我听您的就是了。” 第528章 女一号（三） 第528章 女一号（三） 我哈哈笑道：“江小姐，你真的很聪明啊，当我女朋友，可好？” “哈哈，求之不得，只是不敢。 ”她也开心的笑道。 我摇头笑了笑，说道：“上回田总、杨总咱们一起吃饭的时候，你曾经说过，无论我要你做什么，你都心甘情愿，对吧？” “对，我说过这话。”她说道：“李超那事情是我人生当中最重要的一个转机，首先我得到了很大一笔钱，生平头一次摆脱了生存问题的困扰，在很多事情上有了选择的权利，可以专心的去做好我的工作。另外，要是没有那事的话，我现在应该还是个死跑龙套，看不到什么出头的机会，但是现在我已经看到希望了，我刚刚演了一个女三号。这个机会是您给我的，所以我心里一直都很感激您。而且我也相信，听您的话去做事，我只会占便宜没有吃亏的，于情于理，当然都心甘情愿了。” 我撇嘴笑了一下，说道：“你这么一说，弄得我好像是个扶危济困的大好人似的，反倒弄得我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了，办法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就是有点上不得台面，我打算……打算拍几张你的隐私照片，完事之后就马上删了。” 她脸微微一红，略微迟疑了一下，低着头轻笑道：“走吧，现在就上楼回房间去拍。” “哈哈，不着急，既然你答应了，我就信得过你，这种照片我自己来拍不合适，等回头找个时间，我安排个女人的给你拍，我拿到照片之后，保证只看一遍，就看看是否符合要求，之后绝不会看第二遍，也不会让除了你、我以及拍照那人之外的第四个人看到。”我笑道：“跟沈杰约的时间是两点，再耽误就来不及了，咱们还是先去见沈杰吧。” “谢谢常总。”她甜甜的笑了一下：“您就是多看几遍也没关系，我对我的长相、身材还是有点自信的。” “哈哈，那可不行，我也觉得你很漂亮，所以要是看多了，就该想入非非了，到时候我老婆就该收拾我了。”我笑道：“说起我老婆来，我今天忽然感觉，你跟她在某些方面还挺像的。” “真的吗？哈哈，常总，要是别的男人跟我说这样的话，我第一反应肯定就是居心不良、想套近乎，但是您这么说，我觉得很荣幸。” “你们俩都是那种很聪明、很漂亮的女人。不过你们最大的相同点是你们俩的成长经历都谈不上幸福，偏偏却都很爱笑，即便是在说一些让自己不开心的事情的时候，也能保持合适的笑容，区别只是她笑得灿烂，就像洛阳四月的牡丹一样，你笑得清浅，像一株长在深谷的水仙。” “常总，我被您说得骨头都酥了，有点飘飘然了。”她开心的笑道：“人家都说爱笑的女人运气好，所以常夫人和我就都遇上了您。” “哈哈，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飘飘然了。” 说笑间，正好有一辆出租车从我们面前经过，我抬手拦了下来，和江艾琪一起开心的上了车。 在路上，我又将沈杰家目前的情况简单跟江艾琪说了一遍。两点差几分，我们到了沈杰家小区大门口，有了前两次回程打不到车的经验教训后，我这回学聪明了，下车的时候跟司机说好，给他三百块钱，让他等我们两个小时，然后再送我们回市区。 进了小区大门，向沈杰家走去的时候，江艾琪轻轻笑着问我道：“常总，这事情的报酬是我自己跟沈家的人谈是吗？” “嗯，对，你们自己谈。”我点头答应道。 “那……您有没有什么要求或者限制的，比如我最多或者最少只能要多少？” 我摇了摇头：“没有，你自己跟他们谈，谈多谈少看你本事。” “呵呵，我明白了，谢谢常总。” 到了沈杰家，他们母子俩已经在等着我们了，我给他们互相介绍了一下，几句简单的寒暄，宾主落座，就直入正题了。沈杰对我说道：“常总，江小姐愿意帮忙，别的我都没什么问题了，我现在唯一的一点顾虑，还是之前和你说过的，事成之后，江小姐不还我们遗产，那怎么办？”他说完又扭头对江艾琪说道：“江小姐别见怪，咱们先小人后君子，我有什么就说什么了。” “没事，我理解。”她微微点头笑了笑。 我说道：“沈总，这个问题，你昨天跟我说了之后，我也仔细想了一下，倒是想到一个解决的办法了。不过这事咱们先放一边，一会儿回头再说，现在先说说另外一件事，就是你想要向富通集团借2700万的事情。” “啊！这事怎么样了，富通集团的老板答应了吗？”不待沈杰开口，坐在他身旁的他妈就急切的问道。 我摇摇头说道：“我跟田总说了，但是……但是田总说，现在富通集团和东华纺织的合作还什么实质性进展都没有，富通集团就已经借了东华纺织550万发工资，加上接下来慰问员工的支出，已经差不多700万了，要体现合作诚意的话，这已经足够了。现在又要再借你们2700万，这恐怕不大合适，因为万一最后合作不成的话，以东华纺织眼下的情形来看，弄不好这些钱就都要打水漂，富通集团的风险太大了。” 老太太抓着沈杰的手，用方言说了两句什么，看她的神情、语气，显然十分的着急，我暗自在心里得意的笑了一下，先让他们着急，然后我再给出解决方案，那就好谈得多了。 沈杰安慰了他妈两句，然后也是叹了一口气，一脸无奈的对我说道：“常总，你也知道，这钱对于我们而言等于是救命钱，而且昨天肖律师也说了，江小姐这官司肯定能打赢，我们也肯定能拿到股份，所以迟早些肯定能还上这笔钱，还请你再跟田总说说吧，就算利息高些都没关系。” “唉……田总那边是没办法再说了，他跟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我故作为难的皱了皱眉，顿了一下，然后才说道：“不过我倒是给你们另外联系到了一笔资金，只是……只是对方的条件有些苛刻。” 第529章 女一号（四） 第529章 女一号（四） “常总，对方什么条件？”沈杰问道。 沈杰他妈也说道：“不管什么条件了，只要能赶紧借给我们钱，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 我暗自笑了一下，说道：“北京有个‘六合金融投资公司’，负责人跟我挺熟，昨天晚上我打电话给田总说借钱给你们的事情，被田总拒绝了之后，我就想到了这个公司，于是就给他们负责人打了个电话，把情况说了一下，问他能不能出手帮忙。那位负责人说，借钱没问题，不过他们是投资公司，凡事总是要考虑风险和收益的。他们提出来一个方案，我说出来，沈总你权衡一下吧。” “常总请讲。”沈杰点点头应道。 “他们希望把这笔借款设计成一个类似可转债的模式。”我说道：“如果之后你们能拿到股份，那么对方有权要求把这些债务折算成股份，你们用股份还债。如果拿不到股份，那么这就还是一笔普通债务，年息12%。” “12%的年息没问题，折算股份又要怎么折呢，按什么价来折？”他问道。 我叹了一口气：“唉……之所以说他们条件苛刻，就在这地方，对方只愿意按照签约时候的市价折算，现在股票停牌，暂时看来是不会复牌了，所以市价就是停牌前的收盘价，2.22元每股。” “2.22元每股？”沈杰撇撇嘴，将头扭朝一边冷笑了一下，似乎都有点不屑于回应的意思，他身旁他妈却说道：“常总，我们答应了。” 沈杰急忙半转身和他妈用方言交流起来，看样子母子俩还发生了点争执。最后沈杰又转而对我说道：“常总，要折算成股份，用股票还债，我们也能接受，可这个价钱实在是太过分了些，借壳最多也就是几个月、半年的时间，借壳成功之后，股价至少至少也要翻一倍吧，这就相当于是他们借钱给我们几个月到半年的时间，就要收至少100%的利息，高利贷也没这么高吧，他们这是趁人之危，你看能不能再跟对方谈一谈？” “我也觉得他们开出来这个条件太苛刻，所以昨晚在电话里我就谈过一下了，但是人家的说法也挺有道理的。”我说道：“他们认为，现在借款给你们，你们没有任何担保抵押之类的，虽然沈总你说可以用将来获得的股票作为质押，但那毕竟是将来之事，而且这事情也不是你们可以完全掌控的，能不能拿到股份还两说。你要是到银行去说用将来可能获得的股票作为质押贷一笔款，银行肯定以为你是在开玩笑。要是你最后拿不到股票，他们借出去的钱可能就要打水漂了，风险非常大。风险和收益相匹配，这是基本的投资逻辑，因此当然要有超高的预期收益，他们才有理由来冒这么大的风险。” 沈杰说道：“可是常总你昨天也听肖律师说过了，我和我妈将来拿到股份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拿不到的概率微乎其微，那他们又怎么说得上‘风险非常大’呢？” 我摇摇头说道：“沈总，你这话虽然没错，但是你要想想，这事就咱们这几个人，以及肖律师知道。咱们瞒还瞒不过来呢，我能告诉人家，咱们找了江小姐来冒充你父亲的私生女吗？那不是授人以柄吗？所以在他们眼里，接下来的官司，就是一桩普普通通的遗产争夺案，在没有更多信息的情况下，最多也只能按照五十五十的概率来预期结果。你们拿不到遗产的风险50%，再加上其他的风险，也就是说在他们看来，他们要做的是一笔把握还不到五成的生意。沈总你做生意这么多年，应该知道，一笔生意把握不到五成意味着什么，所以这对于他们来说，当然是‘风险非常大’了，甚至可以说，从他们的角度而言，这根本就是一笔不值得尝试的交易，他们为什么还要做呢？只能是因为巨大的预期利益驱动。” 我话说完，沈杰他妈又抓着他的胳膊跟他说了几句什么，最后他撇撇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唉……虎落平阳、龙游浅水啊，那好吧，常总，我们答应了，那我们什么时候能拿到钱？” 我在心里暗笑了一下，说道：“看你们这边了，我回头跟他们那边回复一下，然后你们什么时候去北京跟他们把协议签了，他们就可以把钱给你们。” “有劳常总。”沈杰说道：“那我今晚就去北京，明天一早就签协议、给我钱，行吗？” “可以，没问题，那我一会儿就给对方回话。”我点头答应一声，又说道：“沈总，那咱们现在再回过头来说说刚才你的那个问题，就是你担心江小姐拿到股份之后却耍赖不还你们怎么办。江小姐是我找来的人，这事我自然要负责。其实我跟她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对于她，我是很有信心的，我相信她不会耍赖。当然了，就像刚才说的，咱们认为风险不大，不能代替对方认为风险大，我相信江小姐，也不能代替你们的担心。所以我想了一个办法，就是在你和‘六合金融’的借款协议中可以加上一条，如果江小姐赢了官司、分到遗产，那么还必须满足你们又获得了江小姐所继承的那部分遗产的所有权这一条件，你们才需要偿还这笔债务，否则‘六合金融’只能向江小姐追偿这笔债务，你看如何？” 沈杰点点头说道：“这样当然最好，不过对方那边，还有江小姐，能答应吗？” 我转头看向江艾琪，她笑道：“我也没什么问题啊，反正我就没想过要赖账，只是这样操作的话，那沈先生你们和‘六合金融’的这份借贷协议上是不是也要我签字啊？” “当然要了。”我说道。 她撇了撇嘴：“那好吧，我也今天晚上就回北京去，本来还想在绍兴玩一晚呢。”她之前还和佟颖约了一起吃晚饭。 我笑了一下，又说道：“那就没问题了，‘六合金融’那边我负责去跟他们沟通，应该能说通。” 江艾琪笑了笑，接过我的话头，对沈杰说道：“沈先生，该谈的都谈的差不多了，最后咱们来谈谈我帮你们做这事的报酬问题吧。” 第530章 女一号（五） 第530章 女一号（五） 沈杰撇撇嘴说道：“那就请江小姐你先开个价吧？” 江艾琪想都不想，就微微笑着说道：“300万。 ” “300万？”沈杰摇摇头，一脸无奈的笑道：“江小姐，你也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吧，你知道300万是什么概念吗？我听常总说你是个演员，300万已经可以请国内最红的女星拍二十集电视连续剧了。” “可这不是拍电视剧啊，这是现实生活，没法比较。”江艾琪说道：“如果是拍电视剧的话，我拿了片酬，即便演一个最坏最坏的角色，比如潘金莲、康敏之类的，演完就完了，戏外我该是谁还是谁，该怎么生活还怎么生活。但这事不一样，如果成功了，那我就要一辈子背着您父亲私生女的名分过日子，那会给我的正常生活带来哪些影响，谁也不知道，但肯定会有影响。如果失败了，我就要背负一个贪图钱财、数典忘祖的骂名，也是一辈子。所以我刚才其实还没说完，我不光要300万的酬劳，而且是无论成功还是不成功，我都要。” 沈杰撇撇嘴，无奈的说道：“江小姐，你说的都有道理，但是道理再大也比不了现实强啊。现实是我只要掏出30万来，就会有无数人抢着来干这活。” “沈先生您说的没错，既然您要说现实，那咱们就来说说现实吧。”江艾琪轻笑道：“首先，常总已经跟您说过为什么让我来干这事了，那是因为我的身世、身份最合适，成功的几率最大，抛开我，您一定能找到一个同样合适的人吗？恐怕未必吧。干这件事的这个人，身世一定要能够经受得住相关的司法调查，您可以掏出30万块钱，一天之内就找一个人来干这件事，但是警察同样也能够在一天之内就把这个人的身世摸清楚，把她的父母找来当面对质，那您除了白白花了30万块钱之外，有什么收获呢？所以一个合适的人没那么好找吧？其次是时间问题。我听常总说，您三叔沈和良先生已经在走继承遗产的法律程序了，算上接下来的春节假期，最迟也就是在这个月月底之前，他就能拿到那些股份。今天14号，还有半个月左右的时间，您有把握能找到这么一个合适的人选吗？万一到时候找不到怎么办？另外，就算您能在半个月之内找到一个条件合适的人选，但您把事情跟人家一说，您认为人家的要价就一定会比我低吗？事到临头，万一人家要价更高，你又怎么办呢？答应，那您还不如现在答应我呢。不答应，那您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您三叔拿走所有股份，自己一无所得，为了这区区300万的酬劳，错失了价值几千万上亿的遗产。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算您能找到这样一个合适的人，并且对方的要价比我低，但是您就不怕她拿到遗产之后耍赖不还给你们吗？价值几千万的遗产，谁能不动心！常总可以变相的让‘六合金融’为我提供担保，保证我会履约，但是换成其他人，常总压根都不认识，就未必还愿意担保了吧？” 沈杰低垂着头、眉头紧锁，一言不发，似乎是在思考江艾琪的这番话。 江艾琪轻轻一笑，又说道：“另外，沈先生，还有一点我觉得您也要考虑考虑，常总之所以敢找他的朋友来借2700万给您救急，那是建立在他对整件事情清楚、有把控的基础上，他明白这事情实际上的风险并不是那么大。可您要是现在拒绝了我的帮助，那么对于您能不能及时找到另一个合适的人来顶替我、这事能不能按计划顺利进行下去，我想常总心里也是没底的，他还敢让他朋友借那么多钱给您吗？那就只有等您找到人，并且说服了常总，让他相信用您找来的那个人和用我将会有一样的效果，如此他才会再让朋友借钱给您。但是您借这笔钱来是等着救命用的，而您找到这个人、并且让常总接受，需要多长时间，您有把握吗？您等得起吗？所以……我开的这个价，尽管您可能认为我是趁人之危、漫天要价，但我认为我只是利用相对有利的形势，尽可能多的为自己争取一些利益，这是一个合理的价钱。” 我在心里暗笑了一下，这小妞当真聪明得紧，说话很坦率，却都直指要害，而且还会借力打力了，看来以后要跟她多亲近亲近。 江艾琪话音刚落，就见沈杰他妈又跟沈杰说了几句什么，最后，沈杰撇撇嘴，无奈的低下头去叹了一口气，抬起双手捂着脸说道：“好吧，江小姐，300万的报酬我同意了，但是你说无论成功不成功，你都要这么多报酬，这恐怕于理不合。因为这样的话，你的利益是有保障了，我们的利益却没有任何保障，如果你不尽心，我们也没有任何办法。况且，我说的直白点，如果这事情不成功的话，我就算答应了你，我也拿不出300万来给你。”听他声音，他这时候似乎很疲倦、很沮丧，甚至我感觉他有可能是流眼泪了。 江艾琪撇着嘴想了一下，说道：“那这样吧，成功了，您付我300万，不成功，只要付我100万，这样您就不用担心我不尽心尽力了吧？” 沈杰依然双手捂着脸，点了点头，嘴里含糊不清的吐出一个字：“行。” 江艾琪又说道：“不过我有个条件，您要先付我100万，最后如果失败了，那咱们各走各的，两不相欠。要是成功了，您再付我200万的尾款。因为这种事情，咱们不可能签订一份协议来约束对方，就如同您担心我会耍赖不还你们遗产一样，我也担心您事后耍赖不支付我的报酬。” “我同意，可是我现在没有100万。” 看不见脸，单听声音，我越发觉得沈杰似乎是哭了，他妈也在一旁轻轻抹着眼泪。我暗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堂堂一个a股主板上市公司第一大股东的老婆和儿子，居然因为区区几百万的问题，被一个25岁的小姑娘逼哭了，寻根究底，都是沈杰赌博欠债害的，典型的自作自受啊。 第531章 女一号（六） 第531章 女一号（六） 江艾琪撇撇嘴轻笑道：“沈先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区区100万，只要您想想办法，我相信肯定难不住您的。” 沈杰默不作声，被江艾琪这样一个他从前可能都不会正眼看的不知名演员这样近似于逼债的要钱，也不知道是脑子里一片空白，还是彻底乱了。 我轻轻咳嗽一声，说道：“要不这样吧，沈总，正好明天江小姐要和你一起去跟‘六合金融’签协议，我给他们商量一下，让他们代你先支付给江小姐100万，就算是你借的，不过这100万就不说什么可以折算股份了，只是普通借贷，等你偿还那2700万的时候，一起偿还就可以了。” 沈杰点了点头：“谢谢常总。那就麻烦你跟北京那边联系一下，我今天晚上就赶去北京。现在我有些累了，想要休息一下，就不留二位了。” 本来我还想让江艾琪和沈杰母子俩商议一下一些配合方面的细节，不过沈杰既然已经下了逐客令，而且看他们母子俩眼下的情绪也不适合商量这些事情，好在这事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接下来还有时间，于是也就不勉强了，起身答道：“嗯，联系好了之后我给你电话。沈总、阿姨，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我和江艾琪告辞出门，一边向小区大门口走去，江艾琪就对我笑道：“常总，您觉得我要的这个报酬合适吗？” 我对她竖起大拇指笑道：“非常合适。江小姐，今天短短几个小时，你给了我太多的惊喜，我真是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她甜甜的笑了一下：“常总您说的哪里话，太抬举我了，我这还不都是狐假虎威、借着您的势才能谈下来，否则没准真被人家二三十万就打发了，说起来我还应该好好谢谢您呢。” 我笑了笑，说道：“你好好把这事情办好就是帮我了，这事虽然是沈家的事，但是对我也很重要。” “您放心吧，我一定尽最大的努力把事情做好。”她又说道：“常总，那我今天晚上回北京之后，您看什么时候再过来去法院提起诉讼？” “提起诉讼倒不急于一时，春节假期是从22号到28号，按照正常程序走下去，沈和良想要拿到股份也应该是30号、31号的事情，我的意思是你等到29号、也就是节后第一个工作日再来提起诉讼。你要是节前就去法院的话，沈和良知道了之后，有整整一个春节假期的时间可以去摸你的底细，虽然他应该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不过咱们也不能大意了，能不给他这种机会，还是尽量不要给他这种机会。” “好的，我明白了。” 我又说道：“不过你还是要年前先过来一趟，跟沈杰他们母子俩合计一下一些配合方面的细节，有什么需要提前做准备的也才有时间，今天他们的情绪不适合谈这些事情。我今天一会儿要去上海，要到下星期一才能回来，要不你也下星期一再来吧。” “嗯，好，那我下星期一再过来。”她笑了笑，又说道：“到时候我就跟佟颖姐好好处处。” 听她提起佟颖，我说道：“你们之前还约了一起吃晚饭，现在你要回去，恐怕是来不及了，赶紧打个电话跟她说一声吧。她那人心眼有点小，容易为这些事情赌气，好好跟她解释一下，或者我帮你跟她说也行。” 她撇着嘴迟疑了一下，笑道：“等我先看看机票吧，要是有晚上回去的机票的话，那我还是先跟她吃了晚饭，然后再回去吧。”她说着就掏出手机查看机票信息，结果还真有一班晚上九点从杭州萧山机场飞北京的航班，于是她就定了一张票。 我笑道：“辛苦你了，那么晚回去，到家都半夜了。我看得出来，你这么在意和佟颖的这顿晚饭，是因为我中午那会儿跟你说的，让你跟她好好处处、多谈谈心，为我和她之间将来一些不好的事情做个铺垫，算我欠你个人情。” 她轻轻一笑道：“常总，这我可不敢当，能为您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哪有什么辛苦的。” 我撇撇嘴，摇头笑了笑，说道：“江小姐，咱们已经是朋友了，你不用老是跟我那么客气，把自己的身段放得那么低，一次两次是礼节，多了就变成生分、保持距离了。咱们以后打交道的时候还多着呢，你这样子，你不舒服，我也别扭。” “哈哈，常总，这可是您客气在先的，从咱们认识到现在，您一口一个‘江小姐’的叫我，我也只好更客气了。” 我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起初这么称呼她，确实就是为了跟她保持距离，担心出现“近之则不逊”的情况，因为在今天之前，我对她的印象并不是很好，甚至一开始的时候对她的印象挺差的。到了现在还这么称呼，则完全是个习惯问题了。一时间也觉得有些好笑，于是笑道：“那好吧，我以后都不叫你‘江小姐’了，我就叫你……叫你‘小江’好了，正好你年纪小。” “哈哈，好啊，常哥，以后都记得叫我‘小江’。” “就这么说定，小江。” 因为要尽快定下沈杰去北京的事情，我又担心到了车上，有出租车司机在旁，有些话不好说，于是就和江艾琪站在小区里一棵树下，先给“六合金融”总经理周彦奇打了个电话，把事情详细的跟他说了一遍，告诉他沈杰今天晚上就到北京去，让他安排一下接待以及法律文书等方面的事情，明天一早就跟沈杰把合同签了、把钱给沈杰。这边说定，我又给沈杰打了个电话回复了一下。 回到市区已经四点多了，我和朱光玉约了晚上八点在上海见面，因此我要赶紧一点，回酒店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就出门直奔上海了。 第532章 朱董（一） 第532章 朱董（一） 晚上八点，我在之前约好的茶楼一个包厢里见到了朱光玉，这是一个大约三十六七岁的男子，瘦瘦小小的，白净面皮，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看起来很斯文、很有书卷气，要不是因为之前看过他和乐美珊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视频的话，我对他的第一印象会很好。 几句寒暄落座，他就开门见山的说道：“常总，咱们都很忙，就不兜圈子了，说说你这次带来的新条件吧，我洗耳恭听。” 我笑了笑，说道：“朱董，说什么条件不条件的，太见外了。我们只是想要你选董事长的一张票，上次锦秋来找你，给你开价15万，你还价50万，大大超出了我们可接受的范围，完全没有可谈的余地。迫于无奈，后来我就找了一位叫乐美珊的朋友……” “乐美珊？”他听到这个名字，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打断我说道：“你认识乐美珊？” “算是认识吧，不过其实还在你之后认识。”我笑道：“我计划使个美人计给你下套，抓你点把柄来抵消那50万，一开始找的是另外一个女的，不过那人太忙，于是就把这笔业务又转给乐美珊来做。整个过程中我一直没跟乐美珊碰过面，连电话都没打过一个，直到前天她到绍兴去找我，把她收集到的你的把柄交给我，我们才第一次见面、认识，所以算下来的话，我跟她认识还在你们认识之后。” “什……什么把柄？”他脸色苍白，双眼尽量睁大了看着我，双手紧紧互握着放在桌子上。 “也没什么，就是一些你们俩在床上的照片、视频之类的，可以清晰看到你的脸，视频里还有你的声音。”我笑道：“对了，有几张照片里还拍进了一份11号的《上海日报》，以证明日期。这些照片、视频，我准备了一份备份在手机里，你要不要看看验证一下？”我说着就掏出手机来晃了晃。 他一声不吭，脸上开始出现了一些抽出，我能看得出来，他在咬牙根。 我摇头轻轻笑了一下，一边将手机收起来，一边说道：“朱董，生意场上，有输有赢，很正常的事，何必那么大情绪呢。要论起来，你和锦秋有同门之谊，所以咱俩多少还算有些渊源，要是你赢了，我即便心有不甘，面上也肯定要恭喜你一番。这次我侥幸赢了一局，你与其这样愤愤不平，倒不如哈哈一笑，恭喜一下我，有风度的认输，这样才配得上锦秋师兄的身份。” 他依然一声不吭，脸色铁青的瞪着我，似乎恨不得一口把我吞下去。 我撇撇嘴叹了一口气：“唉……朱董，我能理解你现在心里的愤怒，不好意思啊，我这也是被逼无奈，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希望你能理解。不过你放心，我向你保证，无论如何，即便你不愿意跟我们合作，我也绝对不会把这些东西公诸于众的，最多只会给你爱人以及你女儿看，我听说你女儿好像刚上小学是吧。” “你！”他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抬手指着我，脸涨得通红，却说不出话来，只是眼睛都快喷火了。 我抬手招了招，示意他坐下，笑道：“朱董，没必要这样，如今局面已然如此，你就算是心里有再大的火气，最后不还是得坐下来跟我好好谈吗，又何必多此一举呢。更何况，俗话说‘在人屋檐下，怎敢不低头’，你现在怎么还能这么跟我说话呢。快坐下吧，咱们好好谈谈，几句话的事。” 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又愣愣的站了一会儿，然后才心有不甘的坐了下来，双手互握放在面前桌子上，扭头朝一边，冷冷的说道：“你要我投票给谁？李本明是吧？” 我点头笑道：“对，星期一的董事会，请投票给李总，有劳朱董了。” “我知道了。” 他答应一声就站起身来准备离开，我又急忙将他叫住：“朱董，留步。” 他停住脚步，扭头看着我，冷冷的说道：“我都答应你了，你还想怎样？” “我还有个问题想要请教一下朱董。”我笑道：“上回朱董你跟锦秋说，有人开价50万买你一张票，我想问问，开价的人是谁、要你把票投给谁，方便见告吗？”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才说道：“给我开价的人是孙必显，让我将来把票投给沈和良。在原来我们的预计当中并没有下周一这次董事会，等到沈和良继承了东华纺织的股份之后，就会要求召开股东大会，改选及补选董事，然后他就会以第一大股东的身份，顺理成章的进入公司董事会，到时候选董事长，我就把票投给他。” 要他把票投给沈和良这一点我倒是此前已经猜到了，但是给他开价、要他支持沈和良的人居然是孙必显，这一点却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 孙必显这人在我的印象中只留下三件事。第一件事是秦万忠告诉我，古唐地产和东华纺织第二次谈判的时候，孙必显也在场，他竟然当着古唐的人建议沈和平让步、接受古唐的条件。第二件事是在彭城小南湖酒店，沈和良问我我在东华纺织的眼线是谁，我让他自己猜，他第一个就猜了孙必显。第三件事就是1月5号那天他一早就被公安局带走了，据说是因为以前他在银行工作时候的一笔贷款问题，被带去协助调查，到现在整整十天了也还没回来。 我和锦秋还曾经专门讨论过这个人，认为他是在公司里人缘太差，所有人、包括沈和平、沈和良都讨厌他，只是此前还要仰仗他的关系获得银行贷款，所以他董事、副总经理的地位一直很稳固。他被警察带走一事，最初我猜测是沈和平去世之后，王启华是沈和良的代理人，沈和良想要扶持王启华上位，为了扫清障碍，所以给他下了绊子。尽管后来发现王启华好像也和沈和良不是一路的，但我这个想法也没改变，只不过认为沈和良是要为自己将来的上位扫清障碍，因为孙必显当时在东华纺织的作用确实很大，作用大自然权利就大、地位就高，多董事长位子的竞争力就强。 第533章 朱董（二） 第533章 朱董（二） 可如今看来，既然孙必显出面帮沈和良拉票，而且这可不是捣乱胡闹，是正儿八经的，那么他应该和沈和良是一路的才对，如此一来，问题就来了，是谁给他下的绊子呢？还是说他那时候被警察带走，完全只是一个巧合，因为时点原因，被我们过度解读了？ 推而广之，这个问题还带来了另外两个疑问。 既然孙必显和沈和良是一路人，当初沈和良在猜内奸的时候，为什么会第一个就想到他呢？按照我的观察，沈和良当时说出这个猜测是发自内心的，并不是故意糊弄我。而且当时沈和平还好好的活着，我们都还没有考虑过东华纺织董事会、董事长的问题，他也没有必要在这事情上糊弄我。 另外，即便孙必显被警方带走协助调查是个巧合，但沈杰被爆出丑闻那事却很明显是有人故意为之，那事使沈杰失去了成为董事长的可能性，显然是要为别人的上位扫清障碍，随后就又发生了孙必显被警方带走协助调查的事，因此我将这两件事情的性质归为一类，都是为了扫除障碍，起初我认为是沈和良干的，但现在既然沈和良和孙必显是一路的，就显然不是他了，那能是谁呢？ 几个问题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一时之间也想不明，于是我又问朱光玉道：“孙必显是什么时候找你的？” “元旦节假期里，1月3号。” “这么说来，他当时就跟你说了那份遗嘱的事情了？”我又问道。 朱光玉点了点头，“嗯”的答应了一声。 1月3号，沈和平的那份遗嘱还没有露出风声，那份遗嘱最先露出端倪是1月6号，国家证券网一个署名陈惜时的记者写了一篇文章，攻击沈杰气死老父，没资格继承沈和平的遗产、包括股份在内。又到1月8号，一家门户网站一名署名沈浪的记者才在顾云霞的收买下，第一次爆出了那份遗嘱的消息。 这就意味着，孙必显在1月3号找到朱光玉，要他将来选举董事长的时候投票给沈和良，是一件很突兀的事情。因为如果没有那份遗嘱的话，沈和良都很难进入东华纺织董事会，因此孙必显应该要先跟朱光玉说那份遗嘱的事情，这样再要求朱光玉投票给沈和良才合理。而在那个时候，连沈杰都还不知道那份遗嘱的存在，大约只有沈和良父子，以及充当见证人的三个人知道，孙必显又是来为沈和良拉票的，所以很可能是沈和良告诉他的。那份遗嘱可以说是沈和良如今所有行为的底牌，他能提前告诉孙必显，由此更进一步证实了沈和良和孙必显是一路人。 我想了想，又问道：“朱董，对于沈和良和孙必显的关系，你是怎么看的？” “还能怎么看，很明显他们俩是一伙的呗。”他说道：“孙必显肯定是被沈和良拉拢了。” “那……他们俩怎么会走到一起呢？或者说是，你知不知道他们俩以前交情如何？”我又问道。 “不知道。”他摇摇头说道：“我只是个独立董事，平时在公司的时间并不多，沈和良也极少到公司，所以我从没见过他们俩有接触，自然也不知道他们以前关系如何，我只知道孙必显在公司里，好像和谁关系都不如何。不过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就算孙必显和沈和良以前互不相识，但是沈和良在得到那份遗嘱之后，也可以拉拢孙必显啊。孙必显是主管公司资本运作的副总，说白了就是帮公司跑贷款的，过去几年他通过他的私人关系为公司跑下来不少贷款，可是以公司如今的局面，沈总一死，更是雪上加霜，那些贷款很可能会出问题，弄不好他也会受到牵连。知道沈和良即将成为公司第一大股东，他当然希望沈和良将来能妥善解决那些贷款的问题，而沈和良也正好需要他在公司里支持，这种情况下，他们俩走到一块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他这个说法挺有道理，那看来沈和良当初在彭城的时候确实没有糊弄我，他那时候确实不喜欢孙必显，所以猜内奸第一个就想到孙必显。在沈和平去世之后，两人却因为利害关系而变成了盟友。 我点了点头，又说道：“还有件事情我也想请教一下朱董，沈总过世的第二天，网上就爆出了沈杰赌博嫖娼、身背巨债的丑闻，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他看着我撇了撇嘴，又回到刚才的座位上坐下，说道：“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沈和良干的，他要扫清上位的障碍。虽然有了那份遗嘱，他将成为公司的第一大股东，进入董事会也可以说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但沈杰当时的身份是代理董事长，如果没有那篇丑闻的话，扶正也是顺理成章的。这就是说沈和良进了董事会也只能当一个普通的董事，他显然不满意，所以孙必显才帮他来找我拉票。虽然说沈和良以第一大股东的身份，又是公司元老，要争董事长的位子也未必就争不过沈杰，但是他一个当叔叔的，又是从沈杰父亲手里继承的股份，按说这些股份本该是沈杰的才对，在这种情况下，沈和良好意思跟沈杰争董事长的位子吗？所以不如在遗嘱的事情曝光之前先摆沈杰一道，消灭了他转正的可能性，这样沈和良再进入董事会、当选董事长就都水到渠成了。” “那么孙必显被警方带走协助调查的事呢，你又怎么看？” “这难道不是你们搞的吗？”他反问我道。 “不是。”我摇摇头说道：“要不是你刚才告诉我孙必显来找你给沈和良拉票的话，我根本不知道他们俩是一路的，还以为是沈和良搞的他呢。况且，我们在绍兴人生地不熟的，要搞孙必显这么一个地头蛇，就算有心也无力啊。” 他想了一下，也摇了摇头，说道：“那我就不知道了，或许只是个巧合吧，他以前犯了事，恰好那时候被警察查到了。” 我笑道：“那好吧，今天咱们就到这儿吧，下周一选董事长的事情，就有劳朱董了。至于那些照片和视频，等将来事成之后，我保证会石沉大海。” 他撇撇嘴，似乎想说什么，不过最后还是没说，起身就向门口走去。 第534章 制服（一） 第534章 制服（一） 2012年1月15日，星期日。 下午两点多，我到了南京，因为约的是吃晚饭，时间还早，所以张林还没到，苏娜倒是刚刚下火车，于是我就和她约了在吃晚饭的饭店附近一处茶楼见面，打算消磨一阵时光，等着吃晚饭。 我到茶楼坐下，一边喝着茶，随手翻了一本杂志看着，过了大约二三十分钟，苏娜就来了，她今天穿了一身便装。看到我，她先是四处看了看，然后才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笑道：“常总，就你自己一个人来，佟颖没跟着来？” “她跟来干什么，就我一个人。”我笑道。 “哈哈，难得啊，她既然会放心让你一个人来见我，这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她难道不怕我又勾引你吗？”她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 我没告诉佟颖我来南京是要见苏娜的，不过这些事情也没必要跟她解释，我摇头笑了笑，就说道：“苏警官，那天在电话里，你说有个办法，或许能帮我摆脱佟颖，什么办法啊，快说来我听听。” 她笑了一下，说道：“你就那么着急啊，今天晚上吃完晚饭，反正你肯定也回不去绍兴了，咱们有的是时间，到时候我再慢慢跟你说吧。” 我笑道：“你就先讲讲吧，免得我心里老是记挂着这事，而且晚上万一你或者我喝多了，那不就又耽误了吗，我明天一早就要回绍兴去。正好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你就先跟我说说吧。” “今晚你倒是不会喝多，我可就没准了，因为我是正主啊。”她笑道：“我可先说好，我要是喝多了，你得照顾好我啊，可别让人占了我便宜。” “那当然了，只要你放心我。”我点头笑道。 她“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随后又轻轻叹了一口气：“唉，不放心你也没办法啊，如果今晚我喝醉了，一定要让一个人占便宜的话，那我宁可是被你占了，总比被那些年纪跟我爸差不多的领导占好啊。” “我这是应该高兴还是难过啊。”我笑道。 她爽朗的笑了笑：“好了好了，不扯这些了，反正我今晚就把自己交给你了。既然你迫不及待的要说佟颖的事，那就先说说吧。” “洗耳恭听。”我点头笑道。 她歪着脑袋、撇着嘴，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说道：“那你先说说，你去追佟颖，是不是完全是因为富通集团借壳东华纺织那事的工作需要，不带一点私情啊？” 我略微斟酌了一下措辞，摇头笑道：“说追都谈不上，起初完全是个误会。去年十月底我带着我秘书到绍兴去见沈和平，当时就认识了佟颖，我心想她是沈和平的贴身秘书，跟她搞好了关系，没准早晚能帮上忙，所以就随口奉承了她几句，当时心里真没有多余的想法，但是可能却给她留下了一个不错的印象。后来曹映雪又来了一次绍兴，约着她吃饭逛街什么的，两人就发展起了一些私交。到了十一月底，我跟当时东华纺织的第二大股东沈和良、也就是沈和平的弟弟约了见面，又来了绍兴，这次我是一个人来的，见完沈和良之后，当天也回不去了，又正好没什么事情，我心想人总是越走越近，何不趁机约她见个面、吃个饭什么的，但是我自己直接约的话，在当时的情况下，意图太明显了，于是我就让曹映雪先跟她透露一下我当天到绍兴来出差，然后再装成顺带的意思约她。可曹映雪在跟她说的时候，有意无意的把我来绍兴的目的说的比较暧昧，对她有意思，她就当真了……” “哈哈，你这是往秘书头上推卸啊。”苏娜笑道：“我看是你先有了偷腥的念头，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你善解人意的秘书帮你代劳了吧。” 我摇头苦笑了一下：“算了，不扯这么远的了，反正就是那天之后，她就跟我越走越近，过了几天，有一天晚上她忽然给我打电话，结果却被我老婆接起来了，我估计她当时就懵了，你也知道，她那人没什么心机，也不会撒个谎什么的，就照实跟我老婆说过了，还让我老婆跟我离婚，别拦着她和我的真爱，后来我废了好大口舌才解释清楚，但是跟她就这么一步步的越陷越深，脱不了身了。再加上这一个半月以来的相处，她知道了我好多安排打算，我有些投鼠忌器，也不敢跟她翻脸。事情就这么简单，你说说吧，有什么好主意？” “抛开利害，你现在自己心里对她又是个什么态度呢？”苏娜说道：“你难道对她就一点感情都没有啊？我看人家对你可是实心实意的。” “唉……要说一点感情没有，那怎么可能。”我摇头苦笑道：“但是感情归感情，这终究不是个事啊，前段时间咱俩刚认识的时候，我去你们监狱，你也知道了，就是因为我和那个记者兰沪的事情，跟老婆闹翻了，后来好不容易把老婆哄回来，可这才过去多久的事，要是我又犯的话，那真要出大问题了。” 苏娜撇撇嘴笑道：“其实我也没什么好办法，我只是觉得，这个佟颖她既然那么小心眼、那么爱吃醋，那你不妨找个机会，让她给你来个捉奸在床好了。以她那种性子，要是碰上了这种事情，我估计你就算是去求她回心转意都没用了。” 我撇撇嘴，暗想，用这种招数对付佟颖，倒确实应该是能有效果，只是最终结果，即便不说是反目成仇，也少也是形同路人，反正是不可能好聚好散了，所以这似乎也算不上什么好办法。但是无论如何，总比当面跟佟颖说我从一开始就是骗她的要强得多，关键是我要这么说的话，她现在还不一定会相信，事实上前两天晚上我已经尝试着跟她说过了，而且我觉得表达的已经够直白露骨了，可她却鬼迷心窍，完全从她自己臆想的角度来理解。所以苏娜这个办法，倒也可以作为一个备用的方案先留着。 第535章 制服（二） 第535章 制服（二） 我和苏娜在茶馆里闲聊着消磨时间，到了差不多六点钟，张林给我打来电话，说他们到饭馆了，于是我和苏娜也离开茶楼去饭馆。 一顿饭吃到晚上九点多，苏娜调去监狱管理局的事情也就算是定下来了，调令很快就会下发到她们监狱，她回去交接一下工作，春节以后就可以到南京来报到了。因为她是今天的主角，席间果然喝了不少酒，等到饭局结束，已经走路都走不稳了。 出了饭馆，几位监狱管理局的官员各自回家，张林也要赶回上海去，他明天一早还有事情，道别过后，就只剩下了我和苏娜。苏娜吃饭之前就已经在旁边一个酒店要了个房间放行李，于是我就送她回酒店。到了酒店大堂，我先自己要了个房间，就在她隔壁，然后才跟她一起上楼。看她除了有些迷糊之外，倒也没什么大的问题，于是将她送进房间躺下，我就去了隔壁自己的房间。 进到房间，刚放下行李，我的手机就响了，掏出来一看，是孙若吟打来的，我接起来答应了一声：“喂，若吟。” “大哥，你现在在干嘛呢，出来跟我们一起吃夜宵，我介绍你认识个人。”听她声音，她似乎挺爱心的，笑呵呵的。 我笑道：“我现在不在绍兴，有点事情来南京了，要明天才回绍兴，什么人要介绍给我认识啊，是不是找了个男朋友，要我给你把把关啊，哈哈。” “哎呀，你太讨厌了，越来越没个当大哥的样子了。”她笑呵呵的说道：“就是我这两天刚认识的一个朋友，叫何长乐，在东华纺织工作，还是我老乡。今晚他请我和李蔓吃宵夜，我还以为你在绍兴，所以就打个电话给你叫你一块来了。” “何长乐？听名字是个男的了？”我笑道：“没问题，我明天回去之后就见见，你的事情可不能马虎大意了，否则要是你吃了亏，你嫂子肯定跟我没完，哈哈。” “讨厌、讨厌！你讨厌死了，臭大哥，我不跟你说了。” “哈哈……”我开心的笑了笑，才又说道：“你人生地不熟的，又是刚认识的朋友，晚上跟人出去玩还是多长个心眼，保护好自己，可别吃亏了啊。”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她笑道：“既然你来不了，那我们就先去了啊。” “嗯，吃完早点回酒店去。” “好的，大哥再见。” “再见。” 挂了电话，眼看一时间正好无事，睡觉时间又还早，于是我就又随手拨通了锦秋的电话，想跟宝贝老婆说会儿闲话。 电话接通，只听锦秋有气无力的答应了一声：“老公。” 我说道：“宝贝，你怎么了，我听你说话有气无力的，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我太累的，沙发上躺着呢。”锦秋说道：“臭老公，今天打扫家里的卫生，你倒是在外头逍遥快活，把我累惨了。” “不是叫了家政了吗，怎么还把你累成这样了。” 昨天晚上跟锦秋打电话的时候，她就跟我说今天家里要大扫除，已经联系好家政了。 “唉，别提了。”锦秋说道：“今天一大早爸妈和陈青就来了，说是要帮咱们打扫，我说我已经叫了家政，九点左右就会来，结果妈一听就不乐意了，说家里那么多人都闲着，还花钱找家政，这样不好，要我把家政退了。反正那意思明里暗里的就是在说我懒，我一看也没办法，只好退了家政，自己动手打扫，刚好我这两天又来事，从早八点打扫到晚八点，中间就中午停下来吃了碗面，我觉得我浑身都快散架了。打扫完了，妈还说要自己在家里做晚饭，可我实在是做不动了，也总不能躺着等她给我做啊，所以也不管那么多了，拧着到外边饭馆去吃了晚饭，我看妈好像还有点不大乐意，吃完饭老二就来接他们过去了，我进门就倒在沙发上躺着到现在，都不想起来了。” 我暗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说道：“对不起啊，宝贝，委屈你了，你也知道，我们家以前条件不好，我妈是过苦日子过怕了，所以现在就这习惯，宁可自己多吃苦受累点，能省则省。你就多让着她点吧，反正一年也就这么一回的事。” “唉，臭老公，就会帮着你妈说话。”锦秋无奈的笑道：“也就是你妈了，要是换了别的，哪怕是换我亲妈来，我今天都要跟她翻脸了。你倒是也跟她多说说啊，咱们现在一年挣几百上千万，不穷了，甚至可以算是有钱人了，不差请家政这点钱。再说了，挣钱不就是为了花的吗，否则挣那么多钱干嘛。” “嗯，我知道，我回头会跟她说的。”我苦笑道：“不过估计效果不大，我也没少跟她说了，几十年的习惯，这辈子怕是拗不过来了。” 在关于“钱”的问题上，从我结婚前，一直到现在，断断续续的我真是没少跟我妈沟通交流，可从来没什么大用。我要是跟她说我挣得很多，不用省，她就会怀疑我是不是干什么违法乱纪的勾当了。因为她理解不了我的工作性质，在她的概念里，开个饭馆、或者像老二一样拉一票人搞个装修队，把饭菜卖出去、或者是帮人家把房子装修好，然后收回钱来，卖的多、干的多，赚的钱就多，这很正常。但是像我这样多数工作就是对这个电脑屏幕，或者是跟人磨磨嘴皮子，就能赚很多钱，她总怀疑这其中有猫腻，是不是行骗什么的，我跟她也没办法解释清楚。所以我现在几乎从不告诉她我一年究竟能赚多少钱，她问到，我就随口说个二三十万、三四十万的。那她又会告诉我，我某某表哥弄了辆大客车就在县城和德阳市之间跑客运，一年都挣三四十万，那还是在四川，消费比北京低，人家都还很节省，我们更没有不节省的道理。反正说来说去都是她有理。 锦秋也是苦笑一下，说道：“真是的，今天差点没把你媳妇我给累死，你说我要是死了，你上哪儿找那么好的媳妇去啊？再说了，我还来事呢，要是有点什么问题，她不是还天天催着要孙子吗，到时候咱们去孤儿院给她领一个回来好了。” 第536章 制服（三） 第536章 制服（三） “哈哈，好主意，回头我就拿这个吓唬吓唬她，估计管用。 ”我笑道：“把我宝贝小媳妇累成这样，不知道我多心疼啊。” “呵呵，臭老公，你知道心疼我就好，那我这辛苦也算没白吃。”锦秋笑了笑，又说道：“对了，你这令天见到若吟了吗？” “这两天没见着，就大前天晚上碰到过一下，怎么了，有事啊？” “我怀疑她可能谈恋爱了。”锦秋笑道。 “谈恋爱了？”我一下就想起了刚才孙若吟打电话跟我说到的“何长乐”，我当时只是跟她开玩笑，不会是真的有什么吧？她和锦秋平时联系比跟我联系要多，有什么事情也都愿意多跟锦秋说，所以锦秋觉察到点什么也不奇怪，只是她来绍兴才不过短短五天时间，这未免也太快些了吧。我笑道：“不会是一个叫‘何长乐’的东华纺织员工吧？” “对啊，嘿嘿，她给你说了啊？”锦秋笑道。 “我是刚刚才听说的。几分钟以前她给我打了个电话，叫我出去吃宵夜，就是说想要介绍这个何长乐给我认识，不过我来了南京见张总，所以没去，怎么回事啊？” “她这两天跟我打电话、发信息的时候，经常跟我提到这个人，还发过照片给我看。”锦秋笑道：“按照我纵横八卦江湖多年的经验判断，我觉得这小丫头是春心萌动了。” 听到锦秋这话，我心里微微觉得有点泛酸，认识两年多以来，我一直都很喜欢这小丫头，是真把她当我的亲妹妹一样看点。这小丫头挺有点意思的，表面上看起来人畜无害，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就跟个娃娃似的，很招人喜欢。不过可能因为是少数民族的缘故，身上还带有些我们西南地区所讲的“民族脾气”，所以也有挺“野”的一面，敢爱、敢恨、敢说、敢哭，不会扭扭捏捏的。前年3月份她生日的时候，她当面向我表白过，还自己脱光衣服差点“非礼”了我，幸好我抵抗住了，告诉她我只拿她当个小妹妹，她当时还有点不服气。之后因为跟锦秋交往越来越多，渐渐的就被锦秋收服了，她又当面告诉我，因为锦秋的缘故，她再不打我的注意了，从今往后只拿我当个大哥，还真就说到做到了。想不到如今竟然有可能喜欢上别的男人了。 我干笑两声，说道：“你看了之后，觉得那人怎么样啊？” “我就看过一张照片，没什么感觉，黑黑瘦瘦，个子小小的。”锦秋笑道：“我还让她带了给你见见，让你给她把把关。” “难怪她先那会儿打电话给我，说是要介绍这人给我认识，看来还真是这么回事啊。”我笑道：“那这人的情况她有没有和你说过？” “提过一点。”锦秋说道：“比她大两岁，是她贵州的老乡，在贵阳上的大学，大学毕业之后就出来打工，现在是东华纺织的一名工人。” “工人？干什么工作的工人？”我说道：“你别跟我说是生产线上的流水工啊。” “好像还就是。” “这怎么能行，根本配不上她。”我说道：“她现在是田园地产企划部部门副经理，放在北京也算是个中层白领了，就东华纺织的现状，她配一个东华纺织的部门经理都绰绰有余了，怎么能找个流水线上的工人呢。” 锦秋笑道：“你怎么那么俗气啊，如果他们俩真有感情的话，职位上的差距有什么啊。你要这么说的话，你常总现在是全国第一大券商华信证券的投行团队总监，已经摸到高管的门槛了，我才是个最初级的项目助理，那是不是我也配不上你、委屈你了啊？” “宝贝，话不是这么说。”我说道：“她也25的人了，谈恋爱是奔着结婚过日子去的，所以得多考虑点现实的问题。如果她们俩真的走到了一块的话，别的不说，就说收入吧，若吟她现在一年零零总总至少十五六年万，那男的一个东华纺织流水线的工人，前几天刚好咱们借钱给东华纺织发工资，我了解过一下，他们的一线工人一个月平均还不到两千块钱，一年也就两万，相差了好几倍，那男的在家里不自卑啊？说不好听点，怕是夫妻生活他都没自信了，这日子能过好才怪了。” “那咱俩收入还差了好几倍呢。去年你一千多万，我一百多万，差距更大，照你这么说，我在家里是不是应该更自卑啊，连跟你睡在一张床上都应该觉得惭愧了，可你也不看看，咱家到底是谁说了算，哈哈。”锦秋笑道：“你换个角度想想，若吟她要不是因为碰上了你的话，她能进得了富通集团？今天能当到田园地产的部门副经理？指不定就在哪个小公司做销售，或者是做个迎宾、服务员之类的，那跟个流水线工人有多少区别？所以若吟要是真喜欢这男的，反正富通集团也快吞并东华纺织了，到时候你常总稍微抬举他一下，这些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哪有你想的这么简单。”我说道：“咱俩职位悬殊，但咱们的见识是在一个层次上吧，有共同话题。可你想想这男的，生产线的流水工人一般是些什么人啊？都是些小学、中学就辍学的，技校生就算高学历了。他在贵阳上了大学，却跑到东华纺织生产线上来做这种简单重复、没有任何挑战性的工作，钱挣的也不多，可见这人是个什么思维眼界，典型的得过且过混日子的，这样的人，怎么抬举啊？他即便真是去哪家小公司做个销售，我觉得都比这强多了，我也不会看不起他。你还记得田妮的前夫李健吗？北京军区仪仗队退伍的，外表、性情都还不错，可田保东为什么看不上他啊？不就是因为没上进心，做人太机械了吗，让他当个保安守一道大门没问题，只要把要求列明，他可以完成的很好，但凡涉及到要自己动脑子解决问题、没人给他下指示的，他就傻眼了，田保东也想抬举他，最后就抬举了一个保安队副队长的闲职，闲养着。” “哈哈，臭老公，你哪儿来那么多话啊，是不是小孙找到男朋友你吃醋了？”锦秋笑道。 我一想，好像还真有点这味道，不禁自嘲的笑了笑，说道：“哪的话啊，我就是就事论事，等我明天见见人再说吧。时间也不早了，宝贝你既然累了，赶紧泡个热水澡，然后舒舒服的睡上一觉去吧。” “嗯，晚安老公，” “宝贝晚安。” 第537章 制服（四） 第537章 制服（四） 挂了电话，我随手扔下手机，起身准备去洗澡睡觉，刚走到浴室门口，就听见有人敲门，走过去拉开门一看，只见是苏娜，迎面就能闻到一股浓浓的酒气。她摇摇晃晃的倚着门框站着，眼神迷离，显然酒还没醒，但是身上却换了她的全套警察制服，就连头上的卷檐警帽都不缺，只是可能因为喝多了换衣服的缘故，原本应该齐整的制服，此时穿在她身上却有些凌乱。 “苏警官，你怎么还不睡啊，还换了衣服，这是要出任务啊？”我说笑着就伸手搀着她进了房间，让她在沙发上坐下，然后转身接了杯热水放在她面前，在她斜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她随手将帽子摘下来放在茶几上，看着我呵呵笑了笑，说道：“我是有个任务要出一下，我调动工作的事情算是搞定了，我得要谢谢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啊。” “苏警官客气了，咱们早就说好了，这是我应该为你做的，谈不上什么谢不谢。”我笑道。 “另外，我还有第二个任务。”她微微晃着脑袋笑道：“我的股票现在套了不少，亏死了，想请常总你帮忙解套。”她说话的时候舌头还有点大，结结巴巴的，吐字也不是很清楚。 “苏警官，这你可找错人了，不是我要推脱，这事实在是有心无力啊。”我摇头笑道：“能帮你股票解套的，那是买方高手，可我是做卖方的，而且我还是做发行承销一级市场的，二级市场实在不是我的专长，所以我确实是没这本事啊。” “常总，我又不是要你通过我现在这只股票的交易帮我解套，我的意思是说，你可以推荐我一个其他的股票，我把现在这个割肉去买，然后回本，那也算是解套了啊。” 我一听就明白了，这又是来要所谓的内幕消息的了，可事实上我眼下哪有什么内幕消息啊，目前我最了解的股票莫过于东华纺织了，正在停牌呢。她现在喝得晕晕乎乎的，多的道理也没法讲，不如姑且把她糊弄过去好了。 我摇头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苏警官，不过我对二级市场真的关注不多，我也不知道眼下哪个股票更好，要不这样吧，等回头我找个做投顾的同事问问要个股票给你，不过先说好啊，要是亏了，可不能怨我。” “我不要什么投顾推荐的股票，那都不靠谱，我就要你推荐的。”她呵呵笑道：“比如……就比如像东华纺织这样要重组，但是目前还没公开消息，还没停牌的，常总你一定还知道别的吧？” “这我还真不知道，你也看到了，我最近都一门心思的忙着东华纺织这事，焦头烂额，哪还有精力去关注别的公司怎么样啊。”我笑道。 她抬手扶着沙发背站了起来，嘴里呵呵笑道：“常总，你这话我可不相信，你是觉得咱们交情还不够，不想告诉我吧。”她一边说着，就一边摇摇晃晃的向我走过来，走到我面前，身子晃了两下，就一屁股坐在我腿上。 我浑身一颤，也拿不准她这是没站稳的意外，还是想要和我进行一笔交易，急忙伸手扶着她的腰，想把她扶起来，她嘴里笑呵呵的，却故意一沉腰，屁股在我腿上晃了两下，同时双臂紧紧圈住我的脖子，笑道：“臭流氓，你都到我身上一游过了，怎么还不知足啊，你要是觉得咱们交情不够的话，今晚没人碍事，正好可以深入交往一下。” 看着怀中这个一脸酡红、两眼风情的女警官，刹那间我还真是有些心旌摇晃，想要跟她深入交往一下，又怕惹上麻烦，可放弃的话，心里又有些舍不得，一时有点犹豫起来。嘴上随口应付着她，笑道：“苏警官，上回那事，都说了，我是喝多了，就像你今晚一样。”心里却开始权衡起来，接下来到底该作何取舍。 “呵呵，正好啊，上回你喝多了占我便宜，那今晚我喝多了，也正好占你便宜啊，这样咱俩就扯平了。”她说着扭头向我嘴上亲来，我下意识的偏头一躲，被她亲在了脸颊上。她呵呵一笑，又说道：“臭流氓，你还躲着我，在绍兴的时候是有佟颖那个小狐狸精碍事，现在可没了，你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听她提到佟颖，我心头一阵烦乱，暗自做出了个决断，不能跟她乱来了，否则我一个泥潭都还没爬出来，就又要陷阱另一个坑了，于是叹了一口气，苦笑道：“苏警官，我最近这几个月的事情你都知道，先是兰沪的问题，现在又是一个佟颖，已经把我搞得焦头烂额了，中午我不是还在向你请教怎么解决佟颖的问题吗，你说我现在哪还敢再招惹你啊，那我这些烂账就越欠越多，永远都算不清、还不完了。” “哈哈，你放心吧，我跟她可不一样，我不像她那么傻兮兮的，想着什么登堂入室，跟你白头偕老，我就是想跟你玩一夕露水情缘，一来报答你在调动工作这事情上对我的帮助，二来也让你有个理由帮我把股票解解套。再说了，你要是跟我好了，将来你要让佟颖‘捉奸在床’的时候，我也可以配合你，对你只有好处没坏处的。” 被她这么一开导，我又有些迟疑起来，她说的似乎也挺有道理的。反正我只要回头找朋友问个股票给她，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这种事情我此前跟兰沪在一起的时候也做过，偶尔一次，也不会惹上什么麻烦，怎么算都不吃亏。唯一的问题就是对不起锦秋，在兰沪、佟颖身上背叛了锦秋，我还可以自己给自己找借口，一个是我的生死之交，一个是工作需要，可要是跟怀中这位女警官好了，那就真是没什么借口好找了，纯粹就是欲望的驱使。锦秋对我那么好，今天在家里打扫卫生，为了顺着我妈的意思，还把自己累个半死…… 第538章 制服（五） 第538章 制服（五） 我正在天人交战着，苏娜屁股又使劲往下一沉，晃了两下，咯咯笑道：“你还犹豫什么，我可都感觉到了，你心里也想要跟我好呢。 你可要看明白了，虽然都是女人，但是我和什么兰沪，还有佟颖那些人可不一样，我是个警察、如假包换的警察。有个女警察做你的情人，说出去多风光啊，而且你们男人不是都喜欢玩‘制服诱惑’吗，就为了你，我今天可还特意把警服都带来了。”她说着就挺了挺胸，用警服胸口的警号牌在我下巴上轻轻蹭了两下。 顿时我只觉得一股燥热从下腹直冲脑门，防线瞬间就崩溃了，顺势将脸埋在她胸口里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股浓重的酒精气息钻进鼻腔，中间又隐约夹杂着一丝很熟悉的味道。我一边感受着她胸口的柔软，一边在已是一片空白的脑海里搜索关于那一丝味道的记忆，一瞬间就有了结果——这是我送她的那瓶黑鸦片香水的味道，也是锦秋的味道，紧接着，无数我和锦秋缠绵的画面在脑海里涌现了出来，霎时我浑身就冒出了一阵冷汗——就像肖婉劝解我的，再这么胡闹下去，哪天锦秋跟我一拍两散，到时候我就连哭都找不到地方哭了。 我急忙抬头离开苏娜的胸口，拉开她抱着我脖子的双臂，推着她站了起来，尴尬的笑了笑，说道：“苏警官，你喝多了，还是早点回房间休息去吧。” 她愣了一下，然后又呵呵笑道：“常总，你就那么看不上我啊，我自问就算没你老婆漂亮，可比起佟颖来也不差吧，而且还专门为你换了一身制服，你干嘛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呢。”她说着就又往我身上靠了过来，一边就伸手解自己外套的纽扣，又咯咯笑道：“我真的只是想要感谢你一下，没别的意思。” 我抬手扶住她的肩膀，顺势轻轻一带，她就摔倒在了刚才我坐的沙发里，我闪身跳到一旁，笑道：“苏警官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这么漂亮的女警官，我怎么会看不上呢，只是老话说‘最难消受美人恩’，我最近太累了，所以实在是有心无力啊，还是等将来我状态好的时候再说吧，今晚……你就还是先回房间去休息吧。” 她停住了手上的动作，斜躺在沙发里仰着头呆呆的看着我，笑容有点僵硬，过了好一会儿，才又笑道：“常总，你要不是嫌弃我丑的话，我真的不明白你担心些什么，我又不要求你给我什么，你就当是一次跟一个素不相识的女警察的一夜情好了。” 我心里暗自觉得有些好笑，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旷妇，在女子监狱憋坏了吗，今晚喝多了就现出原形来了？嘴上随口笑道：“苏警官，这种玩笑可开不得，我倒是想当，但没办法当啊，咱们已经认识了，我在你身上已经犯过一次错，实在是不敢再来第二次了，所以你还是早点回房间休息去吧。” “既然都有第一次了，那还在乎第二次吗？”她咯咯笑道：“你跟王局长称兄道弟对吧，他可都对我垂涎三尺，要不是我告诉他我是你的人的话，早就被他吃干抹净了，你怎么就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呢？现在我调动工作的事情也基本完了，以后都不知道咱们还有没有见面的机会，我还就不信了，我今晚非要把你拿下！”她一边笑着，就又扶着沙发扶手，摇摇晃晃的站起身，一下向我扑了过来，扎进我怀中，就探手来扯我身上的衣服。 我一边抓住她的手，一边暗想，她现在喝多了酒，有点撒酒疯的意思，所以道理也没法说，好在她也不是完全醉的一塌糊涂，所以我不如把她弄出房间去，如此一来，她自然就不好意思再闹了，等到明天酒醒，这事也就过去了。 打定主意，我一把将她拦腰抱了起来放在身前，背贴着我的胸口，嘴里笑道：“苏警官，你喝多了，别闹了，还是我送你回房间休息去吧。”说着就抱着她向门口走去。 她使劲在我怀中挣扎，却被我抱得紧紧的，怎么也挣不开。眼看我就要走到房门口了，她这才放弃了挣扎，咯咯笑道：“好吧好吧，臭流氓，我不跟你闹了，你放我下来，我拿一下帽子，自己回去睡觉。” 我这才想起来她的帽子还放在我房间的茶几上，正想要放开她，但是转念一想，万一她跟我使诈，我一放开她，她忽然把自己衣服脱了，那我难道还能把她推到门外去啊？倒不如我自己多辛苦一下了，帮她拿好了，虽然跟她上床我是不敢，但借故抱着占点便宜还是可以的。 “不好意思，忘了，我帮你去拿。”我说笑着就又抱着她折回了房间，她又激烈的挣扎了起来，使劲想要掰开我抱着她的胳膊，嘴里嚷嚷道：“臭流氓，你快放开我，我自己去拿。”脚下也是又踢又蹬。我既要抱住她不能让她挣脱，又要走回去拿帽子，感觉就快要抱不住了，于是我顺势右手手掌向上一抬，一把握住她的胸口，使劲一揉，她在喉咙里轻轻哼了一声，身体一软，顿时挣扎的就没那么厉害了。我趁机紧走两步到了茶几胖，右手死死圈住她的腰，就弯腰伸出左手去抓她放在茶几上的帽子。 我抓住帽檐把帽子拿起来，却感觉这帽子似乎有些“不对称”，好像一侧要比另外一侧沉一些，刚拿起来帽子就往一边歪。 苏娜趁着我只有一只手抱着她的机会，奋力一挣，一下就挣开了我的手，然后一把就从我手里将她的帽子抢了过去抓在手里，笑呵呵的剜了我一眼，眼神却是一片迷离，嘴里说道：“臭流氓，装的挺像正人君子的，手那么不规矩。” 我嘿嘿干笑两声：“苏警官，帽子也拿到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她身体晃了晃，撅着嘴说道：“好吧，看你这装的样子，我也不勉强你了，睡觉去了。”说完就自己摇摇晃晃的走到门口，拉开房门出去了。 第539章 制服（六） 第539章 制服（六） 2012年1月16日，星期一。 早上六点多起床，我匆匆洗漱一番，就出了房间，准备去火车站，乘高铁赶回绍兴。经过隔壁苏娜房间门口的时候，房门紧闭，估计她还宿醉未醒，正在沉睡呢。 中午快十一点，我还在火车上，眼看快要到绍兴了，苏娜给我打来了一个电话，我接起来答应了一声：“喂，苏警官，你好。” “哈哈，常总你好。”她爽朗的笑道：“我刚刚起床，去你房间敲门没人，又打了电话问总台，才知道你今天一大早就已经退房走了。” “是啊，我急着赶回绍兴，今天早上八点多的火车，出来的比较早，出门的时候我估计你还没起床，所以就没跟你道别了。” “常总，昨天晚上的事情……哈哈，实在是太丢人、太不好意思了，你别往心里去啊，我是真喝多、发花痴了。” “没关系，我理解，谁还不喝醉个酒啊，再说了，我也没吃什么亏，算下来甚至还占便宜了，所以你不用跟我道歉。” “嘿嘿，臭流氓，我隐约记得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又到我胸口游了一把，下手好重啊，你就不会轻点啊，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想起昨晚的情形，我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于是随口调笑道：“你是警察啊，还是醉酒巾帼，下手轻了我担心不管用啊。” “滚！女警察首先也是女人。” “哈哈，对不起，苏警官，我当时也是有点鲁莽了，所以下手就没轻没重的，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想起来心里不爽，怎么总是你占我便宜，我就占不到你便宜呢？”她开了个玩笑，又说道：“对了，昨晚的事情，你可不能跟任何人说啊，要是传出去的话，我可就没办法做人了。” “嗯，你放心吧，这事我跟谁说去啊。再说了，就算我说了也没人信啊，人家肯定还以为我在吹牛呢。” “呵呵，不说这个了，昨晚一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面了。”她说道：“昨晚你也听见了，我这几天准备交接一下工作，过完年之后就要到南京来报到了，以后你再去彭城探望你岳母，我也不在了，也不知道下次再见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哈哈，怎么说出这种话来了，这可不符合苏警官你的性格啊。”我笑道：“南北两京之间又不算远，飞机两小时、高铁四小时，一天就可以跑两个来回，只要想见，咱们随时都可以见啊。” “话是这么说，但你会想要见我吗？” 我随口笑道：“那当然了，怎么能不想呢。” “还有几天就过年了，那你过完年之后就来一趟南京见我吧。”她说道：“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从头到尾，我嘴上跟你说了多少遍谢谢，但实际上连饭都还没正儿八经的请你吃过一顿，想起来这心里挺过意不去的。你多少也给我个机会，让我请你吃顿饭、表示表示。” 我刚才就随口敷衍她，现在对她躲都躲不过来，没事哪还能去见她啊，于是笑道：“短时间内恐怕是不行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北京、还有绍兴，多少事情等着我忙呢，我现在成天焦头烂额的，那还有时间去南京啊，以后再说吧，总会有机会的。” “那……二月下旬怎么样？”她说道：“年后个把月，我估计你应该也忙出个头绪来了，刚好2月22号是我生日，无论你在北京还是绍兴，到南京也就三四个小时的事情，你总不会说你连这点时间都抽不出来吧？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只能认为你是记着昨晚的事情，故意躲着我、不想见我了。” 现在距离2月22号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我要是现在就说到时候有事去不了，那明显是借口了，于是只好含糊不清的答应道：“嗯，我知道了，到时候我尽量。” “别什么到时候尽量了，你必须得来。”她笑道：“就算你不愿意给我一个感谢你的机会，可刚才我都说了，你总是占我便宜，我这心里太不平衡了。你可不是那种占完女人便宜就缩头躲起来的男人啊。” 她话说到这份上，一时之间我也不好在推脱了，不过好在时间也还早，大不了到时候临时找个借口不去就是了。于是就笑道：“那好吧，到时候我去就是了。”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啊。”她笑了笑，又说道：“好了，就先这样吧，我要去退房了，然后还要赶回彭城去，先不说了，回头联系。” “嗯，苏警官再见。” “再见，臭流氓，嘿嘿。” 挂了电话，只见有个孙若吟的未接来电，按照此前的计划，富通集团的人今天上午九点半在东华纺织楼下广场上给东华纺织的员工发慰问品和红包，算下来这时候应该正在进行当中，也不知道她找我有什么事，于是就给她回拨了过去。 电话刚一接通，就听她笑呵呵的说道：“大哥，你今天回绍兴来没有啊？” “快了，现在在火车上，再有十来分钟就该到站了。”我说道：“怎么了，什么事？” “我就是确定一下你今天能不能回来。”她说道：“公司给我们定了今天下午四点半回北京的机票，可是……嘿嘿，昨天你不是说今天回来之后要见见何长乐吗，我就问问你确不确定，要是确定的话，我就要赶紧跟李总说一声，把我的票退了，我明天一早再回去，免得临时退不了。你要是今天回不来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了，以后再介绍他给你认识。” “嗯，行啊，那我今晚就见见他，我家小妹子心心念念的人，希望别让我失望啊，哈哈。”我开了个玩笑，又说道：“对了，你们那边进展怎么样？” “挺顺利的，很热闹，气氛也很好。”她答应一声，又说道：“那咱们今晚一起吃晚饭吧？” 我想了一下，今天下午东华纺织要开董事会选举董事长，不出意外的话，李本明应该会顺利当选，那晚饭时间就要给他预留出来了，于是说道：“晚饭恐怕不行，我可能有点事情，要不就吃宵夜吧，正好，来绍兴之前就说要请你吃宵夜，说到现在也还没请。” “那好吧，我等你电话啊。”她开心的笑道。 第540章 车饰（一） 第540章 车饰（一） 我下了火车回到酒店，正好也到吃午饭的时间了，于是就在楼下餐厅随便吃了点东西，吃饭中间，佟颖给我打过一个电话，问我回来没有，我告诉她刚回来，她说想过来找我，不过因为今天下午东华纺织要开董事会，沈杰一整天都在公司，所以她走不开。 吃过午饭，我回到房间里，先给李树志打了个电话，问了他一下今天上午慰问活动的情况，他说活动很成功，从头到尾都很和谐、很顺利，而且因为早就放出风去，加上曹映雪的有意安排，现场来了不少媒体报导这事，所以影响力也出去了，我们之前安排这活动的所有目的应该都实现了。 挂了电话，我先上网看了一下相关的一些新闻报道，基本上都是正面报道，描叙富通集团和东华纺织是如何的亲如一家，两家企业的重组又是如何如何的众望所归，没见到有什么杂音，还捎带着把原本一直不曾进入公众视野的富通集团都详细介绍了一边。我在心里暗自觉得好笑，也不知道田保东是此前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就已经想到这一点了，还是歪打正着，这次慰问活动总的花费不到100万，但是对于富通集团的广告效果却恐怕是花1000万公关费都达不到的。 下午三点四十多，我正斜躺在沙发里看着天花板发呆，等着东华纺织那边董事长选举的结果出来，放在一旁茶几上的手机就响了，我急忙抓过来一看，果然是李本明打来的，有结果了！ 我接起来答应了一声：“喂，李总。” “哈哈，常总，是我。”听到老头乐呵呵的笑声，我心知应该是赢了！ 虽然此前我计算中，李本明、沈杰、张琼以及朱光玉这四票是稳的，也就王启华和严家杰那两票拿不准，主要是因为沈和良从中捣乱，不过四票也足够了，可还是有些担心会不会又出什么变故，这时候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只听李本明又继续笑道：“跟常总汇报一声，我刚刚顺利当选我们公司的新一任董事长了。” “哈哈，恭喜李总。” “谢谢常总。”他笑道：“今晚七点，我在‘稽山阁’定了两桌饭，还请常总务必赏脸啊。” “嗯，我一定准时到。”我答应一声，又说道：“李总，投票情况怎么样？哪几位董事投了你的票？” “全票当选！” “全票？哈哈，这样最好，如此看来，沈和良确实只是在捣乱使坏，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办法。” “那是，我早说了，老严那人信得过，常总这回你该放心了吧。” “是，还是李总有知人之明啊。”我随口笑道。 他笑了笑，又说道：“常总，那就先这样，我这边安排好了四点钟还要接受兰记者的专访，时间马上就到了，就先不和你说了，晚上七点，咱们‘稽山阁’见。” “嗯，李总再见。” 今天董事会开会之后接受兰沪的专访，这是我上星期就和李本明说好的。 前天晚上在上海，见完朱光玉之后，我就一个人去了兰沪所住的小区，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干什么，就是觉得心里有些不放心她，想看看她现在的样子。 我是大约十点钟左右到的那小区，在她楼下前后看了看，灯黑着。时间还早，按她的生活习惯，不可能那么早就睡，而且楼下也没见到她的车，应该是出门去了。她平时一个人的时候，比较喜欢去夜店玩，当天又恰好是周末，所以我估计她是去夜店了还没回来，于是就在楼下花园里抽烟转悠，想等着她回来，远远的看看她。 我在她楼下一直等到凌晨一点多，刚好当天又碰上上海下雪，几个小时下来，整个人都冻僵了，却还是没见她回来，估计她当晚是不会回来了，我这才离开了小区。原本打算去找王锋喝酒，但是又觉得心里很闷，有些意兴阑珊，于是就在附近随便找了家酒店住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起床就离开上海，去了南京。 今天她既然来了绍兴，而且知道她现在在东华纺织那边采访李本明，我应该可以看到她了。 挂了李本明的电话，我就起身穿上外套、出了酒店，下楼打了辆车直奔东华纺织。到了东华纺织大门口下车，我就径直走到马路对面，想找个视野比较好的茶室之类的地方坐一会儿。可这附近是个工业区，除了几个饭馆、杂货店之类的，压根就找不到适合闲坐消磨时间的地方，于是只好在路边一棵树下站着干等，点了根烟抽着。 烟刚抽了两口，看到一辆车子从东华纺织大门口出来，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上海到绍兴很近，没准兰沪是自己开车过来的，那她很有可能就把车停在东华纺织里边的停车场上了，一会儿采访完李本明，直接就下楼上车走了，那我在这里等着，就只能看到她的车了，人都看不清楚。 想到这里，我扔了烟头，就向马路对面的东华纺织大门口走去。大门口的保安已经对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最近耳闻目睹又都在说东华纺织即将被富通集团收购，而我又是富通集团的副总，所以自然不会再为难我，我很顺利的就进了大门。 这时候正是上班时间，东华纺织公司的车，以及员工的私车，再加上这几天又正值东华纺织多事之秋，各路媒体记者蜂拥而来，所以一进大门就看到办公楼周围的场地上密密麻麻的停了不少车，好在兰沪的车是红色的，很显眼，要找起来并不难。于是我就在停车场上四处转着仔细看了起来，果然很快就找到了兰沪的那辆红色高尔夫。 走到车旁边，透过前挡风玻璃看进去，只见车内的装饰有了很大的变化，原本这车的内饰大多也都是红色的，可现在看去，却已经变成了蓝黑色的。绣着某个欧洲足球俱乐部巨大logo的蓝黑色座椅套，以及带有同样logo的蓝黑色后视镜套，仪表台中间还放着一个该俱乐部球星的人偶公仔。 兰沪自己是不看足球的，但我看，而且还就是这家俱乐部的球迷，所以看见这些，我顿时就明白了她的良苦用心，上周六晚上因她“彻夜未归”而憋在心里的一股气，顿时也烟消云散了。 我开心的笑了笑，就走到车子斜后方的角落站定，等着她出现。 第541章 车饰（二） 第541章 车饰（二） 我在停车场等着，先后看见好几个认识的人，沈杰、朱光玉、严家杰等，不过暂时也没什么事，正好他们又都没看到我，所以我也没心思上去跟他们打招呼。 到了大约五点四十，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停车场上，娇小的身材，头上戴着一顶蓝色毛线帽子，上身穿着一件蓝色羽绒服，下身是一条黑色牛仔裤、一双黑色球鞋，双手插在兜里，背上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书包，微微低着头。虽然看不清楚她的脸，但毕竟和我曾是最亲密无间的人之一，所以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就是我曾经的小情人兰沪。二十来天没见，看起来她头上的伤似乎已经完全好了。 兰沪身旁还有一个人，身材跟她差不多，却是佟颖。两人并肩走着，都微微低着头，似乎是在认真的聊着什么。我不禁皱了皱眉头，她们俩怎么认识了，还走到一块去了呢。原本我还想要不要装作不经意的跟兰沪见一面，寒暄两句，仔细观察一下她的气色、精神，但是佟颖在旁边，她是个醋坛子，而且又知道兰沪曾是我的情人，同时跟她们俩碰在一起，只怕又生事端，因此只好作罢。 眼看她们俩一边低头说着什么，一边向车子走了过来，我担心被她们看到，偏巧此时周围的两辆车又都已经先后开走了，想找个躲藏的地方走没有，于是我只好走到远处一些，躲在一辆越野车后面，探出头去看她们。 只见她俩走到兰沪的车子旁边停住脚步，就站在车旁边继续说着话，刚说了没两句，却又冒出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喊了一声：“兰记者！”因为声音比较大，所以我也听见了，听那口音很熟悉，好像是王启华。 兰沪循声扭头往一个方向看去，随即我就看到果然是王启华笑呵呵的走到了车旁边，和兰沪说起了什么，这回声音不像刚才喊她时候那么大，所以我又听不到了。 我心里觉得有些奇怪，兰沪怎么会认识王启华呢？不过转念再一想，王启华是东华纺织的董事、副总经理，兰沪这段时间报导了不少东华纺织的相关新闻，他们俩认识也不奇怪，没准兰沪还采访过王启华。别的不说，他们俩就是今天下午才刚认识的都很有可能，今天下午王启华和李本明在一起开董事会，兰沪又是来采访李本明的，他们碰面的机会很大，兰沪作为个记者，碰上王启华这样一个眼下来说也有一定新闻价值的人，自然要尽量趁机结交一番，如此一来也就认识了。 王启华笑呵呵的和兰沪说起了什么，佟颖一直站在一旁没插话。过了一会儿，兰沪又转头和佟颖说了几句什么，然后两人似乎互相留了个电话号码，佟颖就离开他们，向大门口走去了，而王启华却和兰沪一起上了兰沪的车。 看着兰沪的车子拐个弯掉头向东华纺织大门口驶去，我心里没来由的又冒出一股闷气，在身旁越野车的车窗玻璃上轻轻拍了一掌，想了一下，就掏出手机，想给曹映雪打个电话，可手机刚拿到手里，佟颖的电话却先打进来了，我只好先接电话。 接起电话答应一声，就听佟颖带着笑意的声音说道：“阡哥，我刚下班，你现在在哪儿，在酒店吗？我刚下班，我过去找你一起吃晚饭吧。” 我说道：“小颖，你们李总今天当选董事长，晚上在‘稽山阁’请客吃饭庆祝，也请了我，所以我得去应付一下，晚饭你就自己吃吧。” “唉……”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那好吧，你大概几点钟回酒店啊，我去找你。” 我心想我今晚去“稽山阁”赴宴之后，还跟孙若吟说好了一起吃宵夜，见见那个何长乐，所以回去的肯定比较晚，但是跟孙若吟吃宵夜这事，也没必要跟她说，否则她又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于是说道：“这可不好说了，这种庆祝酒宴，虚头巴脑的东西很多，可能时间会比较长一些，所以回去的肯定比较晚了，估计要到十点半、十一点吧。” 她不乐意的哼哼了一声，说道：“那么晚啊，你就不能早点回来啊，都两天没见你了，我多想你。” “我知道，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现在有求于李总，他的庆祝酒宴，他要不说散场，我提前走了，那就是扫了他的面子，所以我肯定得等到散场才能离开，而什么时候散场，又要他说了算，我做不了主，所以才说不知道今晚什么时候能回去，估计比较晚。” “那好吧，我十点以后再过去了。” 我撇了撇嘴，说道：“小颖，你今晚还来酒店和我一起住啊？这方便吗？富通集团的人今天可已经回北京去了啊，你妈带着他们采购了两三天，肯定知道了。” 佟颖之前几天晚上来酒店跟我一起住，是骗她家里说她住在“绍兴饭店”，负责接待富通集团的人，一直要到富通集团的人回去为止，所以现在这个理由已经没法用了。 “这你就不用管了，我自己想办法说吧。”她轻轻笑了一下，又说道：“其实我感觉我妈好像已经觉察到了，她这两天老是旁敲侧击的问我跟你发展到哪一步了，前天晚上还借着报纸上的一条新闻跟我说……说……嘿嘿……说女人未婚新孕是很丢人的事情什么的，感觉就像是在提醒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要注意安全措施。” “啊？她怎么知道的？”我在心里无奈的苦笑了一下。 “她这几天经常跟富通集团的人联系啊，所以可能已经知道我其实没跟他们住在一起了，只是没当我面说破而已。”她说道：“对了，你今晚可少喝点酒啊，保持清醒，我今晚还有事情要审问你呢。” “什么事啊？”我嘴上随口问着，心里已经猜到了，她肯定是要问我与兰沪有关的事情。想到兰沪，又想起刚才王启华和她同车离开，心里那股气又冒了出来。 “现在先不告诉你，晚上再说，你要不老实，看我不扒了你的皮、把你踹床底下去，哼哼！” 我感觉心里有些烦躁、不耐烦，于是“嗯”了一声，说道：“好了小颖，先不跟你说了，我要出发去‘稽山阁’了，再见。” “阡哥再见，记得少喝点酒啊。” 第542章 车饰（三） 第542章 车饰（三） 挂了佟颖的电话，我转手就又拨了曹映雪的电话，电话接通，就听她笑呵呵的答应了一声：“领导，有何吩咐？” 我直接问道：“你知道兰沪认识东华纺织的副总经理王启华吗？” “兰沪认识王启华？不知道啊，没听她提过。 ” 我又问道：“那兰沪最近的新闻里有没有提到过王启华，或者直接是来源于采访王启华的？” “这……我不知道吧，我觉得……” “你又不知道？”我顿时一股莫名的火气直冲脑门，不听她说完就打断了她，怒道：“我让你盯好新闻、盯好新闻，现在你左一个不知道、右一个不知道，那你还知道什么啊？还想拿什么‘你觉得’来敷衍我，我不在乎你觉得什么，我要得是事实、事实！你的工作都做到哪里去了？” 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才说道：“对不起，领导，是我工作没做到位，我马上就去查看兰沪最近发出的所有与东华纺织有关的新闻，一有结果就马上向你汇报。” “赶紧去！” 我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抓着手机站在停车场上，茫然的向四周看了看，顿时心里就有些后悔了，我这没来由的跟她发什么火啊。她不知道兰沪和王启华认识也很正常，先那会儿我自己都还能想得到，没准他们俩就是在工作场合打过交道，甚至是今天下午才刚刚认识的，兰沪也没必要把这些告诉曹映雪，那她不知道也很正常。至于她不知道兰沪的新闻里有没有和王启华有关联的，这也不算什么失职。她现在的主要职责是盯紧新闻，如果有什么异常新闻报道出现的话，及时告诉我。可最近这几天网上铺天盖地都是东华纺织的新闻，而且内容都大同小异，王启华作为东华纺织的董事、副总经理，在新闻中被提及也是很正常的事情。类似的新闻看多了，她哪里还能记得哪篇是谁写的、具体写了些什么，就算换了我自己也记不住。 说来说去，我就是看到王启华上了兰沪的车，和兰沪同车离开，心里吃醋，一股气没处撒，就撒到她这个相对比较亲近的人头上去了。不过现在气都撒了，再后悔也来不及了，只有等回头她给我回话的时候，跟她道个歉好了。 看看时间也已经六点多，李本明的饭局定在七点，要赶紧过去，否则就要迟到了，于是我就出了东华纺织大门，在路边打了辆车去“稽山阁”。 车刚走了没几分钟，手机又响了，我以为是曹映雪打来的，掏出来一看，却是江艾琪，我这才想起来，上周六下午说好的，她先回北京，跟沈杰去“六合金融”处理借钱的事情，然后今天再到绍兴来，主要是要让她跟沈杰母子俩好好沟通一下，到时候沈杰的母亲要出面证明她的身份，所以有些问题她们肯定得事先商议好。估计她是现在到绍兴了。 我接起电话答应了一声：“小江你好。” “常哥你好。”她笑道：“我刚到绍兴下车，我问一下你，接下来怎么安排的，我要干什么？” 我说道：“暂时倒没什么事，就是看看找个合适的机会，你跟沈杰他们母子俩再见个面，商量一下将来的一些细节问题吧。我今天晚上恰好有点事情，到外边来赴宴，要不这样吧，你先到我住的‘咸亨酒店’去开个房间住下，把房间号发给我，等晚些时候我回去就去找你，到时候咱们再说吧。” “好的。”她答应一声，又笑道：“对了，常哥，佟颖姐跟你在一起吗？” “没有，对了，要不你看看，没事的话正好可以约她一起吃个晚饭聊聊、逛逛街，增进一下友谊。” “哈哈，我也正这么想呢，那我这就给她打电话。” “嗯，有劳了。” “常哥你又来了，吃个饭、逛逛街，有什么劳不劳的。” “哈哈，那好吧，你赶快给她打电话，她刚刚才下班，估计都还没到家呢。” “好的，常哥再见。” “再见。” 六点四十多，我到了“稽山阁”门口，刚下车，曹映雪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我无奈的笑了笑，接起来答应了一声：“喂，映雪。” “嗯，领导，你先那会儿问我的关于兰沪最近所发新闻的事情，我已经查过了。”她说道：“自沈和平去世以来这18天的时间里，兰沪一共发出过四篇与东华纺织有关的署名新闻报道，第一篇是1月10号发的，说的是咱们公司借钱给东华纺织发工资，以及咱们公司准备借壳东华纺织这两件事，这两件事都是咱们自己先公布了消息，她才跟进报道的。第二篇是上星期五、也就是13号发的，是她对田总的专访新闻，其中也提到了东华纺织。第三篇是今天中午一点四十多发的，报道的是咱们公司慰问东华纺织员工的事情。本来应该还有一篇，就是1月5号，关于孙必显的那篇，不过后来她问我、我又问你，你说别发，所以她就没发了。已经发出的这三篇新闻，报道角度都是倾向于咱们的，没什么问题。其中在10号那天那篇新闻里提到过王启华一次，不过只是在谈论东华纺织近年业务发展的时候提到而已，看不出她是否认识王启华。” “嗯，我知道了，辛苦你了。”我答应一声，又说道：“先那会儿不好意思啊，我心情不大好，所以就莫名其妙的把气撒到你头上去了，对不起，我道歉。” “哈哈，没事。”她笑道：“领导你我还不清楚吗，你对我发火，那是因为你把我当自己人了，所以才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有情绪就表现出来了。而且其实你说的也没错，这确实是我工作没做到位，否则兰沪她一共就发过三篇新闻，我怎么能记不清楚呢。” “嗯，你明白就好，自己人之间，我也就不说什么矫情的话了，正好过几天该发过年钱了，到时候我让他们给你多发点，就当是你今天平白受气的一点补偿吧。” “哈哈，谢谢领导，我最喜欢你这一点了，从来不玩虚的什么精神补偿，简直让人爱死了。”她开了个玩笑，又说道：“领导，接着说正事吧，刚才六点钟的时候又出来一篇新闻，我觉得有必要跟你汇报一下。” “嗯，什么新闻？” 第543章 车饰（四） 第543章 车饰（四） 曹映雪说道：“今天下午四点多的时候，东华纺织发了一条公告，内容主要就是说公司董事会选举李本明出任新的董事长。然后刚刚那会儿，六点十分，沈和良通过国家证券网，就此事发了一份声明，其中主要包括四点内容，第一点是公开说明沈和平遗嘱的事情，表示他已经在履行遗产继承的法律程序，不日就将成为东华纺织的头号大股东。第二点是目前的东华纺织董事会在明知他即将成为公司头号大股东的情况下，依然没有正式知会他，就宣布召开董事会、选举新任董事长，他对这一事件表示遗憾，认为这事情背后有见不得人的黑幕，有暗箱操作……” “黑幕？暗箱操作？”我打断曹映雪说道：“他的意思是指李本明和咱们合作的事情？” “这个声明里没有明说，但是我判断应该就是这意思了。”曹映雪答道。 “嗯，我知道了，你继续说。” 曹映雪又接着说道：“第三点是他不接受李本明成为公司新任董事长，就他所知，目前公司董事会部分董事有可能已经被某些势力收买，会出卖公司、出卖一众大中小股东们的利益，为了维护股东们的利益，他将在继承股份、成为第一大股东后的第一时间，就联络其他不认可此次选举的股东们，共同要求召开股东大会，罢免相关董事，选举新的董事会。第四点是他对于公司未来发展方向的展望，他认为随着人力成本的攀升，单纯的通过密集劳动进行服装代工生产业务，已经很难维持公司的成长了，但是服装行业毕竟是公司的主业，也是公司最熟悉的领域，因此他打算将来带领公司往行业上下游拓展，从服装设计、品牌建设、成衣生产、销售渠道四个方面同时发力，他相信公司一定能够更上一层楼、打开新的局面。主要内容就是这四点了。” 不难看出来，沈和良的这最后一点很显然是在为将来引出慈乐贸易做铺垫准备了。 “目前东华纺织有没有就此作出回应？”我问道。 “还没有。” 沈和良这个声明有点软刀子将军的意思。就眼下的情况的来说，沈和良抛出“黑幕”说，同时又说有些董事可能已经被收买，只要是近期关注东华纺织这事情的人，肯定都会联想到富通集团身上来，李本明作为这次选举明面上最大的受益者，也自然会被人“对号入座”。而接下来富通集团在与李本明所领导的东华纺织管理层的合作谈判中，一旦取得某些实质性进展，就似乎是印证了他的这一说法。 “黑幕”、“暗箱操作”这些东西，在当下的社会环境里是比较有意思的东西，一方面人人都趋之若鹜，想要成为其中的操盘者或受益者，但是另一方面，又人人都深恶痛绝，一旦被曝光，往往招来千夫所指，即便本身就正是另一个暗箱操作事件中的受益者，依然可以恬不知耻、正义凛然的来踩上两脚。比如某人靠着走后门把自己孩子送进了一所重点学校，但是这一点也不会影响他义正辞严的抨击领导的小舅子被破格提升。 因此一旦沈和良的这种“黑幕”说得到“印证”，很难说届时的舆论会怎么看待这件事，甚至可以预见，到时候沈和良只要找两个记者适当的“因势利导”一下，很可能就会出现群情激愤的局面，因为毕竟绝大多数人都是没有独立思考和理性判断能力的，都是情绪动物，如此一来，富通集团以及以李本明为代表的东华纺织管理层将成为众矢之的。更重要的是，在巨大的舆论影响下，没准会招来监管部门的介入，调查所谓的“黑幕”、“暗箱操作”，而且应该是抱着一种对舆论呼声负责的心态来，势必要鸡蛋里挑骨头。 资本市场上的事情，从来没有哪一桩是洁白无瑕的，或多或少总有瑕疵，更别说监管部门来鸡蛋里挑骨头了。退一步讲，就算监管部门介入之后没查出什么黑幕来，但是到时候还可以引导舆论指责这是一个新的黑幕，以此来包庇旧的黑幕，反正监管部门的名声一向都不怎样，这种舆情肯定会有很大的市场，从而又会形成一轮新的舆论影响行政，监管部门为了洗掉“黑幕”、“包庇”的嫌疑，没准最后还真就在审核的时候把这桩借壳给否了，借壳的审核是主观性非常强的事情，真要否决的话，有的是理由。如此一来，我们就白忙活一场了。 而要想不授人以柄、不让沈和良的“黑幕”说得到“印证”，从而不给这种舆论产生的机会，那么李本明就需要从上台伊始就刻意和我们保持距离，最好不和富通集团展开接触，即便接触，也要把握好分寸，如此一来，沈和良的迟滞、阻碍我们开展合作的图谋也就实现了。 我想了一下，说道：“那这样，你将咱们掌握的关于沈和良与刁念慈的关系，还有慈良资本、慈乐贸易、以及刁念慈等一干人持有大量东华纺织股份的资料给兰沪，让她报道出去。” “领导你的意思分散舆论焦点，让舆论去质疑沈和良的用心？”曹映雪问道。 “嗯，对，这些东西一报出去，肯定有媒体会去深度挖掘，沈和良和慈乐贸易之间的合作有可能涉嫌逃税，他注册慈良资本也涉嫌非法向境外转移资金，经不起深挖，所以这些消息一出来，他肯定要忙着想办法去灭火，而且也就能感受到咱们手里筹码的力量了，这样也是给他一个警示，以免他将来肆无忌惮的操纵、引导舆论来攻击咱们。” “嗯，我明白了。”她答应一声，又说道：“不过如果这样的话，我觉得还不如干脆让兰沪曝光刁念慈在澳门给沈杰下套的事情好了，这事对于普罗大众来说更有吸引力，而且这事一出来，媒体自然也会去深挖刁念慈其人，沈和良作为她的前夫，迟早都会被挖出来，我觉得这比比咱们主动让兰沪曝光沈和良和刁念慈的关系要好一些，至少看起来没那么明显的人为操纵痕迹，领导你觉得如何？” 第544章 车饰（五） 第544章 车饰（五） 我撇撇嘴说道：“理是这个理，但是刁念慈在澳门赌场给沈杰下套的事情，咱们有证据吗？要想证明这件事情的真实性，需要证明两个环节，首先是林光龙雇佣李顺去澳门和沈杰打牌，其次是输赢资金从刁念慈的信用证进出。可这两点咱们一点都证明不了。林光龙和李顺之间只是口头协议、现金交易，最后李顺被赖账了都拿林光龙没办法，更别说要证明他们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了。至于李顺和沈杰打牌资金从刁念慈的信用证进出，这一点咱们更没办法证明，只有赌场方面才能证明，但他们根本不可能来出面来做证明，刁念慈可是他们的vvip客户。所以如果让兰沪报道这事的话，只要刁念慈出来说一句‘捕风捉影、子虚乌有’就挡回来了，严肃的财经媒体根本没兴趣去大肆报道，这样也就达不到给沈和良施压的效果了。我刚才说的那几点就不一样，那些都是有真凭实据的。” “哦，我明白了。”曹映雪答应一声，嘿嘿一笑，又说道：“领导，我八卦一下，我记得小兰好像是今天去东华纺织采访李本明吧，你是不是碰见她了？” “嗯，是看见一眼。我看见她和王启华两人同车离开东华纺织，所以先那会儿才问你他们之间有没有什么关联。” “呵呵，这就对了，我说怎么忽然那么大火气呢。” 我无奈的笑了一下，说道：“好了，不跟你说了，我要进饭馆了，交待你的事情赶紧去办。” “放心，我现在就给小兰打电话，顺便问问她是跟谁在一起、在干什么，回头向你汇报，嘿嘿。” “你别那么八卦，正事要紧……”我嘴上是这么说，其实心里还真希望她赶紧打听个明白。 挂了电话进到到饭馆，找到李本明订的包厢，只见人都已经到的差不多了，东华纺织目前的六位董事，除了王启华，其他几人都在，包括我前天刚在上海见过的朱光玉，我们俩装作互不相识，另外还有几位东华纺织的高管。众人免不了一番寒暄，然后才入席落座，李本明坐了主位，他右手边是沈杰等几位东华纺织的董事，沈杰他老婆尹月娥今天已经回来了，目前正在配合公安局的调查，所以看起来他心情好多了。我坐在李本明左手边，本来是着急着跟他就沈和良的声明一事尽快做些沟通，但是因为席上人多口杂，不方便说，因此只好一直憋着。 酒过三巡，我就装作不经意的问李本明道：“李总，今天怎么不见王总啊？” 李本明笑道：“之前本来都还说得好好的，可到了六点刚过的时候，他给我打了个电话来，说他忽然身体不舒服，闹肚子，来不了了。” 六点多，那就是我看到他和兰沪同车离开没多大一会儿的之后的事情了，这孙子当时明明好端端的，可李本明当选董事长的庆祝酒宴这么重要的场合，他都谎称闹肚子来不了，肯定是有一些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了，而且分明是和兰沪一起去的，他们俩同车离开，似乎关系还不错，不只是简单的工作关系、认识，这孙子不会送老子一顶“帽子”吧……我心里胡思乱想着，渐渐就有些坐立不安了，也不知道曹映雪打听的怎么样了，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回话。 过了大约有半个小时，曹映雪终于给我打来电话，我赶紧起身离席、出了包厢，找个僻静处，接起电话答应了一声：“喂，映雪。” “领导，你交代的事情我已经告诉兰沪了，相关的资料也已经发给她了，她说她今晚整理一下，明天一早就发出去。” “嗯，我知道了。”我答应一声，又问道：“还有其他事吗？”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才说道：“领导，我试着问了一下她现在在干什么、跟什么人在一起，她只是告诉我说正跟一个朋友在吃饭，我也不好问的太露骨，不过我判断那个人应该就是王启华。” “你怎么判断的？” “我在电话里听到她旁边有个男人在说话，王启华是香港人，说普通话的口音很明显啊。”她说道：“再加上你先那会儿告诉我的，她和王启华同车离开，这么短的时间里，她不太可能又在浙江碰上第二个广东、香港一带来的男人一起吃饭吧。” 我心里暗骂了一声娘，嘴上应道：“嗯，我知道了。” 曹映雪又说道：“另外……领导，我擅作主张，告诉她你今天也在绍兴，这一点她之前其实应该是知道的，所以肯定能听得出来，我就是提醒她一下。” “你怎么那么多事啊。”我随口抱怨了一句，心里却觉得她这事做的不错。 “呵呵，没办法，女人嘛，就爱多事。”她笑了一下，又说道：“领导，其实我觉得你也不用太当回事了，我觉得他们可能真的就是工作关系认识，碰上了就一起吃顿饭而已。” 我心里暗想，这哪是简单的“碰上了就一起吃顿饭”，为了这顿饭，王启华可是装病推了李本明的庆祝酒宴的。 只听曹映雪笑了笑，又继续说道：“况且，领导你是什么人、兰沪又是什么人啊，这世上我觉得也就常夫人配得上你了，兰沪她哪一点能比得上咱们夫人啊。所以就算退一万步说，她真的那么快就忘恩负义了，也不值得你挂怀。就她那样的，你只要言语一声，不说一个连，一个排还是很容易就凑起来了。另外，我最近也结识了不少女记者，只要我随便透个口风，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主动往你跟前凑呢。” “你胡说些什么呢，我是那样的人吗？你别给我添乱啊。行了，不跟你说了，我这边还有事呢，你也还没吃晚饭吧，赶紧吃饭去。”我嘴上是这么说，心里其实倒也还是略微有点小开心的，这个秘书真是找对了，我明白她是一番好意，在安慰我，只是她哪里明白我和兰沪之间的感情，以及我现在的心思啊。 第545章 车饰（六） 第545章 车饰（六） 到了九点多，眼看宴席也差不多接近尾声了，我才跟李本明说有事要跟他单独商量一下，让他席后等一会儿。 大约九点半，酒宴结束，他送走一干人等，偌大的包厢里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我就把沈和良那份声明的事情，以及我想到的一些可能的后果、影响跟他说了一遍，他听完之后，想了想，笑道：“常总，你说的固然有道理，但是咱们总不能因为他的一纸声明，就把合作计划都搁置了吧。我想……没准沈和良他就是表个态而已，主要目的是为将来引出刁念慈的慈乐贸易做个铺垫，并没想那么多，咱们却因此就缩手缩脚，那不等于是中了他的‘空城计’了吗？” 屁股决定脑袋，对于东华纺织来说，就算我们双方的重组计划最终被证监会否了，东华纺织无非也就是现在这个烂摊子的局面，所以李本明当然愿意把事情都尽量往好的方向去想、去说，怂恿我们大步向前，最后成了固然皆大欢喜，不成，他们也不损失什么。但是对于我们而言就不一样了，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要是最后重组不成，那所有的投入就都打了水漂，所以我当然要谨慎些了，凡事都多往坏处考虑。 我面上点点头说道：“李总你说的这种可能性，我也想到过了，但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万一沈和良他心里就是打着我所推测的那个算盘，那不就坏了吗？所以咱们事先考虑周全些总是更好，到时候如果他没这心思，当然最好，如果有的话，咱们也不至于措手不及。” “那常总你打算怎么办呢？”他问道。 我笑了笑，说道：“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办法，或许可以一定程度上化解他这一招。咱们找个媒体平台财经访谈类的节目，你和田总、以及沈和良一起上上节目，你们三方面当众把咱们两个公司计划重组的事情一起掰扯掰扯。沈和良他如果不提慈乐贸易也想要借壳东华纺织的事情，那么就只能拿他声明里所说的什么公司远景规划来搪塞了，你和田总也可以当面摆出咱们重组之后的远景规划来，当时候让他声明里所说的大中小股东们自己来评比那套方案更靠谱。我相信绝大多数股东都会站在你和田总一边的，因为他在声明里所宣称的那个规划，指不定能不能实现、哪天能实现，而咱们的重组计划，如果顺利的话，就几个月的事情，到时候股价至少翻番，大中小股东们都有钱赚，谁还在乎今天这次选举是不是有什么‘黑幕’、‘暗箱操作’啊，都闷声大发财了。股东、股民一倒向咱们，媒体见风使舵，自然也就不会再跟咱们为难，否则只会自己惹一身膻。” “那万一沈和良就提出慈乐贸易的借壳方案呢？”李本明说道：“两个借壳方案一起摆出来，很多股东、股民恐怕就要摇摆不定了吧，那些人根本没本事分辨哪个方案更好、更全面。很多人恐怕会从经验角度出发，认为慈乐贸易借壳我们公司更好，一来老板都是他们那一家子的人，公司各方面可能不会出现大的波动，二来我们做衣服，慈乐贸易卖衣服，似乎是上下游关系，合并起来更顺理成章，如此一来，很多人没准就要倒向他们那边去了。” “李总这你可想岔了，倒是更希望沈和良到时候当面亲口抬出慈乐贸易来。”我摇头笑道：“不瞒李总说，我已经安排媒体，准备把刁念慈他们那些人此前暗中收购并持有大量东华纺织股份的事情曝光了，这一两天就会有消息。到时候沈和良如果当面承认了这事的话，那就跟他今天这份声明里说的什么远景规划互相冲突了，就等于说他今天这份声明里说的东西都是用来阻碍咱们的幌子，可慈乐贸易要借壳为什么不敢像富通集团一样光明正大的说出来呢？到底是谁在搞‘黑幕’、谁在玩‘暗箱操作’？到了那时候，咱们反而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只要稍微引导一下媒体，就能把这个屎盆子反扣到他们头上去。” 李本明微微皱着没有想了一下，点点头说道：“听常总你这么一分析的话，这办法倒还真是个好办法，可……可沈和良他会愿意跟我、还有田总面地面，光明正大的掰扯这些事情吗？” “由不得他不愿意。”我说道：“他今天这份声明里已经以公司第一大股东的身份自居了，还口口声声说什么公司要选董事长也不正式知会他一声，他要维护一众大中小股东们的利益。那咱们就以东华纺织董事会的名义，光明正大的向他发出邀请，为了公司股东以及员工们的利益，来公开讨论一下这件事情的是非曲直，田总代表富通集团，你代表东华纺织管理层及员工，让他来代表东华纺织的股东们。他要是连这样的会面都拒绝的话，那哪还谈得上维护股东们的利益，根本就是心虚、心怀鬼胎的表现，还怎么让他口中的那些大中小股东们相信他是要维护他们的利益呢？” 李本明又想了一下，最后点头笑道：“那行吧，就照常总你说的办。” “谢谢李总。”我笑道：“那等我回头协调一下媒体方面，以及你和田总的时间，定下来之后，你们就以董事会的名义向他发出邀请。” “好的，没问题。” “有劳李总了，时间也不早了，那咱们也走吧。” 我们说着就起身出了包房，李本明笑道：“常总，我开车送你回酒店吧？”他要到饭馆后面的停车场去开车。 我摇头笑道：“谢谢李总，算了，时间不早，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我打车回去就行，喝了些酒，正好也想散会儿步。” 辞过李本明，我一边向饭馆大门口走去，一边就给孙若吟打了个电话，告诉她叫上何长乐打车去“阿康烤饺”店，我马上就过去了，我们在店里碰面，一起吃宵夜。 我刚走出饭馆大门口，正准备打车，忽然就听到身旁有人叫了我一声：“阡哥。”一听声音我就知道是佟颖，暗自在心里苦笑一下，扭头循声望去，果然是她和江艾琪两人并肩站在饭馆大门口旁边的角落了。 第546章 车饰（七） 第546章 车饰（七） 我撇撇嘴说道：“你们怎么在这儿？” 她们俩向我走了过来，佟颖看着我甜甜的笑了笑，没吭声，江艾琪笑道：“常哥，也不知道你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 先那会儿我和佟颖姐一起吃过晚饭，我请她带我逛逛夜绍兴，逛着逛着到了这儿，她就不肯走了，说是要在这儿等你，怕你喝多了酒没人照顾，这不，我们就在这儿傻傻的站着等了你快一个小时了，你要是再不出来，我们俩可就要冻成冰雕了。” 瞬间一股暖流涌遍我全身，心里却是一酸，这些情债却要怎么还啊？ 我抬手轻轻摸了摸佟颖的脸颊，说道：“怎么那么死心眼，不会给我打个电话啊，怎么在这儿傻等呢，要是我刚才搭李总的顺风车从后面走了，难不成你们就在这儿站到明天早上啊。” “呵呵，你出来应酬，我要老是给你打电话，问你、催你，那看在别人眼里，多不好啊，没准人家会笑话你呢。”她甜甜的笑着，双手就抓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冰凉冰凉的。又说道：“好了好了，别站在这儿说了，咱们快回去吧，我都快冻死了。” 我无奈的笑了一下，我还要约了孙若吟吃宵夜呢，带着佟颖去，孙若吟一见到，回头肯定马上就会告诉锦秋，我们俩这么大晚上还在一起，到时候锦秋十有八九又要起疑心。可她人都已经站在这儿了，我也没办法再把她支使开，告诉她我现在要去和一个姑娘吃宵夜，以她的性子，肯定打死都一定要跟着我去，所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于是我老老实实的说道：“暂时还不能回去，我还约了人吃宵夜，咱们一块去吧。就约在你带我去过的那家‘阿康烤饺’电。” “你又约了什么人啊？”佟颖问道：“男的还是女的？” 我要搭话，却见一辆出租车开了过来，于是急忙抬手拦下，说道：“上车再说吧。” 上了出租车，江艾琪坐在前排，我和佟颖坐在后排座，佟颖又问我道：“阡哥，你到底约了什么人一起吃宵夜啊？” 我暗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心知跟她说孙若吟，势必又要费一番口舌，但不说也不行了。我暗自在心里琢磨了一下措辞，就说道：“说起这事来，我倒还正有个事情要问你呢，你认识你们公司一个叫何长乐的工人吗？好像是贵州人。” “何长乐？”她想了一下，摇了摇头：“不认识。” 我说道：“今晚跟我约了吃宵夜的人是富通集团的一个员工，叫孙若吟，也是贵州人，跟我们家关系很好，我一向都把她当亲妹妹一样看待。她前几天跟着富通集团的人过来参加慰问你们公司的活动，就认识了这个叫何长乐的人，可能因为两人是老乡的缘故吧，所以很快就熟了，我估计这小丫头大概是有点看上这人了，所以就要让我先见见。昨天我在南京她就给我打电话，就约了今晚见。” 佟颖撅了撅嘴，问道：“那你这个‘亲妹妹’是怎么认识的啊？” 我知道她肯定会有此一问，笑道：“你认识曹映雪对吧，曹映雪现在是我的秘书，不过这是她和孙若吟对调之后的结果，最早我的秘书就是孙若吟。2009年年底的时候，我要找个秘书，就有朋友给我介绍了她，她来面试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因为她脾气性格都挺好，我和锦秋挺喜欢她，所以除了工作关系之外，平日里私交也还不错，她都管我叫大哥，叫锦秋嫂子，只是她不适合做秘书这工作，所以后来就和曹映雪互相对调了一下，去了富通集团的子公司田园地产企划部。” “她跟赵锦秋很熟啊？”佟颖撇撇嘴说道：“那……她要是见到咱们在一块，会不会告诉赵锦秋啊？” 她自己想到这个问题并且提了出来，这样最好不过，还免得我兜圈子。我双手抓住她的右手，轻轻摩挲着，做出很亲昵的样子，嘴里叹了一口气：“唉……那肯定了，最多我们吃完宵夜、一转身，她肯定立马就打电话告诉锦秋了。所以我本来是不想带你去的，昨天晚上就约好了的，我今天都没告诉你，可你既然都已经跑到‘稽山阁’来找我了，我要是不带你一块去的话，你肯定又觉得委屈，所以我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只能硬着头皮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撅着嘴想了一下，说道：“那……阡哥，要不我就不去了，先回酒店等你？” 这正中我的下怀，我正想着怎么装模作样的显示一下为难，然后再勉强答应她，就听她又接着说道：“不过我又担心你喝多了，你今晚晚饭才刚刚喝完酒，再去吃宵夜没准又要喝酒，不在旁边看着你我又不放心。” 我暗自在苦笑一下，也不知道她是不放心我喝酒喝多了，还是不放心我去见孙若吟，想来后一个担心更多一些吧，嘴上笑道：“这倒是没什么问题，晚饭喝酒那是应酬需要，这宵夜是跟我自家小妹子吃，还喝什么酒啊。” 我给她搭了个台阶，心想她要是“借坡下驴”，顺着我的话头继续说她和江艾琪先回去，那我就再不装佯显示为难了，一定一口就答应下来。却听她说道：“要不……要不我告诉她我的名字好了，她不知道我是谁，告诉赵锦秋也就没什么关系了。” 我摇头笑道：“没用的，一来她即便不知道你是谁，只要跟锦秋一提，锦秋肯定也能猜到是你，我大晚上的跟你在一起，还瞒着孙若吟你的名字，那不更事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吗。二来你忘了还有何长乐啊，你虽然不认识他，可没准人家认识你啊。” 我说完，只见佟颖嘟着嘴有些犹豫，我正想着怎么再劝她一下，就听坐在前排的江艾琪忽然轻轻哼了一声，有气无力的说道：“常哥、佟颖姐，我怕是不能跟你们一块儿去了，不知怎么的，我忽然觉得有些头晕、发热，可能是刚才站在那儿时间太久，被冻着了。要不一会儿到了地方，你们俩去吧，我就坐着这车先回酒店去休息了。” 我心里暗笑一下，这个江艾琪果然聪明。嘴上说道：“小江你不要紧吧？要不……要不先带你找个医院去看看？” “不用那么麻烦了，我自己知道轻重，回去睡一觉就好了。”她说道。 “可……可你人生地不熟的，又不舒服，我们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回去呢。”我故作为难的说道。 佟颖终于开口了：“算了，阡哥，我陪着艾琪回去，你一个人去吧，反正你记得别喝酒就是了，早点回来。” “嗯，那好吧。”我急忙答应一声，又担心夜长梦多，于是又赶紧叫司机靠边停车，说道：“小江赶着回去休息，耽误不得，你们俩就直接回去吧，我另外再打一辆车。”说完就开门跳下了车。 第547章 车饰（八） 第547章 车饰（八） 十点四十多我到了“阿康烤饺”店门口下车，可能因为今天天气太冷，所以店里生意没有我前两回来的时候那么好，只稀稀拉拉的坐了两三桌人，我刚一进门就看到了孙若吟坐在右侧靠墙的一张小小的四方桌边，面向门口，她右手边还坐着一个男人，背对着门口，看背影身形比较瘦小，应该就是那个何长乐了。 孙若吟也看到了我，抬手冲我挥了挥，甜甜的笑着喊了一声：“大哥，这儿。”说着就站起身来，蹦蹦跳跳的向我迎了过来。到了我面前，双手抓着我的胳膊笑道：“大哥，你怎么那么慢啊，我们都等你好半天了。”说着就拽着我向桌子边走去。 到了桌边，那人也站了起来，转过身来，大约二十五六岁模样，估计一米七不到点的个，一头半长的浓密头发有些卷，肤色有点黑，戴着一副近视眼镜。上身穿着一件黑色夹克衫，拉链几乎拉到领口，透过领口可以看到里边是一件咖啡色的圆领毛衣和一件白衬衣，下身是天蓝色的东华纺织工作服的裤子，脚上一双半新不旧的球鞋。 他看到我，脸上挤出一丝腼腆的笑容，也不知道是因为天太冷，还是不好意思，缩着肩膀，给人一种缩手缩脚的感觉。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他脸一下就红了，急忙将目光转往一边。 孙若吟笑道：“大哥，他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何长乐了。‘何小卷’，这就是我大哥常阡，你别怕啊，我大哥这人看着有点凶，其实最好了。” 我微微点头笑了一下，对着何长乐伸出右手，笑道：“何先生你好，幸会。” “常……常总好。”他缩手缩脚的抬起右臂跟我握了一下手，却几乎只是手指伸入我掌心碰了一下，就赶紧又缩了回去。 我笑了一下，随手一挥：“坐吧，坐下说。” 何长乐赶紧就坐回了她刚才坐的凳子上，刚坐下去，孙若吟又在他肩膀上轻轻推了一把，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子，笑道：“你坐对面去，让我大哥坐这里。” 他“哦”的轻轻答应了一声，就赶紧起身换到了旁边的凳子上去，不过人都没站直，腿曲着、腰弓着就挪了过去，看起来好不紧张。 我坐了下来，桌子上除了两杯茶水之外，还什么都没有，于是就问何长乐道：“何先生，要吃点什么？” “随……随便。”他微微低着头，好像都不敢看我，嘴里挤出了两个字。 孙若吟咯咯笑道：“大哥，你别叫他‘何先生’，他不习惯你这么叫，你叫他‘何小卷’就行了，你看他那一头小卷毛，多可爱啊。” “别胡闹。”我笑道：“赶快过去看看，想吃什么，赶紧点来。” 孙若吟答应一声，笑着就轻快的蹦了起来向门口的菜摊子走去，我又转头对何长乐说道：“何先生，听说你和若吟是老乡是吧？” “嗯，我们是贵州老乡。”他还是不敢抬头看我，双掌夹在膝盖之间，低着头嘴里轻声回了我一句。 “你也是安顺的、布依族？”我又追问道。孙若吟是安顺人，布依族。 “不是，我是六盘水的，汉……汉族” 我撇了撇嘴，又说道：“我听若吟跟我说，你在贵阳上的大学，大学毕业之后就到东华纺织来工作了？” “嗯。”他嘴里又挤出了一个字。 我暗自苦笑了一下，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孙若吟会跟他投缘了，孙若吟自己最先认识我的时候，差不多也是这状态，很难进行有效的双向沟通交流。 我又问道：“你大学的什么专业？” “历……历史。” “学历史怎么会跑到东华纺织来工作了呢？”我心想，这回你总不能一个字、两个字就把我应付了吧。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思考，然后才说道：“大学毕业之后找不到工作，刚好乡政府组织村里的人来浙江打工，我就跟着来了。” 我不置可否的点了一下头，想了想，看来得找点他感兴趣的话题先把他的话匣子打开，拉进一下距离，然后才好交流。于是笑道：“说起历史来，虽然比不得何先生是专业出身，不过我也是个历史爱好者，正好今天有机会，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何先生，是关于宋朝财政制度的。宋朝时候皇帝的内库，到底算不算是国库的一部分呢？如果算的话，但是内库的收支从来不并入国家财政收支进行统一核算，无论是早期掌管全国财政的三司，还是神宗改制后的户部，都不清楚内库究竟有多少钱，也就是说不清楚国库究竟有多少钱。可要说不算的话，但是历史有明确记载记载的，很多原本应该由中央财政统一支出的款项，比如军费、赈灾等，又多次都是从内库支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他再一次沉默了，过了好一会，才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相接，又急忙低下头去，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的说道：“不……不好意思，我也……也不知道。” 我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也不知道他是知道却不敢说，还是真的不知道。我提这个问题的目的并不是要考校他的历史专业功底，只是想引他多说点话，拉近点距离，所以在提问之前就已经考虑过了，不能提太难的，免得他要是答不上来尴尬，于是专门挑了这么一个宋史的入门级问题，按理说他一个历史专业的本科生、即便是专科生，这个问题也应该明白的。 我无奈的撇了撇嘴，又问道：“那你现在在东华纺织具体做什么工作呢？” “并条挡车工。” 我笑了笑，又说道：“何先生，这我就有点不明白了，据我所知，东华纺织车间工人的待遇也不算高啊，平均下来一个月还不到两千块钱，这点工资，你就算是在你们贵阳随便找个工去打，也能挣到，何必还要背井离乡呢？” 他有一次陷入了沉默，气氛有些尴尬，恰在此时，孙若吟回来了，站在我身旁对我笑道：“大哥，你要不要喝点酒啊？” 我心想“酒壮怂人胆”，当然得弄点来给何长乐喝喝了，于是笑道：“这么冷的天，当然要喝点了。” 她嘿嘿一笑，抬头喊了一声：“老板，有衡水老白干吗，拿一瓶过来。” 第548章 车饰（九） 第548章 车饰（九） 我和孙若吟说了几句闲话，过了一会儿，酒菜就送上来了，中间何长乐一直闷不吭声的坐在一旁。 我提过酒瓶拧开，就顺手拿过何长乐面前的餐具套装里的小杯子准备给他倒酒，他却急忙将杯子又抢了回去抓在手里，说道：“常总，我……我不会喝酒。” 我笑道：“大男人怎么能说不会喝酒呢，况且你还是个贵州人，多少喝一点，不会喝就学着喝。”说着又伸手去抢他手里的杯子，他微微挣扎了两下，就放开了手，我拿过杯子来，先给她倒了满满一杯，又给自己倒上一杯，然后端起杯子笑道：“何先生，今天初次相识，咱们先干一杯，我先干为敬。”说完就一口将杯子里的就喝完，然后向他亮了亮杯底，他却端着酒杯愣愣的看看我，又看看孙若吟，说道：“我……我喝不了这么多。” 我笑道：“何先生，你这可就不好了，谦虚过头了，这么一小杯、就一口酒的事，怎么会喝不了呢，就当赏我个脸吧。” 孙若吟咯咯笑道：“大哥，你就别为难他了，饶着他点。”说完又对何长乐说道：“‘何小卷’，这是我大哥敬你的酒，不能不喝，你至少喝半杯！” 他端着杯子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十分勉强的喝了一口，我看大约也就喝下三分之一左右。 我也不说他，只是又给他加满，然后再把我自己的杯子也加满，孙若吟笑道：“大哥，我也想喝了。” 孙若吟看着是个乖乖小丫头，不过大约是因为民族原因，其实颇能喝点白酒，前年她生日的时候，也是我跟她吃宵夜，她忽然提出要用小碗跟我干杯，倒把我吓一跳。 我笑道：“别胡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晚上在外头不能喝酒。” “嘿嘿，我平时又不喝，就是有你在的时候才敢喝点。” “那也不行，女人喝白酒对身体伤害太大了，你要真想喝的话，自己去拿个啤酒来喝。” 她挤眉弄眼的撅着嘴说道：“大哥你要小气死了。” 我摇头笑了笑，又端起杯子，转头“逼着”何长乐又跟我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笑道：“何先生，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你怎么会跑到浙江来做这份工作呢？同样待遇的工作，你一个大学生，在你们贵州也不难找到啊。”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又说不出来，一旁孙若吟咯咯一笑：“大哥，这事我也问过他了，还是我来说吧，他大学毕业……” 我不等孙若吟说下去，就转头瞪了她一眼，说道：“你别插嘴，让何先生自己说。”她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果然就不吭声了，我又转头定定的看着何长乐。 他又迟疑了片刻，然后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说道：“我……我就是不想找工作，大学毕业之后就回了老家农村，父母逼着我出来找工作，我不来，刚好碰上乡政府要组织一批人来浙江打工，他们就给我报了名，我实在拗不过他们，所以就来了。” “不想找工作？”听到他这个答案，我对他的印象有所改观，原来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木讷，还是挺有想法的一个人，可能只是不善于表达。我笑道：“那何先生你是想在农业方面发展一下了？这其实倒是一个不错的想法，将来的农村、农业，大有可为，可惜现在很多年轻人都想着往城市里挤。” 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他的脸更红了，又低下了头去，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眼中似乎瞬间闪过一丝光辉，然后说道：“我……我……其实我的梦想是成为一个作家，呆在家里，我能有更多的时间创作。”说完之后，居然敢直视我了。 我差点没把刚喝下去的酒喷出来，一时间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暗暗在心里人忍了一口气，撇撇嘴说道：“这倒也不错，玩情怀的事情，确实要有个清静的环境，要耐得住寂寞。不过……不知道何先生你是想做哪一种类型的作家？传统作家还是网络作家？” 他轻轻摇了摇头：“不管是传统作家还是网络作家，我觉得本质都没什么区别，都是在进行文学创作，探究人性，探索终极人文关怀，只不过是传播渠道方面有所区别而已。” 我不置可否的点了一下头，又说道：“那……何先生，你觉得靠文学创作，能够养家糊口吗？” 他又摇了摇头，说道：“暂时恐怕有些困难，不过我不在乎，我觉得物质匮乏是每一个成功作家都要经历的人生阶段，只要熬过这个阶段，终有一举成名天下知的哪一天，到时候物质方面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了。” 我在心里骂了一句娘，说道：“曹雪芹是饿死的。”说完就懒得再搭理他了，转头对孙若吟说道：“若吟，你明天什么时候回去？” 她似乎感觉到了我心里的不爽，贼兮兮的笑了一下，说道：“一早就回了，本来明天要到公司去上班了，我请了半天假。我已经订了明天早上九点的机票，回去差不多刚好能赶上下午上班。大哥你呢，你要什么时候回？” “我还没定呢。我还有点事情没做完，等明天看吧，如果早做完的话，下午或者晚上点就回去，如果太晚的话，就只能后天再回去了。”我说道：“对了，你嫂子生日那天你不是你爸回老家探望亲戚去了吗，他回北京没有？” “还没呢，不过他已经买好火车票了，18号回。” “嗯，那你明天回去之后，反正也是一个人在家，晚上去我们家吃晚饭吧，就在我们家住了。如果我回去的话，我有些话要跟你好好说说。如果我不回去的话，你嫂子一个人在家挺无聊的，你去陪陪她。” 她偷偷瞥了一眼何长乐，笑道：“好的，我先那会儿还跟我嫂子打电话来着，她也是说一个人在家里好无聊，让我赶快回去陪她。” 我点点头，正要说话，忽然听到门口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老板，给我们来二十个烤饺，一打扇贝、一对大虾。”这声音带着明显的广东口音，我很熟悉，应该是王启华。 我扭头向门口看去，果然是他，而且兰沪就站在他身旁。 第549章 车饰（十） 第549章 车饰（十） 一时间我心里五味杂陈，兰沪和王启华之前一起吃晚饭我还能想得通，是因为工作原因，我之所以心理不舒服纯粹是自己的问题，但是现在又一起出现在这个宵夜店，那么任由谁都会往一些不好的方面去想了。 他们俩六点多在一起吃晚饭，现在十一点多，又一起来这里吃宵夜，很显然，过去这几个小时里，他们俩人一直都在一起。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控制住情绪，转回头来，端起面前的酒杯就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一面在心里自己安慰自己，兰沪已经跟我分手了，她干什么都跟我无关了。可这却根本无法说服我自己，下意识的，我就是觉得她的事还是我的事，看到她和王启华在一起，我心里就是有说不出来的不舒服，就算她要找个男朋友、想要成个家，这些我都支持，可王启华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45岁，比她大了将近20岁。 想到这里，我忽然又觉得这事情有些奇怪，也许是我想岔了。兰沪跟我在一起那么长时间，我对她可以说是非常了解，她这人心气高着呢，如果是要正儿八经找个男朋友的话，她断然看不上王启华这样已经四十好几、还有妻有儿的。另外，王启华作为一家上市公司的高管，虽然肯定颇有些资财，但兰沪也不是那种很看重钱的人，我给她的卡，她拿着一年多才花了20万左右，其中还有大约三四万是花在我身上，14万是用来买车，还事先专门跟我说过，也就是说她平时自己私下里花的，也就两三万块钱，一般情况下她都还是首先花她自己的钱，只有在特殊情况下才会使用我给她的那张卡。也就是说，她今天跟王启华走的那么近，既不会是因为看上了王启华的人，也不会是贪图王启华的钱，那是为什么呢？ 难道是她今天在停车场的时候发现了我躲在不远处看着她，刚好王启华跟他打招呼，所以她就故意表现得跟王启华关系很亲密，以此来气我？但她也不是这样的人，更何况，我和她之间，从头到尾脸都没红过一次，即便到了分手，我也从未曾辜负过她，可以算得上是好聚好散了，如果一定要找一个拆散我们的“罪魁祸首”的话，那也应该是锦秋而不是我，她有什么理由来气我、报复我呢？ 想到这里，我又想起了此前锦秋曾两次三番提醒我，对兰沪要提防着些，别太信任了，因爱生恨的事情不少见。难道真如锦秋所猜测的，她已经“背叛”了我，要在东华纺织这事情上与我为难？可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应该去找沈和良、而不是王启华啊，今天下午董事会上，王启华投了李本明的票，已经证明他和沈和良不是一路的了。 兰沪是个工作上非常有上进心、非常努力的人，难道是想要从王启华那里得到某些独家消息？可她今天下午才刚刚专访过东华纺织新任董事长李本明，眼下这个阶段还有什么消息值得她费那么大的劲呢？ 我正胡思乱想着，就听到他们两人说笑着从我身后走过，在我斜后方的一张桌子上坐了下来，看来他们也没注意到我，于是我就留意去听他们俩的谈话。 王启华的声音笑呵呵的说道：“兰小姐，不瞒你说，我到东华纺织来工作也有快十年了，虽然平时在绍兴的时候不多，但毕竟时间长了，所以对这座城市也算很熟悉了。这么多年来，环城河我游过不下十次，但就数今晚这次最开心、最尽兴，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兰沪笑道：“为什么啊，王总？” 听她说话的声音、语气，看来她的身体确实是完全恢复了。而且称呼王启华为“王总”，那看来他们的关系还不如我之前感觉的那么亲近。 王启华嘿嘿笑了笑：“因为今晚有兰小姐你这么漂亮的女士跟我一起游览啊，美景配美人，当然最开心了，所以一会儿我要好好敬兰小姐你一杯，衷心感谢你赐予了我这么美妙的一次游览记忆。” 我在心里暗骂了声娘，这他妈的真是有代沟了，都21世纪了怎么还有人用这么落后、肉麻、恶心的方式泡妞，就算是为了促进城市精神文明建设，警察也该来管管啊。 兰沪轻轻笑了起来：“王总，您可真会说话，要说感谢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啊，要不是有您给我做导游，我在绍兴人生地不熟的，哪能找到这么多好玩的、好吃的。” 听到兰沪还对王启华用敬称，我心里又舒服了不少。 “能为兰小姐效劳，是我的荣幸啦。”王启华笑道。 兰沪笑了笑，说道：“王总，您刚才说您平时都不在绍兴，那一般都在哪里呢？” “上海、广州、深圳、香港这些地方。”王启华说道：“兰小姐你也知道，我是负责销售渠道的，所以一般都在这些贸易比较发达的地方开拓市场。” “说起上海来，我还正有个问题想要请教一下王总呢，我虽然在上海生活，可是对上海的服装贸易行业还真是没什么了解。上海服装贸易行业都有哪些比较大的公司啊，王总您跟我说说，我会头也好留心一下，没准什么时候就能发现点新闻线索。”兰沪说道。 “上海最大的应该是‘荣盛服装’，然后还有比如‘金润’、‘浦江贸易’这些了。”王启华答道：“这三家公司加起来，占了上海服装出口贸易一半以上的市场，我们公司很多货也是走上海通过他们的渠道销往海外。” “‘荣盛服装’？他们的主要市场在哪些地方啊？” “‘荣盛’是走中高端路线的，主要市场是……” 说话间，他们点的夜宵也都送上桌了，他们要了两瓶王老吉，喝了两口，说了两句闲话，兰沪又笑道：“那王总您再跟我说说广州的服装贸易行业，都有哪些主要的企业啊？” “广州首屈一指的就是‘慈乐贸易’了，另外还有……” 听到这里，我心里“咯噔”一下，似乎有点猜到兰沪的用意了，她应该是奔着慈乐贸易、刁念慈来的，之前说那么多上海服装贸易行业的话题，只是为了做个铺垫，好顺利的引到广州，引出慈乐贸易来。 第550章 车饰（十一） 第550章 车饰（十一） 我正留心听着，身旁的孙若吟忽然轻轻推了我一下，笑道：“大哥，你发什么愣呢，‘何小卷’要跟你喝酒呢。 ” 我回过神来，这才注意到，何长乐果然在端着酒杯看着我，脸上很勉强的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说道：“常……常总，我敬你一口。”我又转头去看孙若吟，只见她正对着我挤眉弄眼的，估计是刚才跟何长乐说了什么，我没留意，否则这个何长乐怎么会“敢”找我喝酒呢。 我端起就被跟何长乐碰了一下，笑道：“谢谢。”然后就喝了一口酒。 因为担心被兰沪和王启华听到，注意到我，所以我故意压低了些说话的声音。要不是因为今晚店里人太少，我这时候起身离开，很可能会被他们注意到的话，我早就找个借口走人了。今晚阴差阳错的在这儿碰上了，最好的局面大概就是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注意到我，然后各走各的。他们一旦注意到我，王启华肯定要来跟我打招呼，那我和兰沪就有些尴尬了。 我刚放下杯子，手机忽然响了，掏出来一看，是锦秋打来的，我无奈的苦笑一下，现在一接电话，很可能就会被兰沪和王启华注意到，但也没办法了，只好接通电话答应了一声：“喂，锦秋。”刚答应了这么一声，我就明显的感觉到斜后方兰沪和王启华发现我了，他们停止了交谈，王启华还轻轻说了一句“哎，常总怎么也在这儿。”我只好装作不知道。 电话那头锦秋笑道：“老公，你现在正在跟若吟，还有那个小卷毛一起吃宵夜？” “嗯，是啊。”我答应道。估计是刚才孙若吟给锦秋发信息了。 锦秋嘿嘿一笑，说道：“怎么样、怎么样，你看了那个小卷毛，觉得怎么样？” 我心里当然是觉得很不怎么样，但是当着何长乐的面，也不好把话说的太明白，因此只好简单的答道：“好像不怎么样吧。” “那究竟是怎么个‘不怎么样’啊？”锦秋笑道：“究竟有什么问题啊？你可别仅仅因为人家穷点就看不上人家啊，咱们也是从那个阶段过来的。” “你胡说什么呢，你老公我是这种人吗？”我笑了笑，说道：“现在这一时半会儿的，你让我怎么跟你说啊，等回头在跟你细说吧。对了，我刚刚才跟若吟说了，让她明晚去咱家吃晚饭，到时候你可以问她啊。” “我知道，她刚才发短信告诉我了。”锦秋笑了笑，又说道：“我逗你玩呢，知道你现在肯定不好说，我要睡了，就是跟你道声‘晚安’，十一点多了，你们也赶紧吃了回去休息吧，少喝点酒。” “嗯，我知道，那你赶紧睡吧，宝贝晚安。” “老公晚安。” 挂了电话，孙若吟笑嘻嘻的说道：“大哥，我嫂子啊？” 她正说着，我就明显听到斜后方王启华起身离开座位向我这边走过来了，心里苦笑一下，只好装作不知道，随口笑道：“是啊，她说时间不早了，让咱们早点回去休息。” “常总。”我话音刚落，王启华的声音就在我身后响起了。 我暗暗叹了一口气，苦苦一笑，只好转过头去，只见他正笑呵呵的站在我身后。我装出一脸诧异的站了起来，笑道：“王总，你怎么也在这儿。” 他呵呵笑道：“我带一位朋友过来吃宵夜。”说着就抬手指了一下还坐在桌子旁的兰沪，兰沪半转身呆呆看着我，眼神里有这很多无法言说的东西，似乎有悲伤、又惊讶、有喜悦……太多太多。 王启华又对兰沪笑道：“兰小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华信证券投行部的执行总监常阡常总。”说完又扭头对我笑道：“常总，这位漂亮的小姐是国家证券网的记者兰沪兰小姐。” 他话还没说完，兰沪就站起身向我走了过来，脸上挂着一丝僵硬的笑容，走到我面前，向我伸出一只手，轻声说道：“阡……常……常总你好。” 我抬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还是那么小、那么瘦，冰凉冰凉的，微微有些颤抖， 旁边孙若吟轻轻嘀咕了一句：“兰沪？” 孙若吟虽然没见过兰沪，却曾听我讲矿难的事情的时候提到过，另外，她和锦秋、曹映雪关系都很好，所以很可能也还听她们说过，“兰沪”这个名字、特别是姓又比较少见，所以她肯定记得。这小丫头又没有半点心机，我要是也装成初次认识兰沪的样子，很可能要被她叫破，那在王启华面前就更尴尬了。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勉强的笑了笑，说道：“小兰，好久不见。” 她似乎舒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不那么僵硬了，也轻声说道：“好久不见。” 一旁王启华愣了一下，然后呵呵笑道：“兰小姐、常总，原来你们早就认识了啊？” “嗯，是啊，我和常总已经认识快两年了。”兰沪答道。 我心里感觉有些酸楚，脸上勉强笑了笑，就急忙转开了话题，说道：“王总、小兰，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说着就侧身拉了一下孙若吟的衣袖：“若吟，这位是东华纺织的王启华王总，快跟王总问好。” “王总您好。”孙若吟甜甜的笑着就伸手跟王启华握了一下，王启华哈哈笑了起来：“小姑娘好漂亮啊。” 我笑道：“王总，她叫孙若吟，富通集团的员工，算是我的干妹妹了，以后咱们两个公司合成一家，还请你多多关照啊。” “哎哟，不好意思，孙小姐，原来是常总的妹妹啊，失敬、失敬！”王启华笑道：“常总你这话可就见外了，咱们两个公司要是合并了，那以后是我得仰仗孙小姐关照啊。” “她还是个半大孩子，不懂事，王总你要多指点她啊。”我撇嘴笑了一下，又对孙若吟说道：“若吟，这位是国家证券网的兰记者，我以前跟你说过的，你应该还有印象，前年鸣凤煤矿‘816’透水事故，和我一起从井下逃出来的就是她了，快叫姐姐。” 她看着我撅了撅嘴，却不去看兰沪，兰沪微微皱了一下没有，似乎还咬了咬牙，然后才轻轻一笑，先伸出了一只手：“若吟你好，我早听常总提过你了，说你长得漂亮，今天一见，还真是名不虚传，笑起来招人疼。” 第551章 车饰（十二） 第551章 车饰（十二） 孙若吟看了看兰沪，又转头撅着嘴看着我，我眉头一皱，说道：“怎么不懂事呢，小兰跟你问好呢。” 她脸上做出一个扭曲的表情，这才不情不愿的跟兰沪我了一下手，说道：“兰记者，你还是叫我‘小孙’吧，我秋嫂子才叫我‘若吟’呢，而且……我也没有我秋嫂子漂亮，你见过她吗？” 我暗暗叹了一口气，看来这小丫头是知道我和兰沪之间的事情了，所以说话才这么夹枪带棒的，话里话外都是在帮着锦秋。 兰沪撇了撇嘴，说道：“你是说赵锦秋吧？我当然见过，你确实没有她漂亮。” 看她们俩这针尖对麦芒的样子，我心里很是无奈。孙若吟是个缺心眼的，只一门心思的想要帮锦秋挤对、打压兰沪，而兰沪又是个心高气傲的性子，刚才第一次忍下来，估计就已经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了，现在孙若吟再“挑衅”，她显然也忍不住了。再放任她们这么你来我往的，十有八九就要收不住了。 我跨前半步，站在她俩中间将她们隔开，抬手指了一下王启华他们刚才坐的桌子，笑道：“王总，搬过来并一块吧，咱俩好好喝两杯，正好今晚李总请客你也没去。” 他笑道：“不用了，常总，你们吃吧，我和兰小姐先那会儿去游环城河，逛了一圈，有点饿了，所以才来这儿随便吃点东西，马上吃完我还得送她回酒店呢，不能喝酒了。” 我本来只是随口客套一下，现在听他这么一说，反倒觉得今晚非要跟他多喝几杯不可了，虽然我现在已经感觉出来，兰沪接近她好像只是为了套点和慈乐贸易、刁念慈有关的消息，不过他为了陪兰沪吃晚饭，谎称生病不去赴李本明的庆祝酒宴，显然是对兰沪心怀鬼胎，所以即便不为别的，只为了让他“有心无力”，我今晚也得跟他多喝几杯。 打定主意，我就笑道：“不着急、不着急，今晚能碰到一块也是个缘分，再说了，咱们两桌并一桌，这对于咱们两家公司重组也是和好彩头，所以咱俩说什么也得喝上两杯。”我说着就不由分说的走到他们桌子边，将他们的碗筷拿了过来放在我们桌上，又从旁边拉了两个凳子让他们坐。 王启华无奈的笑了笑，只好回身过去把他们桌上的其他东西也端了过来放到我们桌上，然后就在我和孙若吟之间的一个凳子上坐了下来。兰沪微微皱着眉头，也在我右手边的一个凳子上坐下。 孙若吟嘟着嘴看着，似乎有点生气，不过我这时候哪有功夫管她的这些小情绪，就给王启华倒了满满一杯酒，然后端起自己的杯子笑道：“王总，咱俩先干一杯，我就先干为敬了。”说完我就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向他亮了亮杯底，他无奈的笑了笑，也只好把酒干了。 他放下杯子，我又开始倒酒，他就对坐在最右侧靠墙的何长乐笑道：“还没请教，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我笑道：“王总你不认识他吧？若吟，快给王总介绍一下。” 孙若吟给他介绍了一下何长乐，他一听是东华纺织的员工，倒也没怎么放在心上，随口应付了两句，就转而对兰沪笑道：“兰小姐，你要不要也喝点酒啊？” 兰沪摇摇头，勉强笑了一下：“算了，我一会儿还开车呢，就不喝了，你们喝吧。” 兰沪话音刚落，孙若吟就对王启华笑道：“王总，要不您和我大哥换下座位吧，我想挨着我大哥坐。” 我们做的是一张四方桌，因为有一面贴着墙，所以只有三面能做人，本来我坐在中间对着墙，孙若吟坐在左边，何长乐坐在右边，王启华和兰沪来了之后，王启华就加在了我和孙若吟之间的拐角处，兰沪加在我和何长乐之间的拐角处。 我明白她的心思，她就是不想让我和兰沪坐在一起，不过她这么说出来，有冒犯王启华的嫌疑，要是换个人说这话的话，王启华可就尴尬了，好在孙若吟她长相占便宜，本来就身材娇小，还长了一张娃娃脸，笑起来又甜的不得了，不熟悉的人，任谁都只会把她当个半大孩子，所以王启华倒也不以为忤，加之我估计他心里本来也就想跟兰沪坐在一起，于是哈哈一笑就站了起来：“常总，那咱俩就换换吧。” 我无奈的笑了一下，只好跟他互相换了座位，刚挪过去还没坐稳，孙若吟就故作亲热的挽着我的左臂，嘿嘿笑了笑，然后有意无意的向兰沪瞥了一眼。 兰沪似乎轻轻哼了一声，王启华还没坐下，她就对王启华说道：“王总，咱俩也换换，您来坐我这儿吧，您和何先生是一个公司的，坐近点方便交流。”说完也不等王启华答应，就挪到了我刚才坐的位子上坐下，又挨到了我身边，同时还看着孙若吟撇嘴冷笑了一下。 孙若吟一时有点傻了，气鼓鼓的看着兰沪，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到了这时候，就连王启华也看出来她们俩又对不对劲了，愣愣的看看兰沪，又看看孙若吟，显然一时间也搞不明白是个什么情况。 我心里暗暗叫苦，她们俩这么闹下去，我夹在中间是最为难的了，看来得赶紧拉着王启华多喝几杯酒，然后就赶紧散场，各走各的算了。我一边想着，就又伸手去端杯子，手还没碰到杯子，左侧的孙若吟忽然抱着我的左臂使劲拽了一下，我身子一偏，她正好够过头来在我脸上亲了一下，说道：“大哥，我替秋嫂子亲你一下。”嘴上在跟我说话，眼睛却盯着兰沪，依然一脸气鼓鼓的样子，似乎还挺委屈的，眼角都泛红了。 我无奈的苦笑一下，说道：“你别胡闹了，赶快吃……”话音未落，忽然桌子“嘭”的震了一下，有人重重的在桌脚上踢了一脚，我的酒杯都震倒了，酒水淌了一桌子，顺着桌边流下，还滴在了我和兰沪裤腿上。 我急忙伸手把酒杯扶起来，坐在最右侧靠墙的何长乐却猛地一下就站了起来，还撞了王启华一下，然后一言不发，扭头就向门口大步走去，王启华扭头看着他，眉头都快打成结了。 第552章 车饰（十三） 第552章 车饰（十三） “何小卷！”孙若吟喊了一声，就急忙起身追了出去，我本也想跟出去看看，刚想起身，转念一想，还是任由孙若吟去看吧，我在一旁，有些话他们俩只怕反倒不好说。于是又打消了这个念头，端起酒杯对王启华说道：“王总，别搭理，年轻人不懂事，咱们喝咱们的。”王启华撇撇嘴，摇头呵呵一笑，端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喝了一口酒。 放下杯子，我本想劝兰沪两句，让她别跟孙若吟较真了，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好开口，一来如今我以什么身份劝她呢？二来她也只是和王启华换了个位子，而且还明明白白的说了，是为了方便王启华和何长乐两个同事之间交流。所以我要是提这事，那不就等于又把我和她以前的事情扯出来了吗，这让王启华在一旁听去也不好。想想还是算了，转而又对王启华笑道：“王总，听李总说，今天下午你们董事会是全票选举他出任董事长啊？” “对，全票选的。”王启华点头笑道：“开会之前，李总还跟我说，拿不准朱光玉和张琼会是什么态度，想不到他们俩都没什么犹豫，就直接投了赞成票，常总你是怎么说服他们的？” 我笑道：“不外乎就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吗，朱光玉和我老婆还是师出同门，多少也算有点香火情。” “哈哈，是吗，那么巧。” 我们说了一会儿闲话，大约有五六分钟，孙若吟还没回来，我有些不放心，于是就跟兰沪和王启华打声招呼，起身出门去看看。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孙若吟一个人站在一旁墙角边打电话，我稍微听了两句就知道了，她是在跟锦秋打电话告我的状。 我无奈的笑了笑，走到她面前，她看见我，撅了撅嘴，就对着电话说道：“嫂子，我大哥来了，我把电话给他，你亲自跟他说。”说完就把电话递给了我。 我接过电话答应一声：“宝贝？” 电话里锦秋的声音说道：“你今天又和兰沪见面了？” 听她声音语气，好像还真有点生气了，也不知道刚才孙若吟是怎么跟她说的，难道没说清楚我们是意外碰上的吗，锦秋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 我笑道：“意外碰在一块儿的，若吟没跟你说吗，我们来吃宵夜，恰好她也和王启华来吃宵夜，结果就撞见了，我本来想装作没看见，可先那会儿不是刚好碰上你给我打电话过来吗，我一接电话、一说话，就被王启华注意到了，他就主动跑到我们桌子边来打招呼，还要给我们互相介绍，没办法，避不开啊。” “听你这意思，还是怪我了是吧？”锦秋说道。 “哈哈，哪能呢，谁都不怪，这真的就是个意外。” “那你干嘛非要拉着人家坐一桌啊？”锦秋说道：“这可不是意外，也不是人家强逼你的了吧？” 原来锦秋是在为这个生气啊，不过这问题我还真不能实话实说，因为我的出发点确实就是怕王启华占了兰沪的便宜，所以想拉着他多喝点酒。我笑道：“宝贝，原来你是为这个不开心啊。我之所以拉着他们并到一桌，跟兰沪没什么关系，主要是因为我想问王启华点关于他们今天下午董事会选举的事情，明天我可能就要回去了，错过今晚这个机会，下次再见他，最快也是年后的事情了，我担心耽误事，所以也就顾不得什么兰沪了。不信你问问若吟，除了正常的打招呼，我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跟兰沪说过。” 锦秋沉默了一下，轻轻一笑道：“还把若吟急的，你和兰沪那些破事，我前几天跟她说过。所以看你硬要拉着他们俩坐一块，她还以为你又要和兰沪死灰复燃了呢。” “怎么会呢，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嘴里应付着锦秋，就瞪了孙若吟一眼，她却嘿嘿一笑，冲我做了个鬼脸。 锦秋笑道：“反正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若吟也是一番好意，怕我吃亏，你可不能怪她啊。” “我明白，我没怪她。”我笑道。 “那行吧，你把电话给她，我跟她说。” 我讲电话递还给孙若吟，她们俩又说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然后她对我嘿嘿一笑道：“对不起啊，大哥，我刚才不知道你邀他们同桌是要办正事，还以为你……嘿嘿，反正我误会你了。” “小样，还学会告我的状了。”我笑道：“你这胳膊肘往外拐的厉害啊，不帮大哥反倒帮着嫂子。” “嘿嘿，大哥和嫂子是一家人，帮嫂子就是帮大哥啊。”她嬉皮笑脸的说道。 我无奈的摇头笑了一下，说道：“何长乐呢？” “不知道，走了吧。”她撇撇嘴说道：“管他呢，我追出来的时候，他已经跑到马路对面去了，我喊了两声，他也不搭理我，就自顾自的跑了。” “他这是犯的什么病啊，好端端的怎么忽然就抽疯了？” “我也不知道，可能……可能是跟王总在一块儿不自在，觉着受歧视了吧，他那人就这德行，自尊心强着呢。” “不会是因为你刚才亲我一下，他吃醋了吧？” “大哥你胡说什么呢。”她脸微微一红，笑道：“我刚才都说了，我那是代我嫂子亲你的。再说了，我和他就是比较谈得来的朋友，又没什么其他关系，他吃的什么醋啊。” “真的只是比较谈得来的朋友，没有其他关系？”我追问道。 “当然了，我们才认识四五天时间，还能有什么关系啊。” “不对啊，如果只是一个普通朋友，你干嘛非要让我见见啊，为此不惜推迟回去的时间。而且你嫂子也跟我说了，你最近这几天没少跟她念叨这人，她也觉得你是不是懂了心思，还让我帮你好好把把关。” “哪有的事！”她嘟着嘴做了个鬼脸，又说道：“其实……其实我就是觉得他这人挺有才华的，只是脸皮波，不怎么会表达，加上又是我的老乡，所以我就想把他介绍给你认识，让你看看能不能怎么帮他一下，给他找个更合适他的事情去做。” “这样最好，我还以为你是不是看上他了呢。要是这样的话，这人可配不上你，你别糊涂。” 第553章 车饰（十四） 第553章 车饰（十四） “大哥你想到哪儿去了，我跟他才刚认识几天呢。 ”孙若吟笑道：“我真的就是想让你认识一下他，看看能不能怎么帮帮他。” 我笑道：“今晚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他跟我基本没什么有效的交流，我现在唯一知道的就是他这人心眼小、自尊心强，有个文学创作的梦想，对于他的具体能力什么的一无所知，就算想帮他也不知道怎么帮啊。算了，先不说这些了，反正来日方长，以后再看看吧，咱们先进去，王总和兰沪还在等着呢。我可先跟你说好啊，你别再跟兰沪拧着了，你们这个样子，最为难的是夹在中间的我啊。” “嘿嘿，我知道了。”她甜甜的笑道：“刚才那不是因为……因为误会你们了吗。” 我们回到桌边坐下，我又拉着王启华喝了几杯酒，装模作样的讨论了点他们今天选举董事长的话题，反正孙若吟也不懂这些，能蒙过她就行。她倒也听话，果然不再跟兰沪顶牛了。到了将近十二点，看看时间差不多，酒也喝了不少，王启华说话都大舌头了，想来今晚是干不了什么坏事了，我就端起还剩一点残酒的杯子对王启华笑道：“时间不早了，王总，咱们喝了最后这口酒，也该回去了。” 我们喝酒，孙若吟就去结账，喝完酒放下杯子，我们三人起身离桌，我故意让王启华走在前边，自己落在后头，然后轻轻拉了一下兰沪的衣襟，她回头看我，我低着头，指了一下王启华，轻声说道：“当心点，他不安好心。”她似乎笑了一下，撇撇嘴，轻轻点了点头，就继续向前走去。 出到店外，王启华摇摇晃晃的问兰沪道：“兰小姐，你……你住哪个酒……酒店啊，我送你回……去。” “我还没定酒店呢，原本是想着今晚要赶回上海去的。”兰沪笑了笑，又扭头问我道：“常总，你住在哪个酒店啊，要不我跟着你一块儿吧，正好我开着车，咱们顺道就过去了。” 这样自然最好，王启华就没办法纠缠她了。我说道：“我住在‘咸亨酒店’。” 兰沪又对王启华笑道：“王总，那您先回去吧，我跟着常总一起，也到‘咸亨酒店’去住就是了。” “这……这……”王启华摇头晃脑的，似乎还有些不甘心。我笑道：“王总，没事，你就先回去吧，小兰我们一块儿走。”我说着就抬手招过了一辆停在路边等活的出租车，也不管王启华答不答应，就拉开后排车门，半推半扶的把他塞进了车里。 王启华坐的车离开，我又转头对孙若吟说道：“若吟，你呢？是要回‘绍兴饭店’，还是跟我们一起，到‘咸亨酒店’去住？” 我是想把她叫了跟我们一块到“咸亨酒店”去，否则她回头跟锦秋一说，今晚最后我和兰沪同车回酒店了，虽然这是因为兰沪还没找到酒店，所以就跟着我一起，但锦秋肯定还是会起疑心，到时候要解释清楚也不容易。叫上她在一旁，从头到尾她都看在眼里，那就没这些麻烦了。 她微微撅着嘴说道：“大哥，我……我想跟你们一起，今天其他人都走了，回‘绍兴饭店’去，就我一个人，我有点不敢住。可是我订了明天早上九点回北京的机票，一大早六点来钟就要出门，但我的行李还在绍兴饭店呢。” 我也不知道她是真的不敢一个人回去住，还是心思正好跟我不谋而合，也是想要盯着我和兰沪，但总之她这想法正中我的下怀，我略微一想，说道：“现在时间太晚了，再折腾一阵都半夜了，你还要早起。要不这样吧，你先跟我们一块回去，把‘绍兴饭店’那边的房卡给我，我明天去帮你收拾了行李带回去就是了。” “好啊，谢谢大哥。”她甜甜的笑道。 兰沪撇撇嘴，往旁边的停车场指了一下：“那你们等一下，我去开车。”说着就向停车场走去了。 看着兰沪进了停车场，我才问孙若吟道：“你是真不敢一个人住，还是不放心我和她，要盯着我们啊？” 她嘿嘿一笑：“都有点，不过主要还是我真的不敢一个人住，一个人住在酒店里，我真的有点害怕。” 我点点头说道：“正好我有个朋友今晚也住在‘咸亨酒店’，那要不我跟你说一声，今晚让你跟她住一个房间？” “什么人啊，人不熟，会不会有点不方便啊？”她说道。 “没事，那人叫江艾琪，杨总他们公司签约的演员，年纪跟你差不多，挺开朗的，你俩应该能聊得到一块儿。” “那好啊，我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 “哈哈，有什么不愿意的，我跟她说一声就是了。”我笑道：“你是我妹妹，你跟她住一个房间，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说着就掏出手机拨通了江艾琪的电话，电话接通听她答应了一声，我就说道：“小江，不好意思啊，那么晚了还打扰你，你睡了吗？” “没呢，我跟佟颖姐还在聊天呢。”她笑道。 听她这么一说，我顿时就有点傻眼了，刚才光顾着考虑孙若吟的事情，却把佟颖给忘了，就这么带着孙若吟去江艾琪房间，不正好碰上佟颖了吗，然后我再和佟颖一起回房间，看在孙若吟眼里，回头她肯定要告诉锦秋…… 可是我话都说出口了，又当着孙若吟的面，这时候想改口也没办法改了，只能回头再想办法了，于是硬着头皮说道：“是这么回事，我干妹妹也在绍兴，她今晚一个人不敢住，我想让她到你房间去跟你一块住，你看行吗？” “哈哈，好啊，欢迎得很。”她笑道。 “嗯，那行，我们现在就回去，到了酒店我直接带她去你房间，你房号是多少？” “803。” “好，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常总。” 挂了电话，兰沪也正好开着车从停车场出来，我和孙若吟就一起上了车。 第554章 车饰（十五） 第554章 车饰（十五） 兰沪一言不发的开着车，我和孙若吟坐在后排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闲话，我就装成随手把玩手机的样子，给江艾琪发了一条短信： 二十分钟后到酒店，别让佟颖和孙若吟碰面，别跟孙若吟提佟颖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她回了我三个字： 知道了。 又过了大约十分钟左右，她又给我发来了一条短信： 佟颖姐回房间等你去了，可以带孙小姐来了。 看到这条短信，我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大约十二点半左右，我们回到了“咸亨酒店”，我指引着兰沪直接将车开到酒店后面的停车场停好，然后我们从侧门进了大堂。兰沪停住脚步，看了看我，轻声说道：“常总，那你们先上去吧，我去开房间。” 我心想，现在这不经意间的一分别，下次我再见到她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一时间心里有些不舍，就想等一下，起码也知道她今晚住在哪层楼、哪间房，心里多少也有个念想。 我只是一迟疑的功夫，身旁孙若吟就笑道：“兰记者，谢谢你捎我们过来，那我和我大哥就先上去了，再见。”说着就摇了摇我的胳膊，轻轻拽了我一下，我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只好微微点点头对兰沪说道：“再见。”然后才转身跟着孙若吟向电梯走去。 上到八楼，找到803，我敲了敲门，就听到里边江艾琪答应了一声：“来了。”随即门就被打开了，她站在门口笑道：“常哥、孙小姐，快进来吧，欢迎孙小姐。” “小江，不好意思啊，那么晚了还来打扰你。若吟她胆子小，晚上一个人不敢住，我想起来刚好你也是一个人，所以就让她来跟你住一晚了。”我一边说着，就走进了房间，佟颖果然已经不在了。 江艾琪呵呵笑道：“其实我自己一个人住，心里也有点毛毛的，孙小姐来跟我做个伴，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是打扰呢。” 我给她们俩互相做了个正式的介绍，她们彼此寒暄两句，江艾琪又对我说道：“对了，常哥，我先那会儿已经跟沈杰约好了，他说明天中午叫上他妈，跟我一块吃中午饭，该商量的到时候一起商量，你看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啊？” 本来我还想着我跟沈杰约，然后再告诉她，没想到她就先约好了，这样也好，少了我一桩事。我想了一下，这件事情，再往后就纯粹是江艾琪和沈杰母子三人之间的事，我也插不上什么手了，我参与到这个程度似乎也差不多了，这毕竟是涉及司法层面“伪证”的事，虽然我判断应该不会有什么风险，不过能少参与还是尽量少参与。于是说道：“算了，我明天中午还有点事情，既然你已经约好了，那你们去谈就行，我就不去了。” “嗯，那好吧。” 她答应一声，又说道：“常哥，那你要什么时候回北京？” 既然她已经和沈杰约好了，那么暂时我在绍兴也没什么事了，要不是因为之前想着这事，没有订机票的话，我完全可以明天一早就跟孙若吟一起回去了。我笑道：“明天下午些吧，你呢？要不要一起走，要的话我一起订机票。” 她撇撇嘴，摇了摇头笑道：“不了，我这边如果明天中午能跟沈杰他们母子俩把事情都商量好的话，我打算下午些，或者后天就直接回江西老家去了，马上过年了，看看我外婆，我有好几个月没见着她了。” 我点点头笑道：“那好吧，提前预祝你春节快乐。若吟明天早上要早起赶飞机，那你们早点休息吧，我先上楼去了。” “谢谢常哥，我也先预祝你春节快乐、阖家幸福。” 出了803，我也懒得坐电梯了，我住在12楼，就走楼梯上去。楼梯间里空荡荡的，什么人也没有，脚步声都有回音，我不由的又想起了兰沪，想起了她今晚和王启华在一起的事情。 看了今晚的情况，我心里已经有谱了，之前是我太多心了，兰沪和王启华之间确实不存在什么亲密关系，至少在兰沪这方面是不存在的。最先他们同车离开东华纺织，一起去吃晚饭，在兰沪来说，应该只是一个跟王启华这个上市公司高管走近些的机会，至于后来又一起去玩、吃宵夜，看样子她应该就是想要向王启华打听刁念慈那边的情况。 知道刁念慈以及慈乐贸易跟最近东华纺织这些事情有关的人极少极少，除了相关当事人之外，就是我们团队的几位同事，以及曹映雪、佟颖，兰沪应该是不知道的，虽然说她跟曹映雪联系较多，但是这种事情，没有得到我的准许，曹映雪是不会擅自告诉她的。 但是今天下午我让曹映雪把沈和良和刁念慈的关系、以及刁念慈他们此前私底下收购东华纺织股份的事情告诉兰沪，让兰沪去报道。兰沪作为一个长期关注东华纺织的记者，自然立马就想到其中的某些关联。而王启华以前和沈和良是好朋友，是沈和良引荐他进入东华纺织这些事情，既然曹映雪可以从网上了解到，那么兰沪在之前做功课的时候自然也可以了解到，恰好当时她正在和王启华一起吃晚饭，因此就动了向王启华打听更多消息的念头。而从王启华的角度来说，他所掌握的那些事情对面前的女记者是有价值的，恰好这个女记者又想向自己打听，算是有求于自己，因此他可能就动了更多的心思了，这才有了他们饭后去游环城河，又一起吃宵夜等等这些事。 兰沪在绍兴人生地不熟的，王启华又是当地一家重要企业的董事、副总，虽然不常在绍兴，但是相对于兰沪而言的话，也可以算是地头蛇了，今晚要不是因为碰上我的话，没准她真有可能会吃亏。其实她所想要打听的事情我都知道，只是因为我们眼下的关系，沟通不到位，所以她才去冒这个险。 想到这里，我心里暗暗有些后怕，她要真是因为这事情今晚吃了亏的话，我肯定会后悔一辈子。等明天一早，就让曹映雪把我们所知道的情况全都告诉她，免得她又想方设法的自己去打听。 我一边想着，一边往楼上走，忽然听到有人轻轻叫了我一声：“阡哥。” ps：书友“星海浮沉”写了本咱们书友群的同人小说《一夜暴富：狗大户挖坑造壕》，也在网易，已经签约，请大家多多支持。 第555章 车饰（十六） 第555章 车饰（十六） 我心里正在想着兰沪，忽然听到有人这么叫我，下意识的就以为是兰沪，因为她也是一直这么称呼我，抬头一看，却是已经到12楼了，佟颖坐在最上边靠近楼梯间出口的一级台阶上，正看着我甜甜的笑着。 我心里微微感觉有些失落，转而想起来，她之前在江艾琪房间里玩着，后来我发了短信给江艾琪，不知道江艾琪怎么跟她说的，她就先上楼来等我了，但是她没有我房间的房卡，所以只好在这里等着了。心里又有些感动，这一晚上，她先是跑到“稽山阁”大门口去等了我将近一个小时，现在又一个人在这里等着我，虽说时间不长，也就十多分钟，但是这凌晨时分，在这空无一人的酒店楼道里，她一个姑娘家，想来心里也少不了有些担惊受怕。 “小颖，你怎么跑这儿坐着来了，这地上多冷啊。”我说着就伸手把她拉了起来，出了楼梯间，进入走廊，向我房间走去。 她轻轻笑道：“先那会儿艾琪跟我说孙若吟要过来这边住，怕我们撞上，你回去不好交代，所以我就先上楼来了，本来是想在门口等你的，但是看见走道里有个摄像头，老被那个摄像头拍着我站在房间门口，感觉怪别扭的，而且万一旁边其他房间有人进出，看见我一个女的，大晚上站在酒店走廊里，多尴尬啊，所以我就躲到这儿来了。” “委屈你了。”我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脑勺。 话未说完，忽然听到身后走廊里有人走动开门的声音，我一下就想到了兰沪，扭头看了一眼，却是一个中年男人，看样子也是刚从外面回来，正站在一个房间门口开门，我不由得暗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兰沪住在哪层楼、哪个房间，她一个人住，晚上会不会害怕？不过想来应该不会，她做记者的，经常到处出差、住在酒店里…… 我正胡思乱想着，就到了我的房间门口，我打开房门，刚推开一条缝，佟颖就赶紧钻了进去，搓着手笑道：“总算有空调了，可冻死我了。” 我又想起了就最近这几天时间，她几次三番的受冻等着我，心里一软，随手将包往旁边柜子上一方，伸开双臂笑道：“冷了啊，来，我抱抱。” 她咯咯笑着就投进了我怀中，头发蹭在我脸上，果然感觉一片冰凉，我又低下头去用脸贴了贴她的脸，也是凉凉的。我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小颖，委屈你了。” “呵呵，你说什么呢，就等你几分钟而已，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说着就将我抱得更紧，又笑道：“我今天下午见到一个人了，你猜猜是谁？” 我稍微一想，就知道她要说到的十有八九是兰沪，嘴上随口笑道：“这我哪儿猜得到，你见到谁了啊？” “我见到你原来那个女朋友兰沪了！” “兰沪？”我笑道：“是了，我听曹映雪说她今天下午来你们公司采访了。” “是啊，她今天下午好像是有个李总的专访，完了之后就来找我，说是想要采访一下沈杰，但那时候沈杰已经走了，我给沈杰打了个电话，就帮她约在了明天上午十点。”佟颖说道：“她给我名片的时候，我一看见名字，就想起了那天晚上你跟我说过她，我就知道肯定是她了，然后跟她聊了好一会儿呢。” 听她这么一说，我忽然想起来，今天下午在停车场，王启华和兰沪同车离开之前，佟颖就在旁边，倒是可以跟佟颖打听一下他们俩为什么会同车离开，印证一下我的想法，不过这话不能直接问，于是随口笑道：“你们聊什么了？是不是在我背后说我坏话呢，快从实招来。”说着就将她抱了起来，走到一旁沙发上坐下。 她坐在我腿上，斜靠在我怀中，笑道：“我就是问她，请她跟我讲讲你们那场矿难的事情，她当时很吃惊，问我怎么会知道，我就告诉她是你告诉我的。” “那她怎么说的？” “她没说什么，就是跟我讲了一下当时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跟你讲的差不多。”她笑道：“后来我们俩一起下楼来，我本来还想跟她多说一会儿，看能不能打听点你以前的事，然后什么时候忽然说出来，吓你一跳。可惜后来碰上王总，王总请她一起去吃完饭，就没机会了。” “王总？王启华？” “对啊，还有哪个王总。” “王启华怎么会请她吃完饭呢？”我笑道。 佟颖撅了撅嘴想了一下，说道：“当时我们俩正在停车场站着说话，王启华忽然从旁边冒了出来跟我们打招呼，然后就说有些新闻方面的事情，想请她帮个忙，不过事情比较麻烦，几句话也说不清楚，就请她一起去吃晚饭，再慢慢说，然后他们就一起走了。” “王启华请她帮忙？有没有提到具体是什么事？”我又问道。 “没有，他就是说有点新闻方面的事情想请兰沪帮个忙，一起去吃饭，慢慢说。”佟颖摇摇头说道。 “他们俩很熟吗？” “不是吧，他们俩好像也是今天下午董事会结束之后才认识的。”佟颖说道：“今天下午的董事会是在我办公室对门那个会议室开，开完会之后，李总和我们公司的证券事务代表闻伟又接着在那儿开了个十多分钟的新闻发布会，当时来了好多记者呢，好多都忙着在走廊里堵我们公司的董事们，我依稀记得好像还看见兰沪在走廊里给了王启华一张名片，只是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她就是兰沪，否则肯定早就留意着她了。” 他们俩此前果然不认识，是今天下午才认识的。不过我原以为今天下午在停车场，应该是王启华和兰沪打招呼，然后兰沪为了套关系，主动邀请王启华吃晚饭，没想到却是王启华主动约兰沪的，那这事情就有点奇怪了，王启华是在打什么主意呢？ 第556章 车饰（十七） 第556章 车饰（十七） 王启华主动邀请兰沪吃晚饭，并且为了这顿晚饭，不惜撒谎推了李本明的庆功酒宴，所以肯定是有目的的。 王启华这样的人，见过的女人肯定不在少数，而兰沪又不是什么倾国倾城、沉鱼落雁的大美女，只不过一面之缘，王启华不可能就此动了色心，专门设个局推了李本明这么重要的酒宴，而去请兰沪吃饭，即便他对兰沪有所想法，也应该是之后的事情，那么也就是说起初王启华找兰沪吃饭真是有正事了。 王启华说的是“有些新闻方面的事情要兰沪帮忙”，但是一方面王启华现在跟李本明是一边的，他今天都投了李本明的支持票，用行动证明了这一点，而当时兰沪才刚刚专访过李本明，王启华还能有什么新闻方面的事情要找兰沪呢？而且还是瞒着李本明私下去找。另一方面，王启华当东华纺织董事这么多年，或多或少肯定都有几个新闻传媒圈子里的朋友，而他和兰沪不过是刚刚认识而已，有新闻方面的事情要人帮忙，他不去找熟人，怎么会来找兰沪呢？ 越想这事情，疑惑越多，看来我有必要找个机会跟兰沪当面沟通一下了，老这么让曹映雪在中间传话也不是办法，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耽误大事了。正好明天没事，而佟颖给兰沪约了十点钟采访沈杰…… 我正想着，佟颖就抬手在我耳朵上轻轻揪了一下，笑道：“阡哥，你在想什么呢？你不会是心里还记挂着那个兰沪，听到她和王总一起吃饭，就吃醋了吧？” “哈哈，我要是吃醋了，那你不更的吃醋吗？”我笑道：“我在想王启华会有什么新闻方面的事情要找她帮忙。” “那你直接问问王总不就行了。” “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啊。”我摇头笑道：“王启华今晚本来应该去‘稽山阁’跟我们一起吃饭的，可他没去，还骗李总说他身体不舒服，原来是跟兰沪吃饭去了，那也就是说这事情他连李总都不让知道，我怎么可能问得出来。” 她撅了撅嘴，嘿嘿一笑，又抬手揪着我的耳朵笑道：“说起身体不舒服，你老实交代，你今晚是不是跟江艾琪串通好了的？” “串通好什么？”我一下没反应过来。 “你还装！”她笑道：“咱们本来是要一块儿去跟你那个干妹妹吃宵夜的，可在半路上她忽然说头晕、不舒服，要回酒店来休息，所以我才先陪着她回来了，可回到酒店喝了杯水，她就说她好了，哪有好那么快的病啊？你们当我傻，这都看不出来啊，这不摆明了就是不让我跟着你一块去，所以故意找这么个借口把我忽悠回来吗？” “哈哈，这事啊。”我笑道：“当时你一直在旁边啊，我们哪里串通过了？我估计她是跟你在‘稽山阁’门口站那么长时间，有点冻着了，再一上车，她又坐在前排，被暖气一吹，身体一时间就有点吃不消了，回来消息一下就好了，这很正常啊。” 她似信非信的看着我，想了一下，笑道：“好吧，暂且算你说的有道理，要是哪天被我发现你们串通好了来骗我，你看我扒了你的皮。” “哈哈，到底是你扒我还是我扒你啊？那我现在就扒了你。” 我说着就探手去扒她的衣服，她咯咯笑着在我怀中缩成一团，看着她娇小的背影，某个瞬间，我忽然感觉这似乎是兰沪，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情愫，起身就把她抱了扔在床上，然后将房间里所有灯都关了。 她咯咯笑道：“坏蛋，你要干什么，你别吓我啊，赶快开灯，不然我就要叫了。” 我也不答话，依着声音找到她的位置，一把将她紧紧抱在怀中，压在床上…… 我醒来的时候，房间里还是一团漆黑，能清晰听到身旁均匀的呼吸声，佟颖还在熟睡。我轻轻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2012年1月17号，清晨五点半，想来兰沪此时应该也像她一样，正在熟睡吧，而且就在这幢大楼里的某个房间，只不过佟颖身边有我，而兰沪却是一个人，也不知道她昨晚睡得怎么样，会不会觉得冷…… 想着想着，我情不自禁的探手将佟颖揽入怀中紧紧抱着，她在睡梦中哼哼了两声，又继续沉沉睡去，我感受着怀中这个娇小而温暖的身躯，一时间心里有说不出的满足感，开心的笑了笑，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 一阵闹铃声将我吵醒，睁开眼睛，已经又亮光从窗帘透进来了。闹钟是佟颖手机上的，在她那边床头柜上，她哼哼着翻了个身，伸手抓过手机关了闹钟，然后一头扎进我怀中，哼哼着说道：“阡哥，我困死了，还不想起床。” “不想起就不起呗。”我轻轻抚着她光滑的脊背说道：“多睡会儿。” “可是我今天要去公司上班啊，我们公司又有董事长了。”她不情不愿的在我怀中挣扎着，准备起床。 “那你打个电话请个假好了，就说你不舒服。”我笑道。 “呃……呃……”她挣扎了好一会儿，终于下定了决心，在床上坐起身来，双手抓着头发苦笑道：“算了，我还是去吧，这可是新董事长第一天上班呢，不去不好。你亲我一下，给我点起床的力量。”说着就甜甜的笑着把脸向我凑了过来。 佟颖的职位是“东华纺织董事长秘书”，最先沈和平当董事长的时候，她是沈和平的秘书，后来沈杰当了代理董事长，她又成了沈杰的秘书，如今李本明成了董事长，她自然又变成了李本明的秘书。 我抬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又顺在拍了拍她的屁股，笑道：“小赖皮，现在有力量起床了吧。” “嘿嘿，越发没了，都软了，就想腻在床上了。”她顽皮的伸手在我身上轻轻拧了一把，就咯咯笑着跳下床去，跑进了卫生间。 第557章 车饰（十八） 第557章 车饰（十八） 佟颖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我正坐在沙发上抽烟，她一边穿衣服，一边问我道：“阡哥，你要什么时候回北京啊？” “还没定，可能今天下午些吧，等一会儿看看能订到什么时候的机票。 ”我说道。 她嘟了嘟嘴，一脸不情愿的说道：“那我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在见到你啊？” “不用多久，今天17号，等春节假期一收假我肯定就要过来了，也就是28号或者29好的事情吧。”我笑道。 “十多天还叫‘不用多久’，你怎么那么狠心啊。”她嘟着嘴白了我一眼。 我知道她这是在撒娇耍赖，这种话题也没办法扯清楚，于是笑了笑就转移了话题，说道：“对了，你车什么时候能修好？” “哎哟，提起我的‘小白’，我连想死的心都有了，开了不到一天就撞成那样。”她无奈的撇了撇嘴，说道：“4s店说一个星期左右，反正过年之前肯定能修好，22号过年，估计要到二十一二号吧。” “那也还算是挺快了。”我随口说道。 她穿好衣服，拿起了包，我以为她就要出门了，可她就站在那儿撅着嘴看着我，一脸的不开心，眼睛红红的，眼看眼泪就要出来了。我在心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小丫头还真是粘人，就起身过去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抱了抱，笑道：“别愁眉苦脸的了，十来天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 我将头埋在我肩膀上蹭了两下，喉咙里轻轻哼了两声，我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哄她道：“乖了，赶快去吧，不然要迟到了。” 我话音刚落，她却“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哽咽说道：“我不想跟你分开，我不要见不到你。”一边说着，就趴在我肩膀上哭了起来。 我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心里有些感动，但又有些头疼烦乱，她陷得那么深，将来可怎么办啊？ 我又哄了她两句，然后抬着她的下巴，把她脸上的眼泪抹了，说道：“小颖，不能哭了啊，你看这刚画好的妆又花了，再哭眼睛一肿，就要变丑八怪了，那我可就不喜欢你了啊。” “都怪你、都怪你！”她使劲在我胸口捶了两下，嗔道：“你怎么还不来娶我啊，那样我就可以天天跟你在一起了，不用这么提心吊胆的。我现在就怕……就怕我一出去，以后你就再也不理我了，再也见不到你了。” “这怎么会呢，我怎么会不理你呢。都说了啊，过完年我就又来了。”我笑着就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笑道：“你赶快补补妆，我去洗把脸，然后陪你一起去公司。” 一听到我这话，她顿时就开心的笑了起来：“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陪我一起去？” “当然是真的了，谁让我摊上你这么个小赖皮了呢。” “嘿嘿，不用了，你有这份心意就够了，这么大冷天的，你还是躲在房间里吧。你去了咱们也不能一起进公司，你又得躲躲藏藏、遮遮掩掩的。”她开心的笑道。 我又将她揽入怀中抱了抱，轻叹道：“唉，小颖，你怎么对我那么好呢，什么都为我想着。” “嘿嘿，知道我对你好就行了。”她笑了笑，又说道：“阡哥，要不然……要不然你今天就别回去了，明天再回吧，今晚去一趟我家，跟我爸妈一起吃顿晚饭，他们都知道你这两天来了绍兴，要不去见见他们就走了也不好。而且……嘿嘿……而且就像昨天我跟你说的，我妈好像已经觉察到咱们的事情了，你把他们的宝贝女儿都糟蹋了，还躲着不去见他们，那他们心里得有多不舒服啊。” “哈哈，这怎么叫‘糟蹋’呢，我这叫滋润。”我嘴上随口应付着，心里就权衡了起来。 我实在是不想再去他们家了，我骗了她就已经感觉很愧疚，还登堂入室去骗她父母，将来我就更没法交代了，而且她父母都挺不错的。但是她这时候向我提出来，我又不忍心拒绝她。犹豫再三，我还是觉得不能再去了。如果说现在拒绝了她，她有三分不开心的话，那么我现在同意了她、今晚去了，她不会出现这三分不开心，可是将来某一天，她的不开心可能是三十分、三百分。 打定主意，我就说道：“今天是去不成你家了，我今天必须得回去。你又不早点说，昨天下午我们领导才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明天早上有个会，如果我能参会的话要安排我发言，我告诉他今天就回去，所以他那边肯定都已经安排好了。你要早点说的话，我就跟他说明天才回去，把那会推了。现在只好等下次我过来的时候再去看，好在到时候正好还是过年期间，登门拜访名真言顺，还喜庆。” “唉，那好吧。”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又说道：“你订好机票之后就赶紧告诉我，我好提前安排时间，送你去机场。” “不用了吧，你送我去，又要自己一个人回来，孤零零的，我也心疼啊，所以你还是别送我了。” 她说着说着眼睛又红了，急忙自己仰起头来，深深吸了两口气，使劲笑了笑：“那好吧，阡哥你一路顺风，过完年后早点来，记得我天天都在盼着你。”说着就一转身向门口跑过去，拉开门跑了出去，她的身影从门口消失，门才“砰”的一声关上了。 我若有所失的看着门发了一会儿呆，使劲晃晃脑袋将一些杂乱的情绪甩开，回到床边坐下，就拿起手机拨通了曹映雪的电话，电话接通，听到她笑着答应了一声：“领导，有何吩咐？” 我说道：“我听佟颖说，昨天王启华找兰沪，说是有些新闻方面的事情想要兰沪帮忙，她有没有跟你说过是什么事？” “没有啊，我就是昨天下午按照你的交代，把那些资料发给她，然后给她打了个电话，当时她没说什么，之后我们俩还没联系过呢。”曹映雪说道：“领导，要不要我现在给她打个电话问问？” 我略微犹豫了一下，说道：“算了，你问也不好问，她肯定要问你是怎么知道的，最后还是扯到我这儿来了，还是我自己亲自去问吧。我跟她……老这样也不是个事，耽误事。” “嘿嘿，就是啊，领导，我早就想跟你说了，冷战也该有个期限。” “别扯淡，我联系她，完全是工作需要。” “那是、那是，绝对的工作需要。”她笑道：“对了，领导，你还有她电话吗？没有的话我发给你。” “不用，手机里的虽然删了，但脑子里还记得。没办法啊，记性好就是烦，哈哈。” 第558章 车饰（十九） 第558章 车饰（十九） 挂了曹映雪的电话，我手里拿着手机，按照记忆输入了兰沪的电话号码，但是最后拇指停留在拨打键上方，却迟迟点不下去，心里又有些犹豫起来。 纠结了大约三五分钟，最后咬咬牙，还是点了下去，将手机放到耳朵边，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明显能感觉到心跳都加快了。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但是电话那头确实一片沉默，过了一会儿，才听到一声轻轻的“喂”，虽然只一声，但我也能听得出来，这就是我从前的小情人兰沪的声音。 “兰……小兰，是我。”我说道。 “嗯，我知道。”她继续轻声答应道。 听她声音，似乎充满了疲惫，我心里一酸，眼泪险些就下来了，使劲吸了一口气，然后故作镇定的说道：“我……我想跟你交流一下一些关于东华纺织的事情。” “好的。”我感觉她似乎也是舒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我在1212，你……你过来吗？” 到她房间去，我怕我管不住自己，又死灰复燃，所以我想在电话里跟她说，但是心里又有另外一个声音，似乎在催促我赶紧去，赶紧看到她！我挣扎了一下，最后答应道：“嗯，好，我马上就过去。” “我等你。” 挂了电话，我心里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原来她昨夜就和我住在同一层楼，而我却只能把佟颖当成她，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咫尺天涯”吧。 我草草洗漱一番，套上衣服就出门了，到了1212门口，轻轻叩了叩门，过了片刻，门拉开了一小半，兰沪出现在门口，身上穿着一身白色的睡衣，头上左侧的头发上回在医院剃了，这时候又长了出来，大约有一厘米左右，像个刺猬似的，一根根竖着。 她微微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撇了撇嘴，轻声说道：“进来吧。”说着就退往一边，将我让进们去。 进到房间，只见床上被褥凌乱，她的衣服也是乱糟糟的扔在床边地上，显然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我在一旁椅子上坐下，她就打个盘腿坐在床上，面对面的看着我。我想入直入正题，问她王启华的事情，但是话到嘴边，不知为何，又总是开不了口，我们就这样默默的坐着，起初还在勉强对视，到了后来，不约而同的各自将目光转到了一旁。 过了好一会儿，她使劲的笑了一下，说道：“快一个月没见了，你……这两边的白头发好像又多了几根。” 我苦笑一下，叹道：“唉，这不是又长大一岁了么。你呢，最近怎么样？” “还那样呗，每天上班下班、吃饭睡觉，不好也不坏。” 我撇了撇嘴，使劲摇摇头笑了一下，说道：“算了，不说这些了，说正事吧，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想向王启华打听刁念慈、一次广州那个慈乐贸易的事情？” “是啊。”她说道：“昨天下午我做李本明的专访，完事下楼，在东华纺织楼下停车场碰见他，他说有带你事情邀请我帮忙，邀我一起吃晚饭，我心想他是东华纺织的董事、副总经理，别的记者想巴结还巴结不到呢，这也算是个机会，于是就答应了。后来正在吃饭的时候，曹映雪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是广州有个慈乐贸易有限公司，老板叫刁念慈，是沈和良的前妻，去年慈乐贸易，还有刁念慈以及她的几位亲属，合计共收购了将近1000万股东华纺织，她给我发了些资料，让我整理一下发出去。我当时就看了一下那些资料，只是有简单的几个账户的持股数量，以及他们互相之间的关联、关系，这样好像支撑不起一篇新闻来，于是就向再了解一些刁念慈以及她公司的情况，恰好当时王启华跟我在一起吃饭，我之前在做功课的时候曾经看到过资料，王启华是沈和良2002年引荐进入东华纺织的，想来他们俩应该有些私交，而刁念慈又是沈和良的前妻，所以王启华应该会了解一些她的情况，于是就动了心思跟他打听，但是他鸡贼得很，口风把的很严，只说他和刁念慈很熟，别的就不肯多说，总是把话题岔开了，吃完饭又叫着我一起去坐船游览环城河，然后又去吃宵夜，我一直变着法的打听，可什么也没问出来，后来就碰上你们了，也就没机会再打听了。” “那要是昨晚不碰上我，你打算向他打听到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啊？吃完宵夜他再叫你跟他去别的地方，比如到酒店来开房，你来是不来啊？”她说的这些虽然我昨晚已经基本都猜到了，但此时听她说出来，对于她为了获得新闻素材而如此“鲁莽冒进”，心里还是有些来气。 面对我的质问，她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眼神里似乎还有点挑衅的意思，说道：“你怎么还这么关心我？” 我和她已经分手了，再这么关注她的这些事情，这么质问她，好像确实是有点“越权”了，所以一时间反倒有点被她问住了，愣了一下，忽然又想起了星期六晚上，我顶着风雪在她楼下站了好几个小时，可她却似乎“彻夜未归”，一时间心里更是来气，恨恨的踢了一脚旁边的茶几腿，反问道：“你说呢？” 她微微撇了撇嘴，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叹了一口气：“唉……你放心吧，我自己心里有数，不会吃亏的。” “那你上星期六晚上去哪里了？为什么一夜都没回家？”我知道我不该继续问她这些事情了，可心里就是忍不出，还是脱口问了出来。 她愣了一下，呆呆的看着我，眼睛忽然有点红了，说道：“你……你去找我了？” “没有！”我说道：“我上星期六去上海见朱光玉，刚好约在了你住的那附近，所以见完他之后就顺道过去想看看，可大晚上的你却不在家。” 第559章 车饰（二十） 第559章 车饰（二十） 兰沪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既然不是去找我，只是去看看，那你想要看什么？” “我……我就是想看看你目前的生活状态。 ”我说道：“所以我虽然没看到你的人，但目的却基本实现了。” 她猛地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噙着两眶泪水看着我说道：“那你说我现在是什么生活状态？” “你……”我刚一开口，又意识到自己有些鲁莽、想当然了，况且，就算真是我想的那样，现在跟我也没关系了，我也管不着，于是硬生生的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深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平复了一下情绪，说道：“算了，不说这些了，还是说正事吧，刁念慈……” “常阡，你个混蛋！”我话刚出口，她就哭喊了起来，同时随手从身旁抓过一个枕头就狠狠的向我扔了过来。 我刚把枕头抄住，就看到她从床上蹦了下向我扑过来，我正要抬手招架，她却在床边自己的衣服堆里绊了一下，整个人就往前面摔了过来。她和我之间还横着小半张茶几，眼看她就要撞在茶几上，我想要扶她又已经来不及了，只好急忙身体前倾，用双手按住茶几边沿帮她挡着。随即她的额头就重重撞在我手上，嘴里发出一声惨叫，就摔倒在地上，我手指硌在茶几边沿的棱角上，也是一阵钻心的疼痛。 我急忙跪在地上去扶她，一边将她扶起，一边问道：“兰兰，你怎么样，没事吧？” “你冤枉我！我为了你受了那么多委屈，你还冤枉我！”她一边哭喊着，就挥舞着两个小拳头，劈头盖脸的向我打了过来。被她打了几下之后，我终于抓住了她的双手，暂时将她控制住。想想也有些后悔，她这人向来心气高、性子烈，我对她有所怀疑，她就受不了了，如果我明明白白的说出来，让她有个辩解的机会也还好，偏偏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但不给她辩解的机会，反而好像是压根不屑于再跟她多说，由不得她不气急。 我正想跟她赔个不是，安慰她两句，她忽然又一低头，一嘴就狠狠的咬在我右手中指、食指上，手上受痛，条件反射的我就想松手放开她的手，可手指刚松开一点，她就挣扎着又想要来打我，我又只好抓紧，任由她咬着我的手，起初还觉得很疼，过来片刻，渐渐的反倒不觉得那么疼了。 我们就这么僵持了大约有一分钟左右，她才松开口，身子一歪，靠在我怀中就失声痛哭起来。 我抬手搂着她的肩膀，轻声说道：“小兰，对不起，刚才是我错了，我明白你为什么生气，我不该怀疑你，更不该话说到一半又不说了，让你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她扭头看着我，满脸泪水，却笑了一下，又接着哭了起来，嘴里说道：“你既然那么懂我，为什么还要欺负我。” 我一时也无言以对，大周末的，她就算出去哪里玩得晚些，到半夜才回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说白了还是我心里的醋意在作怪，把情况往最坏的方面去考虑了。 她渐渐止住哭泣，哽咽着说道：“常阡，我跟你是一起死过的人，而且跟你在一起那么长时间，我是不是那种会放纵自己、自甘堕落的人，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我这段时间心情本就不好，上周五去北京采访田保东，见到了他、曹映雪，想起上回的事情来，心情更差，回来之后我就自己一个人开车去太湖散散心，昨天晚上才回的上海，我怎么知道你会去找我，再说了，你问都没问过我，凭什么就怀疑我‘一夜不回家’？” “对不起，小兰，是我太冲动了。”听她提到我们一起死过，我心里顿时一阵锥心的疼痛，险些叫喊了出来。 “我跟你说过的，从小到大，有无数人说我‘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包括我父母都这样，无论谁看轻我、冤枉我，我都可以不在乎，可为什么就连你也要冤枉我呢？呵呵。”她冷冷的笑了一下，又说道：“况且，就算我那天晚上真是去哪里寻欢作乐了，真的是跟别的男人上床了，彻夜未归，可难道就因为这一夜，你就可以把从前我们一起经历的，我为你付出过的一切，都抛到脑后，而无所顾忌的蔑视我吗？” 听她这话，我知道她确实是心里想太多，把我刚才话到嘴边又转移了话题，理解为不屑于跟她再说这问题了。我暗暗在心里骂了自己两句，叹了一口气：“唉……兰兰，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觉得以咱们现在的关系，无论你干什么、怎么生活，我都不该过多干预，否则就是手伸太长，限制你的生活了，所以才不想再说这事情。我承认，我心里确实是有了冤枉你的想法，可那是……那是因为我……我关心你、我爱你啊，我吃醋了，所以才会把事情往最坏的方向去考虑。” 她扭头看着我的眼睛，泪水涟涟，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个死冤家啊，你爱我？我跟你一起出生入死，甚至还帮你杀过人，跟你上了无数次床，你恩我爱，我一直在等着你对我说这句话，可你从来不说，现在都分手了，你却说了，你到底要我怎么办啊？” 我任由她靠在我怀中，自己往身后的茶几边上一靠，后脑勺搁在茶几上，眼睛看着天花板，嘴里说道：“我当然爱你，一直都爱。就如你所说，咱俩一起出生入死，一起杀过人，做爱没有一百次也有八十次了，能不爱吗？只是以前吧，我总觉得我要是对你说了‘我爱你’，那就是一种情感表白，就更对不起锦秋了。但是现在不一样，既然咱们已经分手了，我再告诉你‘我爱你’，这就只是一种内心情感状态的陈述，而非表白，不一样的。” 第560章 车饰（二一） 第560章 车饰（二一） 兰沪轻轻笑了起来，说道：“那咱们这手到底还分不分啊？” “分，说过分就要分！”我说道：“在刚才来见你之前，我心里其实还挺挣扎，我确实舍不得失去你，但是现在我忽然想明白了。你也清楚，我心里最最割舍不下的女人，还是锦秋，所以咱们这样下去，不管是一年、两年，还是五年、十年，所得无非一时鱼水之欢，但是从长久来看，于我而言，麻烦不断，于你而言，耽误了你，最终咱们都是得不偿失。” “唉，你个狗日的，怎么把话说得那么直白呢，让人听了，这心里凉飕飕的。”她轻轻笑着叹了一口气，又说道：“不过这话你亲口说出来也好，我也就解脱了。自打上回从你家走了之后，我心里也是一直犹犹豫豫的，想要断，舍不得，不断，又觉得压力太大，既耽误了我自己，又影响了你，最最主要的还是对不住赵锦秋。现在你把话挑明，那我也就可以咬咬牙死心了，反正以后老了回忆起来，我也可以自己安慰自己，之所以没跟你一直走下去，不是我薄情寡义，而是你要恩断义绝。” “嗯，没错，是我要恩断义绝，以后你有事没事就多骂骂我出口气吧。”我笑道。 “骂你大爷，常骂那就是常想了，老子希望待会儿出门就撞见个如意郎君，以后永远都不用骂你了。”她说着就双手撑地站了起来，从茶几上的纸巾盒里抽张纸巾擦了擦脸，又向卫生间走去，说道：“行了，接着说你的狗屁正事吧，我十点钟要去采访沈杰，半小时之后出门。”她说着就在卫生间里打开水龙头洗脸，给眼睛消肿。 我掏出烟来点了一根抽上，然后才说道：“刁念慈那边的事情，我都清楚，有些甚至比王启华还清楚，所以你不用去找他了。刁念慈、王启华和沈和良三人是八十年代沈和良去广东打工的时候互相认识的，后来沈和良就和刁念慈结了婚……”我将我所知道的事情都详详细细的跟兰沪说了一遍，最后说道：“我不知道曹映雪有没有跟你说清楚，昨天下午之所以给你那些资料让你发新闻，主要目的就是反击沈和良的那篇新闻。” 她也正好洗漱完，出来抱起床边地上的衣服又进卫生间去换衣服，同时对我说道：“我明白了，也就是，现在只曝光刁念慈他们偷偷收购东华纺织的事情，捎带着提一下刁念慈是沈和良的前妻，对于其他的，比如他们也想要借壳东华纺织，还有在澳门给沈杰设局这些，只字不提？” “不提。澳门那事情，咱们没什么证据，你报道出去，没准还让人以为是些市井传言，如此一来，反倒影响了咱们其他事情的可信度。至于他们想要借壳东华纺织，这是他们收购的目的，但是咱们也没什么证据，所以也不提，咱们直说事实，就是他们在偷偷收购东华纺织股份，至于目的，让市场自己去判断，咱们冷眼旁观就行，如有必要的话，找个公关公司，或者水军，适当的引导一下。” “那好吧，我知道了，不过这事情也不着急今天吧，那就干脆等我今天下午回去，然后好好理一理，明天或者后天再发出去。” 听她这么一说，我忽然又想起了昨天晚上跟李本明说的，要找个平台，让他、田保东和沈和良面对面的“沟通”一下。不过各媒体平台的节目内容一般都要提前至少一到两个星期就确定，而今天距离过年只有五天时间，所以这事情在过年之前恐怕是安排不过来了。倒不如先让兰沪把这事缓一缓，等到那事的时间确定了，再让兰沪提前一两天把这事发出去，到时候正好可以给沈和良来个“架在火炉上烤”。否则兰沪发早了，过个春节，到时候热度没了。 打定主意，我就说道：“不用着急了，我又想了一下，干脆等到过年以后再发吧。我打算找个媒体平台，让田保东、沈和良和李本明他们三个面对面的pk一下，不过现在还没找好平台、定好时间，等到这事的时间定下来之后，你再提前天把两天把那事爆出去，这样效果更好一些。” 她点了点头，说道：“你要找平台，我给你推荐一个啊。曾晓晴那节目你觉得怎么样？” 我想了一下，曾晓晴那节目，各方面其实都挺合适，唯一的问题就是曾晓晴本人的“立场”，在这种访谈节目当中，主持人本身的立场，决定了她对嘉宾的引导方向，如果她的屁股坐在沈和良那一边的话，到时候很可能就会回避一些敏感问题，最后整个节目弄得不疼不痒的，完全达不到我预期的目的。 我说道：“本来曾晓晴那节目倒是挺合适的，问题是……她的立场问题，你忘了上回你被打那事了，其中就有她在掺和，起初我以为是沈杰授意计羽飞去打你出气，计羽飞又交给了曾晓晴，但是后来我知道了刁念慈以及慈乐贸易的事情之后，我怀疑这事情可能跟沈杰没什么关系，而是跟沈和良有关。刁念慈是广州服装出口贸易行业的大人物，计羽飞他们家原来是在深圳做服装出口贸易的，包括计羽飞当时找的那个临时东家‘四海进出口贸易’，也是在做这一块的，他们彼此之间很可能早就认识，有些关联。这样一想的话，很多事情就理顺成章了，计羽飞之所以能够以那么低的定金价格拿下协议，很可能是得到了沈和良的帮助，沈和良虽然不直接参与公司的事情，但他当时对沈杰的影响还是很大的。投桃报李，他就要求计羽飞去打你，以此来出气，因为你当时发出的那些新闻造成了东华纺织股价大跌，很容易被人收购，而他们此前已经收购了将近1000万股，不能再随便动了，万一当时真有人横插以杠，他们可就被动了。” 第561章 车饰（二二） 第561章 车饰（二二） 兰沪撇撇嘴说道：“如果真是这样，计羽飞和沈和良那时候就有勾结的话，那你找计羽飞来跟东华纺织签订合同，拖住他们流动资金这事，沈和良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他干嘛不阻止沈杰签那份协议呢？” “他为什么要阻止？”我反问道。 兰沪愣了一下，笑道：“也是，他当时的目的也是希望东华纺织尽可能的困难，然后他再适时地提出和慈乐贸易重组这个救命良方来。咱们还是说刚才的事情吧，其实我倒是觉得，这事情你就找曾晓晴就好。现在东华纺织这事情关注度正高，你们只要放出风声去，说想要搞这么一场活动，有的是媒体平台抢着跟你们合作。但问题是你担心曾晓晴的立场，可你就算去找其他类似的媒体平台来办这个活动，不也一样存在这个问题吗？相对而言，曾晓晴跟你们也还算有些交情，况且，她那人你应该也知道，她其实没什么自己的立场，如果非要说有的话，那她的立场就是人民币。” 我想了一下，点头笑道：“你说的也是，那行，我回头就跟她联系一下问问。倒是你，你明明知道上次郭明华袭击你的事情是跟她有关系，就是她找到的郭明华，你怎么反倒帮她拉起业务来了？” “我知道，我这不是正想着报仇呢嘛。不先跟她点好处拉近关系，多走近点，我怎么报仇啊。”她说道：“所以这事……要不你就先别跟她说，我去跟她说，她肯定求之不得，如此一来，就变成是我帮她拉到一场活动，她还不得谢谢我，多跟我走动走动啊。” “那……你具体打算怎么报仇呢？要我干什么？” “现在我也还没想好呢，只是有个模糊的方向，走着瞧吧，需要你帮忙的时候，我肯定会找你。” 我点点头，又说道：“对了，我今天来找你，除了告诉你刁念慈的事情之外，还有个事情想要问问你，王启华昨天下午说是有事情要请你帮忙，邀你一起吃晚饭，什么事情啊？” “你来见我之前就知道这事了？佟颖告诉你的？”她似笑非笑的看着我问道。 看我点了点头，她又说道：“东华纺织新任董事长李本明，他家里的情况你知道吗？” “所知不多。”我说道：“听说他老伴儿以前是在哪个政府部门工作，不过早几年以前就退休了。有个儿子，好像是在杭州工作，但是具体干什么的不知道。就知道这么多了。” 兰沪说道：“王启华昨天告诉了我一件事，李本明的儿子叫李灿，在杭州搞了一家网络科技方面的小公司，名叫‘杭州圣戴普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儿媳妇叫舒琼芬，在一家国有大银行工作。去年十二月上旬，东华纺织股价持续大跌期间，‘圣戴普尔’的公司证券账户，以及舒琼芬的个人证券账户，合计买了大约有43万股东华纺织股票。” 李本明涉嫌内幕交易？这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这是我听到兰沪这话的第一反应，但是往深处一细想的话，又觉得这条消息意味着的东西可不止这么多。首先可以确定，李本明的儿子、儿媳大量买入东华纺织股票这事，要说和李本明无关，三岁小孩儿都不会信，他们一定是得到了李本明的授意、至少是暗示。 可是时间上又有点对不起来，去年我代表富通集团和东华纺织接触，以及秦万忠他们古唐地产和东华纺织接触，都是去年十一月份的事情，即便古唐地产后来又和东华纺织接触了一次，也是去年十一月底。也就是说如果李本明的儿子儿媳在去年十一月期间买入东华纺织股份的话，那是毫无疑问的预先埋伏、内幕交易，可他们又是十二月上旬才买的，我们双方的接触都已经以失败告终了，而我们如今这轮接触又还没有开始，在这种时候，他们去埋伏有什么意义呢？ 难道还有我所不知道的另外一拨人在这期间和东华纺织接触过了，李本明的本意是要埋伏这拨人？但是转而一想我就知道不可能，当时沈和平还活着，如果真有这么一拨人来和东华纺织接触的话，佟颖不可能不知道，这么大的事情，她肯定早就告诉我了。 还有另外一种解释，就是李本明要埋伏的是沈和良、慈乐贸易方面的借壳，但是就我目前所知，除了沈和良他们一干当事人之外，最先知道这件事情的应该是我们，小卫子和锦秋在澳门得到了刁念慈的线索，然后我们抽丝剥茧，才分析出这个结果来的，难道李本明他早就知道了？倒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可问题是他是怎么知道的呢？沈和良他们这事情做得非常隐秘，当时就连沈和平、沈杰父子俩都没有觉察到，李本明怎么会知道呢？难道他和沈和良是一伙的，我被骗了？想到这种可能性，我差点没跳起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们辛辛苦苦把他推上位，就全是在为他人作嫁衣裳了。现在还不能确定，但是也无法排除这种可能性。 我想了一下，问兰沪道：“王启华告诉你这事是什么意思？他想让你怎么办？” “我当时也问他了，可他嘴上说他没什么目的，就算是给我提供的一条新闻线索，结个人缘，要怎么办我自己看着办，我要是觉得有价值的话可以深挖一下，要是觉得没价值，那就算了。”兰沪说道：“但是我觉得他肯定是有某种目的的，昨晚回来之后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只是一时还想不出来。” 我又想了想，问道：“你跟他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你……你什么意思啊？你还在怀疑我跟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 “没有，怎么会呢。”我急忙赔笑道：“你先说说，然后我再结合你的答案告诉你我的推测。” 第562章 车饰（二三） 第562章 车饰（二三） 兰沪撇了撇嘴，说道：“我们是昨天下午才认识，昨天下午两点东华纺织开董事会选董事长，另外四点钟我还有个对李本明的专访，所以我一点多就到了那儿，当时还有好多记者都积聚在他们会议室外等消息。 大概三点四十左右，董事会散会，他们所有参会人员都从里边出来，大家都忙着采访，我应为要准备对李本明的专访，所以就没去凑热闹，正准备下楼去李本明办公室，可王启华却主动跟我打招呼，我就给了他一张名片，寒暄了两句，就赶紧下楼准备专访去了，这就算是我们第一次认识了吧。” “他主动跟你打招呼？” “对啊，你是不是觉得有些奇怪？我当时也觉得有些奇怪，只不过没工夫细想。”她笑道：“事后想来，他应该是当时就已经想好要跟我认识了，而目的应该就是告诉我李本明儿子、儿媳的这件事情。” “肯定是了。”我点点头说道：“后来在停车场上，他看似不经意的跟你们撞见，实际应该也是早就在附近什么地方守着了，看到你出现他才出来，装作不经意的碰见，跟你打招呼、邀你一起吃晚饭。” “你怎么知道的？你看见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说漏嘴了，干笑两声，点点头：“嗯，当时我就在你们旁边不远处那辆黑色越野车后边看着呢。” “臭不要脸的，偷窥！”她笑着剜了我一眼，又说道：“好了，别转移话题，接着刚才的说，你问我跟他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什么意思啊？” 我笑道：“我就是怀疑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你认识我，所以故意把这事情告诉你，目的是借你之口传给我。” “传给你干嘛？目的呢？” 我摇摇头：“不知道，我有个猜测，也不知道对不对。刚才你跟我说李本明儿子儿媳买入东华纺织的时候，我感觉李本明这是要埋伏着，搞内幕交易，但是时间上似乎又有点对不起来，唯一比较合理的解释，可能是他早已经知道了沈和良他们的打算，所以在埋伏沈和良他们那边呢，至于后边我们又半路杀进来，对他来说可能是个意外。但是李本明怎么会知道沈和良他们的计划呢？难道他和他们是一伙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意味着我上当了。也许王启华就是想要提醒我这事。” “那他干嘛不自己当面告诉你啊？我跟他刚刚认识，他怎么能确定我认识你，就算我认识你，他又怎么能确定我会把这事告诉你呢？要是你今天不来问我，我估计我还真想不起来告诉你，转头就把这事扔一边去了，因为在我看来，李本明现在是你的盟友，我不可能去挖于他不利的消息。” “这些我就不知道了，所以我才说这只是猜测嘛。”我说道：“也许他是为了保持灵活吧。他要是当面来告诉了我这事，那就等于说他已经彻底站到我这边来了。如果李本明是清白的，跟我是一条心，那他这就成了搬弄是非。万一李本明真是和沈和良他们一伙的，那我们可能就要大败亏输了，到时候他恐怕也要跟着倒霉了。最后结果就是两头不是人。可他让你来跟我说，那就不一样了，无论李本明是忠是奸，我这边是输是赢，他都可以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李本明是忠，那他没有搬弄是非，在我面前搬弄是非的人是你，李本明是奸，那他已经通过你给我提前预警，最后不论输赢，我反倒还都欠他一个人情。” 兰沪撇了撇嘴，想了一下，说道：“要你这么说的话，那我还有个猜测，我觉得没准更靠谱呢。” “什么猜测，说来我听听。” “他不是想通过我传话给你，而是想要我传话给李本明。” 兰沪这么一说，我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这个猜测确实比我的猜测要更合理一些。 首先，王启华不一定知道兰沪认识我，但却可以确定兰沪认识李本明。因为兰沪昨天下午做了李本明的专访，即便王启华不知道这个专访是我帮忙撮合的，但肯定也能想到，兰沪能对李本明做专访，要么是他们原本就认识，要么就是有人从中牵线搭桥了，专访完之后也就认识了。 其次，王启华应该是认定了兰沪会把这事情告诉李本明。兰沪一个记者，李本明给她做了一次专访，算是赏了她个脸、帮了她个忙，照理来说兰沪应该投桃报李。另外，李本明刚刚成为了一家上市公司的董事长，兰沪巴结他还来不及，恰好有这么一个讨好的机会，自然不能错过。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目前来看，王启华让兰沪把这消息传给我的话，好像他本人并不能获得什么比较直观的好处，但是传给李本明就不一样了。他是东华纺织董事、副总经理，李本明是东华纺织新任董事长，兰沪只要把话一传，就等于是间接告诉李本明，王启华手里握有你一个把柄。而王启华又没有当面找李本明说这事，双方也不会破脸，只是彼此心照不宣。那么之后王启华如果在公司里提出点什么要求，董事长是不是也应该掂量掂量呢？ 我点了点头，说道：“王启华有没有说他是怎么知道这事情的？” “没有。”兰沪说道：“我问了，他不说，他只是告诉了我这么一个结果，说是我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自己去调查核实。怎么，你怀疑他造谣啊？” “这倒不是，如果真是子虚乌有的话，他造这么个谣又威胁不了李本明，反而还会给自己惹一身的麻烦，所以他说的应该是真的，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他知道这事情的渠道。”我说道：“那你打算怎么办？你要不要告诉李本明这事？” 兰沪摇摇头说道：“之前本来是觉得应该跟他说一声的，毕竟人家关照了我一场专访，现在有人要在暗处给他下药，我知道了给他提个醒也是应该的。而且，能和一个上市公司董事长搞好关系，这对我以后的工作也会有很大帮助。但是现在想到了这一层，我反倒有点拿不准了，你觉得我该不该告诉他呢？” 第563章 车饰（二四） 第563章 车饰（二四） “要不……你别告诉他，我来跟他说，也正好借机摸摸他的底。 ”我说道：“这事情现在是越来越乱了，最起初我觉得他们俩都听可信的，后来沈和良跳出来一捣乱，让沈杰和严家杰投票给王启华，我就有点怀疑王启华，但是董事会的投票又表明了他确实是支持李本明的。可现在忽然又发现反倒是李本明不怎么可信了，我也有点糊涂了。” 兰沪点了点头：“好吧，那就你去跟他说。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去东华纺织采访沈杰了，你要不要跟我一道啊？” “我先打个电话问问李本明吧，他要在的话我就去，他要不在的话，那我去了也没什么事。”我说着就掏出手机给李本明打了个电话，他说他今天一整天都在公司，于是我就跟他约了一会儿到他办公室去见他。 我和兰沪下到楼下，一起上了她的车。这时候我和她话已说开，而且又只我们两个人，就不像昨晚还有孙若吟在场时候那么压抑了，于是笑道：“小兰，你把车里的内饰弄成这个样子，不会是因为我的缘故吧？” “废话，不是因为你，我一个连足球是几个人踢都弄不清楚的人，搞这内饰干嘛。”她一边起动车子，一边爽朗的笑道：“你先不是跟我‘陈述’过你的情感状态吗，你爱我，那现在我也跟你陈述一下我的情感状态，我也爱你，可是被赵锦秋棒打鸳鸯，被迫分手，弄得惨惨戚戚的，还不准弄点东西怀念你一下啊。不过现在好了，咱们不是被迫分手，是主动分手了，我也没什么好挂念的了，等今晚回到上海我就拆了扔了。” “哈哈，别啊，别扔啊，这都还挺新的。你收藏起来，要是哪天忽然又想我了，还可以拿出来看看。” “用不着！”她笑道：“说起收藏来，你上回拿去修的那件阿玛尼的风衣送回来了，我就不给你了啊，以后就挂在我衣柜里了，我真要是什么时候想你了，就拿出来看看，套在身上穿一穿。” “行啊，我没意见，没准上边还有我的味道呢。”我笑道：“不过你就不怕锦秋来找你麻烦啊，万一她说你非法侵占私人财物，那可值两万块钱呢，应该算是‘数额较大’了。” 她笑道：“这还不简单，回头我打个电话跟她说一声，直接告诉她，征得她的同意就行了。” “别、别、别！你收着就行，估计她都早忘了这事了，你跟她这么一提，不是又要把我架在火炉上烤了吗。” 她扭头看了我一眼，撇着嘴说道：“亏你天天跟赵锦秋生活在一起，口口声声心肝宝贝，爱得死去活来的，对她还没我了解呢。” “哦？怎么说，说来我听听。”我笑道。 “赵锦秋是那种会把这些事情忘了的人吗？” 她一边开车，一边说道：“她肯定都记着呢，只不过不提而已。但这事要是没有个明明白白的交代，那就是她心里的一根刺，指不定哪天就冒出来了，到时候才有你受的呢。但是另一方面呢，她那人虽然精明，却也够大气，我光明正大的跟她一说，她反而倒彻底放心了，十有八九一口就答应了，没准心里还有点小开心呢，你人是她的，我只能对着件衣服发花痴，够她嘚瑟了。” “她不提你还主动去提，完了她还高兴了？你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谬论啊。”我苦笑道：“说说也就罢了，你可别真这么胡来啊，那可就是坑我了。行了行了，不说这些了，我代若吟给你道个歉，她昨晚对你那态度，是她不对，不过主要是她误会你了，又是少数民族，民族脾气你也知道，后来我已经说过她了，你就别放在心上了。她虽然25岁了，可你看她长相也知道，还是个半大孩子心性呢，昨晚都险些被你弄哭了，你犯不着跟她计较。” “你代她跟我道歉？”她笑道：“这意思是你跟她比跟我的关系更近是吧？你们是不是上过床啊？” “这种话可别乱说。”我说道：“你没听她口口声声喊我‘大哥’吗，我是真心拿她当自己亲妹妹看待，妹妹做错了事，我这当大哥的替她道个歉，理所应当的啊，就算对锦秋也这样，哪来什么远的近的。” “可问题是她就不会这么对待赵锦秋，她心里就是把我和赵锦秋分了高低上下，我不爽的主要是这个。” “她……她平时和锦秋交往的多些，锦秋对她也不错，所以她和锦秋亲近些，这也是人之常情嘛。” “唉，是啊，赵锦秋对谁都不错，包括对我，弄得我都怪不好意思的，都没法和她争了，否则的话……否则的话，想要我主动放弃你，哪有那么轻松的事情。” “哈哈，等以后看吧。”我笑道：“等咱们都老了，万一锦秋先我一步走了，你将来的老公也在你之前去了，那我就娶你、归你了。”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我等着你七老八十了来娶我。”她爽朗的一笑，又说道：“我再问你个事，你和孙若吟没上过床，那和佟颖呢？” 我一下就愣住了，干笑两声，说道：“怎么忽然问这个啊？” “怎么忽然问？那就是上过了？”她扭头白了我一眼，说道：“她昨天怎么主动跟我套近乎，还知道咱们矿难的事情，我当时就觉着事情不对，果然不出我所料。你他妈的自己说的你爱我，你出轨赵锦秋我也就认了，谁让你们在先认识呢，可你又出轨佟颖，你对得起你跟我陈述的狗屁感情状态吗？” “唉，别提了，这事情想起来我就头大。”我说道：“说难听点，我是被迫的啊。我和她之间的起因原来都跟你说过，可后来……后来她是在太缠人了，我躲都躲不掉，生生就是被她一步步逼到床上去的，现在也不知道还怎么收场了。” “她逼你？她给你吃了春药、你不由自主的就起来了啊？”她说道：“想着我就心塞，我警告你，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赶紧结束，不然我告诉赵锦秋，让她来帮你们收场。” “哈哈，别啊，我告诉你，你们俩身材差不多，关了灯，有时候我会把她误认为是你。” “去你大爷的，别恶心我。” 第564章 车饰（二五） 第564章 车饰（二五） 九点四十多，我和兰沪到了东华纺织，在办公楼下的停车场上停好车，就一起向大楼走去，兰沪要去九楼见沈杰，我要去八楼见李本明。 我们一边扯着闲话等电梯，电梯下到一楼，一开门，却看见沈和良和沈超父子俩在里边，父子俩似乎正说着什么开心的事情，满脸笑意。看到我，沈和良的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随即又挤出一丝笑容，笑道：“常总，那么巧啊，你也来我们公司？” “对啊，我有点事情来找一下李总，沈先生，几天不见，气色不错啊。”我笑道。 沈和良父子俩此时来东华纺织，必然是有所图谋的，但是整个东华纺织，他们现在能找的人有限得很，首先我可以排除是沈杰，一来经过董事会投票之后，沈杰应该已经和沈和良摊牌了，沈和良让沈杰把票投给王启华，沈杰假意答应他，最后却投了李本明，那么沈和良这时候来找沈杰，肯定没什么好话，不应该是刚才我第一眼看到时候那幅喜笑颜开的模样。最重要的，如果沈和良是来找沈杰的话，肯定逃不过佟颖的眼睛，她肯定早就告诉我了。 除了沈杰之外，目前东华纺织的人，张琼、朱光玉、严家杰三位独立董事平时又不来公司，那么还值得沈和良带着儿子亲自来找的，也就李本明和王启华了，具体是谁，相信我不难打听到。以我刚才第一眼看到沈和良的表情，很显然他们言谈甚欢。 沈和良笑道：“我有点事情过来一趟，刚刚办完，常总你赶紧上去吧。” 电梯里只有我和兰沪两人，我问兰沪道：“小兰，你觉得沈和良刚才是来干什么的？” “小你大爷的兰，叫我兰兰，感情分手了，难道称呼也要跟着分啊？”她笑道。 “哈哈，好嘛，兰兰，你觉得沈和良刚才是来干什么的？”我又笑道。 兰沪撇撇嘴说道：“他这样的人，亲自登门，那肯定是来找某个重要人物谈某件重要事情的。具体什么事情我猜不到，但是他找的人却不难猜，不外乎就是李本明、沈杰和王启华三个董事，或者其中某一个，而且他们谈的应该还不错。按你早上跟我说的，他现在应该已经和沈杰翻脸了，和王启华是早就翻脸了，所以找这两个人应该都不是刚才这样开心满意的结果，所以我判断他应该是来找李本明的。”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我点点头说道：“那你说我会不会是真的被李本明骗了？” “我不敢确定，但是不排除这种可能。”她说道：“你可以试一下李本明看看。” “嗯，也只能这样了。”我点了点头。 电梯到了八楼，我跟兰沪约了一起吃中午饭，道过别，除了电梯，旁边就是李本明的办公司，我走上前去敲了敲门，就听他在里面答应了一声：“请进。” 我推开门，只见就他一个人在办公室，正站在办公桌旁边，似乎是在整理什么的东西，看到我，他笑道：“常总，来了啊，快请坐。”说着就抬手示意了一下会客区。 会客区的茶几上放着两个还没来得及扔了的一次性纸杯，另外还有李本明自己的茶杯。我只作不觉，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笑道：“不好意思，又来打扰李总了。” “常总你说什么呢，咱们之间还说这些，不是见外了吗。”他说笑着，又从饮水机下层拿了一个一次性纸杯，接了一杯水递给我。 我接过水杯放在茶几上，装作是刚发现另外那两个水杯的样子，抬手示意了一下，说道：“李总，你刚才正在会客啊？真不好意思，看来是我来的早了点，咱们说好十点钟见面，我提前了几分钟就来了。” 他在我侧边的一个沙发上坐下，一边摆摆手笑道：“会什么客啊，刚才沈和良父子俩来了，莫名其妙的，就做了一会儿，说了几句闲话，然后就走了。对了，按时间算，你们没准还在楼下碰上了呢，他们父子俩前脚出门，常总你后脚就到了。” “嗯，还真是，我刚才在楼下碰见他们了。”我装作满不在乎的笑了笑，又说道：“他们来找你总你是什么事啊，难道他们又有什么新的打算？” “唉，别提了，我也正云里雾里呢。”李本明摇摇头苦笑道：“他们就进来坐了五六分钟，沈超还去上厕所了，沈和良跟我老了几句家常，然后沈超从厕所出来来叫他，他们就走了，什么正事都没说。” 我心里暗笑一下，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儿吗？嘴上笑道：“那还真是巧了，也不知道他们今天来公司干什么。” 李本明摆摆手笑道：“不说他们了，常总你来找我，肯定有事吧？什么事？” 我在心里斟酌了一下措辞，说道：“我有个事情想问问李总，你是不是有个儿子叫李灿？” 李本明楞了一下，点点头应道：“是啊，常总你怎么知道的？” 我不回答他，又继续问道：“李灿先生现在是不是在杭州经营一家名为‘圣戴普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企业？” “什么企业不企业的，小打小闹罢了。”他摆摆手笑道。 我又继续追问道：“那李灿先生他爱人是不是名叫舒琼芬？” 他又楞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说道：“是啊，可……可常总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说道：“李总，你也知道，我们证券行业这个圈子不大，从我们券商、基金公司到证监会、交易所、中登公司，这一圈下来，全国一共也就三四十万人而已，其中不少都是同乡校友之类的关系。我今天早上听一位在中登公司的老乡说，去年十二月上旬，‘圣戴普尔’的公司账户，以及舒琼芬的个人账户，前前后后一共买入了大约43万股东华纺织的股票，不知李总你们当时是怎么考虑的，可否见告？” 第565章 车饰（二六） 第565章 车饰（二六） “他们买了我们公司的股票！”看李本明那样子，差点没惊得跳了起来：“这怎么可能呢，常总，我完全不知道这事啊。” 我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暗自苦笑一下，看来我真的是掉进坑里了，嘴上说道：“李总你真的不知道这事？” “我当然不知道了！”李本明身体前倾，急急忙忙的说道：“《证券法》我还是多少懂一些的，我是东华纺织董事，我儿子的公司、以及我儿媳，他们是不能交易我们公司股票的，我平时也经常叮嘱他们。常总你是不是弄错了？” 我撇了撇嘴，说道：“李总，我又没有弄错，你现在给李灿先生打个电话一问不就知道了，我认为我因该是没有弄错。” 他皱了皱眉头，随即就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接话接通，他用方言跟对方交谈了几句，我也听不懂，挂了电话，他就对我笑道：“常总，我刚刚问了我儿子李灿，他说没这回事啊，他都不知道。是不是你那位老乡弄错了，这天底下同名同姓的人、或者公司，多了去的。” 天底下同名同姓的人以及公司固然很多，但是一个公司和一个个人的名字同时相同的几率恐怕也不大。我在心里冷笑一下，点点头说道：“那应该是我弄错了，不好意思啊，李总。我今天主要就是来跟你当面核实一下这事情的，我是想，如果真是你的儿子以及儿媳买了东华纺织股票的话，那么得提前跟他们说一声，在将来的股东大会上支持我们，既然是弄错了，那就算了。” 他笑道：“说起来这事情也巧了，要说一个人或者一个公司有重名的，那不稀奇，但是一个人和一个公司同时重名，那可不多见。” “那可不是吗。”我笑了笑，有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李总，你儿媳妇是哪里人啊，不会也是你们绍兴的吧？” “不是，她是衢州的，我儿子上大学时候的同学，两人在大学里就谈了恋爱，毕业之后一年多就结婚了。” “校园恋爱能走到结婚，那挺幸福啊。”我笑了笑，就站起身来说道：“那行，李总，我今天也没别的事情了，下午些就回北京，咱们年后再见了。” “常总你今天下午就要走啊？要不再在绍兴多玩两天？”他笑呵呵的起身送我出门。 “哈哈，算了，这几天春运，机票不好订，还是早点走吧。李总留步，那我就先走了，我回去之后拟定一个具体的重组方案出来，年后就拿来给李总过目。” “行。那常总慢走，我这边还有些事情，就不送了。” “李总留步。” 我下到楼下，就掏出手机拨通了高建华的电话，听他接起来答应一声，我就笑道：“领导，现在不忙吧，我有点事情想要请你帮个忙。” “什么事情，说吧。”他笑道。 “你不是在中登公司有熟人吗，能不能帮我查一下，目前东华纺织的股东名录里边，有没有一个叫做‘杭州圣戴普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企业，以及一个叫‘舒琼芬’的个人。” “又怎么了，怎么又要查人家股东啊？我看新闻，你不是已经把人家董事长都搞定了吗？”高建华笑道。 “出了点意外情况，可能掉进陷阱里头去了。”我笑道：“咱们费了好大力气才把李本明扶上董事长的位子，但是我今天早上忽然听说，杭州这个公司以及这个舒琼芬，可能在去年十二月上旬就买入了大量东华纺织的股份，但是那时候咱们和东华纺织第一次接触失败、第二次接触还没开始”，正好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你说与他们在埋伏谁呢？ 高建华沉默了片刻，说道：“我明白了，行，我回头就让我朋友帮忙查一下，尽快给你答复。” “谢谢高总。”我说道：“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好是能顺便给我一下这个舒琼芬的身份证号，我担心万一有重名的，有了身份证号，我也好确认。” “行，没问题。” 挂了电话，我看了一眼时间，才十点二十多，兰沪专访沈杰估计还有一会儿，于是就给她发了条短信，告诉她我这边已经完事了，在附近晃悠着等她，让她完事之后联系我，然后就出了东华纺织大门，在旁边街上闲逛着消磨时间，顺便打电话让曹映雪帮我订一张今天下午或者晚上些回北京的机票。 我在街边闲逛到将近十一点，兰沪就给我打来电话，说她那边采访完了，她也出来了，问我在哪儿，于是我就告诉了她我的位置，让她开车过来接我。 十多分钟之后，我就上了她的车，她就问我道：“你现在要去哪儿啊？” 我想了一下，笑道：“你今天还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了，一会儿跟你吃完午饭就回上海，然后整理一下专访沈杰的稿子发出去。” “你采访沈杰有没有什么收获？” “没什么新鲜东西，基本上都是现在外边已经在流传的，比较私密的他什么都没说，包括你今天早上告诉我的，他在澳门被人下套，他都只字不提，直说是普通的赌博输了。” 我点了点头，说道：“我今天下午就要回北京去，那要不你先送我会酒店去收拾一下行李，对了，还要去一趟‘绍兴饭店’，帮孙若吟收拾一下她的行李，然后咱们就去吃午饭，饭后你送我去萧山机场吧。” “行啊，那现在就先回酒店了。”她说着就加了一脚油。 半个来小时之后，到了我住的‘咸亨酒店’楼下，她将车停在路边，说道：“赶快去收拾、退房吧，我在车里等你。” 我打开车门，将一条腿跨到车外，又对她笑道：“你不一起上去一下了？我想……我想……” “想什么就直说，别藏着掖着的。”她笑道。 “嘿嘿，今天是咱们正式分手的日子，我觉着，按照现在的风俗，咱们是不是应该……应该打个分手炮啊？”我笑道。 她还当真认真琢磨了一下，然后摇摇头笑道：“我心里其实也觉得应该，只不过这炮一打，恐怕咱们这手又分不了了，到时候又纠缠下去，我倒是不在乎，但你为难啊，所以还是算了，你还是回家晚上打赵锦秋去吧。” 我心里有些失望，摇头苦笑道：“唉……平生第一次提出这种要求，就被拒绝了，真惨。”说着就下了车。 第566章 车饰（二七） 第566章 车饰（二七） 下午六点多我回到北京，从机场打了辆车，到家刚刚八点钟，打开家门，就听到了锦秋带笑的声音飘了出来：“老公，你回来了啊。 ”伴随着说话声，还有她的脚步声也从照壁后面传了过来。 这次出差，从11号到今天17号，时间其实并不算长，但是中间发生了很多和其他女人的纠葛，苏娜对我的引诱，和兰沪和平分手了，当然，最最让我头疼的，还是佟颖。所以这几天锦秋占据我心里的时间很少很少，我就感觉好像跟她离别了很久很久似的。此时回到家，听到她的声音，瞬间就觉得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遍布全身，浑身上下都有一种酥软的感觉。 我随手将行李扔下，锦秋也刚好从照壁后面走了出来，我张开双臂笑道：“宝贝，来我抱抱。” “哈哈，今天这是怎么了，刚一进门就开始耍赖啊。”她甜甜的笑着就投进了我怀中，在我腮帮子上亲了一下，任由我抱着。 我在心里缓缓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其他女人无论怎么多姿多彩，终究还是不如抱着自己老婆这么舒服、踏实，心里这么想着，就情不自禁的吻住了她的嘴唇。 “呵呵，大哥、嫂子，你们干什么呢。”孙若吟也从照壁后面走了出来，站在锦秋身后笑嘻嘻的看着我们。 锦秋扭头笑道：“你怎么那么不自觉啊，不该看的别乱看。” 我放开锦秋，也哈哈笑道：“就是，偶尔不小心看到了，那也赶紧忘了啊。” “那完蛋了，我嫂子太美，忘不了了，回去就画下来。” 锦秋白了她一眼，笑道：“赶快赶快、开饭，都快饿死了。” 她们俩已经做好了晚饭等着我，在饭桌边坐下，刚吃了没两口，锦秋就对我笑道：“老公，她那个何长乐到底怎么样啊？若吟说要让你关照关照他，你怎么打算的？” 孙若吟急忙辩解道：“嫂子，你话要说清楚，不是我那个何长乐，是我认识的那个何长乐。” “哈哈，好，你认识了你的那个何长乐。” 我撇撇嘴说道：“就我的印象来说，我真的觉得不怎么样。一个学历史的，连宋朝内库的问题都说不明白，显然是上学的时候心思都花别的地方去了，没好好学专业知识。这也就罢了，关键是我看他连跟人正常交流的能力都有问题。一个年轻人，要知识没知识，要社交能力没社交能力，你说能怎么样。” 我刚刚说话，孙若吟就急忙接了过去，说道：“大哥，你不能这么看人，他历史学不好，但是他会写诗、会写小说啊，还是很有才华的。而且他平时不是昨晚那个样子的，虽然话不多，但也没昨晚那么笨嘴笨舌的，他昨晚就是见到你太紧张了。” “哈哈，见他有什么好紧张的。”锦秋笑道：“他又不会吃人。” 孙若吟撅了撅嘴：“‘何小卷’今天跟我说了，他之前听我说了我大哥的事情，觉得我大哥太成功了，所以给了他好大的心理压力，昨晚才会表现失常，还让我代他跟我打个道歉呢。” “昨天晚上都不理你呢，今天又好意思给你打电话，脸皮也真够可以的。”我轻轻摇着头笑了笑，说道：“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反正这事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的，年后我还得去东华纺织呢，到时候我再见见他，看看能怎么帮他。” “过完年你就见不到他了。”孙若吟撅着嘴说道：“他昨天晚上冲撞了王启华，现在哪还能在东华纺织待下去啊。他今天跟我说了，他今天一早就去办了辞职手续，然后就回家过年了，年后不去绍兴了。” 我撇撇嘴说道：“那怎么办？难不成还要我跑一趟贵州去见他啊？” 孙若吟嘿嘿笑了笑：“大哥，我是这么想的，你能不能……嘿嘿……能不能给他在北京找个工作，反正他都是出门打工，去绍兴和来北京也没什么区别，那样你不就能见到他了吗！” “哈哈，不是常阡能见到他，是你能见到他吧。”一旁锦秋笑道。 我苦笑道：“给他找个差事做很简单，问题就是我现在不知道他想干什么、能干什么，这怎么找啊。” 孙若吟又是嘿嘿一笑，说道：“他那人别的可能不行，但是文笔挺不错的，就爱写点东西，你给他找个文案方面的差事做呗，他肯定能胜任，而且坐起来也开心。” 我想了一下，笑道：“如果这样的话，你何必来找我呢，你们田园地产企划部不就需要这样的人吗，你堂堂一个部门副经理，你跟卢煜说一声，让卢煜跟人力资源部沟通一下，把他招进去不就完了。” 她撅着嘴做了个鬼脸：“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部门副经理那就是个挂名的，管理、招聘的事，我什么都不懂，哪说得上话啊，要不……要不你跟我们领导说一声吧，你只要一个电话，那肯定就没问题了。” 锦秋对我笑道：“行了行了，老公，你看看她这花痴德行，要不你就帮她把这事办了吧，要不我看她连年都没法过了。顺便我也想看看，能把咱家小妹子迷得神魂颠倒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嫂子你胡说什么呢，谁被他迷了，我才看不上他呢，我就是觉着他挺有本事的，在工厂流水线上工作太屈才了，想帮帮他。” 我点点头说道：“那好吧，我回头就跟薛振华说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你就让他过完年上北京来吧。” “嘿嘿，谢谢大哥。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帮我的。” 锦秋打趣道：“你看不上你的‘何小卷’，那你看得上什么样的啊，说来我听听，我帮你留意着点。” 孙若吟做了个鬼脸，笑道：“我看得上我大哥，你是不是让给我啊。” “哈哈，行啊。”锦秋笑道：“那从现在开始我就把他让给你了，你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了，我是客人，一会儿吃完饭，女主人要收碗、洗碗，还要给客人泡茶啊。” 第566章 旧人（一） 第566章 旧人（一） 下午六点多我回到了北京，从机场打了辆车，到家刚刚八点钟，打开家门，就听到了锦秋带笑的声音飘了出来：“老公，你回来了啊。”伴随着说话声，还有她的脚步声也从照壁后面传了过来。 这次出差，从11号到今天17号，时间其实并不算长，但是中间发生了很多和其他女人的纠葛，苏娜对我的引诱，和兰沪和平分手了，当然，最最让我头疼的，还是佟颖。所以这几天锦秋占据我心里的时间很少很少，我就感觉好像跟她离别了很久很久似的。此时回到家，听到她的声音，瞬间就觉得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遍布全身，浑身上下都有一种酥软的感觉。 我随手将行李扔下，锦秋也刚好从照壁后面走了出来，我张开双臂笑道：“宝贝，来我抱抱。” “哈哈，今天这是怎么了，刚一进门就开始耍赖啊。”她甜甜的笑着就投进了我怀中，在我腮帮子上亲了一下，任由我抱着。 我在心里缓缓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其他女人无论怎么多姿多彩，终究还是不如抱着自己老婆这么舒服、踏实，心里这么想着，就情不自禁的吻住了她的嘴唇。 “呵呵，大哥、嫂子，你们干什么呢。”孙若吟也从照壁后面走了出来，站在锦秋身后笑嘻嘻的看着我们。 锦秋扭头笑道：“你怎么那么不自觉啊，不该看的别乱看。” 我放开锦秋，也哈哈笑道：“就是，偶尔不小心看到了，那也赶紧忘了啊。” “那完蛋了，我嫂子太美，忘不了了，回去就画下来。” 锦秋白了她一眼，笑道：“赶快赶快、开饭，都快饿死了。” 她们俩已经做好了晚饭等着我，在饭桌边坐下，刚吃了没两口，锦秋就对我笑道：“老公，她那个何长乐到底怎么样啊？若吟说要让你关照关照他，你怎么打算的？” 孙若吟急忙辩解道：“嫂子，你话要说清楚，不是我那个何长乐，是我认识的那个何长乐。” “哈哈，好，你认识了你的那个何长乐。” 我撇撇嘴说道：“就我的印象来说，我真的觉得不怎么样。一个学历史的，连宋朝内库的问题都说不明白，显然是上学的时候心思都花别的地方去了，没好好学专业知识。这也就罢了，关键是我看他连跟人正常交流的能力都有问题。一个年轻人，要知识没知识，要社交能力没社交能力，你说能怎么样。” 我刚刚说话，孙若吟就急忙接了过去，说道：“大哥，你不能这么看人，他历史学不好，但是他会写诗、会写小说啊，还是很有才华的。而且他平时不是昨晚那个样子的，虽然话不多，但也没昨晚那么笨嘴笨舌的，他昨晚就是见到你太紧张了。” “哈哈，见他有什么好紧张的。”锦秋笑道：“他又不会吃人。” 孙若吟撅了撅嘴：“‘何小卷’今天跟我说了，他之前听我说了我大哥的事情，觉得我大哥太成功了，所以给了他好大的心理压力，昨晚才会表现失常，还让我代他跟我打个道歉呢。” “昨天晚上都不理你呢，今天又好意思给你打电话，脸皮也真够可以的。”我轻轻摇着头笑了笑，说道：“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反正这事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的，年后我还得去东华纺织呢，到时候我再见见他，看看能怎么帮他。” “过完年你就见不到他了。”孙若吟撅着嘴说道：“他昨天晚上冲撞了王启华，现在哪还能在东华纺织待下去啊。他今天跟我说了，他今天一早就去办了辞职手续，然后就回家过年了，年后不去绍兴了。” 我撇撇嘴说道：“那怎么办？难不成还要我跑一趟贵州去见他啊？” 孙若吟嘿嘿笑了笑：“大哥，我是这么想的，你能不能……嘿嘿……能不能给他在北京找个工作，反正他都是出门打工，去绍兴和来北京也没什么区别，那样你不就能见到他了吗！” “哈哈，不是常阡能见到他，是你能见到他吧。”一旁锦秋笑道。 我苦笑道：“给他找个差事做很简单，问题就是我现在不知道他想干什么、能干什么，这怎么找啊。” 孙若吟又是嘿嘿一笑，说道：“他那人别的可能不行，但是文笔挺不错的，就爱写点东西，你给他找个文案方面的差事做呗，他肯定能胜任，而且坐起来也开心。” 我想了一下，笑道：“如果这样的话，你何必来找我呢，你们田园地产企划部不就需要这样的人吗，你堂堂一个部门副经理，你跟卢煜说一声，让卢煜跟人力资源部沟通一下，把他招进去不就完了。” 她撅着嘴做了个鬼脸：“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部门副经理那就是个挂名的，管理、招聘的事，我什么都不懂，哪说得上话啊，要不……要不你跟我们领导说一声吧，你只要一个电话，那肯定就没问题了。” 锦秋对我笑道：“行了行了，老公，你看看她这花痴德行，要不你就帮她把这事办了吧，要不我看她连年都没法过了。顺便我也想看看，能把咱家小妹子迷得神魂颠倒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嫂子你胡说什么呢，谁被他迷了，我才看不上他呢，我就是觉着他挺有本事的，在工厂流水线上工作太屈才了，想帮帮他。” 我点点头说道：“那好吧，我回头就跟薛振华说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你就让他过完年上北京来吧。” “嘿嘿，谢谢大哥。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帮我的。” 锦秋打趣道：“你看不上你的‘何小卷’，那你看得上什么样的啊，说来我听听，我帮你留意着点。” 孙若吟做了个鬼脸，笑道：“我看得上我大哥，你是不是让给我啊。” “哈哈，行啊。”锦秋笑道：“那从现在开始我就把他让给你了，你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了，我是客人，一会儿吃完饭，女主人要收碗、洗碗，还要给客人泡茶啊。” 第567章 旧人（二） 第567章 旧人（二） 吃完晚饭，收拾一番，孙若吟就说要回去了，我们两口子将她送到小区大门口打上车，又顺便在小区周围散了一会儿步，到了大约十点钟才回家。 进了家门，正在衣帽间换鞋，锦秋就看着我似笑非笑的说道：“老公，你上次留在上海王锋那里那件衣服，补好没有啊？补好的话赶快拿回来啊。” 那件衣服，我上次跟她说被王锋的烟头烫了个洞，拿去修补了，当时她也信了，但是后来我和兰沪的事情败露，虽然她也没再提那件衣服的事情，但我估计她多少也猜到一些了。现在没头没脑的忽然又提起来，我一下就想起了今天上午在绍兴，兰沪说我那件衣服不还了，她要收藏起来，而且还会跟锦秋提前说一声的事情，当时我认为她只是在开玩笑，她不会是真的跟锦秋说了吧，否则好端端的，锦秋怎么会忽然又想起这事情来呢？ 我干笑两声，说道：“我也还不知道呢，等改天问问他吧。” 锦秋看着我撇了撇嘴，笑道：“臭老公，都这时候了还瞒着我，那件衣服在兰沪那儿对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兰沪真的和锦秋说了？我在心里略微一权衡，看锦秋这样子，似乎并不是要兴师问罪，只是要我一个明确的答复。即便兰沪没跟她说，她也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我如果承认的话，她应该也不会生气。我要是不承认、继续抵赖，万一兰沪真的脑子搭错了弦和她说了，那反倒要惹她不快了。 我嘿嘿干笑道：“宝贝，对不起啊，我……我不是有意要骗你，只是当时……当时……嘿嘿。” “你早这么明明白白的说不就完了，我老公让她睡了我都忍了，更何况区区一件衣服。”锦秋撇了撇嘴，又说道：“咱们来说说另外一个问题吧，你这次去绍兴，有没有见着她？” “见过啊，昨天晚上我们还在一块儿吃宵夜，若吟不是还给你打电话说她的事吗。”我笑道。 “少跟我打马虎眼，我问的是除了昨天晚上你们吃宵夜之外，你有没有单独见过她？”锦秋又问道。 “这……”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见过，今天早上我们一块儿去的东华纺织。” 锦秋白了我一眼，轻轻揪着我的耳朵说道：“来来来，咱俩开个会，好好掰扯一下这事。” “宝贝，你别误会了，我们今天见面纯粹是因为工作原因，我现在跟她真的没有任何私人关系了。”我一边辩解着，就起身和锦秋一起到了客厅。 在沙发上坐下，锦秋看着我的眼睛，似笑非笑的说道：“说来我听听，你们今天见面都说了些什么？” “我们……我们主要就是说了点东华纺织的事情，一是我告诉她沈和良……” “停，没让你说这些。”锦秋打断了我，说道：“我是说跟工作无关的，就你们俩之间那些破事，你们说了些什么？” “这个……真的没说什么。”我干笑两声，看锦秋似乎有点不悦，又急忙补充道：“真没说什么了，就是正式确认了一下，结束我们之间的不光彩关系。” 锦秋撇了撇嘴，笑了一下：“你早这么老实不就完了。实话告诉你，她今天下午给我打了个电话，告诉我说，你们俩见了一面，以后除了工作关系之外，算是彻底没关系了，另外，你那件衣服，她想留着做个念想，我答应了。” 我在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还好我明智，没有“负隅顽抗”，但同时又忍不住在心里把兰沪埋怨了一番，她这真是脑子进水了，本来都已经风平浪静了，她又忽然出这么个幺蛾子，得亏锦秋大气，否则我的麻烦就又来了。 锦秋又说道：“你说来我听听，这事你为什么不自己主动和我说一声，要等她来跟我说呢？” “我……我……”我犹豫了一下，干笑道：“我主要是想着，那件衣服反正也破了，虽然补起来了，可也是件破的，她想要就给她算了，何必再跟你说呢。” “你别避重就轻，我说的不是衣服的事，是你们俩了断关系的事。” 我挠了挠头，苦苦一笑，说道：“宝贝，这事你可真不能怪我啊，所谓的今天了断关系，那是在她而言，在我而言，上个月21号就已经了断了，所以不存在今天再了断一次的问题，自然也就不用说了。” “你少跟我耍滑头。”锦秋撇嘴笑了一下，又轻轻叹了一口气：“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上个月那事情一闹，虽然说你们暂时没有联系、不来往了，但你是我老公，我还不知道你啊，在这些事情上，想来都是牵牵绊绊，最狠不下心的人了，所以你心里多少肯定都还有些不甘心，至少是有些遗憾，只不过暂时强压着而已。我也一直在担心，哪天你们俩忽然碰到一块儿，触景生情，压不住了，没准就又死灰复燃了。所以其实这段时间，我也时不时的会想，是不是干脆让你们见个面，让你们把话说开了，这样你才能真正没有牵挂的了断，只是这事我提出来又不大好。昨天晚上若吟你们俩给我打完电话，我当时还想，要不然跟若吟说一声，让她点拨你一下，趁着在绍兴撞见这个机会，跟兰沪把话说开。可……可我不在绍兴，让你们俩单独沟通，我又有点不放心，怕你们死灰复燃。我正犹犹豫豫的拿不定主意，没想到她倒挺爽快的，今天下午给我打来了电话，说你们俩已经把话说开，以后彻底了断了，你那件衣服她留下做个念想，我这心里的一块石头也就落地了。看来我原来倒是小看这个兰沪了。” 我暗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想起今天上午兰沪跟说我的，我还没她了解锦秋，似乎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我抬手搂着锦秋的肩膀，认真的说道：“宝贝，谢谢你那么宽宏大量。兰沪的事情，我现在正式跟你道个歉，对不起，我错了。” “哈哈，夫妻之间，搞那么严肃干嘛，怪别扭的。”锦秋开心的笑了起来。 我心里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只觉得这种感觉真是太好了，接下来我要赶紧想办法了断了佟颖的事情，到那时候，我就彻底的轻松了。 我正想着，门禁忽然响了。 第568章 旧人（三） 第568章 旧人（三） 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点四十多了，撇嘴说道：“这么晚了，谁啊。 ”说着就起身准备去开门禁，锦秋却略显慌张的一把抓住我：“老公！” “怎么了，宝贝？”我笑道。 “你……你先问清楚是谁，然后再决定开不开门啊。”她说道。 我心里略微感觉有些诧异，笑道：“这当然了，哪有不问清楚就开门的道理。宝贝，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我不在家这几天，出了什么事啊？” 门禁依然在响，锦秋皱着眉头撇了撇嘴，说道：“你先去看看是谁吧，一会儿我再跟你说。如果是……是李兴的话，你就别开。” “李兴？”乍一听我感觉有点熟悉，稍微想了一下才想起来，是锦秋上研究生时候的男朋友，我和锦秋刚认识的时候，我还曾经见过他两次，严格说来，锦秋就是被我从他手里抢过来的。 我笑道：“宝贝，要是他的话，让他上来坐坐也没什么事啊，你们有什么话要聊就聊，我不介意的。” “哎呀，你别管那么多了，你听我的就是了。赶快去看看，要真是他的话，别搭理他。” 我摇头笑了笑：“好吧，听你的。”说着就走过去看了一下门禁，楼下单元门口站的果然就是李兴，高高大大、胖乎乎的。我又回头对锦秋笑道：“宝贝，确实李兴，真的不要让他上来吗，我是觉得……” “说不让就不让！”锦秋不等我说完就打断了我：“你把门禁铃声关了，由他站下边按吧，过一会儿没人搭理，他就自己走了。” “那好吧。”我答应一声，就随手将门禁按了静音，又回到沙发上锦秋身旁坐下，笑道：“宝贝，究竟怎么回事啊，你们不是两年多都没联系了吗。” 锦秋皱着眉头撇了撇嘴：“我也不知道他忽然发什么疯，上星期四那天中午，他忽然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是有点事情想要请我帮个忙，约我见一面，我就跟他约了下午下班后在咱们公司楼下那个咖啡馆见面。可见面之后他又没什么事了，说只是想跟我叙叙旧，看看我的近况，怕明说的话我不见他，所以就找了个幌子。我当时也没多想，跟他闲聊了半个多小时，也就说了点彼此的近况什么的，然后我就回家了。可第二天一早，他又打电话约我见面，我就推说有事情拒绝了，没想到大概十一点多的时候，他居然跑到咱们公司去找我，缠着非要我跟他一起吃中午饭。你也知道，我原来和他的事情，小卫子也知道一点，当时小卫子也在公司，他那人嘴巴又碎，我担心万一被他说出去，你出差的时候，我的前男友到公司来找我，本来你现在在公司就遭不少人嫉妒，这些话传着传着肯定就走样了，于是我就当众严词拒绝了李兴，没想到他却死皮赖脸的发疯耍赖，编排污蔑我，最后实在没办法，我只好叫了保安来才把他弄走。” “他编排污蔑你什么了？”我插话问道。 锦秋撇着嘴叹了一口气：“男女之间，我们又曾经是恋爱关系，你说还能是什么，不就是说我以前跟他怎么怎么好之类的吗，反正不是什么好话。” 我皱了皱眉头，说道：“他当众说这些？这未免也太过分些了吧，他到底要闹什么呢？” 锦秋撅了撅嘴，又说道：“结果那天下午他又到公司去找我了，我又让保安来才把他弄走，后来还叮嘱保安，要是他再来的话，不能再让他上楼了。昨天下午他又去了一趟公司，不过被保安在楼下就拦住了，没见到我。接着说星期五那天的事，那天下班之后，我跟叶兰一起在外边吃晚饭，然后又去了一趟美容院，十点多才回的家，结果我前脚刚进门，他后脚就在下边叫门禁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咱家住处的。我一个人在家里，哪敢让他上来啊，在门禁里劝了他好一阵，让他回去，别再骚扰我了，可他就是不听，最后没办法，我只好就像今晚这样，把门禁关了静音，不理他。” 这个李兴，太不像话了，我心里感觉有些恼火，说道：“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啊？” “当时你在外头出差，我跟你说了也没用，还让你白白担心，犯的着吗。”锦秋说道：“你听我接着说，事还没完呢。星期六晚上，差不多也是十点左右，他又来了，我还是把门禁关了静音，没搭理他。可后来可能是有人进出，他就跟着混进来了，居然上楼来敲咱家的门，我当时真是吓坏了，赶紧打电话报了警。警察来了之后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就是教育几句，然后就把他赶走了。前天、昨天消停了两天，没想到今天又来了。” 我撇撇嘴说道：“你报什么警啊，这种事情，警察也就是能教育他几句，不管用，你可以打电话给常陌啊，让常陌过来解决，效果肯定比警察好。” “你说的轻巧，现在爸妈他们都在常陌家那边，这事要传到他们耳朵里，你不在家，我的前男友大晚上上门找我，那他们得怎么看我啊。特别是李兴编排污蔑我的那些污言秽语，要是传到常陌、甚至爸妈耳朵里去，你是信得过我，可他们能信得过吗？那我以后在这个家里还怎么做人啊。” 我想了一下，说道：“宝贝，我看看他还在不在，要是在的话，我下楼去见见他吧。”我说着就站起身来又向门禁走去，看了一眼，李兴果然还守在楼下单元门口叫门禁。 锦秋说道：“老公，你去见他干嘛，你由着他，疯一会儿没人搭理，他自然就走了。” “可这样不解决问题啊。”我说道：“他今天可以来这么闹，明天就还能来，过完年我又要去绍兴，那就又只有你一个人在家了，万一他哪天在楼下堵着你怎么办？所以趁着今天碰上，我当面问清楚他究竟要闹什么，看看想个办法把这事彻底解决了，那样我也才好放心。” 锦秋撅了撅嘴，说道：“那……那好吧，我跟你一起下去吧。”说着就起身走了过来。 在衣帽间里换好鞋，正要出门，锦秋却又顺手从我的高球包里抽了一根7号铁拿着，我笑道：“宝贝，咱们又不是去打架，带这东西干嘛。” “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一他发疯呢。” 第569章 旧人（四） 第569章 旧人（四） 我和锦秋下到楼下，李兴依然还在单元门口守着，我打开单元门，他看到我，似乎并没有觉得惊讶、奇怪什么的，只是嘿嘿笑着向后退开了几步。 两年多不见，只觉得他跟当初变化还是挺大的。我上一次见到他还是2009年9月份的事情，那时候他刚刚大学毕业，正在找工作。他和锦秋是同一届的研究生同学，只是他好像是学机械相关专业的，原本毕业前就和上海一家造船企业早签了一份用工意向书，但是毕业之后，因为锦秋想到北京来找工作，于是他也就没去那家造船企业，而是跟着锦秋来了北京重新找工作。锦秋到了华信证券，他则去了一家医疗设备制造企业。后来我们团队的迎新活动，锦秋就带着他来了，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再往后，锦秋提出和他分手，他又来我们公司纠缠过两次，之后就再没见过了。当时还是个愣头愣脑的青涩学生，长得胖乎乎的，穿着牛仔裤、圆领t桖衫，一头板寸，如今虽然穿着羽绒服，不过看上去似乎还是瘦了点，头发也留长了，下巴上还留了点小胡子，看起来成熟不少。 我撇撇嘴说道：“李先生，好久不见，这么晚了登门，不知有何贵干？”我说着就走出了单元门，锦秋就跟在我身后。 他嘿嘿笑了笑，抬手指了一下我侧后方的锦秋：“常总，我是来找锦秋的。” “李兴，我早跟你说了，你有事就说事，没事没来骚扰我，你是不是还想要我报一次警啊？”锦秋上前一步，跟我并排站着，双手抓着高球杆，一双大眼睛气鼓鼓的瞪着李兴。 我很少见锦秋这么生气的样子，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又转头对李兴说道：“那你说吧，你找锦秋什么事？” “我……我……嘿嘿……”我抬手拍了拍自己脑袋，又说道：“我现在不想找他了，既然常总你在，那我想找你了。” 我点了点头：“我们夫妻一体，你想找锦秋或者想找我都行，说吧，什么事。” “常总，我是为你觉着不值啊。”他嬉皮笑脸的说道：“你说你，要钱有钱、要地位有地位、要本事有本事，怎么就娶了赵锦秋这么个破鞋呢，她都已经被我……” “你个狗杂种！”锦秋一声尖叫打断了他，同时就挥起手中的球杆向他打去。7号铁杆的杆头打在人身上可不是闹着玩的，打到要害可能会出人命的，我急忙一把抱住锦秋，李兴也赶紧向后跳开两步避开了。 我对锦秋说道：“宝贝，别着急啊，跟这种人为这种事生气不值得，就算要打人，也不用自己动手，否则警察来了，怎么说咱们都不占理。” 锦秋气鼓鼓的看了看李兴，又转头看向我，两滴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我揽着她的腰轻轻拍了拍，笑了一下，在她耳边说道：“宝贝，别着急，一会儿我帮你出气就是了。”说着就顺手把她手里的球杆接了过来，我担心她一冲动又动手打人。 我转头对李兴说道：“李先生，我娶锦秋值不值，这事我自己的事，用不着你来说，况且你也不懂，所以这事咱们就没必要说了。除了这事之外，你找我还有没有其他的事？” 他愣了一下，嘿嘿笑道：“对了，还有点事情。昨天我买了把花，本来是想送给锦秋的，但是到了华信楼下，那个不长眼的保安却拦着不让我进去。我只好回头找了个快递帮忙送进去，不知道锦秋你收到没有啊？” “我当着那个快递的面就扔进垃圾桶了。”锦秋说道。 “嘿嘿，是吗，那里边的东西你拿出来藏好了吗？”他嬉皮笑脸的说道：“你不是刚过生日没几天吗，我在花里边夹了点别的东西给你，就当是迟到的生日礼物了，两个安全套和一根按摩棒。” 锦秋咬着牙瞪着他，从嘴里挤出了两个字：“无耻！” “宝贝，别生气，你越生气，他就越得意，最后吃亏的还是咱们自己。”我安慰了锦秋一句，又对李兴说道：“李先生，谢谢你的鲜花和礼物，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事情吗？” 他撇了撇嘴：“别的事倒是没了，既然常总你不介意当个乌龟，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我就先走了，再见啊，锦秋，再见。”他说着就嬉皮笑脸的对锦秋做了个飞吻的姿势，然后就准备转身离去。 “李先生请留步。”我又将他叫住，他停下脚步，半转身扭头看着我，我笑道：“李先生，你的事情完了，现在该说说我的事情了，我也有几件事情想要找你。” 他微微皱起了眉头，一脸谨慎的看着我，低声问道：“什么事？” “第一件事，你这几天骚扰锦秋，还侮辱她、气她，我作为她丈夫，当然要替她出气，所以回头我也会安排人骚扰一下你，给你送些东西什么的，请你给我一个地址。” 他愣愣的看了我一会儿，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常……姓常的，你他妈没病吧？” “当然没有。”我摇摇头说道：“有病的是你，我这不正在想办法给你治吗？你的地址，说吧。” 他脸上一阵阴晴不定，最后恨恨的说道：“操，老子就不说，你咬我啊？”说完一摆手，转身就要走。我笑了笑，略微提高了点声音说道：“不愿意说你自己的也没关系，那说说你父母的吧。” 他刚走出去两步，听到我这话，一下就停住了脚步，回转身来看着我，说道：“姓常的，不带这么阴的，这事是我干的，法律还讲个祸不及妻儿父母呢，你有什么冲我来。” “你现在来跟我提法律？那你骚扰锦秋之前怎么不想想法律呢？”我摇摇头笑道：“对了，我差点忘了，你是福旦大学的研究生，不可能一点法律不懂，你肯定是觉得像口头污蔑、骚扰这一类事情，法律不能把你怎么样，所以才这么胆大妄为。我也承认，这种事情，法律确实不能拿你怎么样，锦秋已经试过了，警察无非也就是把你教育几句，所以我决定，在这件事情上，不管你要不要讲法律，反正我是不讲了。” 第570章 旧人（五） 第570章 旧人（五） 李兴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我，脸上一会儿阴一会儿晴的，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没说。 我旁边锦秋忽然冷笑了一下，然后挽着我的胳膊说道：“老公，他父母的地址我可以打听到啊，我虽然没去过他家，但是我认识几个我们学校他的老乡，肯定有人去过他家，去问那些人就行了，肯定能问出来。” 我笑了笑，说道：“那好啊，既然李先生不肯说，那你回头去打听一下吧。” 李兴恨恨的说道：“赵锦秋，你别做梦！我那些兄弟是不可能出卖我的！” 锦秋笑道：“这可没准。你听说过一句话吗，叫‘穷不与富斗’，我老公我们俩一年收入怎么着也有几百万，虽然谈不上多有钱，但是好像比你还是富不少，我拿出个三万五万的，你觉得你那些哥们义气值三万还是五万啊？我还不信就买不到一个地址了！就算找他们买不到，找户籍民警总能买到吧？我还记得你的身份证号呢，22010419831014……” 李兴咬牙切齿的看着我们两口子，感觉他眼睛都快要喷出火来了，锦秋又笑道：“你刚才不是想方设法的要气我吗，怎么现在我好好的，你自己好像倒是生气了。” 李兴双手握了握拳，又说道：“我再说一遍，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有本事就冲我来，这事跟我父母无！” 我摇摇头笑道：“李先生，你还是太嫩了，现在跟我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那我承认我没本事、只好去找你父母好了。你放心，你只是骚扰了一下锦秋，给她送了些东西，没碰过她一个手指头，我也一样，绝对不会占你便宜，最多就是花钱雇几个小混混，半夜三四点钟去你们家敲个门、砸个玻璃什么的，然后让快递偶尔给你父母送个死猫死狗、或者死婴什么的，也绝对不会碰他们半根手指。你83年10月份生的，那今年也是29岁了，算下来你父母应该都是五十几接近六十的人了吧，就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受得起这些。”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抬手指着我们两口子，一声暴喝，似乎把楼道里的声控灯都吼亮了。 我笑了笑，说道：“既然你这么问，那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诚诚恳恳的向锦秋道个歉，让我抽你几个耳光，然后回答我几个问题，以后别再来骚扰锦秋，那这事就算过去了。第二，现在冲上来把我们两口子杀了灭口，不过这小区有保安二十四小时巡逻，指不定他们现在巡到哪儿了，我们只要大喊几声，最多两三分钟，他们肯定就能感到，这点时间，够你杀两个人了吗？我看怕是有点不够。另外……”我说着就抬起手中的球杆往旁边的楼上虚指了一下，又说道：“你刚才那么大声，肯定惊动了不少人，周围没准还有什么人在窗户里看着呢，所以你要想完全灭口，还得把这周围住的人也都杀光了。你自己选吧。” 他默不作声的站在原地看着我们，拳头握起来又松开，我能感觉到他在咬着牙跟。 我担心他一个冲动，不能做出最理性的选择，于是又说道：“李先生，你要是拿不定主意的话，我帮你分析一下，你如果选择第一种解决方式，那是稳稳的，你肯定能做到。要是选择了第二种，则‘鹿死谁手尚未可知’，最后可能是白白丢了一条性命，就算防卫过当，也就是三年五年的事情，换你一条命，不亏！关键是，无论你是死是活，你父母总是静静的在那儿。”我说着就扬了扬手中的7号铁。 他目呲欲裂的又沉默了半晌，才说道：“你要问什么，问吧。” 我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面上故作轻松的笑道：“还不到这个环节呢，我刚才已经说了，你如果做第一种选择的话，首先你要诚诚恳恳的向锦秋道歉，然后让我扇你几个耳光，再然后才轮到回答我的问题。” 他气鼓鼓的又沉默了一会热，然后才对锦秋说道：“锦秋，对不起，这几天的事情是我错了，我不该来骚扰你，我想你道歉。” 我扭头看着锦秋笑道：“怎么样，宝贝，这个道歉你觉得诚恳吗？要是不行的话，就当彩排了，让他重新再来一次。” 锦秋撇撇嘴说道：“我懒得跟他计较，就这么着吧。” 我点点头，又转头看着李兴笑道：“李先生，锦秋勉强接受了你的道歉，那你是不是应该体现以下你的礼貌啊？” 他站在路灯下，我能感觉得出来，他又使劲咬了咬牙，然后才从嘴里生硬的挤出了两个字：“谢谢。” 我点头笑了一下，说道：“那接下来就到第二个环节了，我扇你几个耳光。我算了一下，首先你言语上侮辱锦秋，是第一个。然后你送她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第二个。你说我娶她不值，挑拨我们夫妻关系，这是第三个。你刚才对她做了个飞吻的手势，又调戏的嫌疑，是第四个。别的我也就不跟你计较了，就四个耳光吧，你觉得还公平吧？” 他脸色铁青的看着我，双手握拳，眼睛里都快喷出火来了，一言不发。 我笑道：“李先生，刚才你那么侮辱我老婆，我都没生气，现在我还在跟你好好商量着呢，你生什么气啊，这不是显得你太小肚鸡肠了吗？你如果实在是按耐不住心头的火气的话，就想想你老家的父母吧，这样也许会好一些。” 他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如此反复好几次，最后将头扭朝一边，说道；“你来吧！” “不着急，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这四个耳光，你觉得公平吗？你觉得公平我才会动手，你要是觉得哪一个不公平，可以提出来，咱们再具体讨论，论出个是非曲直来，然后再动手也不迟。” 他也不扭头看我，只是嘴里吼道：“你别假惺惺的了，赶紧动手吧，老子扛得住！” “这根你扛得住、扛不住没关系，只是事关公平。”我摇头笑道：“如果你觉得不公平，就算扛得住我也不能动手，反之，如果你觉得公平，那就算你扛不住，我也要动手。” 第571章 旧人（六） 第571章 旧人（六） “公平！你他妈的快来动手！”李兴怒吼道。 我撇撇嘴说道：“李先生，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还在骂我啊？太不诚恳了，那看来你心里还是觉得不公平，只是被我胁迫，没办法了？那要不这样吧，我又想到一个办法，你现在可以压根不搭理我们，拍拍屁股走人，往后咱们就比赛骚扰对方，直到有一方受不了认输为止，你看如何？不过公平起见，我要先跟你说明一下，我们在北京有四套房子，随时可以搬家，你能找到我们家这个住处，可不一定能找到别的，从这个角度来说呢，我们占点便宜。不过换个角度想，华信证券一时半会儿还搬不了，短时间内，我和锦秋也没有离职的打算。而我们对于你父母，是高是矮、是胖是瘦，如今都还一无所知，所以从这个角度讲，你又占便宜。里外里的也还算公平，你看如何？” 他扭头看着一旁的路灯杆，腮帮子不停的起伏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姓常的，我承认公平，你来动手吧。” 我扬了一下手里的球杆，笑道：“我得盯着你，万一你使诈，趁我动手的时候暴力抗法呢，那我可就措手不及了，所以……你就代劳一下，自己扇吧，四下，我要听见声音。” 他猛的转过头来看着我，眼睛里都快喷出火来了，我对他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一旁锦秋适时地说道：“老公，算了吧，他一个大男人，自己打自己也不好看，就绕过他这一回，直接问他正事吧。” 我点点头，说道：“李先生，你看，锦秋一个女的都比你大气，不管你们曾经怎么样，但是既然已经分手了，即便你心里放不下、有所不满，也不应该用这种下作的方式来表达吧？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他又将头扭朝一边，默默的不吭声。 我说道：“那我现在开始问你问题了。一共两个问题，第一个，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家住址的？” 他扭过来看了我一眼，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 我撇撇嘴说道：“李先生，输要输的光棍，都到这时候了，你还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想想你父母，半夜凌晨三点钟被人敲门，起来开了门，门口却一个人都没有，关上门刚躺下不到十分钟，又有人敲门，该是一种什么样的光景？我相信你该知道怎么办的。” 他低着头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是……是一个叫何淳涵的人告诉我的。” 何淳涵！我和锦秋都愣了一下，相互对视一眼，我又问道：“何淳涵为什么要告诉你？” 他这时候似乎也想明白了，不在纠结，爽快的说道：“其实我本来不想跟锦秋为难的，我现在有了新的女朋友，都快结婚了，早把从前的事都忘了。这事就是何淳涵挑起来的，前边有一天，他忽然来找我，他说他和你有仇，而且他也知道，我是锦秋的前男友，只不过被你横刀夺爱了。他说他给我五万块钱，让我重新跟锦秋恢复联系，多和锦秋接触，正好你那几天出差不在北京，弄出点流言蜚语来，然你们俩过不安生。我当时想，这也不是什么难事，既能出气，又有钱赚，所以就答应了。后来……后来就是我重新联系锦秋了。” 我点点头说道：“本来我的第二个问题是想问你，你为什么会时隔两年忽然又来骚扰锦秋，那现在也不用问了。你做个保证吧，保证以后再不影响锦秋，咱们这事就算一笔勾销，以后再无牵扯，你就可以走了。” 他说道：“我保证，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打扰锦秋了，我跟她彻底没关系了。” “但愿你言而有信。不过就算你言而无信我也不怕，我可以坦率的告诉你，锦秋以后要是再收到一个安全套，我就给你父母寄个充气娃娃。锦秋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保证你父母至少掉一根手指。”我说道：“你走吧。”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然后对锦秋说道：“锦秋，对不起，这……这真的不是我的本意，我本来没有亵渎你的意思的，就是被人挑拨，一时冲动了，现在我也挺后悔的，其实在我心里，你……你还是从前那个锦秋。” 他说完就一转身快步离去了，锦秋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挽着我的胳膊，轻声说道：“老公，咱们也回去吧。” 我暗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说道：“宝贝，你不用想太多了，这事就让它这么过去吧，就当没发生过一样。”我说着就打开单元门，跟锦秋一起走了进去。 进了电梯，锦秋似乎在想什么，一直默默的低着头，直到回到家里，进了门，她才拉着我的手对我说道：“老公，李兴说的……说的那些关于我和他的话，全是污蔑我的，我想你保证，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真的就只是牵过我的手，抱过我一次。但是我也不知该怎么向你证明，就看你信不信了。” “哈哈，宝贝，你怎么还记着这个啊，你要不提的话，我都忘了。”我抱了抱她，笑道：“再说了，你是我老婆，他跟我不过数面之缘，你说我该相信谁，这不是明摆着的吗？所以你别想那么多了，时间也不早了，赶紧去洗澡准备睡觉吧，这一个星期，我可想死你了。” 她轻轻笑了一下，有撇撇嘴说道：“想不到这个何淳涵，气性还挺长的，都过去的事情了，他居然还记着，前久老二公司那事才刚刚过去呢，他又想出那么歹毒的手段来报复。说起来他这事也怨不得咱们啊，首先是田大哥不想用他了，咱们无非也就是没帮上他的忙而已，他有气也应该去找田大哥撒，怎么倒算到咱们头上来了。” “不管怎么说，我答应过他的事情没做到，确实是有对不住他的地方，所以他心里有气我也能理解。”我说道：“其实我现在倒是不怎么在意他的问题，我真正在意的，是他怎么知道你和李兴原来的关系呢？知道这事的人可不多。” 锦秋眉头一皱，看着我说道：“咱们身边出了叛徒？” 第572章 旧人（七） 第572章 旧人（七） 我一边搂着锦秋走回卧室，一边也在琢磨这事情。这事也不一定是就像锦秋说的那么严重，是有人“背叛”了我们，告诉何淳涵的，我觉得更大的可能性是跟人说八卦的时候传了出去，要么就是被何淳涵、或者何淳涵安排的人闲聊中套了出来，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知道锦秋和李兴关系的人极少，只有前年在我们团队的几个人，高建华、李坤、陈敬文、章炳三、卫肇川、冯丹、杨建波，其中章炳三已经去世，高建华、陈敬文、卫肇川跟我私交很好，冯丹和锦秋的关系也很好，我认为他们都不可能会拿着这种猴年马月的老黄历去跟人八卦，特别是这事与我们两口子有关，即便有人要套话，他们也不会说。这么一排出，就只剩下李坤和杨建波了。 李坤的可能性也不大。他跟我的关系很微妙，从原来的老四部，到十三部，再到如今的新四部，我们俩一起工作已经快六年了，是目前我们团队里和我共事时间最长的人，但是我们俩私交却一直都不怎么样，始终保持着一种很礼貌、很融洽的工作关系，却几乎没什么私人交往，也就是说我和他交情算不上多深，但他这人是个人精，为人处世八面玲珑，非常谨小慎微，要说能套他话的人，我觉得还没生出来呢。至于拿着这事跟人八卦闲扯，他更不会。 如此算下来，最有可能的就是杨建波了。杨建波是人大的研究生，李坤的校友，2009年和锦秋、冯丹同一批来面试的，就他的条件来说，在那一批十多个人中其实并不出众，但却是第一个被确定要录用的，就是因为李坤的关系。李坤是半路出家进入投行的，没什么专业能力，主要是靠着以前在通信公司时候积攒的社会资源来混口饭吃，那两年他大约是有一种危机意识，担心资源耗光之后被扫地出门，于是就想培植一支自己的亲信业务团队，杨建波就是他选中的第一个人。 后来老四部和十三部合并的时候，我们一起到了十三部，去年下半年我独立出来成立新四部，原来老四部的人大多都跟了回来，只有陈敬文和杨建波没回来，他们俩如今还在十三部。这事也标志着李坤放弃了扶持他的念头，和他分道扬镳了。 我原来对他的印象就不大好，我总感觉这小子很势力、抠门，而且情商也有问题，当时整个团队里，除了李坤之外，他和谁的关系都处理的不是很好。一度追过冯丹，最后冯丹跟卫肇川好了，但是在那个过程中他的一些方式方法很是惹人生厌，卫肇川至今仍然耿耿于怀。 无论从哪方面来说，杨建波都是嫌疑最大的那个人，但问题是他和何淳涵有什么交集呢？以前我们都还在老四部的时候曾经做过富通集团的业务，跟富通集团的人有过一些接触，但那个项目是我带着冯丹、锦秋跟富通集团的人接触的，而且接触的对象是田保东、田妮父女俩，并没接触到何淳涵，所以在我的印象当中他应该是不认识何淳涵才对。不过也有可能是在我们离开十三部之后，他们十三部因为某些业务的原因，他认识了何淳涵，如果这样的话，那就是最近三四个月的事情，因为我是去年十月份才离开十三部的，在那之前，如果有什么业务会和何淳涵牵扯上关系的话，我肯定知道。 我把我的想法跟锦秋说了说，锦秋听完之后，点点头说道：“应该就是杨建波了。” 我想了一下，说道：“宝贝，你先去洗澡吧，我打个电话给陈敬文，问问他十三部最近都做了哪些业务，会不会和何淳涵扯上关系。” 锦秋撅着嘴笑了一下：“我不，都一个星期没见了，今晚我要你跟我一起洗。” 我哈哈一下，抬手在她脸颊上捏了一把：“好啊，那你先去放水，我给陈敬文打电话，几分钟的事。” 锦秋甜甜的一笑，就转身进了浴室去放水，我则在床脚地毯上坐下，拨通了陈敬文的电话。我和他也有一个多月没联系了，12月初，因为我请刘洋洋来帮忙，他见到他的私生女苗苗，就放不下了，当时说想要跟他老婆王云茜离婚，然后重新去追求刘洋洋，之后就再无消息，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电话接通，就听他答应了一声：“喂，一首？”听他声音，似乎很疲惫。 “嗯，是我。”我笑道：“你不会是还在加班吧，怎么我听你声音半死不活的？” “没有，在家里睡觉呢，最近比较心烦。”他说道：“你这么晚打电话给我，肯定有事吧，说吧。” “我想问问你，你们十三部那边，我走了之后这几个月，都做了些什么业务，特别是有杨建波参与的。” “有杨建波参与的？你打听这个干嘛？” 我说道：“你还记得锦秋原来那个男朋友李兴吗？” “有点印象，胖胖的、感觉有点傻乎乎的，怎么了？” “李兴已经两年多没跟我们有什么联系了，但是最近这几天却忽然冒出来，频繁骚扰锦秋，今晚恰好被我撞见，说了他几句，他告诉我是原来田园地产的总经理何淳涵出钱让他来的，何淳涵上个月和我闹了点别扭，后来从田园地产离职了，一直跟我记仇，所以干出这事来倒也不稀奇。”我说道：“问题是知道锦秋有李兴这么一个前男友的人极少，就原来咱们团队的几个人，我想来想去，除了杨建波之外，好像也没其他人会泄露出去，但是我印象中杨建波是不认识何淳涵的，我猜他们是不是最近才认识的，所以就问问你你们那边最近几个月做了哪些业务，看看有没有和何淳涵有关的。主要是房地产方面的，因为何淳涵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房地产行业混，在那行业里有他不少熟人，很容易就找到交集了。” 第573章 旧人（八） 第573章 旧人（八） 陈敬文说道：“我们最近这几个月都没接什么新项目，目前在运作的就去年王群找的黑龙江那个保荐项目，可那个你知道的，化工企业，跟房地产压根不搭边。一首，不是我帮他说话，我觉得这事会不会是你们自己什么时候不小心说漏了嘴，被人听去了啊？你想想，你狗日的现在可是位高权重的执行总监，你借他个胆他也不敢搬弄你老婆的是非啊。惹毛了你，谁会为了他一个项目助理出头跟你过不去、护着他啊，那他还能在华信混下去吗？” 王群是十三部的团队执行总监。 “我也只是猜测，并没说一定是他，所以才要印证一下嘛。”我说道：“那他最近在哪儿？去黑龙江了吗？” “这倒没有，一直都在公司呢。”陈敬文说道：“他一个外来户，王群也不怎么带他玩，就是让他留在公司看家，负责一下后勤支援工作。” “那你呢，怎么也一直呆在家里？你也被王群抛弃了？你们不还是校友吗？”我说道：“要是不如意的话，不如来我这边吧？” “没想，我前几天才刚刚从黑龙江回来，心里烦得很，不想出差了。” “怎么了？为什么啊？” “唉……”他叹了一口气，苦笑道：“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我看看……现在刚过十一点，也还不算很晚，要不出来喝一口、聊聊？” “算了，我这段时间也一直在绍兴出差，今晚八点钟才刚刚进家门，这才几个小时就又往外头跑，那不是奔着吵架去的吗。”我随口敷衍道：“改天吧，改天我约你。” “那行，挂了。” 挂了电话，我走进浴室，只见锦秋已经躺在浴缸里了，笑问我道：“老公，怎么样，打听到什么没有？” “没有，陈敬文说十三部最近这几个月都没接过什么新业务，王群他们都还在黑龙江忙着原来那个项目，不过杨建波倒是一直在北京看家。” 锦秋撇撇嘴，轻轻叹了一口气：“唉，想不出来就算了，好在这事也已经处理完了，看今晚这样子，李兴应该是不会再来胡闹了。” 我一边脱了衣服走进浴缸，在锦秋身旁躺下，一边说道：“我现在头疼的不是李兴的问题，是何淳涵。老二公司那事情才过去几天，他就又搞出李兴这事情来。我估计是因为老二公司那事被薛振华接了，咱们没受什么损失，他没能出了气，所以又接着搞这事，如今这事被咱们化解了，我估计他的气性反而越来越大了，保不齐又搞出别的什么事情来。所以咱们得先把身边的漏洞排查出来，这样也才好有个提防。” “那……要不明天一早到公司，你去问问杨建波呗。”锦秋说道：“就像你先那会儿分析的，要说是杨建波故意泄露给何淳涵的，估计不会，一来他跟咱们虽然谈不上多少交情，可毕竟同事一场，也没结过什么怨。二来他应该也没这胆子。十有八九就是跟谁说闲话的时候不经意的说了出去，而且应该就是最近的事，你问问他看他最近都跟谁提过，如果真有的话，他应该会说的。” “嗯，等我明天上午去问问他。” 锦秋轻轻一笑，又说道：“老公，交代一个问题，你是怎么拿下朱光玉的？” “朱光玉？”我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乐美珊那些艳照的事情，这事因为不是那么上得了台面，所以我之前一直都没告诉锦秋，只说我想办法解决，如今她既然这么问了，那可定是已经知道了，估计是朱光玉私下找过她吧。 我笑道：“宝贝你知道了？” 她摇头笑了一下，轻轻叹了一口气：“唉，老公，你这招数可真是够阴损的。星期天那天，他托了我原来研究生时候的一位同学给我打了个电话，意思是让咱们放他一马，说是愿意花点钱把那些照片买回去。钱不钱的到没什么，但他毕竟和我一个老师带出来的，算是我们老师如今最有出息的学生了，不看僧面看佛面，所以我想要不你也就别太为难他了，否则在原来的老师同学面前也为难。” “没事，我本来也就没有为难他的意思。”我说道：“我又不是拿那些东西胁迫他去杀人放火、为非作歹，我只是要他认真履行他作为一个上市公司独立董事的责任、义务。他只要做到这一点，那些东西就永远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包括你们的老师同学，那又怎么会影响到你跟这些人的相处呢。” “嗯，我明白，我的意思是说，你也别逼他太急了。”锦秋笑了笑，又说道：“话说，臭老公，你这种恶心的办法是从哪学来的啊？” “哈哈，这还需要学吗？这不是谁都能想到的办法吗，没什么技术含量可言。” “你既然知道这种办法谁都能想到，那以后就规矩点。”锦秋说道：“你就说你原来跟兰沪的那些破事吧，要是她当初也给你留下这么点东西，然后来跟你要钱、要消息什么的，我看你怎么办？她没这么做，可是不表示别的人也不会这么做，所以你以后在男女问题上，最好是规矩点，别成天到处沾花惹草的。” 想不到锦秋说这事都能想到敲打我，想起这几天和佟颖的事情，心里也是愈发的惭愧，将锦秋抱得更紧一些，嘴上随口干笑两声说道：“宝贝，我还不规矩吗？你看看我身边，还有比我更规矩的男人吗？我确实是有兰沪这么一个小小的污点，可现在不也改过自新了吗，而且连妈都说了，我和兰沪的事儿，情有可原。” “说起我妈来，我好几个月都没去看过来她了，你上个月还去过一趟，马上就过年了，咱们是不是也应该抽个时间去看看她了。” “去倒是没问题，可问题是……我担心去了也见不到，她不是话都说明白了吗，没孩子之前，别再去了，去了她也不见。”我说着就轻轻拍了拍锦秋的肚子。 锦秋拧眉噘嘴的做了个鬼脸，在我胸口使劲拧了一把，咯咯笑道：“臭老公，那你还不赶快加油、抓紧？” “哈哈，江湖传说女人三十如狼虎，四十坐地能吸土，宝贝你才28啊，怎么也……哎哟、哎哟，轻点，我是你老公啊。” 第574章 旧人（九） 第574章 旧人（九） 2012年1月18号，星期三。 早上到了公司，我进到办公司，就给杨建波打了个电话，问他在哪儿，他说他在公司，于是我就让他上来我办公室一趟。他们十三部的办公室在8楼，我们四部在12楼。 过了大约五六分钟，他就来了，敲门进了我办公室，笑嘻嘻的说道：“常哥，我来了，什么事啊？” 我抬手指了一下办公桌对面的椅子，笑道：“坐吧，我有点事情想要问问你。” 他答应一声，就在椅子上坐下了，但却只坐了一小半，上身直直的，看得出来他很拘束。 我拿起桌子上的烟来递了一根给他，他拜拜双手，拘谨的笑道：“谢谢常哥，我不抽烟。” “哈哈，这么长时间了还没学会啊，要抓紧学，抽烟杀菌，有益健康。”我一边说笑着，就自己点上一根抽着，又问他道：“在十三部那边，感觉怎么样，还顺利吧？” 他撇撇嘴，微微皱着眉头说道：“唉，感觉……感觉不太好，他们原来那些人，老拿我和陈哥当外人看，陈哥还好点，毕竟级别高，而且跟他们都是福旦的校友，我就惨了，跟他们没什么渊源，级别又是最低的，他们压根都不把我放在眼中。我其实……其实心里经常都很想回咱们四部呢。” 我暗自笑了一下，说道：“想回来？好事啊。我听陈敬文说王群这几天不在，等他回来之后，我去跟他商量商量，只要他答应，那你打个报告，我再去跟高总说说，应该没多大问题。” “谢谢常哥。”他脸上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 “谢什么谢，用李总的话说，咱们以前都是一个锅子里吃饭的弟兄。”我笑了笑，就将话题转入了正题，问道：“锦秋以前那个男朋友李兴你还记得吗？” “李兴？”他愣了一下，微微点着头答道：“记……记得啊。” “我今天主要就是想问问你，你最近有没有和人提过锦秋和李兴的事情。” “没有啊，我……我提这些事情干嘛。” 他急忙摇摇头说道。 我笑了笑，说道：“你别着急，再仔细想想，会不会是……比如跟朋友、同事在一块闲聊的时候，不经意间随口提到，只不过事后你就忘了。我也不是说不准你提这事，这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说了也就说了，只是这几天我忽然听到些关于这事的流言，想要看看源头到底在哪里，也好堵上。咱们可是一个团队出来的，以后没准也还要继续共事呢，所以于公于私你都该多帮我嘛。” 他眉头紧锁，似乎是又想了一会儿，然后才说道：“要说闲聊的时候，最近倒还真的提到过一次。” 我心里暗骂了一声娘，面上点点头，问道：“跟谁提到的？” “十一部的乔勇军，常哥你认识吗？”他说道。 我摇了摇头，他又说道：“乔勇军是十一部的项目经理，跟我是山西老乡，所以我们平时偶尔也会走动走动，上星期……星期二，那天下午下班在电梯里碰上，他就约我一块儿吃晚饭，正好我那天也没什么事，我们就去了公司后边那个‘何记菜馆’吃饭。吃饭闲聊的时候，他跟我说他……他挺仰慕四部的赵锦秋，知道我原来也是四部的人，所以就想跟我打听一下锦秋的情况，要是还单身的话，他想追锦秋。后来……后来我就跟他把锦秋的情况说了一下，让他赶紧打消念头。常哥，我当时跟他说锦秋的事情，真的是一番好意，只是想让他赶紧打消念头，至于后来他是不是又把这事情传出去，那我就不知道了。” “嗯，我明白。”我点了点头，说道：“那行吧，回头我再了解了解。谢谢你啊，你先回去吧。” “好的，常哥。”他答应一声就站起身来，又说道：“常哥，那……要不我回头问问乔勇军，看他是不是又跟谁说过，然后给你回话？” 我想了一下，摇摇头笑道：“算了，不用了，这事你就别管了，回头我自己想办法去跟他打听吧。” “好吧，那我就先下去了。”他笑了笑，又说道：“对了，常哥，那我调回来的事，回头等王总回来……” “嗯，我记得，等王群回来我就去找他说说，只要他没意见，那应该问题不大。”我随口敷衍道。 “谢谢常哥。” 杨建波出去之后，我略微想了一下，先在公司内网上查了一下乔勇军的资料，还是我的同校师弟，2007年研究生毕业就到了十一部，担任项目助理，前年6月份晋升为项目经理。然后我就也起身离开办公室，去了我们部门的资料室。资料室是保存我们部门各团队以往业务项目相关材料、总结等资料的地方，有一位大妈守着，平时极少有人来，只偶尔有同事会来借一些项目的资料去学习、参考。 十一部是2005年才成立的，我在资料室看了一遍他们成立以来所有项目的目录，很快就在其中找到了我想要找的东西——2007年，十一部为一家名为“龙城地产”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做过债务重组的财务顾问。我曾听田保东说过，何淳涵是2009年年初田园地产成立时候，从龙城地产挖过来的，之前他就是龙城地产的副总经理。随后我又把“龙城地产”那个项目的资料找出来看了一下，参与人员中果然有“项目助理乔勇军”的字样，看来他们应该就是那时候认识的了。 如果何淳涵的消息真是从乔勇军这儿来的，那我就放心了，乔勇军并不认识我和锦秋，不可能会了解我们多少事情，就连锦秋有个前男友这样不算秘密的事他都要拐弯抹角才能了解到，那么一些比较机密、重要的事情，他肯定是了解不到的，也就不用担心何淳涵能抓住我什么把柄了。另外，乔勇军“职位低位”，就算何淳涵想让他跟我为难，他也没这能力。 第575章 开年（一） 第575章 开年（一） 2012年1月29日，星期日。 今天是春节后第一天上班，上午大约十一点，我到了田园地产。今天是星期天，我们证券行业还有一天假，我今天来田园地产是办件私事，跟薛振华碰个面，解决一下何长乐工作的问题。过年之前、18号那天，孙若吟缠着我帮忙，要把何长乐弄到田园地产企划部来工作，锦秋也帮着她说话，我拗不过她们俩，只好答应了，第二天就给薛振华打了个电话说了这话，他也挺爽快，一口就答应了，让何长乐过完年之后就可以带上相关材料来办理入职手续。今天过来主要是当面跟薛振华交代一下，道声谢。 前天何长乐到了北京，孙若吟还请我和锦秋到她住处去跟她父亲、还有何长乐一起吃了顿晚饭。孙若吟现在住的房子是锦秋结婚前住的，去年她又把她父亲接来同住，何长乐暂时还没找到住处，也就先跟他们父女俩住一块儿。何长乐比第一次跟我见面的时候稍微活络了些，但还是给人一种半死不活的感觉，就连之前在这事上一直挺支持孙若吟的锦秋，吃完饭出来之后都跟我大摇其头。 我到了田园地产楼下，在旁边的停车场停好车，到了大楼门口，孙若吟和何长乐已经在等着我们了，孙若吟甜甜的笑着喊了我一声：“大哥。”就迎上前来跟我说笑起来，何长乐却还是傻傻的站在原地，只是对我点了点头，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我都觉得他很勉强、很为难了。 我心头愈发的不喜欢他，也懒得搭理他，就径直走进了大门，孙若吟在我身旁叽叽喳喳的说笑着，何长乐就默默的跟在后面。 上楼到了薛振华办公室，他秘书说他正在打电话，让我们稍等一会儿。我们在门口等了大约两三分钟，薛振华就迎出来了，满脸堆笑的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常总，让你久等了，刚才我在跟田总汇报点工作，快请进。” 进到他办公室，他让秘书来到了茶，陪着我们一起在会客区坐下，我把何长乐给他介绍了一下，他笑道：“常总，这点小事你何必亲自跑一趟呢，年前咱俩在电话里就说好了，你让小何直接过来就是了。” “哈哈，薛总哪里话，我岂敢那么托大。”我笑道：“那以后小何在这边，还请薛总多多关照啊，还有若吟，更不用说了，不太懂事，也是要让你多费心了。” 薛振华笑道：“常总你这话说的，小孙可是咱们公司企划部的顶梁柱啊，企划部有她在，他们部门经理卢煜都省了不少心。”他说话又转头对孙若吟说道：“对了，小孙，你去叫一下卢煜过来，我这就让他带小何去办理入职手续。” “谢谢薛总。”孙若吟甜甜的笑着答应一声，就起身出去了。何长乐只是傻傻的坐在一旁，默默的低着头也不吭声，看到他这模样，我愈发觉得把他弄到田园地产来是个错误，看来得想办法预防一下。 我和薛振华说了几句闲话的功夫，孙若怡就带着卢煜来了，薛振华就抬手指了指一旁的何长乐，对卢煜说道：“卢经理，这位小何，是常总介绍过来的人，以后就让他在你们部门工作了，你现在就带他到人力资源部去办一下入职手续吧。” 卢煜笑了一下，答应一声。我感觉他笑得有些勉强，这倒也不奇怪，他们部门估计一共也就七八个人，孙若吟那么年轻就已经是部门副经理了，现在再来一个跟孙若吟一块儿的何长乐，而且他又不明底细，自然难免有些自危。 卢煜带着孙若吟和何长乐离开之后，我就对薛振华笑道：“薛总，你今天中午没什么事吧，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一会儿我做东，咱们一起吃顿午饭吧。” “哈哈，饭自然要吃，不过常总你来我这边，你是客我是主，哪有客人做东的道理，所以还是我来请吧。” 我摇摇头笑道：“薛总，这你就不用跟我争了，今天何长乐这事麻烦到你，请顿饭聊表谢意也是应该的，另外，我打算再叫一下卢煜，咱们三人一起，你看如何？” “卢煜？”他笑道：“常总，你不必那么麻烦，你交代过来的人，你还怕他会为难吗、还要请他吃饭？完全用不着，你放心吧，回头我再跟他交代一声就是了。” 我摇头苦笑一下，说道：“我不是担心他为难何长乐，我恰恰就是担心他对何长乐太好了，所以要先跟他说一声。”看他一脸疑惑的样子，我撇了撇嘴，又说道：“想必薛总你也能看得出来，这个何长乐，完全就是个闷葫芦，根本不适合来咱们公司工作，我心里也不大喜欢他，本来是不想帮他出这个头的。可他和我那干妹妹孙若吟是老乡，若吟鬼迷心窍了，非要缠着我帮这个忙，我老婆也帮着她说话，我没办法，所以那天才给你打了那个电话。我的意思是，现在这事情上我该做的都做了，无论若吟还是我老婆，都没什么好说的了。回头就看卢经理了，这么一个愣头青在他手底下，最好是睁大眼睛盯着点，多给他挑挑毛病……” 薛振华点点头笑道：“常总，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那咱们一会儿叫上卢煜一起吃午饭就是了，你当面跟他交代一声。本来这事情我跟他说也可以。不过你也明白，现在这些中层经理，天天心里就想着点办公室政治什么的，对领导之间的事情总是疑神疑鬼、自以为是，要是我出面跟他说这些话，我又担心他会误以为是咱俩之间有什么龌龊，到时候左右为难，影响了正事。” “嗯，我明白，所以我才说叫上他一块嘛，也就是这个意思，要当面交待他一下。”我笑道：“那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这附近薛总你熟，你就定个地方吧。” 第576章 开年（二） 第576章 开年（二） 半个多小时之后，我和薛振华、卢煜三人一起来到了田园地产附近一家餐厅吃午饭，找个位置坐下，很快饭菜就送了上来，卢煜端起茶杯，笑嘻嘻的说道：“我以茶代酒，先敬二位领导一杯。” 我们和他碰了一下杯子，喝了一口茶水，我就将话题转入正题，笑道：“卢经理，何长乐以后就在你手底下了，相信你也看得出来，这个人实在是……实在是不怎么样啊，所以我本来是不想管他的事的，之所以把他放到你手底下，我也是有我的为难之处啊，所以以后还要你多费心了。” 他笑道：“常总您放心，我看小何也就是内向些，不大爱说话，等时间一久、人熟了也就好了，哪里说得上什么费心不费心的。” 薛振华哈哈笑道：“卢经理，你没听明白常总的话啊。” 卢煜愣了一下，一脸疑惑的看看薛振华，又扭头看着我。 我摇头笑了笑，又说道：“他可不光是内向的问题，我看性格还有些极端，放在咱们公司里，迟早只怕都要坏事，往大了说，没准坏了公司的大事，往小了说，也可能把你们好好一个部门搅得乌烟瘴气。所以……所以其实我是不希望他在咱们公司呆太长时间的，反正今天把他放进来，我该做的都已经做了，接下来要是他自己干不下去、留不住，那可就跟我没什么关系了。” 卢煜这回算是真的听明白了，嘿嘿一笑道：“常总，我明白了，我会看着办的。” 一旁薛振华又笑道：“卢经理，明白归明白，但是你可要把握好度啊，他做的不对的，你作为他的直属上司，当然要秉公处理，但是也不能吹毛求疵、鸡蛋里挑骨头，太针对他了。怎么说他也是常总介绍来的人，你这个度要是过了，那常总面上不好看。” “我知道、我知道，薛总您放心，我有分寸，不会让常总为难的。” “哈哈，那就好，有劳卢经理，来来来，赶快动手吃饭，别光顾着说话了。” 刚吃没几口，我的手机忽然响了，掏出来一看，是江艾琪打来的。今天是年后第一个工作日，按照我们此前的计划，她应该去法院提起诉讼了，但是因为没有什么铁证，担心法院不予受理，所以我们提前做了些布局。 前天我让她去上海和兰沪碰了个面，让兰沪给她做了个采访视频放到网上去，在视频里她说出了自己是沈和平私生女的事情，还拿出一只银耳环来作证，声称这是当年沈和平给她母亲的。这东西在法律上当然算不得什么如山铁证，甚至都没多少价值，但是在舆论场上挑逗一下公众情绪还是足够了。然后她又说了一番这些年来她和她母亲的经历，单亲、贫困、不受周围人待见、她母亲与家族反目，最终在贫病交加中与世长辞等等。她本就是个演员，镜头感很好，说的事情又大多都是真的，在镜头前声泪俱下的这么一表达出来，煽情效果非常好，评论几乎一边倒的都是同情她，而同情所隐含的前提就是已经相信了她所说是真。 然后我又让武汉卢全友他们那帮水军再接再厉，持续热炒这条新闻，持续进行舆论引导，并设法将网上一些比较理性的质疑声音都删了，所以这事这两天都一直是一个网络舆论热点，而且舆论环境对江艾琪非常有利，今天才让她去绍兴当地法院提交诉讼申请，希望借着舆论压力，迫使法院受理。 我跟薛振华、卢煜大声了招呼，就起身离席走动了饭馆门口，然后才接通电话答应了一声：“喂，小江，怎么样了？” 她咯咯笑道：“常哥，很顺利，今天上午，好几个记者跟着我、还有尹律师，一起去了法院提交诉讼申请，另外，附带申请要求法院暂时冻结沈和平遗产，法院都受理了。” 她口中的“尹律师”叫尹启光，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是天正律师事务所的一位民事律师，是这件事情中江艾琪的代理律师。 “嗯，那就好，法院那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开庭？” “这倒还没确定，只说让我等通知。”她笑了笑，又说道：“常哥，那你看我现在在绍兴这边还有什么事情吗？要是没有的话，我得先回江西老家去了，等着相关的调查人员，还有记者们到我老家去实地了解情况。” “没事了，你赶快回江西去吧。”我说道：“我本来也还正想跟你说这事呢，绍兴毕竟是沈和良的地盘，现在你已经提交了诉讼申请，而且法院也受理了，万一他狗急跳墙，恐怕会危及到你的安全，所以从现在到法院判决出来为止，如非必要的话，你还是尽量少到绍兴去。” “好的，我知道了，那我今天下午就会江西去。” “嗯，好，祝你一路顺风。” “谢谢常哥，再见。” “再见。” 挂了电话，我正要进转身进店，却看到老二常陌和另外几个人向饭馆门口走过来，孙若吟、何长乐，另外还有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我仔细看了两眼才认出来，是万爽的男朋友王翰林。 前年五一节假期，王翰林的的父亲酒后骑着电动车逆行上三环高架，跟锦秋开的车撞在一起，当场死了，被判了个全责。在警察协调下，我们当时给了他们家四万块钱的人道补偿金，不过事后锦秋却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私下里又通过学校一个社团资助王翰林上完大学。后来因为万爽的原因，我们又阴差阳错的认识了王翰林，当时他在卖保险，做的不怎么样，锦秋又让我想办法帮一帮他，恰好听万爽说他想去做装修，于是我就让他去了老二公司，一开始在工地上跟人做做学徒，但因为他是大学毕业生，文化底子好，所以没多久老二就把他把他调整了去跟着做工程预算了。 他们已经到了七八米开外，老二也看到了我，正抬手跟我打招呼。走到近前，我就问老二道：“你怎么来了？” “我跟翰林过来这边施工部商量点事情，刚刚商量完，下楼就碰上若吟他们俩也正要去吃饭，就约了一起了。”老二说着指了一下身旁的孙若吟和何长乐，又说道：“我刚才听若吟说你今早也过来了，我还以为你已经回去了，所以就没跟你打电话。” 我点点头，说道：“我跟薛振华他们也是在这儿吃午饭你，要不你们换个地方吧。你碰上薛振华，又得啰嗦寒暄半天，而且若吟他们部门经理卢煜也在，这样大家吃的多别扭啊。” 老二还没搭话，孙若吟就笑道：“二哥，那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吧，跟他们在一起吃饭，说话都不敢大声说。” 老二笑了笑，对我说道：“那你们吃着，我们重新找地方去了。”说完就带着孙若吟他们几个人掉头走了。 第577章 开年（三） 第577章 开年（三） 跟薛振华、卢煜吃完午饭，他们俩回公司去，我也就自己一个人回家了。大约两点多，刚进家门坐下，李本明就给我打来一个电话。他今天上午让公司证券事务代表闻伟正式邀请沈和良参加和田保东以及他三方面的见面会，刚刚收到了沈和良的答复，愿意出席。 过年之前我就和曾晓晴沟通过，她很高兴我选了她那个节目平台来做这个活动，最后就确定在了2月2号的那一期，不过录制时间则是在后天、也就是31号的下午。 沈和良答应出席这个活动，就意味着他又向我给他挖的坑迈进一步了。他此前发了一份声明，以第一大股东的身份自居，声称不接受董事会选举李本明为董事长的结果，还暗示这次选举有黑幕、暗箱操作，弄得我们和李本明都比较为难。我们如果走得太近、谈判迅速取得进展，似乎就印证了他的这一说法，那我们就要成为众矢之的了，甚至招来监管部门的“关照”。可我们要是为了回避这种嫌疑，可以保持距离的话，又影响重组的推进速度。因此我就想出了这个三方面公开讨论、把话在明处说开的办法来反击他。 接下来再让兰沪一曝光刁念慈等人收购东华纺织股份，以及他和刁念慈关系的事情，立马就将他至于风口浪尖上了，到活动的时候，只要曾晓晴引导得当，田保东、李本明揪着这个问题不放，跟他当面辩论，很可能他就要在公开场合自打耳光了，到时候究竟是谁有“黑幕”，谁在搞“暗箱操作”，舆论自有评判。 这件事情，再加上今天上午江艾琪到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内外夹攻，想来沈和良的日子将会很不好过。 跟李本明说完，我又分别给兰沪和田保东各打了一个电话，找兰沪是让她可以发出之前准备好的新闻了，预热两天，到后天节目录制的时候，正好还是焦点问题，沈和良无法回避。田保东那边则是通知他一声，沈和良确定参加活动，让他好做相应的准备，一应要用到的资料，曹映雪手里都有。 挂了电话，我想了一下，又拨通了王锋的电话，听他答应一声，我就说道：“250，明年晚上有空吗？有空的话我就去上海，你叫上曾晓晴，咱们一块儿吃顿晚饭，主要是我想跟她聊一下关于后天东华纺织那场活动的事情。” “行啊，我这几天都有空。”他笑道：“你是一个人来，还是还有其他人，我好提前安排。” 我扭头看了一眼旁边正在削水果的锦秋，心想这次再去南方还是把锦秋一起带去好了，一来李兴虽然这几天没再来骚扰她，但我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二来佟颖缠我缠得太紧，带着锦秋一块儿去，正好可以挡一挡佟颖。本来年前就想带着她一块儿去，但那时候我父母刚到北京，我们两口子都出差了不大好，现在年过完了，再过两天老两口就要回四川老家了，我们也就没什么顾虑了。于是我说道：“我跟我老婆一块来。” 听到这话，锦秋扭头看着我笑了笑。 王锋答应道：“行，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去订饭馆，顺便叫一下人棍，咱哥几个也借着这机会小聚一下。” “嗯，行，你安排吧，我做东。” “哈哈，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老子挑个贵点的地方，回头被你媳妇罚跪可不关我的事啊。” 挂了电话，锦秋笑道：“老公，这次终于愿意带着我一块出去了啊？” “宝贝你这话说的。”我笑道：“我哪次不想带着你一起出去啊，一天见不到你我都觉得浑身不舒服，过年之前那不是因为老头老太太在吗。” “那咱们要明天下去上海，后天再去绍兴？” “对啊，明天晚上约了王锋、韩东祥他们一起吃晚饭，顺便跟曾晓晴说一下后天他们那场活动的一些问题，然后咱们再去绍兴，准备和东华纺织的正式谈判了。” 年前从绍兴回来之后，我已经把详细的重组方案做好了，现在就等着把这个方案拿去跟东华纺织董事会那边讨论一下，如果他们没什么意见的话，就等于是董事会通过，就可以提请东华纺织股东大会表决了。如果他们在某些环节上有意见的话，那就再讨论讨论，互相扯扯皮。 锦秋撇撇嘴说道：“正式谈判，总不能就咱们两口子去吧？” “当然不能了，还有小卫子和冯丹也得去，不过他们俩后天直接去绍兴就行，等明天正式上班之后再通知他们。” “哈哈，冯丹真惨，这真的就是回来过个年了。”锦秋笑道。 年前我让冯丹在绍兴想办法看看能不能从税务系统那边弄到一些沈和良逃税的证据，她一直奔忙到年二十九，年三十当天才回到北京，却基本称得上是一无所获。 锦秋话音刚落，我的手机又响了，拿起来一看，是王奎亮打来的。也不知道他找我会是什么事，我接起来刚答应了一声，就听他说道：“常兄弟，给我推荐个股票吧。” “啊？”我愣了一下，他这是怎么回事？我和他认识两年多了，从第一次见面以来交情就很不错错，他也一直都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但是却从来没跟我要过股票、消息什么的，偶尔有两次碰在一块，他老婆想要向我打听，都被他拦了，怎么今天他自己却来跟我要了。 我笑道：“王大哥，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你不是一向都对这些东西敬而远之的吗？再说了，你还缺炒股这点钱啊。” 他嘿嘿干笑了两声，隔着电话，我感觉他笑的有点不自然，就听他又说道：“我……我一位亲戚知道我和你熟，就逼着我跟你要，我实在是推不开，所以只好跟你开口了，你看看找个好点的推荐给我吧，我也好交差了事。” 我正要开口，旁边的锦秋却轻轻踢了我一下，我明白她是在提醒我谨慎。 第578章 开年（四） 第578章 开年（四） 锦秋对于我和王奎亮的交往，一直有些不放心，其中最主要的就是担心有朝一日王奎亮会让我帮他洗钱，这是目前国内金融领域里，和非法集资并列的最严重罪名了。 利用股市洗钱是一种很常见的洗钱手段，交往两年多，王奎亮从来都没跟我主动提过与股市相关的事，现在刚过完年、证券市场都还没开市，他却忽然主动问我要股票，又被锦秋这么一提醒，再想想他刚才说话时候让我略微觉得别扭的语气，我心里也不由得嘀咕了起来，他不会是真要洗钱吧？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告诉他一只股票，最后万一事情败露，我就成了他的帮手了。 我暗暗吸了一口气，笑道：“王大哥，你这忽然一下问我，我还真说不上来，你也知道，我最近的精力全都在绍兴那个东华纺织上边呢，除了东华纺织，压根就没关注其他的股票，可东华纺织现在又停牌了。要不这样吧，等回头我跟同事朋友打听一下，要是有什么好票的话，再告诉你。” “这……”他迟疑了一下，我愈发肯定他有事情没跟我明白说了，他这人想来性情最干脆直爽，交往两年多，我还是头一次发现他会犹豫不决。就听他又说道：“那好吧，反正兄弟你抓紧点，帮我多上心，一问到就赶紧告诉我，我这边都被……被亲戚缠得受不了了。” “嗯，我知道了，一问到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那行，兄弟，就先这么着了，我等你消息。” “嗯，王大哥再见。” “再见。” 挂了电话，锦秋眉头紧锁，问我道：“老公，我听他好像是找你要股票是吧？” 我点点头：“嗯，是啊，他说他有个亲戚缠着他，让他跟我要只股票，他情面上过不去，所以只好跟我开口了。” “他骗谁呢。”锦秋说道：“他官虽然不大，只是个处级干部，但是管的事肥啊，彭城周边大大小小的企业，但凡涉及到大宗物流运输的，包括像张林这种身家过百亿的，哪个不得巴结着他，这么几年下来，他贪了即便没一亿也有几千万了。就算他哪个穷亲戚想钱想疯了找到他，无非也就是找他打秋风，或者是要点什么发财的事情去做做，怎么可能会找他问股票？他这分明就是想要通过股市把黑钱洗白，这种事你可不能插手，有多远躲多远。”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说道：“他刚才跟我说话的语气我就觉着有点不自然，这话里边也有漏洞，肯定是有事情瞒着我。但是……但是宝贝你也知道，他为人一向爽快，对咱们也都是实心实意的，前年在彭城，他也帮了咱们不少忙，这头一回向我开口要我帮忙，我……我要就这么回绝了，未免也太不够义气了。” “义气？你少跟我说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小学老师没教过你吗，哥们义气害人害己！”锦秋沈着脸说道：“再说了，讲义气也得分事，他要是开口管咱们借钱，就算三百万、五百万我都不拦着你，你借给他就是了，可洗钱的事能沾吗？况且，凡事还讲究个投桃报李呢，他要讲义气的话，能那这事来问你、拖你下水？既然他不讲义气在先了，你还讲什么义气啊？你过两天就打个电话告诉他，就说问了一圈都问不到什么好的股票，让他‘那位亲戚’先等等，拖着拖着，这事也就过去了。” 我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锦秋撇了撇嘴，又说道：“臭老公，这下我是真的不放心，真的必须得随时跟着你了。否则万一什么时候他又打个电话给你，求你几句，跟你掰扯掰扯哥们儿义气，保不齐你心一软就告诉他了。” “怎么会呢，我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吗。”我笑道。 “唉……”锦秋轻轻叹了一口气，一歪身子靠着我怀中，说道：“老公，再碰上这种事，你先想想我，你要是被判个十年二十年、甚至被枪毙了，那我怎么办啊？别的不说，就说万一李兴再来堵门吧，那我就只能躲在家里哭，都没人能帮我出头了。” “哈哈，宝贝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你老公我这不好端端的坐在这儿吗，你咒我呢？”我笑道：“你放心，这一辈子我都会好好保护你的，无论是谁，只要敢欺负你，我保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老公，你可别乱来啊！”锦秋一下就坐了起来，扭头看着我说道：“李兴这事，虽然……虽然他做的是有点过分了，但好在我也没吃什么亏，而且现在事情都过了，咱们就当没发生过就是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就反应过来，她是想起苏建桥的事情来了，我哑然失笑道：“宝贝你想哪儿去了，我就是随口这么一说，李兴那都过去的事了，我还跟他为难什么啊。” “呵呵，好啊，臭老公，原来要一辈子保护我只是随口一说啊。”锦秋轻轻笑着又在我怀中躺下，抬手在我耳朵上拧了一把，笑道：“老实交代，那你要一辈子保护谁才不是随口一说的？” “这个啊，你老公我要保护的人太多，一时之间还真是说不过来了。”我伸出五个手指头，摇头晃脑的笑道：“你看啊，我随便数几个给你听听，比如若吟、肖婉、周文娇，还有叶兰、兰沪、佟颖什么的，对了，还有小慧呢，这一只手都不够用了。” “小慧？对了，说起她来，跟你说个正事，你不提我都差点忘了。”锦秋笑道：“她今天上午给我打了个电话，她过年从家里带了点土特产来给咱们，问咱们什么时候在家，她给咱们送过来，我就让她今天下班之后过来一起吃晚饭。” “她这是什么脾气啊，可是我把她带到北京来，我给她找的工作，怎么现在有事都跟你说，不跟我说呢。”我撇撇嘴说道。 “嘿嘿，我觉不错啊，这说明她聪明。” 第579章 上海（一） 第579章 上海（一） 2012年1月30日，星期一。 下午六点多，我和锦秋到了上海，我们从机场直接打车去外滩附近王锋订好的一家饭馆，到饭馆门口下车刚好七点钟。 进到包房，王锋、曾晓晴、韩东祥，以及他女朋友阿者者都已经在包房里等着我们了。我们刚一进门，王锋就看着锦秋笑道：“哎哟哟，闻名不如见面啊，弟妹果然漂亮，真是便宜常蛮子了。” 韩东祥也笑道：“可不是吗，那话怎么说的，美女总是落入野兽手中。” “你们这两个孙子。”我笑道：“人棍，你他妈的是想说你自己是野兽呢，还是说阿者者不是美女？” 我说着就拉开韩东祥右手边的一把椅子坐下，锦秋也笑着在我右侧的椅子上坐下，她右侧是王锋，王锋的右侧是曾晓晴。韩东祥左侧是阿者者。 锦秋和他们虽然互相之间都听说好多次了，但这还是第一次见面，所以我还是给他们彼此之间做了个简单的介绍。介绍其他人的时候，锦秋都只是简单的寒暄两句，可最后介绍到曾晓晴的时候，锦秋和她握了握手，却笑道：“曾小姐，我听我老公说，你和我大学时候的室友谭晶关系很好是吧，也不知道谭晶她现在嫁了没有啊？按说二十八九岁的人，再不嫁可就成大龄剩女了，可要是嫁了的话，却怎么又一直没消息，不管嫁成什么样，室友一场，总该给个信啊。” 我在心里暗自苦笑了一下，锦秋这是记着曾晓晴和谭晶造她谣、说她大学时候私生活混乱的仇呢，所以在这儿嘲讽起谭晶来了，要是曾晓晴能把她这番话传到谭晶耳朵里去，那就最好不过了。 曾晓晴偷看了我一眼，我只做不觉，转头跟一旁的韩东祥说话，就听曾晓晴干笑两声说道：“常夫人你跟谭晶是室友，那应该了解她啊，就她那碎嘴巴子，最爱三姑六婆的搬弄是非，哪嫁的出去啊。” 听曾晓晴开始往她的好闺蜜谭晶头上推卸，我不禁在心里暗笑，她这人真是烂透了，什么原则、什么底线都已经没了。 “她还没嫁啊，那我就放心了，我还一直担心哪个男的不小心娶了她呢。”锦秋笑道：“你回头要是见到她，带我跟她问声好啊，一转眼都快三年没见了，我挺想她的。” “常夫人你好不容易来一趟上海，你们老同学不见个面啊？”曾晓晴笑道：“谭晶就跟王锋在一块儿上班，是王锋的助理，要见她方便得很。” “唉……算了，还是不见了吧，免得尴尬。”锦秋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又说道：“我老公跟王锋是同学、好兄弟，我是我老公的老婆，她却是王锋的助理。你说我和她曾经的同窗好友，如今上下有别，见了面我怕她不舒服，所以还是算了，你帮我把这番心意转达一下就好了。” “呵呵，还是常夫人心细，考虑的周全。你放心，我……我回头就把你的心意转达给她。”曾晓晴干笑道。 锦秋这才心满意足的笑道：“谢谢你，曾小姐。” 王锋按铃叫来了服务员，吩咐可以上菜了，然后又转头对锦秋笑道：“弟妹，我可先跟你说啊，酒菜我们都点好了，而且常蛮子说今天他请客，所以我们刚才可全是照着贵的点，回头你要是心里有气的话，晚上罚常蛮子睡地板就是了。” “哪能呢，他平时来上海都是吃你们喝你们的，今天带着我来了，难不成还占你们便宜啊，所以今天本来也就该我们请。”锦秋笑道：“关键是你们兄弟三个要多喝点，一定要尽兴才行。” “哈哈，这话我爱听。”王锋爽朗的一笑，又对我和韩东祥说道：“听见没，弟妹发话了，今晚要多喝点，一定要尽兴，一会儿我看你们俩怎么死。” 我撇嘴笑道：“听你孙子这意思，是想要单挑我们俩啊？” 他一本正经的摆摆手：“这不叫单挑，这叫碾压！” “你大爷的。”韩东祥笑道：“蛮子，不蒸馒头争口气，今晚说什么也得放倒他。” 我笑了笑，又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唉……我也是这么想的，可又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韩东祥问道。 我也一本正经的撇撇嘴，说道：“你知道他体重多少吗？” 韩东祥一听就明白我的意思了，也装模作样的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唉，这问题说多了都是泪啊，十多年前咱们上大学那会儿，听说是250，也不知道真假，反正我听说，咱们417当时他睡那张床，他走了以后就一直空着，再没人能睡了，因为变成吊床了，四边高、中间凹。现在嘛……看这样子，260、270、甚至‘创业板’都有可能了。” “可不是吗！”他话音刚落，我就接了过来说道：“你说咱俩今晚要真把‘创业板’放倒在这儿，万一明天开盘了还醒不过来，证监会郭主席还不得炸锅，咱俩可都是证券从业人员，惹毛了郭主席，饭碗还要不要了？我就是担心这个啊，唉……” “唉……说的也是。”韩东祥也摇摇头叹了一口气：“那还是算了，饭碗要紧，要不咱们还是饶着他点吧？” 王锋哈哈笑道：“你这两个狗日的，就会耍嘴皮子，一会儿杯子里见高低。” 他身旁的曾晓晴也笑道：“就是，人棍、常总，别光口头上占便宜，杯子里才显本事。特别是人棍你，王锋这体重要是‘创业板’的话，我担心你都无限趋近于深圳主板了。” 阿者者咯咯一笑：“250，我怎么觉得‘创业板’这个绰号比‘250’更适合你啊，要不以后你就改叫‘创业板’得了。” “‘创业板’没关系，只要不是上证主板就好。”锦秋笑道。 说话间酒菜就送了上来，王锋着急忙慌的从服务员手里抢过酒瓶，都不要分酒器，把我和韩东祥的杯子拿过去，倒了满满三杯酒，然后端着杯子说道：“来来来，你这两个孙子，咱们先干三杯，然后再耍嘴皮子。” 我扭头看看韩东祥，然后才伸手去端杯子，韩东祥却又拦住了我，笑道：“蛮子，你忘了刚才说的了，为了自己的饭碗着想，咱们得饶着他点，别跟他一般见识。” “唉……是啊，我这心里也是纠结啊。”我摇头叹道。 王锋苦笑道：“你两个狗日的，赶快喝酒，别他妈废话多！” 第580章 上海（二） 第580章 上海（二） 眼看也把王锋逗得差不多了，我和韩东祥这才各自端起酒杯，和他干了一杯，放下杯子，韩东祥就问我道：“对了，蛮子，说起饭碗来，透露一下，你去年一共挣了多少啊？” 我瞥眼看了一眼锦秋，见她没什么表示，这才说道：“去年还不错，工资、年终奖、签字费这些全部加一块，最后拿到手里大概1000万出头、1100万不到点。” “唉，真他妈是人比人、气死人啊。”他撇嘴苦笑道：“你说咱俩，大学同班、同寝室，毕业之后同行，我去年满打满算，工资加奖金，最后拿到手一共就150万多点，也就跟你的签字费差不多吧，本来还想着今年换个大点的房子，现在也只能望房兴叹了。” 曾晓晴笑道：“人棍，你有什么好不平衡的，人家不早就说了吗，你们这行业里边就两种人，保代和非保代。你和常总虽然是同班、同寝室、同业，但他是保代，你不是啊。” “这话说的是。”我点点头说道：“我去年之所以能拿到那么多，主要还真就是因为保代的原因。你也知道，我们去年完成了鸣凤煤矿那个项目，我要不是保代的话，在这个项目上的分成就要少一大截，而且还没有签字费，那估计最后到手的也就三四百万。但鸣凤煤矿这个项目可是做了两年啊，这相当于是两年才拿到这笔钱，这样算的话，平均下来一年也就跟你差不多了。” 他摇头笑道：“老子也每年都报名考啊，可问题是就考不过。我也奇了怪了，我记得大学时候，我成绩一向都比你好啊。” “哈哈，我前年能考过主要是运气。” 王锋又端起酒杯说道：“忍不了了，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俩狗日的是花样炫富虐穷人呢，来来来，什么都别说，干了！” 放下酒杯，我就问王锋道：“话说你去年一共挣了多少啊？” “唉，妈的，我可就惨了。”他苦笑道：“就去年这种行情，我一个买方狗，你说能挣几个钱？平时工资一月2万，一年24万，奖金66万，最后不多不少整好90万，外加每个月有点乱七八糟的各种补贴，一年下来三四万块钱，总的也就90万跑头点，反正不到七位数，比你们俩都差远了，可问题是我的负担还比你俩都重，所以我这生活质量，那叫一个哗哗的直线下跌啊，就跟08年的指数似的。” 他话音刚落，他身旁的曾晓晴就轻轻哼了一声，然后以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口吻的说道：“一个上幼儿园的小孩儿，每个月一万五的抚养费，再加上点平时的零花钱、玩具钱什么的，一年随随便便都是二三十万，你倒是再大方点啊，那你的生活质量就直线提高了。” 王锋跟他前妻离婚之后，女儿判了跟着母亲，他每个月支付抚养费。 我咋舌问道：“250，你每个月一万五的抚养费啊？法院按照什么标准来判……”我话没说完，韩东祥就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我一脚，我也反应过来失言了。他每个月的固定工资才2万块，法院不可能判出一万五的抚养费标准来，肯定是他自己再法院判决的标准上，又另外多给了一些，那是他的亲生女儿，他多给点也在情理之中，但是以曾晓晴的心性，却是理解不了、也接受不了的，只不过估计平时她也说不动、或者是不敢说王锋，现在我这么一问，正好给了她借题发挥的机会了，可话已出口，也收不回来了。 果然就听曾晓晴冷冷的笑了一下：“法院按什么标准判？按王锋的标准判呗。” 锦秋笑道：“王锋同学，你这事做的漂亮啊，法院有法院的标准，可男子汉大丈夫，还得有自己的标准。我用果汁代酒，敬你一口。” 我暗自皱了一下眉头，锦秋这是唱的哪一出？刚才嘲讽谭晶，她不是还指着曾晓晴帮她“转达心意”吗，这一回头怎么又恶心起曾晓晴来了，难道她就不怕曾晓晴不帮她转达对谭晶的“心意”啊？不过随即我就反应过来了，她就是担心曾晓晴不帮她转达“心意”，所以才要恶心曾晓晴，以保证曾晓晴能够认真的去完成任务。曾晓晴心里越恨她，就越要去谭晶面前搬弄是非，而且肯定不只是简单的把她的“心意”转达到，一定还会再添油加醋一番，如此一来，效果势必更好。 想明白这一节，我不禁在心里暗笑，我这宝贝老婆，真是古灵精怪的，谭晶恶心她那么多次的仇，估计她这一次就能连本带利报完了。 “哈哈，弟妹果然是明白事理的人，常蛮子这狗日的能娶到你，真是踩了狗屎了。”王锋笑哈哈的端起杯子就和锦秋碰过了一下。 他们刚放下杯子，曾晓晴就冷笑道：“常夫人，你这可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了，一年二三十万，对于你们家常总来说，当然是毛毛雨了，但是对于王锋来说，这可是一笔很大的负担啊。” 我暗自在心里迟疑了一下，是不是应该把她们的话题岔开？我们眼下还有事情要曾晓晴帮忙，明天就是田保东、李本明和沈和良的那场活动了，还需要曾晓晴这个主持人帮忙引导话题，这时候得罪曾晓晴似乎有些不妥。正想要开口岔开话题，但看到锦秋眼睛里的笑意，转念一想，既然锦秋开心，就由着她算了，反正得罪个曾晓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用兰沪的话说，曾晓晴是个没有立场的人，唯一的立场就是人民币，回头跟田保东说一声，田保东很容易就搞定了。 “我觉得这和负担大、负担小没关系。”锦秋撇嘴说道：“父亲给自己女儿抚养费，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多少都是理所应当的。本来他们要是不离婚的话，王锋挣的每一分钱都应该是他老婆和女儿的，如今只不过是给一部分而已，我觉得曾小姐你该高兴才对啊。” 锦秋这是在赤裸裸的讽刺曾晓晴插足王锋家庭了，曾晓晴脸上终于有些挂不住了，一阵阴晴不定，最后推开椅子站起身来，说道：“我去上个洗手间。”说着就转头出门去了。 第581章 上海（三） 第581章 上海（三） 曾晓晴出去之后，锦秋撇了撇嘴，对王锋说道：“王锋，不好意思啊，我……我好像是说多了点。” “没事，我偷着乐呢。”王锋笑道：“要不是你家蛮子说要跟她商量什么明天活动的事情，我都懒得叫着她一块来呢。既然来了，能够大家伙寻个开心也是好事啊，她本来就是干这个的。” 我摇头笑了笑，对锦秋说道：“宝贝，一会儿她回来之后，你可别再刺激她了啊，我还有正事要跟她说呢。” “你放心吧，我有分寸。”锦秋笑道。 “我估计她是不会回来了。”王锋说道：“以我对她的了解，没准一会儿就打个电话来，说她头疼肚子疼什么的……”话音未落，他的手机就响了，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嘿嘿笑道：“看吧，我没猜错，这不电话来了。”他说话就接起电话答应了一声：“喂，晓晴，什么事？” “……” “哦，没啥大事吧？” “……” “我啊……要不……要不你先回去吧，我得跟他们再多喝几杯，说好了今晚要碾压他们俩呢，哈哈。” “……” “行，挂了。” 他挂了电话，嘿嘿笑道：“看吧，让说说对了，人家忽然胃不舒服，要回去休息了。” 锦秋皱了皱眉头，转头看着我说道：“老公，这……我没想到她会这么小气，那现在……” 我无奈的摇头笑了笑：“没事，我跟她说不说也没什么重要的，回头让曹映雪给她打个电话，把咱们的意思跟她说一下，明天再让田大哥给她个大红包，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一旁韩东祥忽然说道：“对了，蛮子，我看这段时间关于东华纺织的新闻，你们是不是和他们公司老板的弟弟沈和良干上了？我看新闻，年前你们好像跟东华纺织走得挺近的，一会儿借钱给他们发工资，一会儿又是慰问他们员工。可他们选出个新董事长李本明来之后，怎么沈和良发了个声明，说不承认这个结果，还说是你们富通集团和李本明有什么暗箱操作。” “唉，别提了，我们差点成了沈和良的棋子了。今天国家证券网发出来的消息你看到没有，沈和良有个叫刁念慈的前妻，是广州慈乐贸易公司的老板，这个慈乐贸易公司又是一个叫慈良资本的控股公司的子公司，而沈和良又是慈良资本的大股东，他们也在谋划着东华纺织的壳，想把慈乐贸易装进去，而且动手还很早，按照我目前了解到的情况看，他们应该是从去年三月份就有动作了，我们是十月份才开始接触东华纺织的。沈和良这家伙，一开始装出一副热心肠的模样，对我们的到来表示欢迎，甚至一度怂恿我们去收购东华纺织，幸亏我多留个心眼，多调查了解了一些背后的事情，否则如今恐怕早就掉进他的坑里去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韩东祥一脸疑惑的问道：“既然他们自己在打这个壳的主意，那怎么还招你们来啊，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我摇头笑了笑：“虽然他没跟我说过，但我大概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了。人家玩的高着呢，想要东华纺织这个壳，但是又不想花钱买，只是利用沈氏家族成员、公司第二大股东的身份，在背后做了很多小动作，把当时的大股东沈和良，以及公司本身，都差不多抽干了，同时又引入我们从外围给东华纺织施加压力，内忧外患之下，等到沈和平眼见公司保不住了，他再站出来提议借壳给慈乐贸易。一边是我们这样蛮不讲理、仗势欺人的外来‘野蛮人’，一边是前弟媳妇的公司，你要是沈和平，你会怎么选？如此一来，我们不就成他沈和良向沈和平施加压力的一枚棋子了吗？只是阴差阳错的，沈和平忽然死了，否则没准人家现在都已经宣布重组慈乐贸易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唉……真他妈的人心险恶啊。”他摇头苦笑一下，又说道：“那我看新闻上说，沈和平死前留了一份遗嘱，把他名下所有的东华纺织股份都给了沈和良，这又是怎么回事啊？” “公司内忧外患，儿子又不争气，身背巨额赌债，老头想要保住这份基业，股份不给沈和良还能给谁啊？” 他撇了撇嘴，说道：“我之所以提起他来，是有个事情想起来要跟你说一声，你还记的我们公司那个吕正云吗？” “记得啊，你们公司投行部二组的高级副总裁嘛，我还划了他的车。之前西安古唐地产想要借壳东华纺织的时候，聘请他们做财务顾问嘛，后来我凭着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古唐地产老板秦万忠，放弃了东华纺织的壳，转头跟田园地产合作，他们不就退出这事了吗。怎么，难不成现在又有什么人看上东华纺织，找他们帮忙了？” “这倒没有。”他摇摇头说道：“年前14号那天，吕正云结婚，我和阿者者去做客，在宴会上经我们以为领导介绍认识了沈和良。你也知道，当年东华纺织上市是我们公司保荐的，还就是我那位领导具体负责运作的呢，所以他和沈和良很熟了。不过吕正云就不一样了，东华纺织上市的时候他还在上大学，肯定没和沈和良打过交道，所以我当时还奇怪他结婚怎么会请到沈和良，后来闲聊的时候才知道，沈和良是他们二组眼下正在运作的一个资产重组项目的委托人。” “资产重组？重组什么资产啊？”我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他摇摇头说道：“这又不是跟我有关的项目，人家就是闲聊中提了这么一嘴，当时我们公司包括稽核、合规在内的多少同事在场呢，我哪敢多问啊，稍不留神就惹麻烦了。时候我都忘了，只是刚才又想起，就跟你说一声，可能和东华纺织有关，也可能无关，反正你自己多留个心眼。” “嗯，我知道了。” 第582章 上海（四） 第582章 上海（四） 我们到大约九点半左右才吃完晚饭，我和王锋、韩东祥都喝得有些熏熏然了，结账出了饭馆，我和锦秋打算在附近找酒店住，于是他们就各自离开了。 看着他们走了，我就对锦秋笑道：“宝贝，要不要去哪里逛逛？你们学校？” “不想去，一想到以前在学校的日子，我就心烦心慌。”她摇了摇头，抬手往前方不远处的黄浦江随便指了一下：“咱们到江边去走走吧，正好你醒醒酒，然后就在附近找个酒店住一晚。” 我们信步走到江边，大约是因为天气还冷，风也有些大的缘故，所以江边人不多，沿江走了一段，锦秋忽然抬手往江对岸一座大厦指了一下，笑道：“老公，我告诉你啊，我刚上大学的时候，偶尔也会到这边来走走，但是我最憧憬的毕业后的生活，就是白天能在那楼里工作，最好再有个临江的办公室，坐在办公室里，一转头就能看见黄浦江。下班之后呢，就到旁边这些小酒吧里来坐一会儿，然后都差不多现在这个时候，或者再晚一点，就回家，我的家应该也在这附近，一个面积不大、但是窗户很大的小房子。” “哈哈，宝贝你这是在暗示我，应该辞职然后到这里来工作、在这里买个小房子住吗？” “没有，我就是随口说说，那时候我才刚上大学，还是挺喜欢上海这座城市的。”锦秋说道：“但是后来呆的时间久了，再加上你也知道，我那时候生活也不是很顺心，慢慢的，就感觉越来越压抑，所以大学一毕业，我就去北京找工作，说什么也不愿再呆在上海了。” 我笑道：“那你现在怎么从来不去酒吧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现在每天一下班就忙着回家，有做不完的家务等着我，我那还有时间去酒吧啊。” “这简单，回头咱们家里找个保姆，把你解放出来就是了。” 她轻轻笑了笑：“我说着玩呢，刚上大学那时候，十八九岁，还有点小资情节。到了现在，一想到年纪轻轻的，一个人坐在酒吧里装模作样，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我就觉着可笑，就像辛弃疾那句词说的，‘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到了如今，我就觉得每天下班之后回到家做饭，然后咱们两口子做一块儿有说有笑的吃顿饭，这样的日子就最踏实、最幸福了。” “哈哈，没看出来啊，我的小狐狸，原来还有一颗家庭主妇的心。” 锦秋轻轻笑了笑，在栏杆边停住脚步，看着栏杆外反射着灯光的江面，扭头看着我，甜甜的笑道：“老公，我爱你。” 我愣了一下，伸手揽着她的要，和她一起看着江水，笑道：“我也爱你，宝贝。” “我不是有一颗家庭主妇的心，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也是能够披挂出疆场的女人，只是我选择了为你洗手作羹汤。我比大多数女人幸运的地方就在于，我遇上了你，你有充分包容我的心和能力，让我有了选择的权利。这世上很多女人，有的只能做一只金丝雀，有的只能做个女强人，不管她们愿不愿意，她们都没得选择，都是被生活、被环境一步步逼着走到那个位子上，并且牢牢地压在那儿，动弹不得。”锦秋说道：“在跟你之前，我对我自己的人生规划就是努力工作，尽可能快、尽可能多的挣钱，从而给我和我妈一个安稳的生活。你肯定还记得咱们刚认识那时候我的模样吧，那时候，为了得到这份工作，我可以接受被你欺负，为了省电租房子的钱，我可以住到五环外的小破房子里，每天凌晨五点钟就起来，披星戴月的去赶地铁，那都是因为为了实现我的目标，我没有选择，不得不那样。但现在完全不一样了，客观上你给了我很宽裕的物质环境，主观上你愿意包容我的一切小性子、小脾气，并且不问是非曲直的给我撑腰，给我惹的麻烦买单。所以我才可以选择按照我自己喜欢的方式去生活、行事。就比如今晚曾晓晴这事，我知道咱们还有事要求到她，这时候本不应该得罪她，但我看见她就是生气，就是想要恶心她一下。因为有你给我撑腰，我有讽刺她的资本，而且我知道我这么做了之后，就算惹出麻烦来，你也会来摆平，所以我就任性的选择了按照我自己最喜欢的方式去做了。” “嗯，没事，小问题，我都说了，回头让田大哥给她个红包就解决了。” 她一歪脑袋靠在我肩膀上，咯咯笑道：“老公，爱死你了，说句小情话来听听呗。” 一时之间我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干笑两声，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憋出一句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她轻轻笑了一下，摇摇头说道：“我不喜欢这句，我觉得这句太单薄了，支撑不起咱们的故事来。相比这句，我更喜欢前一句，‘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无论生死离别，我们都两情相悦，因为有你，我可以把我这一辈子活成个传说。” “嗯，好，那就‘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我笑道：“这一辈子，我帮你在前边开路、后边撑腰，你尽管按照你喜欢的方式去活就行，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 “嘿嘿，一辈子不够，起码起码也要三生三世。” “哈哈，三生三世哪够啊，至少也要生生世世。我给你一份期限为生生世世的认沽期权，在有效期内，可无限重复使用，你随时都可以把你的小脾气、小性子沽给我。” “谢谢老公。”她开心的笑道：“那我现在就要沽一次小脾气了。我要你背着我，顺着江边往下游一直走啊走，然后再从前面那座桥绕过去到对岸，又往上游走啊走，一直走到那边那个酒店大堂里。” “好，出发。” 我将锦秋拉了背在背上，大笑道：“父老乡亲们都闪着点啊，猪八戒背媳妇来喽。” 第583章 上海（五） 第583章 上海（五） 我和锦秋到酒店要了个房间，上楼进到房间，锦秋咯咯笑着直奔后窗户边看了一眼，然后对我笑道：“老公你快过来看，下边就是黄浦江的夜景，好漂亮啊。 ” 听到她这话，我忽然想起来年前我来上海找朱光玉那次，事前佟颖也是缠着要跟我一块来，就说要住一个在黄浦江边的酒店，赏夜景、很浪漫，只不过最终因为那场交通事故的原因，她没能跟我一块来。 这时候怎么会想到佟颖呢？我心里顿时泛起一股说不出来的别扭，使劲晃了晃脑袋将这莫名其妙的思绪甩开，笑道：“是吗，我来看看。”说着就向锦秋那头走去。 刚走到锦秋身边，我的手机忽然响了，我掏出来一看，是王奎亮打来的，我正要接通，锦秋却抢先伸手点了一下“录音”键，然后才示意我可以接了。 我摇头笑了一下，也不知宝贝老婆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就接通电话答应了一声：“喂，王大哥。” “常兄弟。”王奎亮的声音说道：“昨天下午我问你那事怎么样，打听到合适的股票了吗？” “王大哥，我今天来了上海，刚刚才到酒店，也正准备打电话答复你呢。”我说道：“昨天到今天我问了一圈了，我们证券行业今天才刚刚收年假，大家都是才进入工作状态，一时之间也还来不及关注，所以暂时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股票。” “这……怎么会这样呢。” 我暗暗叹了一口气，又说道：“王大哥，也是这个时间不凑巧，一方面就像我刚才说的，今天我们行业才刚刚收年假。另外，年前刚刚走了一波红包行情，从市场波动的角度来说，眼下正好是股市要回落的时候，本来也就不适合运作。还有一个你也知道，再有一个多月就要开‘两会’了，这段时间正是管得严、查得严的时候，大家也都不敢乱来，我看……我看要不你再等等吧，我这边也尽量多留心些，一有消息我就马上告诉你。” “那……那好吧，反正兄弟你帮我抓紧点，我这边……这边亲戚催的挺急的。” “嗯，我知道，我会抓紧的。” “那行，先这样吧，我等你消息，再见，常兄弟。” “王大哥再见。” 挂了电话，我对锦秋撇了撇嘴，苦笑着叹了一口气：“唉，还真是不好搪塞啊，也不知他是怎么回事，催的那么急。” 锦秋微微皱着眉头说道：“你把刚才的录音放出来我听听。” “宝贝你要录这音干嘛，难道咱们还能去举报他不成。”我说着就把刚才的录音找出来放给锦秋听。 她认认真真的将录音听完，然后才说道：“老公，我这也是不放心啊。咱们跟王奎亮交往那么长时间也能看得出来，他不是那种一惊一乍的人，一向都很沉稳，可现在却这么急吼吼的找你要股票，而且咱们昨晚分析过了，他很可能是要洗钱，按理说这种事情应该小心谨慎的慢慢来，他怎么反而那么着急呢？我妈当年的事情你也知道，出事之前她就已经有预感了，当时也是特别着急，整天心神不宁的。” “宝贝你的意思是……他也觉察到他可能要出事了？” “是啊，我就是这种感觉，昨天我都还没往这方面去想，但刚才看他又给你来电话，这才一天的时间而已，他就急不可耐了，我才想到的。”锦秋说道：“如果真是这种情况的话，纪委、检察院要搜集他的证据，从跟他联系比较多的人身上着手肯定也是一个办法。他连续两天给你打电话，没准你就会被盯上，到时候人家找上你，问你他联系你是什么事，你要能解释得清楚、让人家相信啊。沾上腐败、洗钱这些问题，就算查不到实证，法律上不能把你怎么样，可你只要有嫌疑，以后就举步维艰了，所以一定要保证有自证清白的能力，这电话录音就是一个重要证据。所以以后你每次跟他通电话，都要记得，一定要录音保存，没事的话当然最好，有事也才能自保。” 我暗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点点头答应道：“嗯，我知道了。” 锦秋又说道：“也就是我知道你做不出来，否则的话，要依我说，你真应该从现在起就跟他一刀两断，看到他的电话，一概不接。” “这……”我苦笑一下，说道：“这我还确实做不出来，本来我和他的交情就不浅，他以前还帮过咱们一些忙，更何况中间还有田大哥这层关系呢，要是现在只是有点疑心就跟他划清界限的话，实在……面子上实在是不好看。” 锦秋撇着嘴点了点头：“反正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以后他再给你打电话，一定要录音保存，如果你们碰面的话，一定不能单独跟他呆在一块，尽量保证有个第三者在场。” “我明白，你放心吧。”我答应道。 “我放心、我怎么放心啊！”锦秋眉头紧锁，叹了一口气：“唉……这些当官的，要是能避开的话，真是不愿意跟他们有任何牵扯，稍不留神就要受到牵连，弄的人提心吊胆的。” 看锦秋确实是很担心这事，我抬手搂着她的肩膀，故作轻松的笑道：“算了，宝贝，别想那么多了，也没准事情就真的只是像他所说的那样，只是咱们想多了，自己吓自己呢。” “怎么可能，我知道你是在宽慰我。”锦秋笑了一下，又说道：“只是你这话吧，回去偏偏常茂还差不多。” “哈哈，骗什么常茂啊，咱们自己抓紧点生一个出来，我成天没事就骗着他玩，而且到时候咱们也就可以去看妈了。” 年前二十九那天，我和锦秋去了一趟彭城想要探望一下丈母娘，结果见面之后丈母娘就问了一句“有孩子没”，听说没有，转头就走了，叫她她都不搭理，我和锦秋等于是白跑了一趟。 锦秋苦笑道：“说起我妈来，这下倒是正好了，反正她也不见咱们，暂时咱们也就不用再往彭城跑了，还正好可以避免和王奎亮的碰面。” 第584章 生病（一） 第584章 生病（一） 2012年1月31日，星期二。 曾晓晴那个节目的录制时间是下午三点钟，我不参与节目录制，但是我要做一些事前的协调准备，本来昨天提前来上海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和曾晓晴协调，结果因为锦秋使小性子把她半途气跑了，事后我要再去找她协调的话，面子上有点下不来，加上她昨晚估计还在气头上，所以我就把这事先搁一边了。 一大早，我就给曹映雪打了个电话，让她以工作身份跟曾晓晴沟通一下，把要传达的意思传达到，并且告诉她，田总到时候会当面“重谢”她。之后我和锦秋就在酒店里呆着等田保东来，田保东今天一早才从北京过来，准点应该十一点多到上海，然后我们一起吃中午饭，到时候我把一些要注意的东西最后再跟他叮嘱一遍。 大约十点左右，我和锦秋正在酒店里等田保东，曾晓晴却给我打来了一个电话，我接起电话答应了一声：“曾小姐，你好。” “呵呵，常哥你好。” 听她在电话那头似乎笑得很甜，完全没受昨晚事情的影响，看来是曹映雪的沟通起到效果了，我也就放心了。 只听她又说道：“常哥，我打电话给你，就是想跟你说一声，刚刚出了点变故，咱们今天下午的节目安排要做一些调整。” “什么变故？怎么调整？”我问道。 她说道：“沈和良他儿子刚刚给我们节目组的编导打来一个电话，说沈和良今天一早忽然生病了，急性肠胃炎，目前正在医院里治疗，不能来参加我们的节目录制了。他还发来了一份传真，是医院对沈和良的病情诊断证明。所以咱们今天下午的录制只有田总和李总两位嘉宾了，之前准备的一些问题肯定是用不上了，方向恐怕也要做点调整。” 我撇了撇嘴，也不知道沈和良真是运气好，不早不晚这时候生病了，还是压根就没病，只是找了这么个借口不来，想来后一种情况的可能性要大一些。 这个活动本来就是我为了反击他说我们和李本明之间存在“黑幕”、“暗箱操作”而给他挖的一个坑，之前东华纺织邀请他的时候，他一口就答应了，我还在心中暗自窃喜。估计是昨天兰沪关于他和刁念慈问题的新闻出来之后，他也不傻，一看就明白现在和田保东、李本明三方当面辩论对方肯定要提这事，他没办法把话说圆了，这于他不利，所以临时想了这么个办法不来了。也怨我太心急，只想着让兰沪这时候把新闻曝出来，引来舆论关注，节目录制的时候田保东就正好趁热打铁拿这事来将他的军，却没想到这条新闻直接把他吓得不来了。 没有了沈和良，就意味着三方之间目前最主要的焦点问题——准第一大股东对富通集团借壳东华纺织的态度及原因这个问题没办法当面进行辩论，那么这个活动的价值也就大打折扣了。尽管因为李本明儿子、儿媳此前突然买入大量东华纺织股票的事，我现在对李本明的真实立场也有些怀疑了，但至少面上他还是我们的盟友，所以他和田保东之间肯定不会出现唇枪舌剑的争论，肯定是你好我好，很平和的把这个节目录完，如此一来，也就没必要再多做什么准备了。 我说道：“不管他来不来吧，我觉得一些当前舆论关注的热点还是在节目中要提出来，尽管不能得到他的当面解答，但起码可以引导观众进行一些相关的思考，曾小姐你觉得呢？” “我也是这么想的。”她笑道：“那行，常总，我这边还有事，就先不和你说了啊。” “嗯，再见。” “常总再见。” 挂了电话，一旁正在玩手机的锦秋就问我道：“怎么了，老公，谁不来了？” “还能有谁，当然是沈和良了，他生病了。” “嘿嘿，怕是心病吧。”锦秋笑道。 “不管心病还是身病，反正结果就是他不来了。”我撇撇嘴说道：“这事是我操之过急了，昨天兰沪的新闻出来之后吓到他了。”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只能进一步引导舆论了。”我说道：“本来我的想法是，通过这场活动，田保东当场质问他刁念慈那些人偷偷收购东华纺织股票的目的，这事和他之前发的那份声明所表达的意思有矛盾，他根本没办法同时把两件事情都说圆了，到时候外界自然就会判断究竟是谁在搞‘黑幕’、搞‘暗箱操作’了，但是现在他不来，没了这个机会，留给外界的就只有猜测了，虽然这种猜测肯定也于他不利，但是‘猜测’和‘下结论’毕竟还是有区别的，不能完全洗脱咱们自己。现在只能找个知名的专业人士在公共媒体上把目前已经被兰沪曝光的沈和良、刁念慈这些事情对外剖析一番，给外界的猜测指出一个方向，帮助外界下一个没有证据的结论，以此来洗脱咱们自己。” “那你想找谁？”锦秋说道：“我倒是想到一个人，朱光玉，他本来就是知名的财经评论员，又是东华纺织的独立董事，他现身剖析这事，应该比别人更有说服力吧，而且他就在上海，找他也方便，你手里又有他的把柄，他肯定听话。” 我略微想了一下，摇摇头说道：“不合适，在这事情上，他出面是一把双刃剑。关键就在于他这个东华纺织独立董事的身份上了，他有这个身份，在一些人眼中，他肯定更了解事情真相，所以他来说这事更可信。但是同样的，也是因为他有这个身份，再另外一些人眼中，他在这件事情上就失去中立性了，而且按照现在的社会心态来看，这种人恐怕要多于前一种人。所以要是让他出面的话，沈和良完全可以反击说他跟咱们本就是一路的，年前东华纺织选举董事长时候他投了李本明的支持票就是证据，如此一来，水更被搅浑了，外界更加莫衷一是。” “那你打算找谁？” “上海生活着不少知名的财经评论员，我问问高总，让他问一下咱们公司上海分部这边，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第585章 生病（二） 第585章 生病（二） 我请高建华联系了我们华信证券投行上海分部，这边的负责人又帮我介绍了一位姓耿的知名女性财经评论员，我趁着下午田保东他们录制节目的间隙，和耿评论员见了一面，给了她个红包，跟她把事情说了一遍，最后我们商定，她这两天先在微博上评论一下沈和良、刁念慈以及东华纺织的事情，等过两天再找个机会，以访谈之类的形式，让她在公开媒体平台上把她的观点、看法系统的发布出去。 因为沈和良没来，所以录制活动很平淡，也很顺利，五点多完事之后，田保东就邀请李本明以及我们两口子一起吃晚饭。 李本明身上现在有一个让我很头疼的问题，就是他究竟是不是跟我们一个想法，想要促成富通集团借壳东华纺织。按照这段时间以来的接触，他的所言所行，我觉得这应该是毫无疑问的。但是自从年前从兰沪那里知道了他儿子李灿、儿媳舒琼芬在十二月上旬大量买入东华纺织的消息之后，怎么看这都是想要埋伏沈和良那边准备用慈乐贸易借壳东华纺织的，而他们那时候就知道了沈和良的事情，又让我不得不对这个老头起疑。对他的这种怀疑让我进退两难，选择完全相信他又不敢，不相信他、对他有所保留，那肯定又会严重阻碍我们合作的推进，而我们现在本来就要赶时间。虽然我已经安排了江艾琪牵制沈和良获得股份、成为第一大股东，而且目前预判效果应该也很好，但是毕竟是未来的事情，也要防着个万一，在他们那边的纠缠有结果之前，能多推进一点是一点。 年前我曾当面问过他这事，但他却矢口否认了，不承认他儿子、儿媳买过东华纺织股票，之后我让高建华请他中登公司的朋友帮忙查了一下，结果确实跟我一开始的判断吻合，就是他儿子李灿所掌握的“圣戴普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及他儿媳舒琼芬两个账户，从去年12月2号到12月9号，累计一共买了42万8000股东华纺织股票。 我一边四人一边闲聊一边吃饭，我就旧事重提，问他道：“李总，你还记得年前我问你的，关于你儿子李灿夫妇去年12月份买入大量东华纺织股份的事情吗？” “记得啊，常总，这是没有的事。”他摇摇头笑道：“那天我不是当着你的面就打电话问过李灿了吗，他说他们没买过，当时我就跟你说了，很可能是同名的人买的。” “李总，我现在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他们确实买了。”我说道：“当天你说了之后，我也有些怀疑会不会是有重名的人，我弄错了，虽然一个公司和一个个人同时重名的可能性很小，但我还是又去核实了一遍。你还记的吧，那天我曾经问过你，你儿媳舒琼芬是哪里人，你说是衢州的，为此我专门请中登公司的朋友帮忙查了一下那个‘舒琼芬’证券账户开户时候的身份证号，330825开头，浙江衢州龙游县的，1978年6月22号出生，今年34岁，算下来年龄应该也跟你儿媳差不多啊？” 他一下就愣住了，呆呆的看着我。 我撇了撇嘴，又说道：“李总，一个个人和一个公司同时出现重名的几率本就很小，而这‘两个’个人还是来自于同一个地方、年龄相当，这种几率，恐怕和中彩票差不多吧。” 他皱着眉头想了一阵，说道：“这样吧，常总，我今天晚上就赶去杭州，当面再问一问他们两口子，我对此事确实是一无所知。” 我点了点头，说道：“李总，这事本来跟我是没什么关系的，我之所以那么在意，主要也是从你的角度来考虑，你也知道，加入确实是你的儿子儿媳买了东华纺织的股票，你当时又是东华纺织的董事、副总经理，那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内幕交易上边去了。我清楚李总你的为人，自然相信你不会做这种事情，但是监管部门恐怕就没那么容易相信了。在这个节骨眼上，要是李总你出点什么问题，那咱们的合作肯定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常总，你的意思我明白。不过……不过就算他们真买了股票，情况应该也不会那么坏吧。”他说道：“按你所说，他们是去年12月上旬买的股票，可那时候，咱们双方之间的第一轮接触已经结束了，以失败告终，第二轮接触咱们可是从今年元旦节后才开始的，而且是你主动来找上我们的，事前我们可毫不知情，那他们那时候买股票能涉及到什么内幕呢？” 我本来也正想把问题往这上边说，引出沈和良的事情来，看看他的反应，既然他自己提出来了，那自然更好，我撇了撇嘴，说道：“李总，最近半年、一年左右的时间里，盯着东华纺织这个壳的可不光我们富通集团一家啊，就我知道的，就还有西安的古唐地产，当然了，去年12月上旬那时候他们和你们公司的谈判也破裂了。但是还有一个你忘了吗，沈和良，以及他背后的刁念慈、慈乐贸易，他们可是从去年3月份就开始布局了，而且到目前为止，他们的计划可都一直在持续推进中啊，并没有什么时候中断过。” “沈……沈和良？这更不可能了，要不是常总你告诉我的话，我压根不知道他们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别说我，就连沈杰也一样啊，他还是当事的受害人之一，可要不是你告诉他的话，他也什么都不知道。事情都不知道，又哪里谈得上什么内幕交易呢。” 我摇了摇头，盯着他的眼睛说道：“李总，我相信你之前确实不知道这事，但是如果要你证明你不知道，你能证明吗？” 他一下就被我问住了，我又说道：“当然了，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如果有人怀疑这是一桩内幕交易的话，那么他需要证明你知道情况，并且授意你儿子儿媳买入股票。但是作为监管部门来说，在调查取证的过程中，对你做出一些限制总是可以的吧？这在他们的权利范围之内。一旦你收到限制，那东华纺织不又要陷入群龙无首的局面了吗，包括咱们的合作在内，什么事情都耽误了。即便最后证明你是冤枉的，可能也为时已晚了。所以我希望你能尽快想办法把这事情弄清楚，最好能握有一点什么证据以应对将来有可能的监管部门介入，哪怕就是证明李灿他们夫妻的这笔交易和你无关也行啊。” 他当然没办法证明自己此前不知道沈和良他们的事情，但只要能证明他儿子儿媳的交易与他无关，那么我也就可以选择继续完全信任他了。 他点了点头：“嗯，我明白了，常总，一会儿吃完饭我就去杭州，一定要把这事情弄清楚。” 第586章 生病（三） 第586章 生病（三） 2012年2月1日，星期三。 昨天晚上我们一起吃过晚饭后，李本明去了杭州，田保东回了北京，我和锦秋则赶到了绍兴，卫肇川和冯丹昨天也到了绍兴，就住在“咸亨酒店”。 这次到绍兴，我们要就拟定的重组方案和东华纺织进行讨价还价了，已经约定2月2号上午九点在东华纺织会议室开始正式谈判，在此之前，我们内部还要商量一下，分配一下谈判时候各自的具体任务。只是我和锦秋昨天晚上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比较晚了，于是我就通知他们俩今天上午八点半，到我房间来开会。 上午八点半，他们俩准时到了我和锦秋的房间，把他们让进房间坐下，我刚准备进入正题，手机忽然响了，拿起来一看，是李本明打来的，我只好先接电话。 电话里李本明告诉我，他昨天晚上到了杭州之后，当面问了他儿子，他儿子也承认了，他们两口子确实在去年十二月份买了一些东华纺织的股份，不过情况比较复杂，李本明怀疑他们两口子是被人利用了。他正从杭州赶回绍兴，约我下午两点钟到他办公室去当面聊聊这事。 本来这是他们的“家事”，他是没必要跟我说的，不过昨天晚上饭桌上的一席话，相信他也能听得出来，我已经对他起疑了，所以他需要向我解释一下。我也确实需要他这个解释，以此来帮我做出取舍决定，于是就答应了。 我们四人简单商量了一下，分派了接下来谈判中各自的具体任务，我负责管总，小卫子负责双方资产估值方面的事，这也是整个谈判中最重要的一块，借壳重组，说白了就是两个公司装到一个壳里，合并成一个公司，所以谁都希望将自己的资产估高一些，把对方的资产估值压低一些，这样在合并之后所占的股份比例自然就大一些。 冯丹负责双方财务方面的事，比如各自的现金存量、一定时间段内的现金流量等等，这一块在一定程度上也是估值谈判的一个辅助，一笔资产产生现金流的能力，对其估值有着巨大的影响。 锦秋则是负责重组之后的企业发展规划、员工安排等等。这一部分在这桩谈判里是比较特殊的。在一般的重组谈判中，这部分并不怎么重要，很多时候都只是走个形式而已，特别是比如被剥离员工的后续安排。因为和壳公司董事会谈判的时候，董事会通常都是得到了股东们的授意或者要求，而股东们最在意的是重组之后自己的持股比例、话语权等，只要有足够的话语权，那么自然就能够影响、甚至控制企业将来的发展规划，至于被剥离的员工何去何从，他们大多数人并不关心，因此秉承了股东授意的壳公司董事高管们，在谈判中的重点也就在资产估值方面。 但是这桩谈判里，由于东华纺织目前的特殊情况，没有第一大股东，或者说持股比例第二的富通集团才是目前阶段事实上的第一大股东，但是富通集团在东华纺织董事会里又没有代表，自然也就谈不上什么授意了，所以和我们谈判的东华纺织董事、高管们并不代表股东，而是代表他们自己，其中核心人物当然是董事长李本明了。但是李本明又不持有东华纺织股份，即便考虑他儿子儿媳持有的大约43万股，放在整个东华纺织2亿股的总股本中间来看，也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再加上李本明还有个东华纺织工会主席的身份，而且从此前我和他的接触中来看，不管是不是发自内心，至少他展现给我的就是他很在意普通员工的利益。所以这部分问题在这桩谈判里，可能反而会成为一个相对的重点。 任务分拍完，我们又讨论了一些细节问题，眼见也差不多到吃午饭的时间了，我们就一起到餐厅吃了顿午饭，饭后锦秋他们三人各自去做准备功课，我自己一个人打车去东华纺织见李本明。 两点钟准时到了李本明办公室，就他一个人在，落座之后，他就直入正题，说道：“常总，我儿子说，去年他们之所以忽然想到买我们公司的股票，是孙必显让他们买的。” “孙必显？” 自从朱光玉告诉我是孙必显去找他，给他开价，让他在将来董事长选举的时候投票给沈和良，我就断定孙必显和沈和良是一伙的，如果是孙必显去股东李灿夫妻买入东华纺织的话，那想来应该也是沈和良的授意，其目的倒是不难猜到，不外乎就是以此挟制李本明，独生儿子和儿媳牵涉到一桩内幕交易当中，李本明要不要低头服软、乖乖听话呢？当时李本明虽然还不是董事长，但也是董事之一，在东华纺织也是有相当话语权的。 李本明继续说道：“我儿子跟我说，去年十一月底，有天他回绍兴来看我，在街上碰到孙必显，孙必显就跟他说，我们公司年后就要被借壳了，知道我不会把这种消息告诉我儿子，所以他帮忙说一声，让我儿子可以考虑买点我们公司的股票。因为我平时在这方面对我儿子管教的很严，所以他也不敢告诉我这事，也不敢来找我核实，回到杭州之后就跟他老婆说了，然后两口子分别利用公司账户和个人账户免了一些我们公司的股票，一共42万8000股，花了大约110万。这事情我细想下来，越想越觉得孙必显是不怀好意。常总你可能不知道，孙必显这人，在我们公司人缘不怎样，员工几乎每一个跟他处得来的，就算是我跟他也谈不上什么交情，他却忽然关照起我儿子来，这不是太反常了吗？况且他跟我儿子说的是我们公司即将被借壳，我们都知道这事，只是我不会告诉我儿子，但事实上当时我根本就没有任何这方面的消息，所以我怀疑他是在利用我儿子，想要以此来钳制我。” 第587章 生病（四） 第587章 生病（四） 我点了点头，说道：“李总，你的想法和我的判断基本一致，那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呢？” “我没打算怎么办啊。 ”他说道：“常总，我觉得这事情你不必太多虑了，咱们可以倒回去想一下，孙必显告诉我儿子李灿买我们公司股票是去年十一月底的事情，那时候沈总还在，林永华也还没卷款跑路，我们公司并没有后来的这些乱局，自然也就没有改选董事在这个问题，那他要钳制我的目的是什么呢？想来无非也就是要我在公司内部多帮他说话，他能获得一些好处什么的。但是如今他人在看守所，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他哪还有精力来争权夺利。这事没准都早被他忘了，就算他还记着，他也没办法要挟到我了。” 听他这么说，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还不知道孙必显找朱光玉给沈和良拉票的事情，也就是说他并不知道孙必显和沈和良是一伙的。在他想来，这就是孙必显一个人的事情，如今孙必显已经被警方控制，那自然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但是这事我也不好直接跟他说，因为一说的话就要涉及到我和朱光玉之间的事情，那些事颇上不得台面。 我略微琢磨了一下，只好拐着弯来跟他说了，于是又说道：“李总，还有一个问题不知你想过没有，孙必显当时跟你儿子李灿说你们公司年后将会被借壳，但是那时候我们可还没再次介入你们公司的事情呢，他不可能未卜先知，那么他指的这个借壳是哪一桩呢？他不可能凭空去忽悠你儿子，因为如果最终没有借壳，或者别的重大利好消息的话，那就不构成什么内幕交易了，也就不算你的把柄，他干这事也就没意义了。” 李本明点点头说道：“他当时指的应该是西安古唐地产借壳我们公司的事情吧，我们双方在11月28号曾经进行过第二次接触。我儿子记不清孙必显和他说这事情的准确时间了，只记得是11月底，我还专门翻过一下日历，11月份最后一个周末是26、27号那两天，他就是那两天回绍兴来的，所以孙必显跟他说这事情肯定是在那两天里。当时和古唐地产的第二次谈判虽然还没进行，但是时间已经确定了，孙必显是知道的，而且他还在随后参与了那次谈判。当时我们公司的局面已经很不好了，跟你们富通集团的第一次谈判又谈崩了，所以在和古唐的这第二次谈判，我们公司实际上已经没有多少讨价还价的筹码了，孙必显当然也明白这一点，因此我估计他是由此判断，沈总肯定会做出比较大的让步，那么谈判成功的可能性就很大，所以他才告诉我儿子这条消息。” 听他这么一说，我又愣住了一下，我只是想着慈乐贸易的事情，却把古唐地产和东华纺织的第二次谈判给忘了。原想着我提出这么一个问题，李本明他只要说孙必显考虑的是沈和良那边的问题，那我就可以借题发挥下去，暗示他孙必显可能把这事告诉沈和良了，没想到他却说出了古唐地产来。 但是一细想的话，其实他这个判断更合理。按照我此前的判断，孙必显和沈和良走到一起应该是沈和平去世之后的事情，孙必显也就应该是在这之后才知道沈和良的计划的，那么也就是说在去年11月底孙必显找到李灿、鼓动他买东华纺织股票的时候，还不知道沈和良打算让慈乐贸易借壳东华纺织，由此看来，他和李灿说的年后东华纺织将会被借壳，指的确实是古唐地产的事。 另外，还有一件事也可以佐证李本明的这个判断，就是秦万忠告诉我的，他们和东华纺织第二次谈判的时候，孙必显曾经当众劝沈和平做出让步，接受古唐地产开出的条件，由此也可以证明，孙必显当时确实是非常希望能和古唐地产谈判成功的，甚至不惜为此违背一些基本的商业伦理。 想到这里，一个新的念头在我脑海里蹦了出来——孙必显当时为什么会那么希望东华纺织和古唐地产的谈判能够达成一致呢？难道仅仅是因为他在此前一两天向李灿透露了这一“内幕消息”，鼓动李灿买东华纺织的股票？这个理由很显然不充分，因为这事情如果成功了，那么李灿就构成了内幕交易罪，他就可以以此来要挟李本明。但即便不成功，他也不损失什么，受损失的只是买了股票的李灿而已。因此光凭这一点，绝对不足以支撑他在谈判对手面前公然反对沈和平，一定是还有什么和他自身重大利益相关的原因——不会是他自己事前也买了东华纺织的股票了吧！ 这种可能性非常大，按照刚才李本明的分析，在去年11月下旬、11月28号以前那个时间点上，孙必显应该是认为和古唐地产第二次谈判成功的可能性非常大，因此他才会去股东李灿买股票，从而抓李本明一个把柄在手里。既然他对于那次谈判有这样一个预期判断，那么他自己、或者是通过家人朋友，也买一些东华纺织的股票，也是顺利成长的事情。 他预期谈判要成功，因而买了股票，估计买的还不少，但是到了谈判的时候，却发现根本不是他预想的那样，沈和平就是不让步，眼看谈判要破裂，他买的那些股票将要遭受巨大损失，因此他才急了，顾不得其他，公然倒向了古唐地产一方，当面就劝沈和平让步，只不过沈和平还是没让步。 想到这里，我顿时就放心了不少，因为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是说孙必显他自己也参与了这桩“内幕交易”，那么在后来他和沈和良成了一伙之后，他也断然不敢把李灿“内幕交易”的事情告诉沈和良，因为万一沈和良拿这事要挟李本明不成，最后鱼死网破，把李灿顶出来，那么孙必显他自己也跑不了，而且他作为东华纺织的董事，和李灿还不太一样，李灿或许还有洗脱的机会，他没有任何机会。只要沈和良不知道这事，孙必显现在又在看守所里，那么也就没人能以此来要挟李本明了，我们和李本明的合作就还能照计划进行下去。 第588章 生病（五） 第588章 生病（五） 我暗暗舒了一口气，笑道：“李总，这样我就放心了，我之前还担心孙必显会不会是在想着沈和良以及慈乐贸易那边的借壳呢。” 李本明嘿嘿笑了笑，说道：“常总，你担心的恐怕不仅仅是孙必显所说的借壳究竟指的是哪一桩，恐怕也还担心我是不是早就知道沈和良的事情，甚至和他就是一伙的吧？” 昨天晚上在上海吃饭的时候我就暗示过他这层意思，现在他明说了出来，我也就没什么好遮掩的了，点点头笑道：“不瞒李总说，我此前确实有这方面的担心，你的儿子从12月2号开始买入你们公司的股票，而当时你们和古唐地产的谈判已经破裂，和我们的第二次接触又还没开始，想来想去也只能是要埋伏沈和良那边了，所以我确实是怀疑过你是不是已经事先知道了沈和良的事情。还请李总见谅，我这也是从常理出发得出的判断嘛。不过现在好了，既然这事跟你总你没关系，而是孙必显在其中捣鬼，那我对你自然也就没什么好怀疑的了。” “嗯，是啊，这我能理解，从常理出发，儿子内幕交易，我这个当老子的又是东华纺织董事，肯定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了。”他笑了笑，又说道：“另外，还有个问题我也想要再请教一下常总。” “什么问题，李总请讲。” “常总你……你到底是从哪里知道李灿他们两口子买我们股市股票这事的？”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说道：“年前常总你跟我说是你一个中登公司的朋友告诉你的，这话恐怕有些不实，至少是不完全吧？” 我是从兰沪那里知道的，而兰沪则是从王启华那里知道的。我当初之所以没跟他说实话，而是说一个中登公司的朋友告诉我的，主要是我担心会影响到他和王启华之间的关系，因为至少眼下来看，他们俩都是倾向于跟我们合作的，他们俩能一条心当然最好不过了，他们俩要是互相起了猜忌、甚至冲突，恐怕又会影响到合作。 不过我跟他说一个中登公司朋友告诉我的，这个谎话确实编的也太低级了，可能有几万、甚至十几万个证券账户持有东华纺织的股票，就算我真有个在中登公司工作的朋友，也不可能把每个账户都记住，就算记住了，干嘛就专门告诉我“圣戴普尔”和“舒琼芬”这两个账户呢？那除非是我事先打过招呼，让他专门帮我看一下，但这就意味着我事先调查过李本明家人的信息，从他刚才说的“这话恐怕有些不实，至少是不完全”这话来看，他确实是有这方面的怀疑了。事到如今，好像也编不下去了，我要是继续坚持说是中登公司的朋友告诉我的，那就等于间接承认我私底下调查过他家人的信息，这对我们之间关系的杀伤力肯定大于承认我之前没跟他说实话。 另外，经他这么一提，我还同时想到另一个问题，按照之前我和兰沪的分析，王启华告诉兰沪这事，目的很可能是想通过兰沪把这事告诉李本明，在不破脸的情况下，间接敲打敲打李本明这位新董事长，从而得到某些好处。因此我如今把这事瞒下来，对他俩的关系也未必就是好事，万一王启华私底下找李本明要什么好处，李本明拒绝了，没准王启华还以为敲打没用，那再生出什么事端来可就难说了，和可能对他们之间关系的破坏更大。 我干笑两声说道：“李总，我承认，这事我当初确实没跟你说实话，不好意思啊。主要是因为我当时也是刚听说这事，虽然我判断应该是真的，毕竟还没得到证明，所以不好完全跟你说，万一事情不实，那不是闹笑话了吗。其实这事是兰沪告诉我的。” “兰沪？”他愣了一下，皱着眉头问道：“她怎么会知道？” 我撇撇嘴说道：“李总，上个月16号、也就是你当选董事长那天，兰沪到绍兴来给你做过专访，你还记得吧？”看他点了点头，我又接着说道：“那天兰沪采访完你之后，又被王总叫住了，王总说要给她提供点新闻线索，就是告诉了她这事。” “啊！”他一下就惊得站了起来，我抬头看着他，他撇了撇嘴，又坐下来，说道：“王启华是什么意思？把这种事情告诉一个记者，这不是要把我往死里整吗！” 我说道：“李总你先别激动，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不过这事……我和兰沪分析过了，王总的用心可能并没你想象的那么狠，兰沪虽然是个记者，但是他把这事情告诉兰沪的目的，可能并不是想要让兰沪曝光出去，而是希望兰沪把这事转达到你这儿来。” “转达到我这儿来？怎么讲？” 我微微笑了一下，说道：“我问过兰沪，她和王总此前素不相识，而且那天还是王总主动找的她。李总你想啊，董事长选举那天，这儿可是来了不少新闻记者，王总他如果只是想要通过记者把这事曝光的话，随便找一个记者不就行了，可他偏偏就找了兰沪，这是为什么？” “这……”他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我想不出来，还请常总指教。” “我想有两个原因。”我说道：“首先，王总他知道那天你给了兰沪一个专访的机会，这就意味着你和兰沪多少也算是有点交情了，那么兰沪知道这条明显不利于你的消息之后，肯定就不会像其他记者那样，不假思索的就报道出去了。其次，王总可能是还有些不放心，因此他只是告诉了兰沪这个事情，但是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兰沪来自国家证券网，你也知道，这是咱们国内数得着的严肃财经大媒体平台，未经证实的消息是不会随便报道的。换句话说，王总当时之所以选择了兰沪，应该是有这两方面的考虑，等于给这事情上了个双保险，目的就是防止这事情被曝光出去。他把这事告诉兰沪，目的却又不是要她曝光出去，那想来就只能是希望通过她把这事情传到别人耳朵里去了？传给谁呢？自然是你的了，因为你和这事有利害关系，而兰沪和你又有交情。” 第589章 生病（六） 第589章 生病（六） 李本明想了一下，点点头说道：“那我就明白了，咱们王总多年以来一直希望公司能把销售渠道系统分割出去单独成立一个子公司，常总你也知道，他在我们公司管了将近十年的销售渠道，如果把这一块业务独立出去的话，那他自然就是这个子公司负责人的不二人选了。只是以前沈总在世的时候，一直压着他这个想法，如今沈总去世，我当了这个董事长，再加上公司又快要被借壳了，所以王总大概是又动了这方面的心思了。” “把销售渠道系统分割出去单独成立一个子公司？”我撇撇嘴笑道：“这我倒是乐见其成，而且我觉得这对于各方面而言似乎也是一桩好事。” 我们即将借壳东华纺织，到时候东华纺织这个壳里边的资产越少，我们操作起来就越简单，重组之后所占的股份比例也就越大，因此我当然是乐见其成了。对于东华纺织现在的的高管，比如沈杰、李本明、王启华这样的，借壳之后，随着富通集团的资产、人员注入，由于双方资产规模差距太大，他们肯定不可避免的要被边缘化，现在提前把这一块独立出去，将来他们多少还有个可以保持影响力的地方。对于相关员工而言，东华纺织作为一家上市成衣企业，他们的渠道在国内同行中应该说还是比较强的，只是受如今东华纺织整体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拖累，也做不出什么大的成效来。如果独立出去，他们就可以承接一些其他同行业的业务，往贸易公司的方向去转型，如此一来，没准就打开一番新局面了。 李本明点点头说道：“原来沈总既是公司董事长，又是大股东，既是管理者，又是所有者，所以他当然有他的顾虑。我只是一个单纯的管理者，从管理者的角度来说，我当然也知道这是一桩好事，所以只要王总的方案合适的话，我并不排斥。不过他现在还没就此事来找过我，上个月16号我当选董事长，随后他就回香港过年去了，目前也还没回来，估计也就这两天上吧，等他回来，我主动去找他沟通一下。如果能行的话，到时候恐怕还要有劳常总你们提供一些相关的专业支持。不过……我们公司的现状常总你也清楚，所以到时候价钱方面，恐怕还得请你们多多关照。” 把企业现有的一些资产、业务拆分独立出去，这也是企业资产重组的一种类型，也需要投行提供相关的顾问服务。而且东华纺织是上市公司，如果涉及到的资产规模较大，达到“重大资产重组”级别的话，按照规定，还必须得聘请有相关资质的投行提供顾问服务。 “我明白，李总放心吧，说起来富通集团现在也是东华纺织的第二大股东了，真要让你们按市场价掏一大笔顾问费的话，最后这钱里边也有富通集团的一份。”我笑道：“你先和王总商量一下吧，如果确定要操作的话，咱们把这个分拆重组和借壳重组放在一起操作，就当是整个借壳当中的一个分支环节就行了，到时候也就谈不上什么费用了，真个项目的财务顾问费用富通集团已经给过我们了。” “如果这能这样，那最好不过了。”他点点头，又说道：“常总，我忽然又想起一个问题来，王总跟兰记者说了李灿他们两口子买股票的事，那他有没有说过他是怎么知道这事的？” “没有，我当时也问过兰沪了，兰沪说她也当面问过王总，但王总不愿说，只是说她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自己去查证。” 李本明眉头紧锁，微微低着头陷入了沉思。我明白他在担心什么，其实我也有同样的担心。 李灿他们两口子买东华纺织股票这事，按理说应该只有孙必显和李灿两口子三个人知道，但是如今很明显，王启华也知道了。他知道这事的渠道不外乎就是直接或者间接从三个当事人那里知道的。其中李灿两口子应该可以排除，因为这种事情他们藏着都还来不及，哪敢跟人说，所以最有可能的就是王启华从孙必显那里知道的。这其中又分两种情况，一是孙必显直接告诉他的，这种情况的话问题不大。但如果是第二种情况，孙必显是告诉了其他人，王启华又是间接从其他人处知道的，那就有点麻烦了，因为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了一分泄露出去的风险，更何况还难说这个环节里边多了几个人呢。 我说道：“李总，你现在担心这些也没用。这种问题，除非王总他自己愿意说出来，否则咱们就是想破头也想不出来的。我想，等回头你跟王总沟通渠道独立的事情的时候，当面问问他就是了，想来他应该会告诉你，因为就像刚才咱们分析的，他的目的又不是要跟你为难，只是希望能把渠道独立出去，目的都实现了，说个明白话让大家彼此安心，于你于他都是好事。” “唉，也只有如此了，等他一回来我就去问他。”他点点头叹了一口气：“李灿他们两口子也是不懂事、瞎胡闹，堂堂两个大学生，连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都不知道，如今反倒让我这老头子为难了。” 我撇撇嘴，也不好接他这话，心想今天来见他的正事已经说完，不如早点告辞，正要开口，忽然听到有人敲门。 他应了一声：“请进。”门被推开，只见是佟颖出现在了门口。 佟颖知道我昨天晚上已经和锦秋一起到了绍兴，但是并不知道我今天下午要来见李本明，我没告诉过她。她现在已经成了李本明的秘书，我刚才来见李本明的时候还经过了她办公室门口，不过她恰好不在。 佟颖看到我，微微愣了一下，对我笑了笑，然后就对李本明说道：“李董事长，沈和良先生来了，现在就在外面，说要见您。” 第590章 生病（七） 第590章 生病（七） “沈和良？”李本明愣了一下，看了看我，又转向佟颖，点了点头：“请他进来吧。 ” 佟颖答应一声就转头出去了，李本明问我道：“常总，你看他忽然来找我，会是什么事？” 李本明当选董事长当天，沈和良就以准第一大股东的身份公开发表了一份声明，宣称自己不认可这个选举结果，并暗示这个选举当中有“黑幕”，等于是公开和李本明翻脸了，这时候却又不请自来，很是突兀，一时间我也想不出来他此来的目的，只好摇了摇头，正要开口，敲门声又响起，我只好不吭声了。 “请进。”李本明答应一声。 房门开处，沈和良就走了进来，只见他面带笑容，手里还提着两个礼品包装盒，看到我也在，他脸上的笑容稍微僵了一瞬间，就若无其事的对我笑道：“常总也在啊，真巧。” 我起身笑道：“是啊，我们和李总这边约了明天上午正式谈判，我今天先过来跟李总拜个晚年。” “明天就正式谈判了啊？好事啊！” 李本明站起来身来，很勉强的笑了笑，抬手示意了一下横头的沙发：“沈先生，请坐。” 沈和良也没着急坐下，而是先将手里的两个礼盒放在茶几上，笑呵呵的说道：“李董事长，此前我对您多有误会，上个月16号您当选董事长那天，我一时冲动，发了那个声明，之后我越想越后悔，今天是专程来向您当面道歉的，对不起。这是一点小礼物，聊表寸心，不成敬意。” 听他称呼李本明为“李董事长”，这就是等于是推翻了自己此前声明中的观点，承认了李本明董事长的身份，而且还带了礼物来，又一上来就说明是来道歉的，真真称得上是前倨后恭了，难道他真的对东华纺织和富通集团的合作转变态度了？这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因为这两天发生了很多事情。首先江艾琪去法院提起公诉，他原本以为稳稳到手的第一大股东地位，现在忽然变得不确定起来。然后是他和刁念慈的关系、刁念慈等人去年私下收购东华纺织股份的事情被兰沪曝光了，今天我请的那位姓耿的财经评论员也已经开始在微博上分析评论这事了，观点很明确，就是认为他和刁念慈计划使用阴谋手段获得东华纺织的壳。如果继续发酵下去，势必引来更大的舆论关注，这事将会被挖的更深，偏偏他和刁念慈之间的有些事情因为可能涉嫌逃税，经不起深挖，这一点他肯定明白。在这种情况下，他选择“回头是岸”，倒也不是不可能。 他如果现在选择罢手，一心一意支持我们完成借壳，只要重新发出个声明，表示自己态度转变了，再得到东华纺织官方的一个认可回应，那么耿评论员关于他和刁念慈“计划使用阴谋手段获得东华纺织的壳”的判断也就不攻自破了，那么舆论的焦点就会又回到东华纺织和富通集团这边来，他和刁念慈的事情不再是舆论热点，失去关注度之后，别说被深挖，估计很快就会被人忘记，那他就为自己解了围，而代价只是放弃东华纺织这个壳，可细细算下账来，他们也不亏。 他们此前已经从算计沈杰身上拿到了超过五千万的现金，另外刁念慈等几个人手里还持有将近1000万股东华纺织股票，成本价大约在三四块钱，等我们借壳成功之后，我曾经粗略估算过，股价至少也要到8到10块之间才合理，就算到8块，他们至少还可以赚四五千万，这部分也是稳稳到手的。如此算来，他们在这件事情上到目前为止，可以确定的获利已经有1亿左右，这笔钱拿去另外挑个壳买下来足够了，还有剩余。因此在目前这种局面下收手，他们完全划算。 况且还有沈和平的遗嘱里要给他的股份，相信他肯定也已经找律师问过可能的结果了，即便最后他一股拿不到，也不损失什么，如果拿到四分之一，那就是1150万股，等我们借壳成功之后，股价一涨，价值又是1亿左右。 李本明笑道：“沈先生，咱俩当初一起共事那么长时间，后来你虽然不插手公司的事情了，可咱们也还经常在公司一些年节的活动上碰面，算下来也不是外人了。谁都难免有个误会的时候，只要时候说开就好了，说道歉那就太见外了，您还带了东西来，这……这让我更不好意思了。快坐下说、坐下说。” 沈和良在横头的沙发上坐下，轻轻摇着头叹了一口气，笑道：“李董事长，您是咱们公司的元老了，而且跟我大哥一起工作那么多年，要说对他的了解，包括我这个当弟弟的，还有我侄子沈杰，那都不如您。您是知道的，我大哥他一辈子就有一个做纺织品的理想，他临走前又郑重其事的把公司托付给我，我这个当弟弟的岂能不上心？所以当初一听到你打算和常总他们合作，我就着急了，后来又看到公司公告说您当选公司新一任董事长，我更慌了，脑子一短路，就发了那份声明，事后想想，当时真是太鲁莽了。就像您刚才说的，咱们都不是什么外人了，我就算有什么意见、情绪，那也应该关起门来咱们自己内部讨论，我却弄到媒体上去了，这……唉……实在是对不起啊。” 李本明轻轻笑道：“沈先生，都过去的事情，就不用再挂在心上了。沈总的志向我当然也明白，别说沈总，就包括我，又何尝不想把咱们公司的事业做强做大、一直发展下去呢，可公司眼下的情形您也清楚，这几年生意不好做，再加上林永华卷款一跑，公司现金流都断了，上个月要不是有常总出面请富通集团借了一笔钱给咱们的话，咱们连工资都发不出来。所以说，咱们公司眼下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相比之下，什么理想也只能先放一放了，否则最后不但理想实现不了，就连公司都要没了，这两千来号员工怎么办呢？你放心，我是和常总沟通之后，又经过了慎重的考虑，才决定和他们合作的，引入他们，不但能让公司度过眼下的难关，而且他们的长远规划里边也已经把咱们公司眼下的业务规划在内了，并不会简单的一关了之，所以咱们只要度过了眼下这道关口，将来总有机会实现沈总生前的理想的。” 第591章 生病（八） 第591章 生病（八） 沈和良点头笑道：“是啊，我后来也想明白了，不管咱们公司将来要往哪个方向发展，可那都是后话，当务之急还是先度过眼下的难关，否则什么规划、理想都是空中楼阁。 我原本还打算借着昨天国家证券网那个节目的机会，公开向李董事长您道歉，公开表明我的态度转变了，可又不巧得很，昨天一早、其实是从前天后半夜开始，就上吐下泻，到了医院一检查，急性肠胃炎，在医院输液一直到昨天下午，就错过了那活动。今天刚好了些，我就赶紧来当面向您道歉了。” “没事没事，身体要紧。”李本明笑道：“那沈先生你现在身体怎么样，没什么大碍了吧？” “没事，又不是什么大病，昨天输了液，好好睡一觉，到今天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沈和良笑了笑，又说道：“李董事长，我想回头再重新发一个公开声明，表态支持咱们公司和常总他们的合作，您意下如何？” 我暗自笑了一下，果然都在我预料之中。 李本明笑道：“这事属于沈先生您的私事，您自己拿主意就行，不用问我。” “李董事长您这话说的。”沈和良笑道：“您现在是咱们公司的董事长，这事虽然说只是要表达一个我个人的态度，但毕竟涉及到咱们公司嘛，我当然要先问问您的意见了。” “我当然是乐见其成了。沈先生你在不久之后就将是咱们公司的大股东了，我作为一个管理者，说到底也是为你们各位股东服务的，你能公开表明态度，那也是对我们管理层的一种支持，我自然是很高兴了。” “唉……”沈和良忽然叹了一口气，说道：“说起大股东来，别提了，想必李董事长和常总也听说了吧，前边那天，也不知从哪儿忽然冒出个女人来，跑到法院去起诉，说她自己是我大哥的私生女，拥有对我大哥遗产的继承权，要求法院判决我大哥那份遗嘱无效。这世上，真是什么人都有啊，为了几个钱，连爹都可以乱认了。” 李本明点点头，微微皱着眉头说道：“这事我也有所耳闻，虽然我现在还没见过那女人，但我想……以沈总的为人品性，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来，那女的十有八九是见财起意，来冒充的。” “谁说不是呢，我大哥的为人，整个绍兴市谁不知道啊，一辈子行的正坐得直，人品那是没得说的。”沈和良随口附和了一句，又转头看着我，似笑非笑的问道：“常总你说是吧？” 我略微犹豫了一下，撇撇嘴说道：“这事我也略有耳闻，不过我没见过那女人，以前和沈总也没太多交往，不敢随便做出评价，所以我还是保留意见吧。” 沈和良皱了皱眉头，说道：“常总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连李总的话你都信不过，怀疑我大哥的品行？” “沈先生言重了，我和沈总接触不多，但对李总还是信得过的。”我摇摇头说道：“我只是不敢对我自己不熟悉的人和事随便发表评论而已。况且，这事我的想法也没什么用，影响不了法官。” 李本明笑了笑，说道：“常总，这事情肯定没差，以我们沈总的人品，肯定不会犯这种错误的。” “嗯，那当然最好，相信法官会做出正确的判决的。”我随口应付道。 沈和良又叹了一口气：“唉……最终的判决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她是冒充的，假的真不了，可问题就是时间上耗着，耽误咱们的正事啊。原本我这两天就能继承我大哥的股份，然后就可以以公司大股东的身份，名正言顺的发声明支持咱们两个公司的合作，那样效果肯定会更好。可被这事情这么一闹，我继承遗产的事情就被法院那边叫停了，让先等一等。等法院调查取证、开庭审理、做出判决，就算最快，没个两三个月肯定也下不来，这不是耽误了咱们借壳的事情吗？” “这应该没什么影响吧。”我说道：“法律上没有规定说大股东未确定的情况下，公司不能进行资产重组吧？所以法院那边不管他们处理多长时间，咱们这边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沈和良说道：“那股东大会的投票表决怎么办？重大资产重组是要经过股东大会审议，而且获得三分之二以上的表决通过才行。但是法院一天处理不完、确定不了那些股份的归属，那些股份就没办法参与股东大会的表决。那可是4600万股，占比23%，再加上到时候肯定会有很多散户不参与投票，等同于弃权，如此一来，弄不好弃权的就已经超过三分之一了，就算所有参与表决的股份都投了赞成票，也不够三分之二，如此一来，不就把事情耽误了吗？” 李本明皱了皱眉头，似乎是自言自语的说道：“这……这还真是个问题啊，那咱们怎么办？” 我在心里暗笑了一下，说道：“李总、沈先生，我觉得你们不必担心这个。如果到了咱们需要进行股东大会表决的时候，这事法院还没处理完，咱们只要把情况跟法院说明，法院应该会委托一个第三方机构来暂时代持这部分股票，代行表决权，毕竟这事涉及到全国几万、甚至十几万东华纺织股东的利益，法院肯定不敢掉以轻心了。所以这部分股份在股东大会上肯定不会弃权的。” “话是这么说，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沈和良说道：“况且，就算到时候法院委托一家第三方机构代为出席股东大会、参与表决，可……可咱们也拿不准这个机构的心思啊，要是他们投了反对票，再加上一些弃权的散户，咱们的提案不还是不能通过吗？” “沈先生多虑了，在一个独立第三方机构的眼中，无论是从东华纺织中小股东、员工，还是企业发展哪个角度考虑，咱们这桩借壳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他们有什么理由反对呢？” 第592章 生病（九） 第592章 生病（九） “话是这么说，可……可毕竟不把稳啊，还是那句话，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沈和良似乎是想了一下，然后又说道：“常总，我倒是想到一个办法，要不……你出面去找那女的说说，让她撤诉，咱们私下协商解决算了。反正她的目的无非也就是想要骗几个钱，官司打下去她可不一定就赢，要是输了，不但什么都拿不到，还得贴上诉讼费和律师费。要是私了，咱们给她个几十万，她肯定愿意，那这事不就摆平了吗。” “我？”听到他这话，我先是一愣，随即又赶到有些吃惊，难道他已经知道江艾琪是我安排的了？我说道：“沈先生，我出面去找她……这……这算怎么回事啊？” 沈和良笑了笑：“常总，我是这么想的，那女的冒充我大哥的私生女要来分遗产，目的是钱，针对的是我和我大嫂、我侄子，如果我们自己、或者是委托律师出面去找她要求私了的话，那她肯定会以为我们怕她了，十有八九就要狮子大开口，我们肯定接受不了，如此一来，事情不就又耽搁了吗？但是你出面就不一样了，虽然你不是她的针对目标，但是你们富通集团的利益却有可能被她这一行为误伤到，所以你去找她，也不算完全的师出无名。在她想来，没准还以为是歪打正着，想要讹我们没讹到，反倒是你们先着急了，愿意花钱私了，到时候我和我嫂子、我侄子这边再表现得强硬一些，让她明白官司打下去她占不到便宜，那她肯定愿意从你们那儿拿一笔钱走人完事。当然了，这笔钱名义上由你们来出，实际上我们掏。” 他这么一说，就让我有点为难了。现在即便他是真心改变态度，支持富通集团借壳东华纺织，可江艾琪这事我也已经收不回来了，这官司必须打下去。因为这事情不光关系到我和江艾琪，还关系到沈杰母子俩的利益，就算我和江艾琪愿意收回，他们母子俩也不会愿意。况且，还有我们借给沈杰拿去赎老婆的那2700万，也还指望着他们输了官司、拿到股份之后还我们呢。所以我就算答应他，出面去找江艾琪，也就是走个过场、演一场戏给他看而已，浪费时间精力。 但我要是不答应的话，又没有合适的理由拒绝，没准就会引起他的怀疑，怀疑此事与我有关。没准他现在就已经有这种怀疑了，故意提出这个方案来试探我，我要是拒绝，反而坐实了他的猜疑。另外，沈和良已经说了钱他掏，我只要出面去见见江艾琪，或许就能把问题解决，这样我都不愿意，就是看在李本明眼中，他可能都要起疑了。 我想了一下，说道：“沈先生，你这个办法也不是不行，不过……你问过沈杰他们母子俩的意见了吗？” “干嘛还要问他们的意见啊？”沈和良说道：“只要谈成了，承诺给那女人的钱我一个人掏，不用他们管，他们既不用出钱，也不用出力，就免了一场官司，哪会有不同意的道理。” “话是这么说，可他们毕竟也是当事人之一啊。”我笑道：“况且，这事在沈先生你眼中只是一个遗产争夺的问题，但是在沈杰母子俩眼中可就没那么简单了。除了财产，还是他们一个重大的家庭问题，要是他们不愿意这么处理，那就算咱们跟那女的什么都谈好了，最后可能也没用，所以我认为还是应该先问问他们，如果他们也认可这种处理办法，那咱们再去办，这样才妥当。” 沈和良撇了撇嘴，最后轻轻叹了一口气，点点头说道：“也行，那等我今天晚上去一趟他们家，跟他们母子俩说一说。” 我心里暗笑一下，都不用我提前说什么，沈杰母子俩也肯定不会接受这种处理方式，如此一来，就可以接着沈杰母子把沈和良的提议挡回去了。 “那行，沈先生你那边有结果之后告诉我一声，只要他们答应了，我回头就想办法去找那女的。”我答应一声，端起面前的茶杯将水喝干，就起身笑道：“李总、沈先生，那你们先聊着，我还得回去准备一些明天谈判时候要用到的资料，就先告辞了。” 沈和良笑道：“那我也走吧，就不打扰李董事长工作了，今天来主要就是为了给李董事长道个歉，现在任务完成，整个人都感觉轻松多了。” 李本明跟我们客套两句，就送着我们出了办公室，一直送到电梯口。经过旁边佟颖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门开着，她似乎皱着眉头撅了撅嘴，我明白她肯定是想有个机会单独和我说说话，看到我们三人一起出来，没了这个机会，心里不乐意呢。 我和沈和良下到楼下，沈和良抬手指了一下不远处他的车子，对我笑道：“常总，你现在是要回酒店吗？要不我送你吧。” “算了，就不劳烦沈先生了。”我摇摇头笑道：“我到门口打辆车，一会儿就到了。” “常总，咱们也不是头一回打交道了，你怎么还那么客气啊。”他笑道：“回头等咱们两个公司重组成功了，我继承了我大哥的那些股份，算下来也还是咱们新公司的一个小股东，打交道的机会还更多呢。” 我笑道：“不是客气，毕竟沈先生你是昨天还在生病的人，今天稍微康复一些就出来奔波，我还是不让你辛苦了，否则万一病情又有个什么反复，那多不好啊。反正我打辆车就回去了，又不麻烦。” 他笑了笑，说道：“对了，常总，你住在哪个酒店？” “咸亨酒店。” “哦，知道了。”他笑道：“那行，我就先走了，等晚上我去跟我大嫂和我侄子说了，我就给你电话。” 他话没说完，我的手机就响了，我随口应应付着他，同时掏出手机一看，是佟颖打来的，当着他的面我也不好接佟颖的电话，于是就随手挂了。 第593章 生病（十） 第593章 生病（十） 别过沈和良，我继续向东华纺织大门口走去，眼看着沈和良的车子先出了大门，我也没着急回佟颖的电话，而是先拨通了沈杰的电话，关于沈和良提出的希望我去找一下江艾琪争取私了的建议，虽然他们母子俩应该不会答应，不过也要防着个万一，所以还是提前跟沈杰说一声，让他有这个准备，这样比较稳妥。 电话接通，听他答应了一声：“常总你好。” “沈总你好。”我说道：“我有个事情要跟你说一声，我刚才到你们公司来见李总，结果碰上你三叔也来了，他来给李总道歉，说是他改变主意了，支持东华纺织借壳给富通集团。” “他的话可不能轻信。”沈杰说道：“我也是最近这一个多月才渐渐看明白了，他这人阴险得很，别听他嘴上说得挺好，肚子里指不定又揣着什么坏水呢。” “嗯，这我知道，我要跟你说的主要是另外一件事。”我说道：“他刚才当着李总的面，建议由我以一个第三方被误伤者的身份出面去找江艾琪，争取花点钱跟江艾琪私了，让江艾琪撤诉。我也不好拒绝，只好把你和令堂拿出来搪塞他，说你们恐怕不愿意，他说他回头会去找你们商量，我就是先跟你说一声，你也好有个准备。” “私了？哈哈，他这是心虚了吧。”沈杰笑道。 “那是，江艾琪到法院提起诉讼已经四天了，这么长时间，他肯定已经找律师了解过，这官司一打，最后无论输赢，他如今的立场，都会让他很尴尬。所以他一方面忙着改变立场，至于是真心还是口头上，那就不好说了，另一方面也想争取跟江艾琪私了。” 沈杰沉默了片刻，说道：“常总，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希望我和我妈能把他私了的建议挡回去是吧？” “是啊。”我答道：“反正这事情也不可能私了，我就算去找江艾琪，无非也就是装模作样走个过场的事，我最近忙得很，明天就要开始跟你们公司的正式谈判，而江艾琪又已经回江西老家去了，我要走这个过场还得跑一趟江西，实在太麻烦了。” 沈杰说道：“常总，我想……我的意思，要不你还是麻烦一下，抽个周末跑一趟江西算了。我想了一下，这事情我们要挡回去也不是不行，但是只怕会引起沈和良他起疑。” 我稍微一琢磨就明白了沈杰的意思。我之前只考虑我这边去见江艾琪的麻烦了，却没考虑到沈杰母子俩要挡回这事的麻烦。江艾琪起诉沈和平遗嘱的事到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沈和良肯定已经找律师问过，律师应该也跟他分析过各种可能的结果。其中自然就包括沈杰母子俩输了官司却反而能获得好处、分到股份这种情况。现在沈和良去找他们母子俩说私了的问题，不管他们母子俩以哪种理由挡回去，都势必要引起沈和良往这方面去猜疑，甚至没准就会怀疑到江艾琪这个人就是沈杰母子俩找来演戏的。特别是将来他们母子俩还要在法庭上证明江艾琪的沈和平私生女身份，那就更加加重了沈和良的这种猜疑。 沈和良产生了这种猜疑，他应对这件事情的思路恐怕就会发生转变。 在目前阶段，他的应对思路不外乎两手准备，一方面争取和江艾琪私了，快刀斩乱麻。另一方面，想办法去查清楚江艾琪的真实身份，证明她是冒充的。而这种思路只会把他“引入歧途”，浪费时间，却根本解决不了问题，一来江艾琪当然不会接受私了，二来全世界也没一个人能确定江艾琪到底是不是沈和良的私生女，所以他无论怎么查都不会有结果。 但是他一旦转变思路，很可能就是去查江艾琪的来路了，江艾琪在事前和我、和沈杰母子俩都有颇多接触，保不齐就被他抓到一些蛛丝马迹，甚至是我们合谋的证据，那到时候事情走向就不好把控了。 稳妥起见，看来我确实还是应该去见见江艾琪，把这场戏演给沈和良看看。 打定主意，我就答应沈杰道：“好吧，我明白了，那你们就答应沈和良吧，然后我跑一趟江西就是了。” “嗯，谢谢常总，有劳常总了。” “没事，咱们大家的事，我多跑跑也是应该的。”我笑了笑，说道：“对了，上回选举董事长投票的事情，他后来有没有跟你提过？” 在上个月1月16号东华纺织召开董事会选举董事长之前，沈和良曾经找过沈杰，要他把票投给王启华，沈杰口头上答应了他，但最终却把票投给了李本明，沈和良对此肯定会有些想法，最坏的结果，那就是他已经意识到沈杰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倒向我们了。16号晚上李本明请客吃饭的时候碰在一块，我曾经私下里问过一下沈杰，不过当时沈和良还没有找过他，之后我就回北京去了，一直也没顾得上跟沈杰联系，所以我到现在也还不知道沈和良究竟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 沈杰说道：“年初二那天他到我们家来给我妈拜年，当时曾经问过我，我跟他说，投票的时候我看其他五位董事都赞成李本明出任董事长，包括王启华自己都举手了，我一个人投个反对票、支持王启华也就没什么意义了，所以就做个顺水人情，也投了李本明的支持票。我看他当时那样子，好像也没起疑心，只是把王启华埋怨了几句，说王启华不配合他。” 我心里暗想，沈和良这样的人，要说他面对这样的事情不起疑心，恐怕不可能，只不过没什么证据，沈杰的说辞也还算有道理，因此就没多说什么了。相比沈和良，沈杰毕竟嫩了些，因此就认为自己蒙过沈和良了。不过对于沈和良现在到底知不知道我们掌握了他多少事情，我自己心里也没底。 “嗯，这样就好，不过还是多留个心眼，别大意了。”我说道。 “我明白，常总你放心。” 第594章 生病（十一） 第594章 生病（十一） 我一边跟沈杰打着电话，一边出了东华纺织大门，站在路边打完电话，挂了电话，只见在我和沈杰通话的这一会儿，佟颖又给我打了两个电话。 我苦笑一下，恰好有辆出租车从我面前经过，我伸手拦下来，上了车，这才拨通了佟颖的电话。 电话刚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然后就听到佟颖问道：“阡哥，你现在在哪儿呢？” “我在出租车上，要回酒店去。”我说道。 “你怎么这就回去了啊。”她说道：“我……我想跟你一起吃晚饭。” 我说道：“小颖，这回咱俩恐怕要保持些距离了，你也知道，锦秋跟我一起来了。刚才你不是给我打过电话、一直占线吗，就是锦秋打电话来催我赶紧回去，我到东华纺织来，她不放心啊，就是怀疑我会不会假公济私，偷偷跟你碰面。” 佟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气鼓鼓的说道：“那你为什么要带着她一起来啊？” “我也是没办法啊。”我说道：“上回肖婉回去之后就跟锦秋说了，你晚上没回家，居然跟我住在一个酒店里，幸亏她没说咱俩住在一个房间里，但锦秋还是起疑了，所以这回才非要跟着我来。本来工作上也确实有些事情需要她到绍兴来，所以于公于私我都没理由不让她来。” “长舌妇！”她气鼓鼓的说道：“跟个疯子似的，还到处去嚼舌头搬弄是非，我真是恨死她了。” 听她这么说肖婉，我心里一下子就冒起一股火气来，暗自咬咬牙，深深吸了一口气，控制住情绪，没好气的说道：“你还好意思说，我早就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了，当时我就让你回避一下肖婉，可你非要耍小聪明，三番五次的来打探我们，要不然怎么会被她识破？你与其在这儿恨别人，不如先反省一下你自己。” 她在电话那头又不出声了，过了片刻，我就听到她轻轻抽泣了一声，顿时心中一软，也觉得刚才的话说重了，暗暗叹了一口气，说道：“小颖，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你，我……我也是因为不能跟你在一起了，心里有气。” “你说的是真的？”我能想象得出她说这句话时候的模样，肯定是眼睛红红的，嘴嘟着。 “当然了。”我说道：“你想想，要不自从咱俩认识以来，我什么时候用这种语气跟你说过话啊。” 她“噗嗤”一声就轻笑了出来：“好吧，算你有理，原谅你一次，以后再不准这么说我了啊。” “那当然了，再不会了。”我嘴上哄着她，心里却感觉有些悲哀、难受。 她开心的笑了笑，又说道：“那你要什么时候才能陪陪我啊？” “暂时恐怕是真的没机会了。你也知道，从明天开始就要跟你们公司展开谈判了，每天事情都很多，而且几乎随时都跟锦秋在一起，她盯得又紧。”我略微迟疑了一下，又补充道：“不过你也别着急，暂时先避着她些，等过几天谈判完了，她看咱俩也没什么私下接触，到时候我在找个理由，估计就能把她打发回北京去了。要是你这几天跟我联系太多，惹她起疑的话，没准到时候她就不回去了。” “唉……那……那好吧，我知道了。”她叹了一口气，说道：“真希望你们明天就谈完，然后你明天就打发她回去。” “我又何尝不希望呢，你放心吧，我会尽量抓紧的。”我随口敷衍了一句，又说道：“对了，小颖，你能查到你们公司孙总的资料吗？” “孙总的资料？什么资料啊？” “比如他的详细的工作经历、家庭住址、身份证号、家庭成员情况之类的。” 她说道：“我这边没有，不过人力资源部应该会有登记，等我找同事打听一下吧。你怎么忽然想起来要查他的资料了，他都已经被公安局抓起来的人了，难道对你们还有什么影响啊？” “我怀疑他可能做内幕交易了，我想看看能不能确认一下。” 我几乎可以确定孙必显做了内幕交易，在去年11月28号和古唐地产的第二次谈判之前买了东华纺织的股票。我就算证明了这个猜测其实也没什么用，他现在人被公安局控制了，我也不可能再以此去要挟他跟我们合作，更不可能去举报他，那就会把李本明的儿子李灿也牵涉进去。 我的目的有两方面，一是要看看他买了多少。他不大可能使用他自己的证券账户买，很可能是通过亲戚朋友买的，所以虽然他如今被公安局控制了，但是肯定还是有人能够管理那些股票。如果他买的多的话，比如几十万、甚至上百万股，那么在股东大会的时候就需要留心争取一下了。 另外，弄明白了他是通过谁的账户买的，没准就能搞清楚王启华是从哪里获得的相关消息。虽然说李本明回头也会去问王启华这事，王启华应该会告诉他，但是在此之前自己先去了解一下，多掌握一些信息，总是有备无患。 佟颖答应道：“那好吧，等我回头打听到了就告诉你。” “嗯，好的，我等你消息。”我说道：“那就这样吧，先不说了，我快到酒店了，回头再联系。” “阡哥再见。” “再见。” 我回到酒店已经是四点多了，锦秋正一个人在房间里看资料，为明天的谈判做准备，我跟她简单的把今天下午见李本明的事情说了一遍，她听完之后笑道：“我还说呢，刚刚那会儿，就在你进门之前十来分钟，魏晓雯忽然来了，邀请我和冯丹今天一起吃晚饭，说是要跟我们认识认识。” “魏晓雯？”我想了一下才想起来，这是沈和良儿子沈超的女朋友，目前在绍兴一家医院工作。我也没见过这人，只是听沈杰跟我提过，去年三月份他之所以会去澳门、之所以会和李顺赌博，直接原因就是魏晓雯先去了澳门，然后缠着沈超去找她，沈超又把沈杰叫着去了。 第595章 生病（十二） 第595章 生病（十二） 我说道：“魏晓雯请你和冯丹一起吃晚饭？她这是什么意思啊？她以什么身份、什么理由请？” “我看人家是以东华纺织少奶奶的身份来请。 ”锦秋笑道：“人家特意跟我说了，她已经和沈超订婚了，沈和良是东华纺织第一大股东，但他们家暂时没有女主人，所以只能她抛头露面了。理由嘛……说是一方面跟我们认识认识，二来也算是代表沈和良给我们接风。” “这……我怎么觉着有点不伦不类的啊。”我说道：“什么叫‘暂时没有女主人，所以只能她抛头露面了’，这跟有没有女主人有什么关系，咱们来绍兴是办公事，又不是为沈和良家的私事来的，根本不需要什么家庭层面的交往。就算东华纺织的第一大股东要给咱们接个风，那也应该是沈和良出面啊。况且，接风的话应该请咱们全部四人，而且我才是主角，但她只请你和冯丹，这又算怎么回事啊？” 锦秋笑了笑，说道：“你何必计较这些细节呢，说白了她不就是想找个机会跟咱们认识一下，可又没什么合适的理由，所以就编出这么个不伦不类的来。” “光请你和冯丹两个女的又是什么意思？她不会是想使什么坏吧？” “没事，她嘴上是说女的在一起方便说话，不过我也想到这一层了。”锦秋笑道：“所以我把地点定在了楼下酒店餐厅，在这种地方她总不能绑架、或者武力威胁我们俩吧。” “那意思是你答应了？” “答应了。那会儿我还不知道沈和良态度转变的事情，也想听听她想说什么，所以就答应了。” 我点了点头：“嗯，那行，反正你们多留个心眼，我总感觉这事情有点怪怪的。” “没事吧，你放心吧，在这种地方她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啊，” “哈哈，也是，只要不使用暴力，想跟我家宝贝老婆玩心思，一准把她卖了还让她帮着数钱呢。” “臭老公，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锦秋笑了笑，又说道：“对了，那你最近要去江西见江艾琪了，什么时候去啊？” “还没定呢，可能这个周末吧，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去啊？江艾琪可一直念叨着想要见见你呢。” “她要见我干嘛？” “哈哈，她嫉妒你幸福，嫁给了我啊。”我笑道：“你们俩身世相近，你知道的，她也是打小没有父亲，跟着妈长大的，所以听我提过你的身世之后，自然对你就有亲近感了，跟我说过好几次，有机会要见见你。” “你怎么什么都跟她说啊，又不是多近的关系，再说了，她那种人，这些话跟她说得着吗？” 我摇摇头笑道：“宝贝，这你还真是想错了，我原本也不怎么把她这人放在心上，只觉得是跟当初的魏婷婷之流一个德行，当个工具用用也就算了，没必要谈什么交情。但是后来多交往了两次我就发现不一样了，我挺喜欢她的。” 魏婷婷是杨德才的儿子杨永俊的女朋友，杨永俊特别痴迷她。她起初是个野模特，一直想当明星，后来我就让杨宏亮旗下的经纪公司把她签了，利用她帮我盯着杨永俊，打探些消息。她为了获得登台的机会、为了成名，可谓是毫无底线，而且又没脑子，让她陪人睡觉她就陪人睡觉，让她帮忙骗杨永俊，她就毫不犹豫的骗杨永俊。后来杨家父子玩完，她对我也就没有价值了，可她又去缠着孙若吟，让孙若吟来求我帮忙说说话，在帮她争取一次表演的机会，我禁不住孙若吟的软磨硬泡，只好又帮她弄到了一个参加去年大连时装周走秀的机会，可她还是没能红起来，后来就再无消息了。 “你喜欢她？”锦秋微微皱着眉头笑道：“常阡同志，你还敢再嚣张点吗？心里喜欢别的女人也就算了，还敢明目张胆的来通知我，你是不是皮痒了？” 我笑道：“宝贝，等你见到她你就明白了，我相信你也会喜欢她的。” “凭什么？” “她不光身世和你相近，而且为人、性格方面我感觉也跟你差不多，我在她身上可以看到咱们刚认识那时候你的影子。” “你越说越不像话了。”锦秋抬手揪着我的耳朵笑道：“武汉那个水军李超就是栽在身上的吧，她为了点好处，帮着你去使美人计，色诱男人的事情都做过了，你居然敢说在她身上看到了我的影子？” 我抬手搂着锦秋的肩膀将她揽入怀中，说道：“也就是那一次了，所以我一开始对她的印象不好，认为她和魏婷婷是一类人。后来我又拿朱光玉的事情去找她，她答应了，可是却没有自己去，而是找了别人去办。她和我聊过，她说第一次李超那事呢，她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获得个机会，以及我承诺她的钱，有了这些钱，她的生活就可以安定下来了，再不用成天为了吃饭穿衣住房子这些琐事发愁，可以专心的去演戏。这不就跟咱们刚认识的时候一样吗，我欺负你，你忍了，就是为了获得这份工作。” “这怎么能一样！”锦秋歪着脑袋看着我，皱着眉头撅着嘴说道：“我……我是跟你，你是我老公，她是……是按照你的要求跟别的男人。” “我是你老公，那是后来的事情啊，当时可还不是啊。那要你这么说，假如她将来嫁给了李超，是不是这事也就不算个事了。” “你再胡说！你再胡说！”锦秋用手肘在我胸口轻轻撞了两下，耍赖笑道：“反正就是不一样，我从看见你第一眼的时候就已经下定决心要把你拿下了，难道你还能逃出我的掌心？所以虽然当时你还不是我老公，但我已经知道将来肯定会是了，那我跟你早点好当然没什么关系。” “哈哈，宝贝，不带你这么耍赖的啊。” “什么耍赖，难道你敢说我拿不下你吗？说一个试试，嘿嘿……” 第596章 生病（十三） 第596章 生病（十三） 我笑了笑，说道：“宝贝，说个正事，魏晓雯她怎么会知道咱们住在这里呢？” “这就不知道了，我没问，你有没有和沈和良说过？如果说过的话，没准是沈和良告诉她的吧。”锦秋说道。 先那会儿我和沈和良在东华纺织楼下停车场分别的时候，他曾随口问我住在哪个酒店，我也随口告诉了他，想来应该是沈和良告诉他的了。 我点了点头：“嗯，这我倒是跟他提过一下。可魏晓雯为什么偏偏就请你和冯丹吃晚饭呢？” “哈哈，臭老公，你还不平衡啊。”锦秋笑道：“知道你常总监位高权重，人家来请客应该先请你，可人家都说了，这有不是什么正式的饭局，女的和女的在一起方便些。” “我不是这意思。”我摇摇头说道：“我确实跟沈和良说过我住在这里，但是我并没有跟他说过咱们这次来了四个人，两男两女，可魏晓雯来请客偏偏就只请了你和冯丹两个女的，那就说明她实现应该就知道咱们这次来的人的情况了，至少知道咱们是两男两女的结构啊，她从哪里知道的呢？” 锦秋愣了一下，说道：“兴许她是从别的地方听说的呢，你都跟谁说过咱们这次来了四个人啊？” 我想了一下，说道：“只是跟佟颖说过一下，别的就在没跟谁说过了，包括李本明，我也只是告诉他这次是我们几个同事一起来的，但是并没有详细的说过有几个人。” “又是佟颖！”锦秋说着探手在我脸上拧了一把。 我嘿嘿干笑两声说道：“宝贝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缠我缠得紧，所以我故意告诉她这次你跟着我一起来了，免得她又来缠着我。” 锦秋又恨恨的掐了我一下，才说道：“那没准是佟颖跟谁说了，又不经意的传到沈和良那边去了。” 我摇摇头说道：“应该不会，佟颖她跟沈和良一家子压根不认识，如果是从她那里传过去的，那肯定是通过他们公司里的某些人了，可她如果跟公司里的人说这事的话，人家肯定要问她是怎么知道的，那她不就暴露了吗，所以应该不会是从她那里。” “不是从她哪里，那还能是从哪里啊，还有谁知道咱们这次来的四个人的情况啊？” 我想了一下，说道：“除了咱们团队的同事之外，好像没有了吧，至少我没跟谁提过。” “那总不能咱们谈对内部有内奸吧。”锦秋说道：“要是有内奸，就给对方点咱们来了几个人、几男几女这一类的消息，那这内奸也是不及格的。” “内奸不太可能。”我摇摇头说道：“我担心的是会不会……会不会有人在监视咱们。” “监视？咱们只是来参加一场商业谈判，又不是地下党接头，用得着监视吗。” 我想了想，也觉得自己的这个猜测有些荒唐，商业谈判，不可能用上监视这种手段的，撇撇嘴说道：“等我回头碰上沈和良了，看看想办法试探一下吧。” 晚上六点多，锦秋、冯丹跟魏晓雯一起吃晚饭去了，我和小卫子没人请，只好随便找个饭馆随便吃了点，然后就各自回房间窝着，我也没什么事，就翻了本书看起来。 到了大约八点左右，沈和良给我打来了一个电话，我心知他应该是已经跟问过沈杰母子俩的态度，要给我回话了。我接起来答应了一声：“沈先生你好。” “常总你好。”沈和良在电话那头说道：“我刚才已经问过我大嫂和沈杰了，他们也都支持找到那女的谈谈，私下协商解决，那看来只好辛苦你一趟了。” “嗯，我知道了。”我说道：“那沈先生你知不知道那女的具体是哪儿的，怎么联系她？我就看网上说好像是江西人。” “这个常总不用管了，我回头请朋友帮忙打听一下就知道了，她在法院登记过信息的。” “那行，看看如果来得及的话，我这周末就去一趟江西。” “辛苦常总了，那就先这样，回头打听到她的信息我就告诉你。” 听他要挂电话，我心中一动，想起了要试探他的事情，于是急忙叫住了他：“等一下，沈先生。” “常总，怎么，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有点事情想要问一下沈先生。”我说道：“你认识魏晓雯吗？” “魏晓雯？”他哈哈一下笑道：“知道啊，已经跟我儿子订了婚，我未来的儿媳妇啊，常总你怎么会知道她呢？” “今天下午咱们分别之后，我回到酒店，听我以为同事说，今天下午有个叫魏晓雯的姑娘到酒店来找我们，说是代你请了我两位同事一起吃晚饭，估计现在他们正在一起吃饭呢。我就是跟沈先生你确认一下。”我说道。 “她去酒店请你们同事吃饭？”沈和良以一种非常诧异的声音问道。 “对啊，怎么，难道你不知道？她说是代你来的，我还以为是你安排的呢。” “我怎么会这么安排呢。别说晓雯还只是我们家没过门的媳妇，就算是已经过了门的，我也没有让她代我请常总你们吃饭的道理啊，那多没礼貌啊。”沈和良说道：“常总你们这次来跟我们正式谈判咱们两个公司合作的问题，我作为公司的大股东，理所应当要给你们接风，本来今天下午碰在一块儿的时候我就想跟你说了，但是转头一想，我昨天才生的病，今天稍微好一点，恐怕还支持不了应酬，所以就想往后推两天，这才没跟你说，可我也不可能让一个还没过门的儿媳妇去请啊。” “那……那可能是魏小姐她想到你前边去了吧，担心沈先生你的身体，所以主动为你分担些事情。” 我随口应付着沈和良，心里却也泛起了嘀咕。 如果魏晓雯是沈和良安排来的，那他没必要骗我，他既然说不知道，肯定就是不知道了，那魏晓雯葫芦里在卖什么药呢？难道还真有人在监视我们不成？ 第597章 生病（十四） 第597章 生病（十四） 挂了沈和良的电话，我想了一下，就拨通了锦秋的电话，听到锦秋答应了一声，我就说道：“宝贝，你们还在和魏晓雯一起吃饭吗？” “是啊，怎么了。 ”她问道。 “我刚才跟沈和良通了个电话，沈和良说他压根没让魏晓雯来请你们吃饭，他都不知道这事。”我说道：“你想办法问她一下，看看她到底是在搞什么鬼。” “嗯，我知道了。” “行，那就这样，早点回来，我在房间里等你。” “嗯，再见，老公。” 挂了锦秋的电话，我转手又拨通了江艾琪的电话，既然确定了要去找她，就要先跟她打个招呼。 电话接通，就听到她答应了一声：“喂，常哥。” “嗯，小江，是我。”我说道：“你现在在哪儿？还在江西老家吗？” “是啊，我这几天一直都呆在家里。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是这么回事，沈和良这家伙忽然转变了态度，说是愿意跟我们合作，并且以此为幌子，请我出面去找你，跟你商量一下，别打官司了，给你点钱私了，我不好推脱，所以过几天要去江西见你一面，做个样子给他看看，我就是先跟你说一声这事。” “哈哈，好啊，欢迎到江西来玩。”她笑道：“常哥你是自己一个人来，还是会带着沈和良他们一起来？” 我想了一下，沈和良应该不会跟我一起去，甚至也不会安排人跟着我一起去，如他自己所说，他要让江艾琪以为是我们富通集团这个被误伤的第三方提出让他们私了的，以免江艾琪趁机漫天要价，如果有他或者他安排的人跟着我一起去的话，那看在江艾琪眼中，还是等于他这个当事人也希望私了了，所以他应该会把这事情完全托付给我来办。另一方面，他或许会怀疑江艾琪的出现和沈杰母子俩有关，但肯定想不到也和我有关系，所以在他眼中看来，在他转变态度、支持富通集团借壳东华纺织之后，我所代表的富通集团也就成了这事件中一个实实在在被误伤的受害者了，再加上给江艾琪的费用是他来掏，我没理由不尽力去把这事办好，所以他也信得过我，没必要再找个人跟着我去。 我说道：“我们两个人，我和我老婆，沈和良应该不会跟我一块儿去。” “好啊，我终于可以见到常夫人了。”她笑道：“那常哥你们什么时候来？” “应该是这星期六吧。” “你们怎么来，是飞机、火车，还是自己开车来？”她又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有直达航班的话当然最好，从杭州或者上海机场有到九江的飞机吗？” “没有，庐山有个机场，不过好像没什么航班，你们如果从杭州或者上海坐飞机过来的话，也只能先到南昌，然后再转火车到九江，那样反而麻烦，也更费时间。”她说道：“我建议你们坐火车来，从杭州到九江，坐动车五个多小时。如果你们有时间、有心情的话，还可以自己开车来，从绍兴出来，一路上要经过杭州、黄山、婺源、景德镇，到鄱阳湖，几乎算是一条旅游专线了。” “可惜就是没时间啊，星期六去了，星期天就得赶回来。”我笑道：“那我们就坐火车去好了。” “好啊，你订好车票之后告诉我，到时候我去火车站接你们。” 我正想答应，忽然又想起了刚才和沈和良说魏晓雯的事情的时候想到的，没准有人在监视我们呢。我们大老远上门去求江艾琪私了，然后她很热情的到火车站来接我们，那这落在对方眼里岂不是太吊诡了？肯定会招来怀疑，我们和江艾琪早就相识了。虽然也有可能是我多心了，但谨慎一些总是好的。于是我说道：“接就不用了，你在家里等我们就行，我是怀疑可能有人在暗处盯着我们，所以在人前的时候咱们不能表现的太熟，你不能对我们太客气了。” “哦，那好吧。”她说道：“不过我们家在农村，离九江市区还有四十多公里路呢，有点不好找。你们下火车之后可以从九江市里打辆出租车先到星子县县城，不过别在火车站打，那边好多宰人的，一听你们不是本地人就乱要价，走出来些到街上打，最多一百块钱就够了，到时候我在县城等你们。如果真有人跟着你们的话，从九江打车到星子县县城这段路不就可以甩掉或者看出来了吗。” “哈哈，好主意，我知道了。”我笑道：“那行，就这么说定了，咱们星期六见了。” “再见常哥。” “再见。” 半个多小时之后，锦秋就回来了，她一进门，我就问她道：“宝贝，怎么样，魏晓雯怎么说的？” 锦秋撇撇嘴，摇头说道：“没什么收获，我试探着问她，是怎么知道我们住在这儿，又怎么知道我们有女的，她说是沈和良交待她的。我本来想戳穿她，但是想了想，这样一来的话就要摊牌了，可咱们也不知道她究竟要搞什么鬼，咱们在明处她在暗处，而且相比起咱们来，她是地头蛇，贸然摊牌恐怕对咱们不划算，所以就忍了。” 我点了点头，又说道：“那她请你们吃饭是什么目的啊？” 锦秋“噗嗤”一下就笑了起来：“别提了，我都被她搞糊涂了，就是吃了顿饭，先跟我们聊了些服装、美容、旅游方面的话题，后来又大谈经济形势、投资趋势什么的，说的驴唇不对马嘴的，还开口闭口就是‘咱们上流社会的社交如何如何’、‘我们沈氏家族如何如何’之类的，起初我还有点摸头挠不着的感觉，不知道她究竟想要说什么，后来慢慢回过味来了，她就是个井底的癞蛤蟆，偏偏要装什么上流社会，也不知是从哪儿打听到了咱们住在这儿，就莫名其妙的跑我们面前装起富贵少夫人来了，目的似乎就是想找个人跟她吃吃饭、炫耀一番，满足一下她所谓‘参与上流社会社交’的心愿，估计是怕找熟人穿帮，所以就找我们了。你知道吗，她说她用的化妆品是世界顶级品牌‘倩碧’，我当时差点没笑出来。” 我撇了撇嘴：“这他娘的，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啊，” 第598章 侦探（一） 第598章 侦探（一） 2012年2月4日想，星期六。 因为我事先已经和李本明达成了一个“顶层设计”的共识，所以我们和东华纺织的谈判进展还算顺利，星期四、星期五两天时间已经谈了个七七八八，还有一些细节问题，留到星期一再谈一下，如果也谈妥的话，下一步东华纺织方面就可以把方案提交董事会审议了，以我目前对东华纺织董事会的影响力，这也就是个走过场的事情，董事会审议通过，他们就可以召开股东大会，将方案提请股东大会审议表决了。如果股东大会也通过了的话，那么他们公司方面就算完事了，往后就要进入监管部门的核准环节了。 下午六点不到点，我和锦秋在九江火车站下了车，按照江艾琪教的，我们出了火车站，又沿着一条街道往前走了几百米，才拦下一辆出租车，跟司机谈好，100块钱送我们到星子县县城消防大队门口，我们就上路了。 十多分钟之后，车子就驶出市区，上了一条路况还算不错的公路，天色已经有些擦黑，路上车还很多。我来之前已经问过江艾琪，自己也查了一些资料，从九江市区到星子县城这条公路大约有四十公里出头，因为途中要经过庐山脚下，九江市区在庐山北面，而星子县城就在庐山东南边、鄱阳湖边，所以这段路平时车流量非常大，要过了庐山之后车流量才会明显减小。 如果真有人跟踪我们的话，那么这段路显然只能打出租车才能跟住我们，但是从九江市区打车到庐山的人很多，所以现在我们也没办法判断到底有没有人跟着我们，只有等过了庐山之后再看了。过了庐山就已经很接近星子县县城了，到时候有没有人从九江打车一路跟着我们就比较容易看出来了。虽然县城也有出租车，不过按照江艾琪告诉我的，九江市里的出租车多是像我们现在坐的这种绿色涂装的轿车，大众或者起亚，而县城的出租车都是漆成黄色的面包车，所以很容易分别。 车子在路上走了半个多小时，天色渐渐的黑了下来，司机告诉我们正在经过庐山脚下，我们也能明显感觉到路上的车流小了不少，于是我和锦秋就扭头向后面看去，只一眼就看到一辆车牌号为“赣g x**21”的绿色出租车跟在我们后边，不过光凭这一眼，我们也不能断定是不是跟着我们的。此后那辆车就一直跟在我们后面，但是因为沿途只有这一条路，也没见到什么岔路口，所以还是难以断定。 又过了五六分钟，已经可以看见前方的一片灯火，司机告诉我们说那就是星子县县城，最多再有五分钟就可以到了，路两旁也开始出现一些岔路了，我就一直扭头盯着后面那辆车，它果然也是一路跟着我们，我们往左它也往左，我们往右它也往右，我心里渐渐觉得只怕是八九不离十了。虽然也有可能是恰好有人跟我们坐同一趟火车到了九江，同样打车去星子县城，那么跟我们时间、路线完全一样也正常，不过这种几率应该不大，反正我们马上就到目的地了，到时候只要看看后面那辆车停车下客是不是也跟着我们，那就可以下结论了。 又过了几分钟，就到了我们此行的目的地星子县县城消防大队门口，我感觉这地方应该是比较挨近县城边缘的。车子还没停稳，我就已经看到了江艾琪一个人站在道路左手边消防大队门口的路灯下，头上戴着一顶白色的毛线帽子，身穿一件粉色的长款羽绒服，左肩挎着一个白色的皮包。我抬手指了一下，对锦秋笑道：“宝贝，那就是江艾琪了。” 锦秋透过车窗仔细看了看，说道：“看着还挺漂亮啊。” “哈哈，马马虎虎吧，你一百分，她也是六七十了。” 我嘴里随口答应着锦秋，又扭头向后面看去，只见那辆车子也在我们后面二三十米远的地方开始减速准备停车了，我抬手示意了一下，锦秋扭头看了一眼，微微皱着眉头，撇了撇嘴。 车子停稳，我和锦秋结账下车，我又向后面那辆车瞥了一眼，车子就停在我们后面十五六米左右的路边，不过却没人下车。我只作不觉，挽着锦秋的手就向路对面的江艾琪走了过去，站在路灯灯光里的江艾琪甜甜的笑着抬手向我们挥了挥手，眼睛却在锦秋身上不停的打量，锦秋同样也在打量她。 走到近前，江艾琪笑着喊了我一声：“常哥。” “嗯，小江，好久不见了。”我答应一声，指了一下身旁的锦秋：“这是我爱人赵锦秋。宝贝，这就是江艾琪江小姐了。” 江艾琪主动伸出了一只手，笑道：“常夫人，早听常总说过您了，可惜一直没机会见到您。今天看到，真有一种闻名不如见面的感觉啊，您好漂亮。” 锦秋开心的笑了起来：“江小姐你好，常阡也经常跟我提起你呢，夸你又漂亮又聪明。” 趁着她俩寒暄的功夫，我又斜眼向马路斜对面还在停着的那辆出租车瞥去，只见左侧后车窗的地方闪了两下亮光，应该是拍照的闪光灯，因为距离比较远，而且我们自己又是站在路灯下的灯光里，所以要是不留意的话，还真不容易发现。如此一来，我终于完全确定确实是有人在跟踪我们了，而且就在那车里。 正好她俩也寒暄完了，我就压低声音对江艾琪说道：“小江，你看到斜对面停着的那辆出租车了吗？” 她装作摇头趁机看了一眼，然后说道：“看到了，怎么，常哥，那就是跟踪你们的人啊？” “嗯，应该是。”我说道：“你在县城里有没有什么认识的朋友，找两个来，咱们想个办法把他截下来问问。” 江艾琪略微想了一下，笑道：“没问题，交给我吧，我有好几个中学同学如今都在县城里呢。对了，常夫人、常哥，你们肯定还没吃完饭吧，我先带你们去吃晚饭，其他的事情我来安排。” 我们跟着江艾琪就沿着路边向一个城里的方向走去，走出五六米，我随后将手机扔在地上，然后又回身来捡，趁机往那辆车又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一个人从车里后排下来，因为距离比较远，也看不清容貌，只感觉是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穿着一身蓝色运动服，头戴一顶棒球帽，背着个双肩书包。 第599章 侦探（二） 第599章 侦探（二） 我们跟着江艾琪沿街走了大约十多分钟，到了一家饭馆。 路上偶尔拐弯的地方，我也会留意一下身后那个人，他就一直跟在我们后面一二十米远的地方。 这时候七点半不到点，正值饭点，饭馆里人挺多，一眼望去，大约坐了八九成，我们三人在饭馆大堂左侧靠墙的一张桌子旁坐了下来，我故意挑了个面对大门方向的座位，锦秋坐在我左手边，江艾琪坐在我对面。服务员过来给我们倒上茶水，她们俩就开始点菜，我手里捧着个茶杯装成喝茶取暖的样子，眼睛留意着大门口。 过了两三分钟，她们刚好点完菜，服务员离开，我就看到那人走了进来，虽然他已经把帽子摘了，但是凭他身上的衣服和背上的包，我还是认出了他来。年龄大约二十七八岁，短头发，白镜面皮，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他站在门口装成找空位的样子，向饭馆里四周扫了一眼，我将目光转往一边去和江艾琪说笑，装作没看见他的样子。紧接着就有服务员迎上去招呼他，带着他在大堂最右侧角落里的一张小桌子边坐下，点起菜来。 我微微用手指往那人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对锦秋和江艾琪轻笑道：“就是右边靠墙，最后面那张桌子那个人了。” 江艾琪的位子正好斜对着那人，一转目光就能看到，锦秋则是背对着，要转身才能看到，她正要转身，我急忙抓住她，笑道：“宝贝，别看了，万一被他发现咱们注意到他了，没准就跑了，那咱们要想再找到他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锦秋撅了撅嘴，一脸不乐意的说道：“我这心里痒痒，就像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在跟着咱们。” 江艾琪笑道：“常夫人，咱俩换换位子吧。” “呵呵，谢谢。”锦秋开心的笑了笑，就起身和江艾琪互换了位子。 她们俩换了座位坐好，江艾琪就问我道：“常哥，这人你想要怎么办啊？是要找个人揍他一顿，还是只是把他拦住问问清楚？” “拦下来问问清楚就行了。”我说道：“他应该是受雇而来的，揍他也没意义，我主要是要弄清楚到底是什么人让他来的，他跟了我们多长时间、知道我们些什么事了等等。” “好的，我知道了，那我随便找两个男同学来帮个忙就行。”她答应一声，就掏出手机打个电话，用的是方言，我也听不懂。挂了电话，她又笑道：“好了常哥，我同学他们一会儿就来了，到时候咱们把他引到个人少点的地方去就是了。” 说话间我们点的菜就送上来了，我们三人就边吃边聊了起来。 吃了两口，锦秋就对江艾琪说道：“江小姐，我听常阡说，你和我一样，也是单亲家庭长大的是吧？” 江艾琪放下手中的筷子，微微笑了一下，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说道：“是啊，我是我妈年轻那会儿去广东打工，在外头怀上的，不过她从来也没告诉过我那个男人是谁，前年三月份她肝癌去世，这世上就再也没人知道了。” 锦秋又问道：“那你家里现在还有些什么人啊？” “除了我外婆之外，虽然还有外公和两个舅舅，但其实也等于是没有了，因为我从来都不跟他们来往，连话都不说一句。”江艾琪摇摇头说道：“1988年我妈从广东回来的时候，已经怀了我有六七个月了，我外公和我舅舅他们都觉得这是奇耻大辱，不认我妈，不准她进家门，只有我外婆还好，帮我妈找了个住处让她安顿下来。我妈那人也挺倔强，从那以后就再也不搭理我外公和两个舅舅了，所以虽然名义上是亲戚，而且就生活在一个村子里，可我从小就没跟他们说过一句话。” 锦秋摇着头轻轻笑了笑：“那咱来还真是挺像的，我也是一岁多的时候我父亲就过世了，跟着我妈长大，原本我妈那头还有几个亲戚，但我妈是云南玉溪人，我家在江苏彭城，离得老远，所以从小也就很少来往，现在更是已经反目成仇了。后来我上高中的时候，我妈又被判了刑，现在还在监狱里，所以我也变成孤家寡人了。” 我看她俩说的有点沉重，想要活跃一下气氛，于是就插话笑道：“锦秋，你这话可就不对了啊，你不还有我吗，怎么是孤家寡人了。” 锦秋看着我笑了笑，说道：“是啊，直到09年碰上常阡，才总算是又有了个伴。” 江艾琪轻轻笑了一下：“就是啊，常夫人，我哪能跟你比，你有常哥，我现在可真的是无依无靠、孑然一身。” “别叫我‘常夫人’了，咱俩同命相怜，虽然今天还是第一次见面，但我就觉着亲近，你就叫我姐吧。”锦秋说道。 “嗯，好啊。”江艾琪甜甜的笑着答应了，随即就叫了锦秋一声：“姐。” “哈哈。”锦秋开心的笑了起来，说道：“以后就别再说什么‘无依无靠、孑然一身’的话了，在你嫁人之前，我赵锦秋就是你的依靠。” “谢谢姐。那嫁人以后就不让我依靠了吗？” “嫁人以后你得依靠你老公去啊，否则你老公会吃醋的。”锦秋笑道。 我原本就感觉锦秋和江艾琪碰在一起会很投缘，因为她俩不光身世相似，性情也很相近，年龄又相当，只是也没想到会熟的那么快。我这宝贝老婆平时其实不是那么好接近的人，大约是因为身世的原因，她对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都或多或少有些提防。我们认识两年半以来，周围的同事朋友也不少，但除了叶兰和孙若吟之外，她从来没和谁走得很近过。而且叶兰和孙若吟都是首先跟我关系很好，和我来往的多，和她当然也就接触的多，时间久了她才渐渐真心接纳了人家，想不到和这个江艾琪见面不到一个小时，简简单单几句话，她就要认妹妹了，这大概就是缘分吧。 她能有一个不因为我的缘故，而是她自己打心眼里接纳、喜欢的同伴，我是发自内心的为她高兴。不管是孙若吟还是叶兰，那说到底还是在我的圈子里，我一直希望锦秋的生活能跳出我的圈子，有自己独立的空间，我和江艾琪虽然认识在她之前，可我们关系并不算很熟。 第600章 侦探（三） 第600章 侦探（三） 江艾琪笑道：“姐、常哥……” “叫什么‘常哥’啊。 ”江艾琪刚一开口就被锦秋打断了，笑呵呵的说道：“我是你姐姐，他是我老公，你该叫她什么啊？” 江艾琪愣了一下，咯咯笑了起来：“姐，难道要我叫‘姐夫’啊，我……我觉得有点怪怪的？” “可不是吗，你就该这么叫！”锦秋笑道。 我也是无奈的笑了笑，说道：“宝贝，你这不是把我们弄生分了吗，好好的‘哥’变‘姐夫’了。” 锦秋笑道：“若吟是怎么叫我的？那我们还好好的姐妹，我也变成她嫂子了呢。” 看锦秋这高兴的状态，我心里其实也挺高兴的，就顺着她的话头对江艾琪笑道：“来，小江同志，叫个‘姐夫’听听，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个小姨子叫我姐夫了。” 她酝酿了一会儿，脸都憋红了，才叫了一声：“姐夫。” “哈哈，不错不错。”我笑道：“孔圣人说，小姨子是姐夫的贴心小棉袄，今天我也弄到一件了。” “姐夫，你这算不算是调戏我啊？小心我姐收拾你。” 锦秋剜了我一眼，笑道：“别搭理他，他一向都是这么没脸没皮的。” 江艾琪笑了笑，说道：“对了，姐，我刚才是想说，你们……”她胡没说完，她的手机忽然响了，她拿起来看了一眼，笑道：“我同学打来的，估计是他们到了。”说着就接通了电话，用方言说了两句什么，挂了电话，笑道：“姐、姐夫，他们到外边了，你们先吃着，我出去跟他们说一下情况，一会儿他们好配合咱们。”说完就起身出去了。 我对锦秋笑道：“宝贝，你是真要认她当妹妹啊？” 锦秋撇了撇嘴，笑道：“老公，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觉着她是个演员，娱乐圈的人，是非多，是吧？可是……可是我真的很喜欢她，我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反正就是感觉看到她就很亲切，真的发自内心就觉得她是我妹妹。” 我摇头笑道：“我倒没想那么多，既然你喜欢的话，那就认吧，妇唱夫随，你承认她是你妹妹，那我就真的把她当我小姨子对待了。我只是觉得有些惊喜，头一次见你对一个初次见面的人就那么贴心，惊的是这种事情我从没见过，喜的是你能跳出我的圈子又自己独立的世界了。” “哈哈，你这话说的，我是你老婆，怎么跳出你的圈子了。”锦秋笑道：“再说了，我跳出你的圈子了，你难道不应该是坐立不安吗，怎么还傻兮兮的‘喜’上了。” 我略微想了一下，笑道：“要说具体的原因我也说不明白，反正我心里就是高兴。怎么说呢，你是我老婆，又不是我样的丫鬟奴隶，咱们的生活当然大部分是交叉的，但我也希望你能够有一些完全属于你自己的、跟我无关的生活，这样你才不会厌倦嘛。老话说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咱们俩感情再怎么好，二人世界再怎么甜蜜，时间久了，难保你不会有些腻味，所以你生活里能够有一些跟我完全无关的东西调剂一下，我觉得挺好。江艾琪跟我虽然认识在前，但是一来我跟她不算很熟，二来我对她的生活、她的圈子其实一无所知，所以你在她那里，肯定能收获一些完全脱离我的生活内容。” 锦秋甜甜的笑了笑，说道：“谁要腻味你了，我就觉着就这样的二人世界，让我过一辈子都开心。对了，说起她的圈子来，现在她是我妹妹了，你和杨宏亮又熟，不过你可别随便插手她的事情啊？” 我愣了一下，笑道：“为什么啊？让杨宏亮、丁瑜关照一下，多给她些机会什么的，很简单的事情啊。” 锦秋摇了摇头，一本正经的说道：“打个比方，如果你不是我老公，而是我的一个亲戚……比如说是我堂哥吧，在咱们公司里，你又是我领导，然后你也不征求我的意见，大事小事都偏袒我、关照我，你说我会高兴吗？” 锦秋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以锦秋的性子，她要的东西，她自己会去争取，不管用什么手段，而不喜欢别人想到她前头去，不问她一句就主动给她，那样在她看来是一种施舍，其实她并不喜欢，甚至还有些厌恶。当然了，跟我之间因为是夫妻，夫妻一体，她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她的，所以自然不存在什么争取或者施舍。但是除我之外，任何人在她来说都是外人，就包括亲戚，甚至她和她妈的关系，我感觉都没有和我这么亲近。当初我们和她舅舅那边那些人还没翻脸的时候，其实她也从未把苏建宝这个表兄当成自己人，她只是认为是一个上辈人留下来的、无法选择的、有一些关联的外人。江艾琪的性情跟她很像，推己及人，所以想来江艾琪也是不喜欢有人“施舍”她。 我点点头笑道：“我明白了。” 我们正说着，江艾琪就回来了，在刚才的位子上坐下，笑道：“姐、姐夫，我同学他们三个人，已经到了，现在就在外头，我跟他们说好了，一会儿咱们出去，那个人肯定也会跟在咱们后边，然后他们就跟在那人后头。咱们把那人引到原来我们中学旁边的一条巷子里去，他们会有个人先绕到巷子前头去等着咱们，两个人跟在后边，到时候咱们就来个瓮中捉鳖，你们觉得怎么样？” 我点头笑了笑：“行啊。” 江艾琪也笑了一下，又说道：“对了，刚才要说的事一直没说完，我是想问一下你们，你们今晚是要住在县城里吧？酒店订了没有，没有的话一会儿我带你们去一家。我们这儿因为在庐山脚下，又紧挨着鄱阳湖，所以别看是个小县城，但是外地来旅游的人不少，外地人多了，酒店也就各种五花八门的花样都玩出来了，变着法的宰客。” 我正要答应，锦秋却笑道：“我们今晚不住酒店，咱们去你家里看看，我要去你家住。” 第601章 侦探（四） 第601章 侦探（四） “去我家住？”江艾琪愣了一下，撅了撅嘴，说道：“可是我家很小，而且很破啊。” 锦秋笑道：“那有什么，我就是想去看看你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我都当你姐姐了，难道还会嫌弃你啊。” “那……那好吧。”江艾琪笑道：“不过从县城到我们村还有十多公里路呢，晚上也没车了，一会儿咱们只能包车回去。” “那我们不更是得跟你回去了，这么大晚上的，难道还让你一个人回去啊。” “呵呵，姐，我原本今晚不打算回去的，想着跟你们在县城呆一晚上，明天把你们送到九江，然后我再回家。” 我们说笑一阵，到了大约八点左右，饭也吃得差不多了，就结账出了饭馆，一出大门口，就看到旁边路边上有三个二十四五岁的小伙子站在那儿抽烟说笑，江艾琪用一个很小的手势向我和锦秋示意了一下那三人，然后对那三人点头笑了一下，就带着我们往左边一拐，径直向前走去。 沿路走了大约三四分钟，江艾琪收到一条短信，她看了一眼，笑道：“姐、姐夫，那人又跟着咱们过来了。前边不远就是我们中学的学校，学校大门左手边有条巷子，巷子两边一边是学校围墙，一边是县交通大队的围墙，没有任何岔路，只有两头有出口，以前我们学校的男生约着打架就经常约在那里。咱们把那人引到那儿去，我有一个同学已经提前绕到前边去了，到时候咱们跟我那位同学在前边堵着，我另外两位同学在后边堵着，他肯定跑不了。” 锦秋微微皱着眉头说道：“万一……万一那人带着刀什么的怎么办？咱们只是想把他堵住吓唬一下，问问清楚，又不是真要跟他玩命。” 她这么一说，江艾琪也愣住了，扭头看着我，说道：“这还真是个问题，我那三位中学同学可都是规矩人，我跟他们说的也就是请他们来凑个人数，堵住那个人吓唬他一下，要是真让他们跟人打架、玩命的话，估计他们也……” 我摇摇头笑道：“不会的，你们放心，这人我估计应该是个所谓的私人侦探那一类的，这种人我也认识两个。你们别以为他们跟电影电视里那样，神通广大，打架一个能打几十个，其实都是普通人，最擅长的也就是偷偷摸摸的跟踪，身上最多带点特制的录音、摄像的设备便于取证，他们最主要的业务是帮人捉奸、打离婚官司。这人他应该是跟咱们一起坐火车来的，他要是带着匕首之类的东西，过安检的时候稍有差池就被扣了，那反而自己给自己惹麻烦，弄不好就把咱们跟丢了，所以我可以确定他身上不会有武器。” “哦，那就好。”江艾琪点了点头。 锦秋笑道：“我怎么不知道你认识这种人啊？难道你对你老婆我不放心，还是也找这类人去干什么坏事了？” 我笑道：“我有两个大学同学就在干这个，大学毕业之后他们就合伙注册了一个信息咨询公司，其实就是干这一行的。只是我们关系一般，平时来往的本就不多，以前大家都还单身的时候，还偶尔约着聚一下，最近几年各自成了家，也不怎么出去玩了，碰面的时候就更少了，所以你不知道。其实你是见过的，咱们结婚的时候他们还来了，只不过估计你早没印象了，你要想认识的话，等回到北京我把他们约出来吃个饭就是了。” 锦秋撇撇嘴说道：“你们燕大金融系的学生，毕业之后就来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帮人捉奸啊？这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 “他们那个又有点不同，格调要稍微高点。”我摇摇头笑道：“价钱特别好的情况下他们也会接这种捉奸的活，但他们最主要的业务是窃取商业情报，也就是俗称的商业间谍。” “商业间谍？”江艾琪笑道：“感觉好酷啊，我记得金城武演过一部电影，里边他就是演的一个商业间谍，半夜从摩天大楼顶上绳降下去，切开大厦的玻璃外墙，进入人家公司，分分钟破解了人家电脑的密码，就把里边的商业数据全都拷贝走了，再从原路退出去，还把切开的玻璃外墙又装了回去，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简直帅呆了。姐夫，你请他们吃饭的时候把我叫上吧，让我也去瞻仰一下这种神人。” “哈哈，那是你们影视圈的商业间谍。”我笑道：“在我们商业圈子里，他们日常最常见的工作模式是去收买目标公司的保洁员，然后再从保洁员手里把目标公司的垃圾买过来，从那些盒饭盒、泡面汤里找纸头，看看上面有没有有价值的信息，碰上被碎纸机碎过的，还得耐着性子一点点去拼凑起来。” “刨垃圾！”她撅了撅嘴，笑了一下，轻叹道：“唉，被你这么一说，心里的形象全毁了。” 我笑了笑，又说道：“当然了，也不全是刨垃圾，还有很多种办法，比如去接近、收买目标公司的保安，或者一些员工什么的，万不得已的时候，甚至会直接去目标公司面试入职，以他们的学历、知识，一般都还是很有竞争力的。更那什么一些的话，就是去追求目标公司的异性员工，或者是人家公司高管的儿子、闺女什么的，然后再慢慢想办法获得情报。” “我怎么感觉你对佟颖干的就是这种勾当啊？”锦秋说着就探手在我腰上掐了一把。 听到锦秋这话，我心里忽然紧了一下，想到了一个问题——我和佟颖的事情，在锦秋来说，她只知道我为了掌握东华纺织的信息而假装追求佟颖，跟她玩点小暧昧，因此倒也没怎么在意。但是江艾琪可是全都知道了，如今她和锦秋成了姐妹，她是会站在姐姐一边呢？还是会站在“常总”一边？就算暂时还站在“常总”一边，但时日久了，早晚些肯定要站到“姐姐”一边去的，因为锦秋就是有这能耐，到时候锦秋就要知道这事了，我怎么办？ 第602章 侦探（五） 第602章 侦探（五） 一时间我心里七上八下起来，嘴上随口应付着锦秋：“你想哪儿去了，我跟你说过的，我从来没有主动向佟颖表示过什么，都是她太缠人了。”说着就扭头去看江艾琪，她显然也想到这事情了，也正看向我，目光相接，她微微撇嘴笑了一下，然后探手挽住锦秋的胳膊，说道：“姐，我有件事情想要跟你说说。” “什么事啊？”锦秋笑道。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娘皮不会这么快就选定立场了吧！却听她轻声说道：“我不知道姐夫有没有跟你说过，就在前不久，十二月月底，我做了一件……一件很丢人，而且很坏的事情，这件事情我姐夫都知道，我出卖了我自己的身体，然后害了一个人恐怕要坐牢。你愿意要我当妹妹，我很感激，但是我觉得我还是应该先跟你把这事说了，让你知道我……” “你是说徐显慧原来那个男朋友的那件事吧？”锦秋不等她说完就打断了她。 “是啊，姐夫跟你说过了？” “这件事从头到尾我都知道。”锦秋轻轻叹了一口气：“唉，这事确实不是什么好事，对于你来说，可能会是你心里一辈子都放不下的一个负担。我也不怕跟你说实话，在见到你之前，我确实因为这件事心里有些看轻你，但是见到你之后，我就理解了，我早不把这事放在心上了。你别以为我是说好话宽慰你啊，其实两年以前，我也做过意见类似的事情，所以我是真的理解你。” “啊！姐你……你也……”江艾琪看看锦秋，又扭头看看我，似乎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锦秋忽然把这事提出来，我顿时大为尴尬，这事一说，那我在江艾琪心目中高大的形象得碎成什么样啊？可锦秋话头都说出来，现在拦也拦不住了。不过这倒也可见锦秋对江艾琪真是掏心窝子了，在今晚之前，这事情我们两口子从来没和任何一个第三人说过。 锦秋轻轻笑了一下，说道：“2009年夏天，我刚从学校毕业，到华信证券去面试，8月24号，第三轮面试，你猜猜我当时的面试官是谁？” 江艾琪摇摇头：“这我哪猜得到啊。” “就是他了。”锦秋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我，又说道：“这事我们从来跟任何人说过，你是这世上除了我们俩之外第一个知道的人。那天面试完了，我跟他握手道别，没想到他趁机塞了点东西在我手里。我离开面试办公室之后一看，是张一块钱的纸币，上边大大的写着他的电话号码，这意思就不用多说了吧。当天晚上，我就跟他睡到了一张床上。当然了，我们后来结婚了，所以这事对于我来说也就不是什么心理负担，反而变成一个挺甜蜜的回忆了。但是就像我说，我经历过这事，所以我就能理解你那件事情。” 江艾琪扭头看着我笑道：“姐夫，想不到你……你原来也那么……嘿嘿……” 我尴尬的干笑两声，胡乱辩解道：“那还不是怪你姐太漂亮了。” 锦秋抬脚就在我腿上轻轻踢了我一下，笑道：“臭不要脸的，你还能更不要脸点吗？” “哈哈，要不是我当初不要脸的话，咱们现在怎么会变成两口子呢。”我笑道：“我对你可是一见钟情，所以看见你的第一眼就打定主意要追你了，无非也就是利用了一下当时手里的权利，创造了点便利。” 锦秋甜甜的笑着白了我一眼，又对江艾琪说道：“我当时刚从学校毕业，我妈又在监狱里，我无家可归，所以我下定了决心，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一定要得到这份工作，因为这份工作待遇足够高，可以让我在2014年我妈出狱之前买下一个房子，这样她一出狱我们就有家了。所以我说，我也能够理解你上次那件事情上的选择，我听常阡说过，你是前年刚毕业的对吧，到去年那时候，也就毕业了一年多，情况和我当初差不多，也是无家可归、无人可依，凡事只能依靠自己，所以在某些时候，是必要付出一些代价，做出一些牺牲。” “谢谢姐，你能理解我就好了。” 锦秋又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不过这种事情，一辈子有那么一次就行了，不能再多。我听常阡说过，后来朱光玉的事情他又找到了你，你虽然不敢拒绝他，但是也变通了一下，宁可自己少挣点钱，让别人去做了，这就挺好嘛。也是咱们认识的太晚了，要是咱们早点认识的话，我肯定不准常阡让你去做这种事。话又说回来了，如果没有这事，咱们也不会认识了，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缘法吧。” 江艾琪咯咯一笑，说道：“姐，你的意思就是说，过去的就不提了，只要以后不再有第二次就行了呗，对吧？”说着就扭头看了我一眼，贼贼的笑了笑。 刚一听到她这话，我还觉得有点肉麻，那么大的人了还学小孩子卖萌说话，待到她看我这一眼，我才反应过来，她这话是一语双关，主要是说给我听的，其实是在暗指我和佟颖的事情，不禁暗自在心里笑了一下，当真没看错，这个小姨子也是聪明得紧。 锦秋刚提到佟颖的事情，她忽然拿这事出来打岔，结果不外乎两种。一是锦秋因此看不起她、厌恶她，那么她和锦秋就不可能有再深一步的交往，那么我也就可以放心了，她不可能会把我和佟颖的事情告诉锦秋。另一种结果就是现在这样，锦秋表示理解，不在乎这事，那么于锦秋而言，她等于是完全敞开了自己的心扉，把自己最私密、最见不得人的事情都当面对锦秋说了，她和锦秋之间的感情会更进一步。于我而言，她正好借机告诉我她的立场，让我好放心，如此一来，将来我和她就都不需要在锦秋面前提防着对方了。 锦秋轻轻笑道：“就是这意思啊，过去的就过去吧，谁这辈子没有点见不得人的事啊，只要做好以后就是了。” “谢谢姐，以后我就是你的乖妹妹了，你放心吧，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再有第二次了。到了，这就是我们学校。” 她说着就抬手往前方指了一下，我顺着看过去，果然看到一所中学的大门。 第603章 侦探（六） 第603章 侦探（六） 从学校门口再往前走几步，果然就看到一条大约两米多宽的巷子，巷子口有棵水泥电线杆子，顺着巷子一眼望过去，直直的，一眼就能看到那头马路上的灯光，长度估计在一百米以上，地面是石板路，两侧都是三米来高的围墙，墙头每隔一段就有一盏灯，虽然不是照向巷子里的，不过总有些光线洒进来，因此巷子里也不算很暗。 我们三人一边说笑着，就若无其事的拐进了巷子里，也不回头，径直向前慢慢走去，走了二三十米，我掏出一根烟点上，借着点烟的机会偷偷往身后瞥了一眼，却没看到有什么人跟进来，不禁暗自在心里嘀咕，这人估计经常干跟踪人的事情，警惕性大约还是挺高的，会不会是他发现这条巷子地形不利于跟踪，所以就不跟了？不过到这个时候，也只能赌一赌运气了，他要不跟的话，那我也没什么办法。 我们三人继续向前走去，大约走到三分之二左右的地方的时候，江艾琪的手机忽然响了，她掏出来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姐接通了电话，用方言讲了两句，挂了电话，就对我说道：“姐夫，我同学打电话来说，那人躲在巷子口那棵电线杆后边看着咱们，但是没进来。” 我稍微一想就明白那家伙是什么意思了，笑道：“没事，他既然还躲在那儿盯着咱们，那就说明他没发现咱们给他设了套等他来钻，否则早就掉头走了。他肯定是发现这条巷子地形特殊，就这么跟进来的话，万一咱们一回头，他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那没准就露馅儿了，所以躲在那儿先盯着，等咱们走出去了他再追过来，这一百多米的距离，跑快点半分钟就过去了，他只要看清咱们出了巷子之后是往那边走，半分钟咱们也走不了多远，他跑过巷子之后还能跟上。既然如此，咱们也不管他，出了巷子之后在那头等着他就行了。” 我们一边说着，眼看就到了巷子尽头，江艾琪带着我们就往右手边一拐就出了巷子，只见之前在饭馆门口见到的那三个小伙子当中的一个果然已经在那儿等着我们了，江艾琪对他笑了一下，说道：“姐、姐夫，我给你们介绍一下，他是我中学同学陈俊。” 我和锦秋跟他问了声好，他也点头笑了一下，又问道：“人呢？” 江艾琪抬手往巷子里指了一下：“应该马上就来了，一会儿咱们从前边堵，刘云峰和王磊从后边堵，气势足点，把他吓住。” 陈俊嘿嘿笑了笑：“我知道，这事还挺好玩的。” 他话音刚落，我就听到巷子里传来了脚步声，果然不出我所料，那人是一路快跑着冲过来的，听声音估计离巷子口也就一二十米的距离了，不能再耽搁，否则没准他就冲出来了，那要想再堵住他就难了，于是轻轻喊了一声“走”，就率先一转身又折头进了巷子里，只见那人果然正快步冲过来，已经到了距离我们大约十来米远的地方了。 忽然看到我折头回来，他显然被吓到了，顿时就慢了下来，略微迟疑了一下，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向前走来，我也迎着他走了上去，陈俊跟在我身旁，锦秋和江艾琪两个女的又在最后。走了几步，眼看双方距离只有两米多了，我就停下脚步，笑道：“这位先生你好，请问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他装模作样的愣了一下，停下脚步，还扭头往身旁看了看，然后抬手指着自己的胸口说道：“你……你是跟我说话吗？”听口音应该是两广福建那一代的。 我点点头，微笑道：“没错，我就是跟你说。” 他咧嘴笑了一下：“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跟着你了？这条路是你家的啊？你能走我不能走？” 我撇了撇嘴，说道：“今天下午六点左右，在九江火车站附近，我们打车来星子，你也打车来星子，你坐的出租车是一辆绿色涂装的捷达，车牌号是赣gx**21。大约六点五十分，我们到星子县消防大队门口下车，你也在那儿下车。随后我们去‘湖光饭店’吃饭，你也……” 我话没说完，他却忽然一转身就快步往来路跑回去了，我抬眼看去，只见另外那两人已经走到大约巷子中间的地方了，看到他又迎面跑了过去，两人就停下脚步，肩并肩的站在巷子里堵着。 我一边慢悠悠的跟了上去，一边笑道：“先生，你还真会配合啊，这边离大路太近，咱们到巷子中间去也好，距离两边都不远不近的，方便解决问题。” 他已经跑出去了大约七八米，听到我这话，又看到了前边的两个人，急忙停住脚步，掉头往我们这边走回来，我抬手摆了摆，笑道：“往前、往前，别往这边来，咱们到巷子中间去解决。”他却不听，继续走过来，一直走到我面前一米多远的地方才停住脚步，看着我说道：“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我扭头看了一眼身后，后面距离巷子口大约也就十米的距离，这时候八点半左右，巷子口的路上还人来人往的，在这儿确实不太好说话，声音稍大点估计巷子口路过的人都能听到。万一他大声嚷嚷招来群众围观，甚至是招来警察，那反倒麻烦了，他跟踪我们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警察也就是教育他几句就完事了，最多拘留几天，可我以后想要再逮住他问话就基本没机会了。 我向锦秋伸出一只手：“锦秋，把围巾给我。”她就把围巾解下来递给了我。 我接过围巾来，低头四处看了看，想找块石头或者半截砖头什么，可地上光溜溜的什么也没有，我撇了撇嘴，又说道：“锦秋、艾琪，把你俩的手机给我。”她俩愣了一下，也没说什么，就掏出手机递给我，我接过来，又掏出我自己的手机，把三个手机一起裹在围巾里，打了个结勒紧，掂量了一下分量，感觉差不多，于是又将围巾另外一头绕在手上，留出了大约五十公分长的一截，在手里试着轻轻甩了两下，然后猛然一下就往那人脸上甩了过去，他噌的一下往后面跳出两步躲开了。 第604章 侦探（七） 第604章 侦探（七） 我本来也不是真的想要打他，真打到他的话，我的麻烦恐怕比他还要大，我只是为了吓唬他一下，让他乖乖的听话往里边走，这时见他向后跳了两步，大约一米多的距离，我又向前欺进两步，笑道：“怎么样，你是愿意听我的话自己往回走呢，还是非要我这么一下一下的赶着你回去啊？赶快走吧。” 他紧闭双唇，眉头紧锁的看着我，似乎是在犹豫，我担心他忽然大喊救命，于是又掂了掂手里的围巾，说道：“你看我这武器，刚才你也看到了，里边包的是三个手机，即便在你头上抡几下，也就是疼点，最多长几个包，骨头都打不断，更要不了你的命，所以你应该明白，我没有过分为难你的意思，因为我大概能猜到你的身份，你只是一个受雇而来的工具罢了，我过多为难你也没什么意思，只是有几个问题想要问问你。我弄这个武器的目的，就是逼着你退进去，咱们好谈话。但你如果实在不配合的话，那我恐怕就只能用别的手段了。我大概能够猜到你跟踪我的目的，这涉及到一桩数亿金额的生意，如今这个世道，为了几万块钱就有人可以杀人放火，更别说数亿了。我们这儿有四个男的，你只有一个人，而且听你口音，你大概是两广福建一代的。另外，这星子也是个好地方，就在我国第一大淡水湖鄱阳湖边，这儿距离湖边应该也不远。” “从这儿到湖边不到一公里。”江艾琪接过我的话头说道。 我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你大概是从绍兴一路跟我们来的，但是到了九江之后，我们又来了星子，我估计你家人也不知道你今天来了这儿吧。假如我们把你绑了扔进鄱阳湖里，最后在警方那里，可能也就是在你的档案上写上‘失踪’两个字就完了。即便你的尸体有幸被人发现，但你一个外地人，警察无从判断你的身份，又没有人来认尸，星子每年来旅游的外地人应该不在少数，偶尔有那么一个两个失足坠湖身亡也不是什么新鲜事，警察也不会下大力气去调查，如此一来，你的一生可能悄没声的就过去了，在这世上不留下半点痕迹。现在你有三个选择，一是乖乖听我的，往回走，咱们到巷子中间去谈谈。二是狠命的往一头冲，只要你能冲出这条巷子，那你就赢了。先我们吃饭那会儿，商量怎么对付你，我小姨子还说，你们这些人都是能飞檐走壁，打架以一敌百的角色，正好让我见识见识，如果今天碰上的是个黄飞鸿，那我只能自认倒霉。三是你大喊救命，我们几个人马上动手，那就是赌博了，我们制服你、堵住你的嘴大概需要两三分钟，在这段时间内你如果能喊来人看热闹，那我们只能跑了，你就赢了。反过来，如果喊不来人，你要赔上的恐怕就是你的命了。你好好想想吧，我给你半分钟的时间。” 锦秋咯咯笑道：“这大晚的，在这黑黢黢的巷子里，咱们一圈人围着一个，过往的人肯定都以为是流氓黑社会打架，躲都躲不及，谁敢凑上来看热闹啊。” 江艾琪也笑道：“姐夫，跟他说这么多干嘛，我看直接绑了堵上嘴，等到半夜没人的时候，拖到湖边扔湖里算了。”说完又对陈俊笑道：“老同学，给你们三十万，干不干？” “这又不是头一回了，有什么干不干的，三十万，你说的啊。”陈俊嘿嘿笑了笑，抬手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笑道：“行了，哥们儿，别废话了，三十万，交给我们哥三来解决吧，你想要问什么，保准给你问到，时候还没一点麻烦。” 我摇摇头说道：“别着急啊，还没到那一步呢，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况且，他就是一个受雇佣来的工具而已，弄死他也没多大意义，还是先让他想一想吧。” 我话音刚落，那人就说道：“好吧，你赢了。”说完就自己转身向巷子深处走去，我暗自一笑，也跟了上去。 走到巷子中段和那两人会合，那人才停下脚步，转回身来看着我说道：“你要问什么，问吧。” 我撇撇嘴，将手里的围巾递给锦秋，对他伸出左手，说道：“先把皮夹给我，我看看你的证件。我第一个问题是想要问你的名字，但是你自己说的我信不过。” 他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从兜里掏出一个皮夹递给我，我拿过来打开一看，只见里边有几张银行卡，社保卡、身份证都在，另外还有一张照片，我先将照片抽出来看了看，一男一女和一个大约四五岁的小男孩儿，那个男的就是我眼前这人，应该是他和他老婆儿子的合影。我将照片放回去，又抽出身份证看了看，名叫谷士国，广西河池凤山县人。我将身份证塞回去，就把皮夹递还给了他，又说道：“谷先生，给我一张你的名片吧，我看看你的工作单位。” 他一边接过皮夹，一边摇摇头说道：“没带名片。我的工作单位是‘广州知天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 “私家侦探是吧？”我笑了笑，又问道：“公司地址？” 他告诉了我一个广州的地址，我点点头，又继续问道：“你们公司的座机电话号码多少？” 他也挺光棍，很爽快的就告诉了我一个电话号码，我转头对锦秋说道：“锦秋，你打个电话问问，核实一下。” 锦秋刚好解开围巾，拿出被我包在里边的手机，笑道：“现在都八点四十了，打公司电话，还有人吗？” “这种公司，应该是有的。”我笑道。 锦秋点头答应一声，就拨了个电话过去，电话接通，只听锦秋说道：“你好，请问是广州知天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吗？” “……”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是北京‘一叶生’餐厅，刚才有一位先生在我们这儿用餐，把一个包落在我们这儿了，我们在他包里找到一张名片，他的名字叫谷士国。我们想把他的包还给他，可是打他手机一直没人接听，所以只好打公司电话跟你们确认一下地址，然后我们帮他把包快递回去。你们公司地址是广州市越秀区xx路921号洪城大厦21楼c座吗？” “……” “好的，谢谢，我们明天就会将谷先生的包快递回去，请你们注意查收。” “……” “不客气，再见。” 锦秋挂了电话，对我笑道：“老公，没错，他说的都是真的。” 第605章 侦探（八） 第605章 侦探（八） 我点点头，对面前的谷士国说道：“谷先生，你的雇主是谁？” 谷士国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个业务人员，这是我们公司派给我的单。 按照我们公司的规定，如非必要，我们业务人员是不能知道雇主信息的，我们只需知道行动对象和行动目标就行了。” “那你的行动对象就是我了？”我笑了笑，又问道：“你的具体行动目标又是什么呢？” “就是跟踪你，掌握你每天的详细行程，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干了什么事这些。” “你从什么时候接到这个任务开始跟踪我的？” “1月29号接到的任务，30号开始跟踪。” 听到他这话，我一下就愣住了。我原以为他应该是从31号晚上我们到了绍兴之后的某个时间才开始跟踪的，却想不到是在这之前。一个很简单的道理，两个素不相识的人，要想能够准确的跟踪住对方，必须有某个契机事先掌握了到对方的行程，然后在这个行程过程中切入开始跟踪。 我们和东华纺织约定了2月2号上午开始谈判，这不是什么秘密，东华纺织内部不少人都知道，他们并不难打听到，由此就可以判断我们最迟2月1号肯定会到绍兴，而且或迟或早些一定会在东华纺织出现，那他只要在东华纺织附近守株待兔就行了，甚至可以去咸亨酒店碰碰运气，因为我此前几次到绍兴也都是住那里。 但是他从1月30号就开始跟踪我，他是怎么知道我的行程，从而能够准确的找到我呢？那天我和锦秋从北京去了上海，当天晚上和王锋他们几个人一起吃晚饭，并且在上海住了一夜。如果他是从北京就开始跟踪我的话，那就意味着可能出现了我最不希望看到的情况——我们团队内部出内奸了。因为只有我们团队内部个别人知道我当天要去上海，而谷士国他要从北京跟我们到上海的话，他必须得提前知道我们的准确行程、航班，提前订好机票，才能跟得上。 如果他是从上海才开始跟踪我的话，那又好一些，我们团队的同事只知道我和锦秋当天去上海，而我们到了上海之后的具体行程他们却不知道，那就不会是他们中的人出卖了我。知道我们当天到了上海之后具体行程的人，就是那晚一起吃饭的王锋、韩东祥、阿者者和曾晓晴了。那很可能是曾晓晴了，曾晓晴和计羽飞有关联，而我自从知道刁念慈的事情之后，就怀疑计羽飞可能和刁念慈他们认识，因为他们都是在广东做服装贸易的，原来计羽飞家的公司在广东这一行里挺有分量，如今刁念慈的公司在这一行里同样也很有分量，彼此之间很可能会存在一些行业交流、人员流动之类的情况，从而认识，这是很有可能。如果能确定是曾晓晴出卖了我的行程的话，那就可以断定计羽飞和刁念慈有关系了。 于是我又问道：“你那天具体从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开始跟踪我？” 他说道：“上海外滩那个餐厅，我在餐厅门口等着，大约晚上九点四十左右你们出来，我就开始跟踪你们了。” “臭不要脸。”身后锦秋轻声嘀咕了一句，我知道她是想起那天晚上吃完晚饭出来，我们俩又到黄浦江边逛了一阵，你侬我侬了一会儿，然后她还耍赖让我背着她到酒店，这些都落在这个谷士国眼中了，所以她有些不好意思，生气了。 想起那晚的甜蜜，我暗自在心中莞尔一笑，又问谷士国道：“那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当天在上海、会去那个餐厅的？” “是……我们公司给的消息。”他说道：“29号公司交给我这单任务的时候，就告诉我你第二天会去上海，并且到那个餐厅吃晚饭。所以我那天从六点左右就到那儿守着了，七点多看到你进去，九点四十左右出来，之后我就开始跟着你，一直到现在。” 我暗暗点了点头，果然是曾晓晴。谷士国29号就得到了消息，可29号我自己都还不知道我第二天会在那儿吃晚饭呢。29号下午我打电话告诉王锋我第二天要到上海，要和曾晓晴商量一下节目录制的事情，他就订了那个餐厅，而且他肯定要提前通知韩东祥和曾晓晴，让他们好作安排，所以29号那天就知道我30号会在那家餐厅吃晚饭的人就只有王锋、韩东祥和曾晓晴了，最多再加上一个阿者者，但其他三人肯定不会出卖我，那就只剩下曾晓晴了。如此一来，也就可以断定计羽飞和刁念慈他们那些人有关联了，这可能意味着很多问题，不过现在也不是琢磨这事的时候。 我点了点头，又问谷士国道：“你跟踪的结果向谁汇报？” “向我们公司的一位业务主管。” “多长时间汇报一次？怎么汇报？” “一天一次，电话说明经过，还有一些照片之类的资料，通过网络发送。” 我想了一下，他从30号晚上开始跟踪我，那应该也就是从那晚上开始向他的上级汇报了。31号我在上海，去见了一次那位姓耿的财经评论员，和田保东、李本明一起吃了顿晚饭，然后就到了绍兴。1号那天我除了下午去东华纺织和李本明碰了个面，其他时间都呆在酒店里。2号、3号两天都是在和东华纺织谈判，其他时间要么呆在酒店里，要么锦秋、小卫子和冯丹我们几个一起出去吃个饭什么的。这些事情，我都不怕让沈和良、刁念慈他们知道。 今天我来了江西见江艾琪，我们关系很熟、很亲近，这个不能让沈和良他们知道，否则很可能就要坏事了，不过他今天应该也还没来得及汇报呢，从下了出租车就一直跟着我们到饭馆、吃饭，然后又一路跟着我们来到了这儿。 第606章 侦探（九） 第606章 侦探（九） 我又问道：“那你是怎么知道我今天要来九江的？你总不可能从绍兴一路跟着我到了杭州火车站，然后看我上了火车，才临时去买车票吧？况且就算你临时买来得及，你也不知道我会在哪个站下车啊。” 我今天要来九江这事情，沈和良、李本明、沈杰都知道，本就是沈和良委托我来的，估计也是他把消息传出去的，我之所以还要提出来问谷士国，只是想确认一下。 谷士国说道：“也……也是我们公司昨天通知我的，说你今天要坐火车来九江。杭州来九江的车又不多，我按照你今天早上离开绍兴那酒店赶赴杭州火车站的时间，就可以判断出你要坐哪一趟车，然后在路上的时候订的票。” 我暗暗叹了一口气，果然是沈和良。虽然已经猜到了，但是得到验证的时候，我心里还是挺失望的。 2月1号那天下午，在李本明的办公室，沈和良说他改变主意了，支持富通集团和东华纺织的合作，虽然我从一开始就不是完全相信他，但我总希望他是真的改变主意，这样我们将来可以省去很多麻烦。而且我也从沈和良他们一伙的利益角度分析过，他们确实存在着转变态度的基础。 支持我们合作，他们不用承担任何风险，等到我们借壳成功之后，他们一伙在这件事情上前前后后总的获利累计将超过1亿，用这笔钱再去买一个壳都还有剩余，很划算了。 继续跟我们对抗下去，最终他们如果赢了，当然是一切通吃。可是以眼下的情形来看，我在各条线上的布局都已经逐步到位了，东华纺织董事会已经基本被我控制，股东层面的竞争，我也已经用江艾琪拴住了沈和良的脚步，别说沈和良这官司很可能要输，就算他赢了，至少也是几个月、半年之后的事情，什么都来不及了。员工以及政府方面，自从年前借钱发工资，以及慰问活动之后，他们和我们就更没法比了。另外，我已经让兰沪把沈和良和刁念慈的关系公开，而且还安排了那位姓耿的财经评论员准备发力挖掘这事，一旦沈和良和慈乐贸易之间利用虚假交易逃税的事情被挖出来，那就是勒在沈和良脖子上的一根绞索了。这些事情沈和良应该都能看得出来，所以他应该也明白，继续对抗下去，他赢的机会并不大，十有八九要输。一旦输了，不光之前已经到手的一些好处得吐出来，甚至还有牢狱之灾等着他。 两相权衡，我认为他确实有转变态度的基础，所以虽然不敢完全相信他，但也并不是完全不信。为此我2月2号那天还特意让那位财经评论员暂时缓一下挖掘沈和良和刁念慈之间的事情，等到情况明确了再确定下一步的动作，以免错伤“盟友”。 随后我开始怀疑有人跟踪我，第一时间我就猜到了，如果真有人在跟踪我的话，背后的主使者应该就是沈和良、刁念慈他们一伙。但我想这事情应该是在他们转变态度之前就已经安排好的了，那时候我们还是敌对的双方，他这么安排也没什么不对。但是如今他又继续把我的行踪告诉了谷士国这帮人，继续协助这帮人跟踪我，那就证明他所谓的转变态度完全是一种缓兵之计，而非真心，所以我感到很失望。 看来收紧他脖子上那根绞索的事情不能再耽搁了。 这些念头说来话长，不过在我脑海中其实只是一闪而过的事情，我又问谷士国道：“那你们除了跟踪我之外，还有没有跟踪我的其他几位同事？” “没有了，就是跟踪你。”他摇了摇头，又补充道：“至少我知道的是没有了。” 我点点头，又向他伸出了手：“把你手机给我看看。” 他顿时就迟疑了起来，说道：“你……你要看我手机干嘛，我拍你们的照片都是用的相机，照片都在相机里。”他说着就拍了一下背上的背包。 “我对你拍到的那些东西没兴趣，我之所以要看看你的手机，主要是想看看你最近几天都跟哪些人联系过，有没有我认识的，因为我要判断是谁出卖了我。”我笑道：“你要不给的话，那我们可就要抢了。” 他皱着眉头撇了撇嘴，又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乖乖的掏出手机，解了锁递给我，我接过来就点开他的通讯录去看，其实我的主要目的是要找他家人的电话。很容易的我就在他手机里找到了存储名为“老婆”、“爸爸”、“妈妈”、“谷士民”等四个电话，这个“谷士民”看名字估计应该是他的兄弟。 看完通讯录，我才去看他的通话记录，我估计应该不会有什么收获，他告诉我的应该都是真的，他确实只是和他们公司之间联系，不知道雇主的身份，只是想碰碰运气。但是刚看了一眼，我就发现了有价值的东西，有一个没有存储名称的广州移动号码，136027077**，这个号码我认识，见过两次。 1月7号，一家门户网站一个笔名叫“沈浪”的记者发了一篇关于沈和平遗嘱的新闻，这也是那份遗嘱第一次进入我的视野。之后我让曹映雪和杨宏亮的人去找这个“沈浪”了解情况，沈浪说是一个年轻女人出钱让他发的，曹映雪把那个女人的电话号码拿回来了，就是这个。后来我又让吴允中通过银行转账信息去查那个女人的身份，查到她叫顾云霞，在银行开户时候留的也是这个号码。再后来，我从王启华那里知道了，顾云霞是刁念慈的外甥媳妇，同时也是刁念慈的助理。 我点开这个号码的历史通话记录看了看，一共有六条，从1月29号到昨天，一天一条，通话时间全都在晚上九点以后。稍微一想我就明白了，这个谷士国还是骗了我，他每天汇报的人应该是这个顾云霞，而不是什么他们公司的一位业务主管。 第607章 侦探（十） 第607章 侦探（十） 我将谷士国的手机递还给他，撇撇嘴说道：“谷先生，你还是不那么配合，你为什么要骗我呢？” 他微微皱着眉头说道：“我没骗你啊，我刚才跟你说的都是实话。 ” “不是。”我摇摇头说道：“我再问你一遍，你每天都向谁汇报工作？你想清楚了再回答我。” 他微微低着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向我……我们公司的一位业务主管。” “他电话号码多少？”我沈着脸问道。 “电话号码？”他稍微楞了一下，显然也明白过来我为什么说他骗我了，知道我也注意到那个电话了，说道：“13602……多少，我记不清楚了，但是我手机里有。” “136027077**，对吧？” “嗯，好……好像是，差不多吧。”他开始显得有些紧张了。 “既然是你们公司主管的电话号码，你又记不住，那你为什么不存储起来呢？”我又问道。 “这……”他答不出来了，只是愣愣的看着我。 我撇撇嘴，又问道：“他是男是女？” “女……女的。” “叫什么名字？” “叫……叫……叫张晶。” “张晶？”我冷笑一下，说道：“多大年纪了？” “这个我……我不清楚，二十七八左右吧。” “谷先生，既然你铁了心不想说实话，那咱们也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我抬手开了一眼时间，又说道：“现在刚好九点，咱们就在这儿再玩一会儿吧，等到十一点以后，街上人少了，咱们到湖上去玩玩。” “我说的全都是实……实话啊，你不相信，我……我也没办法。”他愈发的紧张起来：“可是我真的没……没骗你啊。” “真的没骗我吗？”我冷笑一下，说道：“你说我不相信，你也办法，这简单，我现在就打这个电话过去问问，看她是不是叫张晶，如果是，那就证明你说的确实是实话，如果不是，那你就是在骗我。” 我说完就扭头对锦秋说道：“锦秋，你打一下这个电话，136027077**，验证一下。” 锦秋答应一声，就掏出手机准备要打电话，谷士国脸上一阵阴晴不定，然后叹了一口气，说道：“算了，不用打了，我承认这个问题上我没说实话。” 我笑了笑：“这就对了嘛，谷先生，你要明白，你越是想糊弄我，咱们在这儿沟通的时间就会越长，外边街上的人就会越少，情况对你也就越不利。我已经说过了，我知道你不是事主，只是受雇而来的一个工具，我本意不想为难你，因为为难你也没什么意义，我还是想弄清楚事情。你痛痛快快的跟我说了实话，几分钟时间咱们聊完，各走各的，对你是最有利的，这道理你难道不懂吗？” 他默默的低着头不吭声。 我又说道：“既然刚才没说实话，现在说说吧，实话是什么？” 他说道：“我确实是向这个号码的主人汇报工作，包括30号那天去上海找你，还有你今天要来九江，都是她通知我的，但我真的不知道她的名字和具体身份，我只知道她是雇主那边的人。” “这我就想不明白了。”我说道：“你连你自己的身份，你的工作单位都说了实话，干嘛要在向谁汇报这种不疼不痒的问题上说假话骗我呢？而且你连对方的真是身份都不知道。”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又将目光转向一边，叹了一口气：“唉……我们公司有规定，任务可以失败，必要的时候也可以说出公司的情况，但是绝对不能泄露雇主的任何信息，否则会被开出。我刚才想，如果跟你说了实话的话，你肯定要问我这个女人是谁，但我又确实不知道她的具体身份，那你就会要她的电话号码、邮箱之类的，事后你们跟她一联系，她就知道我泄露了她的信息，那我的饭碗就砸了，所以才随口编个公司业务主管，想要搪塞过去。” 我点了点头，说道：“你这饭碗很精贵吗？一年能挣多少钱？” 他微微一愣，苦笑一下，说道：“这些对你又没什么用，你还问了干什么？反正我现在饭碗也砸了，你是要奚落我吗？” “绝对没这意思。”我摇摇头说道：“我只是想了解一下，然后才好决定是否要帮你保住这个饭碗。” 他又是一愣：“你……你什么意思？” 我说道：“今晚的事，除了我们和你自己之外，没有别人知道，只要我们不说、你不说，那你们公司怎么会知道你任务失败，还泄露了雇主信息呢？” “你现在已经有这个女人电话号码了，你难道不联系一下她问问为什么要找我们来对付你？”他一脸诧异的说道。 “没必要，她的目的我大概能猜到，况且，就算我猜不到，那我问她她就会说吗？”我笑道：“而且不瞒你说，这个电话号码我在你之前就已经有了，这个女人的身份我也知道，所以刚才看到这个号码我就知道你在骗我。现在我如果告诉她、或者是告诉你们公司今晚的事情，对我来说，无非也就是砸了你的饭碗，为你这几天跟踪我的事情出口气，除此之外没别的作用，所以你完全可以找个理由说服我不把今晚的事情说出去，为你保住饭碗。当然了，你应该明白，我帮你保住饭碗不可能是因为我的慈悲，而是因为有利可图。” 他想了一会儿，最后摇头苦笑一下，说道：“我确实很想保住这个饭碗，但我也确实没什么可以跟你交换的筹码。我就是一个打工的，比起一般的打工仔而言，无非也就是收入还算马马虎虎，一年能有三四十万。我给不了你名、也给不了你权，唯一能拿出来的大概也就是一点钱，但我来做这个任务之前，我们公司曾经给过我一些你的资料，虽然不多，但是其中很重要的一条信息就是你很有钱，我这点钱在你眼中根本算不上什么，你肯定看不上。” 第608章 侦探（十一） 第608章 侦探（十一） 我摇头笑了笑，说道：“除了名、权、财之外，其实你也还可以为我提供一些其他的东西，比如便利。” “便利？什么意思？”谷士国问道。 “如果你们公司知道你任务失败了，下一步会怎么办？” 他想了一下，说道：“通常而言，就是派另外一组人来接手这个业务。不过那样工作难度就比较大了，因为你已经有所防范，再派来的人很容易暴露。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公司也只能认栽，给雇主说明，放弃这笔业务。” 我点了点头，又说道：“那如果你们放弃了这笔业务，你们的雇主又会怎么办呢？我是指对我，不是对你们的索赔的什么的。” “这就不好说了，因为我也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有多大的纷争。如果纷争不大的话，估计也就算了，想别的办法解决。如果纷争实在太大，必须要跟踪你获得某些信息的话，可能会再去找别的信息咨询公司。” “我先已经说了，我们之间涉及到一笔金额以亿计的生意。我知道你们的收费也不便宜，动辄几十万，但是在我们的生意面前，那都不值一提，所以你的雇主肯定还会再去找别的人来跟踪我。”我笑道：“既然注定了我总要有一条尾巴，那我为什么不留着你呢？换了别人来，我还得提心吊胆的去提防、排查，一个不小心没准就真的泄露了什么重要信息了。但留下你，你对于我而言，相当于是在明处了，我可以省不少心，自然就是一种便利，你觉得如何？” “你的意思是……要我配合你，当你的反面间谍？”他皱着眉头问道。 “差不多是这意思吧。”我点头笑道：“以后你该跟踪我还是跟踪我，但是每天往回汇报些什么，由我来给你决定。” “这不行，这是我们行业的大忌。”他摇摇头说道：“你现在告诉我们公司，我向你泄露了雇主信息，我会被开出，但是以我五年多的从业经验，要在同行其他公司再找一份工作也不会太难。可我如果做了这件事，虽然暂时可以遮掩住我任务失败、泄露雇主信息的问题，但你们这事总有完结的一天，到时候水落石出，我的结果还是一样的被开除，而且业内也不会再有任何一家公司敢用我了。所以这个筹码我付不起你，你还是告诉我公司我想你泄露了雇主信息吧。” 我摇头笑了笑：“谷先生，在这个问题上，你没有选择。你不知道你的雇主究竟想要什么信息，你只是每天把我的行踪汇报回去，他们会自己从中找到有价值的东西，但是我知道什么信息对他们有用、对我有害。到昨天为止，你收集到的所有信息对他们都没用，对我也没什么损害，但是你今天所搜集到的一些信息，正好是他们想要的，如果他们掌握了，会给我带来很大的麻烦。所以如果是昨天我就抓住了你，那我也许不会这么为难你，但是今天不行，你必须跟我合作。” “如果……如果我不把今天见到的东西完全汇报给他们呢，你能放我一马吗？”他说道：“你就告诉我公司，你抓到了我，而且我也向你泄露了雇主的电话号码，我们公司肯定会把我开除。至于我今天搜集到的情报，我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哪一条对你有害，但我想肯定是到了星子县城，你见到这位姑娘之后的，因为之前的那些，你来九江对方是知道的，中间就是转车，没什么价值。我汇报的时候只说你们到了星子县之后就去饭馆吃饭，然后找酒店住下了，不提任何和这位姑娘有关的事，也不用虚假消息去误导我的雇主。这样不就和你昨天抓到我的效果是一样的了吗，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摇了摇头：“咱们初次相识，而且干你们这行的，成天鸡鸣狗盗、窥人隐私，本身就带有道德原罪，自身品德肯定多少都有些问题，所以我信不过你，稳赢的局面，我用不着冒这个险。” 他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来说道：“你干嘛非要把我往绝路上逼呢？我大学一毕业就干这行，到现在已经五年多了，有老婆有孩子，还有房贷，我如果在这行混不下去了，现在再去转行，那就是从零开始，对于我的家庭来说压力很大，可能连房贷和孩子上幼儿园的费用都支撑不了，所以你如果非要这么做的话，那就是在把我往绝路上逼。你刚才说了，你不想冒险，那如果我现在鱼死网破，跟你们拼了，我总有一线冲出这条巷子的希望吧？我出去之后，把我今天见到的全都告诉我的雇主，那就会给你造成损害，你这不也是在冒险吗？就算我冲不出去，你们把我绑了扔湖里，确实有可能警察破不了这个案子，我白死了，但你也不敢保证这个案子一定不会破吧？万一破了呢？那你们就要偿命了，损失更大，这不也是在冒险吗？相比较而言，按照我刚才说的方案，咱们达成一个君子协定，你冒的险是最小的。” 我摇头笑了笑：“谷先生，什么冲不冲、绑不绑的，其实那些都是开玩笑了，吓唬你的，我这人生平最讨厌的就是使用暴力，我喜欢使用脑力。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如果你一定不愿意跟我合作的话，其实我今晚也不会动你一根手指头，最后也只能放你走，但是事后我相信你一定会后悔的，而且是后悔一辈子。你要不信的话，现在就可以走。”我说着就转身轻轻推了推锦秋和陈俊，江艾琪我们几人一起退到墙边站着，把路让了出来，抬手示意道：“你要走的话可以走了？” 他抬了抬脚，迟疑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迈出去，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一脸疑惑的看着我问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609章 侦探（十二） 第609章 侦探（十二） 我笑了笑，说道：“131433266**，你记得这个电话号码吗？” 他眉头皱的越发紧，说道：“这是我老婆的电话号码。” 我点了点头，又说道：“135177847**，这个呢，记得吗？” 他眉头紧锁的看着我，微微张了张嘴，一时却又答不上来，我笑道：“记不住啊？这个是你手机通讯录里存储名称为‘妈妈’的号码，你不信可以翻出来看一下。” 他只是呆呆的盯着我，一言不发，我感觉他似乎在咬牙。 “除了这两个号码之外，我还记得很多你以及你家庭的信息。”我笑了笑，说道：“我还记得你父亲的电话号码，还有一个叫‘谷士民’的我也记得。另外，我之前还看过你们一家三口的照片，还有你的身份证，身份证号以及你的户籍地址我都记得，你不信可以随便抽一个试试，比如你身份证上的户籍地址是‘广西省河池市东兰县东兰镇新民路***号3幢1单元302’。还有你自己告诉过我的你的公司信息。”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他咬着牙根说道。 “我想以我记得的这些东西为筹码，请你跟我合作。”我说道：“现在事已至此，你今天已经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所以我不可能就这么放过你，但是我也不能真的把你杀了灭口，所以你必须跟我合作。你就当今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往后继续照常跟踪我，每天往回汇报些什么，由我来决定。等这事情完了之后，你怎么跟你们公司解释遮掩、能不能保住饭碗，那是你的事，我不管，甚至届时你如果需要我一些配合的话，视情况我也可以帮你。如果你一定不愿意的话，那你现在就可以走了，但是有一点我要提前跟你说明。其实咱俩有些相似的地方，你是受雇而来，我也只是我委托人的一个代理人，我的委托人委托我帮他运作一桩生意，整桩生意顺利完成的话，我的委托人获利可能上百亿。如果这桩生意最终失败了，你又不配和我，那我只能找你做替罪羊，在我的委托人面前把责任推到你这个侦探头上。你应该明白，一个能做百亿生意的人，可以调动的社会资源一定不会太少，而我又知道了你以及你家庭的很多信息，到时候我的委托人一怒之下，究竟会发生些什么，那可就很难说了。你自己考虑一下吧，时间也不早了，我还带着女眷，不能再在这儿耽搁受冻，我给你一分钟的考虑时间。” 他牙根紧咬，脸上一阵阴晴不定，最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顿时就跟个泄了气的皮球似的，低垂着头，有气无力的说道：“好吧，你赢了，我还能怎么选呢。” “谢谢谷先生愿意合作。”我笑了笑，又扭头问江艾琪道：“艾琪，你们县城最好最有名的酒店是哪一个啊？” “应该是……鄱阳湖风景酒店吧，是吧老同学？”她说道。 陈俊笑着答应了一声：“嗯，就是‘风景酒店’和‘天龙大酒店’这两个了。” 我点了点头，又对谷士国说道：“谷先生，我看你每天的汇报时间一般都是晚上九点之后，现在九点一刻，时间也差不多了，为表诚意，你今天就先当着我的面汇报一次吧，内容就按照你先那会儿说的汇报就行，如果她问你我们住哪个酒店的话，你就说这个‘鄱阳湖风景酒店’。对了，记得开免提。” 他无奈的撇撇嘴，掏出手机就拨了一个电话，开了免提，一边又掏出一个小笔记本翻看来看着。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通了，那头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答应了一声：“喂，你好。” “小姐你好，是我，‘知天下’的。”谷士国说道。 “知道了，今天什么情况，说吧。”那女人说道。 谷士国看着笔记本说道：“目标今天早上六点半离开房间到酒店健身房去跑步，还是和那个女的两个人，七点五十回到房间，八点二十再次离开房间，去了酒店餐厅吃早餐，吃早餐的时候和他们另外两位同事碰在一起聊了一会儿，具体聊什么没听到，不过看他们有说有笑的样子，应该是在说闲话，不是什么正事。九点十分吃完早餐，两人又回了房间，一直到十点一刻才又出门，还是他们两个人，在酒店大门口打了辆出租车，车牌号是‘浙dt22**’，十一点四十五到了杭州火车站，检票进站，坐了十二点十分经停杭州站的d81次动车，这趟车是从宁波开往南昌的。在火车上他们到餐车吃了午饭，下午五点四十五在九江火车站下车，在整个乘车过程中都没有发现和任何第三人有过面对面的交流。随后他们出了火车站，在火车站附近打了辆出租车，车牌号是‘赣gx64**’，六点五十到星子县城消防大队门口下车，在街上逛了十多分钟，进了一家叫‘湖光饭店’的餐厅吃晚饭。八点零几分吃完饭离开餐厅，他们又在街上闲逛了一阵，中间曾经找人问过路，八点四十到了‘鄱阳湖风景酒店’投宿。我刚才到他们房间门口听过，他们好像在看电视，今晚估计不会再出去了。我拍过几张他们旅途中的照片，不过我觉得没多大用处，你看要发给你吗？” “不用发了。”那女人说道：“今天有没有听到他们两人之间有些什么谈话？” “在火车上的时候我曾经挨过去听了几分钟。”谷士国说道：“他们只是聊了些沿途的人文地理、自然风光之类的。” “知道了，他们明天应该要去星子县下辖的蓼花镇扈家咀村见一个年轻女人，你注意一下他们见面时候的气氛。” “好的，我记下了，还有其他的吗？”谷士国说道。 “没有了，再见。”那女人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第610章 侦探（十三） 第610章 侦探（十三） 谷士国挂了电话，看着我，那眼神似乎是在问我满不满意了。 我笑了笑，说道：“有劳谷先生了，这样不就很好吗。对了，你是住在我隔壁还是对门啊，既然能把我们两口子的一举一动都看得那么清楚。” “斜对门，1712。”他面无表情的答道。 我们两口子在“咸亨酒店”住在1709房间，小卫子和冯丹分别住在我们左手边的1707和1705。 身旁的锦秋在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撇了撇嘴，我知道她是听到谷士国刚才说去我们房间门口偷听，想到过去这几天谷士国会不会也经常跑到我们房门口去偷听，所以有些不高兴了。 我探手揽着她的腰轻轻拍了拍，然后对谷士国笑道：“谷先生，你看，这事情其实也很简单嘛，没你想的那么难。至于以后的事情，就算你将来在这个什么‘知天下’混不下去了，只要这次你跟我配合好，到时候没准我还可以给你重新找一个同业的饭碗，保证不比你现在这个差。” 往后一段时间他要经常跟在我身边，他不舒服，其实我也不好过，随时也得提心吊胆的提防着他，所以一味的威胁不是办法，我又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带着三四个青壮男子傍身，万一哪天逼急了，他跟我来个鱼死网破、玉石俱焚，那就亏大了，所以现在也该给他点甜头了，至少是嘴上的甜头。只要有后路可走，那他就肯定不会跟我拼命，他在现在这公司已经注定是干不长久了，心里应该为此很沮丧，甚至是绝望，这时候我给他指出一条将来的出路加以诱惑，没准他就发自内心的愿意跟我合作了，如此一来，我就省心多了。 他撇了撇嘴，说道：“知道了，谢谢。” 看他这样子我就知道，他并不相信我这话，以为我是随口糊弄他。我笑了笑，又说道：“你听说过北京的‘融智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吗？” 他微微一愣，点了点头，我又说道：“在你们业内，这公司比起你们公司来如何啊？” “这……这不大好比。”他说道：“‘融智’的主要业务好像是商业信息咨询，我们公司主要是做民事信息咨询的。” “哈哈，什么‘民事信息咨询’啊，不就是捉奸、抓婚外情吗。”我笑道：“他们是搞商业情报的，无论格调、技术含量、还是收费水平可都比你们这种强多了，对吧？” 他撇撇嘴，最后还是点头承认了：“嗯，我们一单业务一般就几万块、十几万，能到三四十万的都很少见。他们那种，一单业务起步价估计都得五十万吧。” 我笑道：“这公司的老板宁速、武修平跟我是大学同班同学，你有又这行业的工作经验，如果我跟他们介绍介绍的话，我想你进他们公司应该不难吧。而且这种工作，在北京接的一单业务，很多时候目标可能是在上海、广州，所以你即便生活在广州，公司在北京，对你干这份工作影响也不大吧。” “你……你说的是真的？”他抬头看着我问道。从他的语气和眼神里我能感觉得出来，他显然已经动心了。 我笑了笑：“当然是真的了。你们这行业在社会上而言还算是比较神秘的，但是你难道没感觉出来，我对你们这个行业还是有一定熟悉程度的，我要是不认识你们这行的人，怎么会那么了解呢？如果你还不相信的话，要不要我现在就给他们打个电话证明一下啊？” 他低下头去，似乎是思索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说道：“好吧，我会尽力配合好你的。等到将来如果我因为这件事被我们公司开出了，还希望你能帮一把，这份工作对于我确实很重要，我每个月房贷要九千多块，孩子上幼儿园又得四千多，我如果去干别的工作的话，开始阶段挣的钱根本支撑不了。” “多一个朋友、少一个对头，无论怎么说都是好事。”我笑道：“所以我可以帮你，但不会是因为你的困难，而是因为你的表现，我等着看你的表现。” “我明白，我会尽量配合你、完全听从你的指示的。”他点点头说道。 “哈哈，谢谢谷先生。”我开心的笑道：“好了，咱们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现在我们要去刚才那女人跟你说的这个‘蓼花镇扈家咀村’了，她说的我明天要见的年轻女人就是这位。”我说着抬手指了一下江艾琪，又说道：“你现在可以去找个地方先住下，明天上午十点左右你到扈家咀村来找我们，到时候该怎么办我会告诉你。” 我来之前沈和良曾经从法院打听了一个很详细的江艾琪的地址给我，就在蓼花镇扈家咀村。 “嗯，好的，再见。” 他答应一声就准备离开，我又将他叫住：“谷先生，你有我电话了吗？没有的话我给你一个，要不然明天早上你怎么联系我。” “不用了，我有。”他说道：“公司给我提供的你的资料上就有你的电话号码。” 锦秋忽然插话问道：“你们公司给你提供的那份我老公的资料上，到底有些什么信息？” 谷士国撇撇嘴说道：“也没什么重要信息，都是些常规的内容，姓名、电话、工作单位、职位、照片等等这些，我估计应该是我们那个雇主提供给我们公司的。” 我点点头笑道：“知道了，没关系，那谷先生，咱们就此别过了，明天上午见。” “嗯，明天见。”他答应一声，就低着头往巷子一头走去，江艾琪我们一群人则向巷子另外一头走去。 出了巷子，我本来打算请江艾琪的三位同学一起吃个宵夜表示感谢，但是被江艾琪拦了，因为我们还要包车赶到她家去，再晚怕找不到车了，请宵夜的事情改天她来请，于是我们和陈俊他们三人道过别，那三人就各自回家去了，我和锦秋、江艾琪则要去县城客运站附近找车。 第611章 月光（一） 第611章 月光（一） 夜晚的乡村公路不大好走，短短十多公里路，面包车走了二十多分钟将近半小时，我们到了扈家咀村口下车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我们下车的地方是在村子北头的村口，下车站在路边，吸了两口清冷的空气，活动一下腿脚，举目望去，这真是个好地方。今天也不知道农历是十几，估计应该是十五前后点，一轮圆月挂在夜空中，加之天气晴好，所以虽然是夜晚时分，但周围的环境还是能看出个大概来。 这个村子不大，估计也就几十户人家，但是房子建的挺集中，都在一片坡度不大的小山坡上，坐西朝东。一家一户，要么是两三层楼的砖房，要么就是传统的青瓦白墙土坯房，笼罩在皎皎月色下，中间偶尔可见几点灯火，四野一片寂静，不时传来一声狗叫。山坡脚下是一片平地，也能看到一片影影绰绰的建筑，不过却没什么灯火，也不知是什么地方。越过那片建筑，再往东几十米开外就是一片看不到边际的水面，我知道这肯定就是鄱阳湖了，因为在来的车上江艾琪跟我们简单说过一下，他们村子就在鄱阳湖边。此时刮着点微风，月光洒在湖面轻柔的波浪上，泛起一片一片的银辉，随着银辉的起伏，一轮大大的月影也在其间轻轻晃动，看得人好不惬意。 锦秋轻轻笑道：“艾琪，你们村子好漂亮啊。”从她的声音里我能感受到和我一样的愉悦。 “再过一两个月，天气再暖和些，开始插秧的时候就更漂亮了。”江艾琪笑了笑，抬手向湖边那片建筑指了指，又说道：“那是原来的老村子，98年发大洪水，整个村子都被淹了一遍，好多房子都塌了，后来就集体搬到这上边来，老村子现在只有三四家人还在住，都是建不起新房的，所以看着黑灯瞎火的，我们家也住在那儿。咱们得先从新村子里穿过去，然后才能到老村子。”她说着就带着我们走进了村子。 “没事，你想想我就平衡了。”锦秋笑道：“你不管怎么说好歹还有个家，我可是一度连家都没有了，学校宿舍就是我的家，全部家产就是一箱衣服一箱书。” 江艾琪轻轻摇着头笑道：“没什么了，以前上小学、初中的时候，班上的其他同学家都住新房子，有些还是贴了瓷砖的砖房，就我家还住那破破烂烂、被水泡过的土坯房里。再加上全村都知道我没有父亲，是个私生女，所以在班上挺受气的，经常被同学们欺负嘲笑，心里也难过，经常哭，在学校哭、回家还哭。我妈也挺狠，人家别人家孩子哭了，当妈的都是心肝宝贝的哄，我一哭我妈就抽我，告诉我不准哭，想住新房子，等长大了自己挣钱盖。后来上高中去了县城里，因为知道我家情况的同学不多了，再加上我学习成绩不错，基本没掉过年纪前三十，而且长得也漂亮，算是校花了，所以情况就好多了。” “哈哈，自封校花啊，你脸皮怎么那么厚。”锦秋笑道。 “真的。”江艾琪抓着锦秋的手笑道：“姐你是不知道，我高中三年，平均每个星期至少都能收到一封情书，有些是当面给我的，有些是偷偷摸摸塞在我抽屉里的。明恋或者暗恋我的男生，光我知道的就有四五个，要是再算上其他班那些我不知道的，估计有一个排了。” “那你有没看上其中哪一个，来了一段青涩的初恋啊？” “有啊，当时我们班有个姓冯的男生，长得又高又帅，是我们班的体育委员，篮球打得特别好，从高一就开始追我，到高三的时候我也有点动心了，就跟他恋爱了，那就是我的初恋，所以高三那年是我这辈子觉得最幸福的一年了。”江艾琪轻轻叹了一口气，又笑道：“只可惜好景不长，高考之后，他成绩不好，去了南昌理工学院，我去北京上了电影学院，慢慢的就断了联系。” 我笑道：“锦秋，你当初算不算你们中学的校花啊？” 锦秋笑道：“你老婆我那么漂亮，怎么可能不算，当然算了！” “哈哈，姐，那有几个小男生追你啊，敢不敢当着姐夫的面说来听听。” “你个小蹄子，还想给我使坏啊。”锦秋探手在她腋下挠了一把，轻轻叹了一口气：“唉……我比较郁闷的就是这点了，白白长那么漂亮，可整个高中三年就是没一个男生追我。艾琪你不知道，常阡就清楚了，我上高一、高二的时候，我妈是我们县的县长，我那个狗东西继父杨德才又是我们县里所谓的顶尖企业家，开煤矿的，很有钱。这样的家世，哪有人敢招惹我啊，男生见到我都绕着走，然后在背后回头偷瞄呢。再后来到了高三，我家出了事，我妈被判刑，和杨德才离了婚，杨德才强暴了我……” “啊！姐，还……还有这种事啊？”江艾琪一声惊呼打断了锦秋。 “都已经过去的事情了，前年杨德才家父子俩就都被你姐夫弄死了，我们和他们的恩怨也算是清账了。”锦秋撇嘴笑了笑：“不说这些不开心的，继续咱们的‘校花史’吧。杨德才强暴了我之后，就把我赶出家门，我一个人转学去了隔壁县一所中学，可那时候我在学校里又已经从人上人变成人下人了，成天话都懒得跟谁多说一句，就一门心思的准备高考。再后来上了大学，追我的人倒是不少，只是那时候我整个人的心态不一样了，可能是经历的事情比较多吧，看学校里的那些男生，十个有九个都感觉好幼稚。一直到上了研究生，有时候总会感觉很孤独，想有个人能陪我说说话，于是就跟一个叫李兴的同学谈了场恋爱，当初之所以选择这个李兴，就是觉得他老实，没什么多余的心思。毕业认识常阡之后，就跟李兴分手了，在忙没什么来往，可没想到，就过年前几天，他忽然又冒了出来，来骚扰我，恰好那几天常阡又在绍兴出差，可把我吓坏了，还好他从绍兴回北京那晚，刚好又撞见李兴，当面吓唬了他几句，他好像这才又老实了，反正整个春节都没再骚扰过我。” 第612章 月光（二） 第612章 月光（二） 我们三人一边说笑着，一边顺着村子里的一条干道向前走去，走到一处三岔路口附近，江艾琪指了一下路边的一户人家，说道：“姐、姐夫，这就是我大舅家的房子了，在全村正中间，也是全村最好的房子了。”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是一幢外墙贴了白色瓷砖的小楼，因为外边有一圈围墙围了个院子，我们又恰好在围墙外，所以也看不出来到底有几层，估计应该是四层，最顶层有一道窗子里还亮着灯光。两扇紅漆大铁门正好对着三岔路口正中间，有一个水泥斜坡从大门口一直连到路上，看样子可以进出小车。 江艾琪又说道：“我妈他们一共兄妹三个，我妈是老二，这家是我大舅，还有个小舅家在他家背后。抛开我对他们的意见不说，就本事而言，兄弟俩都算是村子里的能人了，九几年他们就贷款买了辆大车到附近的矿上去跑矿石运输，后来又开始搞起长途货运，从我们九江运木材到深圳，然后再从深圳拉家电回南昌，就这样发了家。” “有什么了不起的，再怎么折腾还不是小打小闹挣点辛苦钱，他们一辈子挣的钱还不一定有你姐夫去年一年挣的多呢。”锦秋撇嘴说道：“回头姐姐就拿钱给你，咱砸下一百万，建个比他更漂亮的。” 江艾琪摇摇头笑道：“不用，姐，钱呢我现在也有一些，不知道姐夫跟你说了没有，上回那个李超的事情，我拿了四十多万呢，在村子里盖个漂亮的房子已经足够了。等再过几年，我肯定要回这村子里来建一个最漂亮的房子，就算是为我妈这一辈子争口气啊，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说起这事来，挺可笑的，我这两个舅舅，88年我妈怀着我从广东回来的时候，他们硬是把我妈赶出家门，不准我妈进门，嫌我妈坏了他们的名声，我妈也挺硬气，从那以后再不跟他们来往，也不说一句话，我估计他们心里还挺乐的。可就我从绍兴回来这几天，他们估计也是看到新闻了，我是什么东华纺织前董事长沈和平的私生女，可能获得价值几千万的遗产，忽然就转性了，哥俩、还有他们的子女，腆着脸去找我，平均每天都要去两三次，一会说给我送点大米蔬菜，一会说要帮我修修房子，可我就是半点好嘴脸也不给他们，都不准他们进门。” “穷在街头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锦秋说道：“这些人，压根不值得搭理。” “是啊，当初我和我妈饭都吃不饱的时候，他们对我们避之唯恐不及，现在看到我或需要富贵了，又腆着脸来认亲戚了，这种人品，我觉得我即便鄙视他们都是给他们脸了。”江艾琪说道。 说话间我们就走出了新村子，不过好在今晚月色极好，倒也能看清楚路，不几分钟，我们就来到了老村子，比起新村子里家家户户起新房的兴旺气象，老村子则是一派破败气息，到处都是残破、甚至倒塌的房屋，静悄悄的，除了我们路过时惊动的老鼠逃窜的声响，称得上是一片寂静，很多地方都已荒草丛生。 江艾琪带着我们在老村子里一番七拐八绕，来到了村子边沿一处房子前，青瓦白墙的传统土坯房，只是墙上高处有些地方已经斑驳了，从外面看，里边应该是一楼一底，面积不大，单层面积估计也就二三十平米。 江艾琪笑道：“姐、姐夫，这就是我家了。”说着就掏出钥匙打开了门，随手拉亮灯。 进门一看，只见果然和我在外面的判断差不多，大约二十五六平米大小的屋子，一进门的左手边靠墙就是一眼砖砌的灶台，灶台旁边有个水泥水缸，旁边还有一张漆面斑驳的四方小饭桌，再往里靠右侧墙边是一个长沙发，中间一个长方形茶几，左侧墙边一个柜子，柜子上放着一台老式显像管电视机。进门的右手边、也就是门背后，有一把木楼梯通向二楼。 江艾琪笑道：“姐、姐夫，这就是我家了，寒酸了点，你们别嫌弃啊，特别是我姐夫，知道你是有钱人。” “哈哈，胡说什么呢，我挣的钱都在你姐那里，她才是有钱人呢。”我随口笑道。 招呼着我和锦秋在沙发上坐下，然后用水壶里的水给我们泡了两杯茶，拿个小凳子在茶几旁坐下，说道：“这房子原来是我们村里一家人修的牛圈，下层关牛，上层放些柴火。88年我妈从广东回来，被我外公和两个舅舅赶出家门，无处可去，刚好这处牛圈闲着，我外婆跟主人家商量了一番，人家就把这地方清理了一下给我妈住了。98年大洪水之后，整个村子几乎都搬空了，那家人也搬去了新村子，就不要这地方，给了我妈，后来我妈就请人重新弄了一下墙面和楼板，做了一把新楼梯。现在你们看到的这样子，除了这台电视机是2003年买的，其他全都是98年翻新之后的样子。” 锦秋抬头四处看了看，笑道：“其实我挺喜欢这里的，虽然看起来简陋，但是每个角落、每件家什，都透着浓浓的生活气息，我现在忽然想，等将来我和你姐夫老了，我们也回他家德阳，或者是我家彭城，盖上这么一个小房子，每天劈劈柴、煮煮饭，在村子里散散步，和左邻右舍唠唠家常，过点平淡日子。” 我笑道：“那肯定要去彭城了，回到我家德阳，左邻右舍的方言十句能听懂五句就不错了，还怎么唠家常啊。” “哈哈，姐姐你好幸福。”江艾琪笑道。 锦秋看着我甜甜的笑了笑，又转头对江艾琪笑道：“我这辈子找到你姐夫，是知足了，你也别耽搁了，赶紧找个贴心的人成个家，咱们女人啊，再怎么强，终究还是要有个家庭，心里才安稳。” “姐姐你太过分了，秀幸福刺激我啊。” 第613章 月光（三） 第613章 月光（三）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就插话问道：“对了，艾琪，你从回来这几天，有没有什么人因为绍兴的事情上门找过你？” 江艾琪想了一下，说道：“先后来过四个记者，另外，前天派出所的也来问过一下，说是受浙江那边委托来我们村里了解一下情况的，别的就没什么人来过了。” 我点点头说道：“我是忽然想起个事来，既然有人敢用跟踪这种非法手段来对付我，那没准他们也会使阴招对付你。你又是一个人生活，而且你们家周围都没什么人，距离湖边就几十米远，往坏里想，晚上有人把你绑了沉到湖里去，很可能都不会有人知道，这让我有点不放心啊。” “这……应该不至于吧。”她说道：“我从绍兴回来也一个星期了，挺平静的，好像也没看出有什么异常。” “这事还真不能掉以轻心了。”锦秋说道：“别的农村，偶尔有一两个陌生人来很惹眼，但你们这儿就在鄱阳湖边，估计时不时的也会有些旅游的人经过吧，大家都见怪不怪，不留心了。” 我点点头说道：“嗯，是这道理，一来可能已经有人来踩过点、了解过情况，只是你没注意。二来，就算现在还风平浪静，可不表示以后一直都会这样。只能说眼下这几天，因为事情刚发生，沈和良虽然意识到会有些麻烦，但他并不认为你所提供的证据会导致他输了这场官司，他所想到的最坏的结果可能也只是会耽误一些他继承股份的时间，所以还没到那种要玩命的地步。他这次让我来找你谈和解，我看最主要的也就是不想被这事捆住手脚，打算花点钱快刀斩乱麻。但是等将来一开庭，沈杰母子俩的供述，配合上你提供的物证，那局面就不一样了。一旦沈和良意识到他有可能输了官司、失去股份，这毕竟是价值上亿的东西，他会做出什么事来可就难说了。” 江艾琪去法院提起诉讼、申请立案，虽然当时有记者跟着她一起去，给法院施压，但她要是完全没有任何证据的话，光靠空口说的话，恐怕法院也难以受理，所以她就提供了一只银手镯作为物证，她声称她母亲告诉她她的父亲是沈和平，那只手镯就是当年沈和平送给她母亲的定情信物。实际上那只手镯确实跟沈和平有关系，是沈和平结婚时候送给自己老婆的，一共有两只，据说还是他们沈家祖传的，沈杰他妈就拿了一只给江艾琪作为物证。 江艾琪提供了手镯作为物证这事，沈和良虽然没有和我提到，但是我估计他已经知道了，只是他应该也咨询过律师，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江艾琪首先主张自己是沈和平的私生女，她需要拿出证据，光凭手镯这一件证物，立案是够了，但是法庭裁决的话，这只是一个孤证，如果没有其他相关配套证据，是不会被采信的，所以沈和良现在应该不担心会输了官司，只是担心被这场官司耽误了他继承股份的时间。 但是等到将来沈杰母子俩在法庭上承认江艾琪确实是沈和平私生女的时候，那就是人证物证组合起来了，就变成沈和良需要反过来证明江艾琪不是沈和平的私生女才行了，但是这一点他根本没办法证明，如此一来，他就会意识到他即将输掉这场官司，失去那些股份的继承权，到时候他会怎么办可就不好说了。如果他一定要保住继承权的话，就只有一个办法——除掉江艾琪。只要江艾琪没了，不管她是不是沈和平的私生女，对沈和平遗产的继承问题就都没有影响了。 江艾琪撇了撇嘴：“姐夫，被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是心里有点……有点毛毛的了，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是啊，你赶紧想个办法。”锦秋说道：“要不让艾琪出趟远门玩一段时间去，别待在家里？” “可我还得待在家里等法院的出庭通知书啊。”江艾琪说道：“另外，这几天是因为我们那部戏的导演去法国过年还没回来，没开工，所以我才能呆在家里，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回来了，只要剧组一个电话过来，我就得赶去片场。这是我第一部比较重要的戏，可不能出一点差错” 我摇摇头说道：“这确实不行，别说艾琪不一定能走得开，就算她有时间出门去玩，但是沈和良那种人可以动用的社会资源不在少数，如果要找她的话，没准能找到，到时候她孤身一人在异地他乡，危险就更大了。” 锦秋撇了撇嘴，微微皱着眉头想了一下，说道：“那要不你跟杨宏亮说一声，他不是养着一大群打手混混吗，让他派几个人过来给艾琪当保镖？” “姐，那些人全是一群流氓啊。我一个单身女人，让他们来几个成天跟在我身边，这……这我觉得更危险了。”江艾琪撅了撅嘴说道。 锦秋笑道：“这应该不至于，不是都说他们这些混江湖的人最讲长幼尊卑吗。你是我妹妹、常阡的小姨子，常阡跟杨宏亮称兄道弟，只要咱们把话说在前头，杨宏亮的小弟怎么敢碰你。” “锦秋，话是这么说，可这办法也不把稳啊。”我说道：“你想想，这村子那么大点地方，我估计也就三四百口人，杨宏亮能派几个人到这儿来？估计最多也就七八个吧，否则还不等别人上门找我这小姨子，武警就先来剿匪了。如果沈和良真的有心要害我这小姨子的话，七八个人，又不是电影里的黄飞鸿，而且还都在明处，人家在暗处，还是很容易得手的。” 锦秋扭头剜了我一眼：“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吧，赶紧像个办法出来。” 我笑道：“办法我倒是想到一个，虽然不敢说是万无一失，但我觉得至少比你这两个办法都要稳妥，可就是怕我这小姨子不愿意。” 第614章 月光（四） 第614章 月光（四） 江艾琪笑道：“什么办法啊，姐夫你先说出来我听听，你可别小看我，我觉得我还是挺能吃苦的。 ” 我笑了笑，说道：“按照一般农村的风气，最有钱、最能干的人，往往也是村子里号召力最强的人。在你们村这地方，这个人可能就是你舅舅了，他一句话，也许就可以号召起几十上百村民，这可比杨宏亮千里迢迢的派十个八个人来强多了。恰好他现在不是正在巴结你吗，所以你如果住到他家去，这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啊！”锦秋和江艾琪都愣愣的看着我，过了片刻，锦秋撇撇嘴说道：“这个办法，效果应该不错，可……可未免也太委屈我妹妹了。” 我苦笑道：“所以我说估计艾琪不愿意啊。” 江艾琪微微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姐、姐夫，我确实不愿意。我知道姐夫你是为我好，可从我的角度而言，我现在在外边那么委屈我自己，为了出人头地，甚至……甚至连廉耻都不顾了，我为了什么？首先当然是为了我自己的梦想，但其次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替我妈争回一口气，而主要的对象当然就是我那两个所谓的舅舅，如果我今天因为碰上一点麻烦就向他们低头的话，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结果就是我妈这口气永远也争不回来了。” “就是，你这是什么馊主意啊。”锦秋点点头说道：“这就好比我当初刚毕业的时候，为了能得到一份好工作，我不惜付出被你欺负的代价，如果我当时回彭城去求杨德才的话，我轻轻松松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可如此一来，这事就变味了，我得到那些东西也就没意义了。你这主意不行。” 我暗暗在心里苦笑一下，在我而言的话，我首先考虑的还是事情的成败，江艾琪要是在这时候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对于我绍兴那边的整体计划会有很大的影响，所以我是希望她能接受我的建议，可宝贝老婆是真把她这妹妹放心上了，居然意见跟我相左，再加上江艾琪自己也不愿意，那我也只能放弃了。 我撇着嘴点了点头：“嗯，我明白，我只是从厉害角度出发，说这是最稳妥的办法，既然你们都觉得不行，那就算了，不过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我明天一早就给杨宏亮打个电话，让他安排几个能干的人过来，不管怎么说，有个准备总是好的。” “暂时也只好这样了。”锦秋说道。 “姐、姐夫，真的……真的要让杨总派人过来啊？”江艾琪微微皱着眉头说道：“我……我总觉得有点别扭？” “怎么，你不愿意啊？”我问道。 “也不是不愿意，就是觉得……觉得有点怪怪的。”江艾琪说道：“平时在北京的时候，看到杨总身边那群人，比如那个叫‘二娃’的，我就想到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就觉得有些怕怕的，现在却要让这些人来成天跟着我，虽然我知道他们是来保护我的，可总是感觉有些……有些怪怪的。” 锦秋摇摇头说道：“你别任性，安全最重要，就像你姐夫刚才说的，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不能掉以轻心了。你可能没见过沈和良他们这类所谓的有钱有势的人的行事风格，前年我和你姐夫在彭城的时候，就因为杨德才那事情，前前后后死了十多个人，而且除了最后一个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杀死的，之前的那些，都是什么矿难、突发疾病、交通事故之类的意外事件，连喊冤都没地方喊，死都白死了。” 江艾琪微微撅着嘴点了点头：“那好吧，姐、姐夫，我听你们的。” 我笑道：“你也不用想太多，你以前觉得他们那些人可怕，那是因为他们有可能会欺负你。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是他们大哥的兄弟，而你又是我小姨子，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咱们是主、他们是仆，只要你不把他们逼急了，他们巴结你还来不及呢，哪敢招惹你啊。这些事情我相信你能处理好的，所以你不用担心。” “嘿嘿，碰上我姐真是好，瞬间连在公司里的地位都不一样了。”江艾琪笑道。 她话音刚落，忽然响起了敲门声，同时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由于事先没有准备，又只有短短的两个音节，再加上好像用的是方言，所以我也没听懂。 江艾琪眉头一皱，轻声说道：“是我那个狗东西大舅，又来烦我了。” 锦秋撇了撇嘴：“别搭理他，什么东西！”她说这话的时候，似乎是为了让门口的人听到，还故意抬高了一点嗓门。 我暗自苦笑一下，就我而言，其实我是挺希望江艾琪和她在村子里的亲戚们达成和解，即便只是表面的，从而寻得暂时的庇护，可她们俩都那么坚决，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江艾琪扭头对着门口说了一句话，虽然用的是方言，但因为很短，所以我还是大概听懂了，她说的是“我睡了。” 外边那人又说了一句什么，江艾琪却不搭理了，故意抬高了些嗓门对锦秋笑道：“姐、姐夫，时间也不早了，咱们洗洗脸脚赶紧睡吧。” “是不早了，是该睡了。”锦秋笑嘻嘻的答应道。 江艾琪说着就起身走到灶台旁边，从盆架上拿下一个塑料盆放在地上，提起一旁的热水壶往塑料棚里倒了些水，然后又从水缸里舀了半瓢凉水加进去，门外那人还在敲门说话，江艾琪却听而不闻，转头对锦秋笑道：“姐，你先来洗脸吧，我家这儿也没自来水管，只能这么洗了。” 锦秋笑嘻嘻的答应一声，就走过去蹲在盆边洗起脸来，背对着我。看着她蹲在地上的背影，我不禁笑了笑，这好像还是我印象中第一次见到宝贝老婆这个姿势，她的身材始终都是那么好，我娶到她，真是八辈子修来的好福气。 第615章 月光（五） 第615章 月光（五） 锦秋洗脸的时候，外边那人一直在敲门，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可江艾琪就是装作没听见，只顾着和锦秋说笑，两人还故意说的比较大声。 就这样过了四五分钟，锦秋都已经换了个盆在洗脚了，外面那人才似乎是放弃了，用方言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听脚步声是离开了，外面也就静了下来。 锦秋问江艾琪道：“他刚才说什么呢？” 江艾琪撇了撇嘴：“他说他给我送了点炭来，放在门口了。” “送炭？”锦秋撇撇嘴说道：“这家伙不怀好意啊，你们离得又不远，百十米的距离，来往一趟最多也就十分钟，大白天的他干嘛不送，再忙也不会这点时间都挤不出来吧。要说他白天不在家，那炭也不是什么紧要东西，明天再送也行啊，这都十一点多了突然来送，你又是一个人住，他明显的不安好心啊。” 我暗自在心里笑了笑，锦秋这摆明了是嫌他们亲戚间关系还不够坏，还要再挑拨一下啊。虽然说那家伙这时候给江艾琪送炭来，确实晚了点，不过没准人家之前就来过，只是江艾琪不在家，所以又回去了。刚才看到灯亮了，知道人回来了，就又来了，所以才跟我们前后脚到。本来挺普通一事，锦秋非要鸡蛋里挑骨头找点毛病出来。 江艾琪愣了一下，笑道：“姐，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的，不过我也懒得管他有什么心思，不管他想什么都跟我没关系。” 听她这么一说，我也愣了一下，难道我刚才想错了？按常理来说，那家伙现在急着要跟江艾琪修复关系，如果他白天来过，只是江艾琪不在家，所以晚上又来的话，那他一定会说出来，甚至就算没来过他都会说来过，那家伙可是村子里数得着的能干人，这些人情世故方面的东西肯定精得很。就算不说这些，照常理也会解释一下，比如说自己白天一直出门在外，这时候才有空送来什么的，因为现在时间确实比较晚了，江艾琪又是一个姑娘独居，所以适当的解释还是需要的，否则就会引发刚才锦秋这样的猜测。而他如果有过类似的解释的话，我和锦秋虽然听不懂，但江艾琪能听懂，可看江艾琪这样子，那家伙显然对于这么晚才来也没有任何解释。难道他真是揣着什么坏心思？ 锦秋又问道：“你不是说他们最近还来找过你好几次吗，也是这样很晚了才来吗？” “那倒没有，今晚是第一次这么晚来。”江艾琪说道：“之前几次都是白天，最晚也就是晚饭后那会儿吧。” 锦秋想了一下，撇嘴笑道：“我明白了，看来他今晚来的目的不是你，而是我和你姐夫。” “啊？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江艾琪问道：“难道你怀疑他和那个谷士国一样，也是被人收买了？” 我一开始也觉得锦秋这想法太荒唐了，但是随即就明白我和江艾琪都想错了，锦秋肯定不是这意思，我隐约有点明白她的想法了，只是一时之间还没完全想通。 “我不是这意思，等我先把洗脚水倒了再跟你说。”锦秋说着就开始擦脚。 “我来倒吧，要倒到外边沟里，姐你找不着。”江艾琪说着就起身过去先开门，然后转身端起水就出去了。过了片刻倒完水抬着空盆回来，人都没进门，只是把盆塞进来，就又折头出去了。 锦秋笑道：“艾琪，你干嘛呢？”说着就将门完全拉开了，只见门槛外靠墙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白色化肥口袋，想来就是刚才那家伙留下的炭了，江艾琪正在门口弯着腰拖那口袋，嘴里说道：“我挪一下，他放一包炭在这里，挡着路了。”这门是单扇的木门，大约就一米左右宽，被这口袋就挡了一小半了。刚才因为江艾琪没把门完全拉开，我坐的角度恰好被门挡住了看不见。 “我来挪吧。”我起身过去就将袋子提了起来，感觉大约有三十多公斤，问江艾琪道：“放哪儿？要拿进去吗？” “不要，随便放那边吧。”江艾琪抬手指了一下一旁的墙脚：“回头他要的话自己来拿走，不要的话就由它扔在这儿，反正我是不会要他们的东西。” 我将口袋提了放到一边墙脚下，转身和江艾琪进了门，她又提起暖水壶把水全都倒到脸盆里，加了点凉水，对我笑道：“姐夫你来洗脸吧。” 我看她刚才已经把热水都倒光了，于是说道：“你先洗吧，我一会儿洗冷水就行。” “没事，你洗吧，我重新烧点，反正一会儿就热了。”她说着就坐到灶台后面准备生火，侧身对着我们。 看到她这模样，我心里忽然冒出了一种违和感，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长发披肩，戴着副眼镜，一袭蓝色无袖长裙，脚上穿着白色高跟鞋，在弹钢琴。此后几次见，虽然打扮各有不同，但都挺时尚的，很符合她一个演员的身份。此时她头发随手挽在脑后，身穿一件粉色毛衣和一条蓝色牛仔裤，往灶台后面一坐，准备生火，却又和一个寻常农家姑娘并无二致，而且看那麻利劲，还是挺能干的那种农家姑娘。看来我以前对她的认知还是太浅薄了。 从她身上，我又想到了我的宝贝老婆。锦秋高三的时候自己给自己转学到了临县，在学校外租了个小房子一个人生活，她曾今和我说过那间小房子的条件之恶劣。大学时候，为了挣钱维持生活，她打过好多份工，当家教、做礼仪、到夜场去跳舞等等。我总认为我已经完全理解了她那时候的辛苦、辛酸，但此时想来，我对她的这种理解会不会也太浅薄了呢？或许是因为她每次和我说起这些事的时候，都是笑着说的，说得云淡风轻，所以我心里也只是简单的归结为“不容易”，但究竟是如何的不容易，其中有多少不足为外人道的酸甜苦辣，我却说不出也想不到。 锦秋笑道：“艾琪，别折腾了，太晚了，你自己赶紧洗吧。一会儿让他洗冷水就行了，他在家里也经常都是洗冷水，特别是洗脸。” 我笑道：“别啊，还是烧点水吧。”锦秋扭过头来，一脸诧异的看着我，我嘿嘿干笑两声，说道：“宝贝，你不觉得我这小姨子现在这生火的样子很美吗？” 第616章 月光（七） 第616章 月光（七） 江艾琪咯咯一笑，锦秋眉头一皱，砸了咂嘴，看着我笑道：“常阡同志，我看你是有点皮痒痒啊，当着我的面调戏起我妹妹来了。” “哪能呢，我所说的‘美’，不是指外表，是……是一种精神层面的东西，更准确的表达应该是说她现在这模样特别有生活味道。”我笑道：“宝贝你不知道，我很小的时候，大约小学二三年级以前，我们家也用这种灶，我就经常像现在艾琪这样子，坐在火门后边帮我妈管火，不过我们那时候还烧柴，我妈说火大了，我就把火门开一些，把里边的柴往外边抽出来些，她说火小了，又把柴推进去到灶膛中间，把火门关上。你打小在城里长大，应该没通过这种灶吧？” “你少给我转移话题。”锦秋笑着剜了我一眼，又转头对江艾琪说道：“行了，艾琪，你别折腾了，赶紧洗你的。” 江艾琪笑道：“既然我姐夫想看看生活的味道，我就让他看看呗。” “你个小蹄子，是想要跟他一唱一和来气我是吧。”锦秋说着就上前去夺过江艾琪手里刚点燃的一点碎柴，插到锅洞的灶灰里灭了，笑道：“赶紧去洗你的，再过会儿水就凉了。” 江艾琪笑道：“姐夫，那……那我就先洗了啊。” “你赶紧洗吧。”我点头说道。 江艾琪蹲在地上一边洗脸，一边笑道：“姐，这你就受不了了啊，那要是我把另外一件事情告诉你的话，那你还不得把我姐夫我们俩生吞活剥了啊。” “你们俩背着我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锦秋看了看江艾琪，又看了看我。 我和江艾琪清清白白，没什么不能让锦秋知道的，心想江艾琪也就是开个玩笑，于是也附和着她笑道：“艾琪，这事你可不能说啊，否则你们俩的姐妹就没得做了。” “那不行，这事我一定要跟我姐说一说，否则才真是姐妹都没得做了。”江艾琪用毛巾擦干脸上的水，一边换了脚盆开始洗脚，一边对锦秋笑道：“姐，年前我姐夫让我去绍兴冒充沈和平的私生女，但是沈和平他老婆和儿子担心我万一假戏真做，最后真的分了他家的家产不还怎么办，后来我姐夫就想出一个办法来约束我，你猜猜是什么办法？” 我心里“咯噔”一下，她怎么是要说这事啊，我都已经忘了，所以刚才还以为她是在开玩呢。 锦秋笑道：“他满肚子都是坏水，我哪猜得到啊，他怎么你了，快说来我听听，要是不合理，我帮你收拾他。” 江艾琪看着我笑了笑，事到如今，我也只好报以她一个苦笑，就听她对锦秋说道：“我姐夫那天跟我说，他们不放心我，怕我耍赖，所以他要拿点我的把柄在手里，最好是……嘿嘿……最好是让他拍几张我的私密照片。” 锦秋扭头看着我，眉头都打起了结，嘴里说道：“你怎么能做出这么龌龊的事情来啊？照片呢？给我！” 我苦笑道：“宝贝，哪有什么照片啊，我当时……当时就是想试试艾琪。” 锦秋又转头看向江艾琪：“艾琪，她真的没拍吗？” “哈哈，姐，你刚才是不是有一种想要把我姐夫生吞活剥了的想法啊？”江艾琪笑道：“我刚才逗你玩呢，接下来才是我要跟你说的重点。我当时爽快的就答应了，那时候我们刚好就在酒店楼下嘛，我就跟我姐夫说，要不现在就上楼回房间去拍，结果他却不拍了，推说时间紧，回头再说，一回头就到现在都没下文了。其实我看得出来，我姐夫他不是那种人，他当时就是想试探我一下，看我敢不敢答应，我要是敢的话，就说明我心里没鬼，那他也就放心了。所以说姐你嫁了我姐夫真是太幸福了，要是换成别的男人，当时肯定就顺水推舟说‘走吧，咱们回房间’。” 我暗暗皱了一下眉头，这小妮子真是贼精贼精的，把我当时的心思完全看透了，我当时确实是这么想的，试探她一下，看她爽快的就答应了，我也就放心了，所以事后也就没再提这事，时间一久就忘了。可现在我反倒有点不放心，因为我拿不准她现在忽然提起这事，是真如她所说，就当一个笑话跟锦秋一说，顺便夸夸我，还是为了堵我的嘴。当时我只是跟她说回头再说，虽然事后我就忘了，但是这个过程中，我不管什么时候想起来，都可以要求她拍，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把我推到高台上，我下不来了，不可能再开这个口了。如果她是后一种心思的话，那恰恰说明她心里已经有所打算了。 而这事又是和我们借钱给沈杰去赎回老婆相关联的，如果她拿到遗产之后耍赖不还给沈杰母子俩，按照协议，沈杰就可以不还我们借给他赎老婆的那2700万，“六合金融”的2500万，肖婉的200万，不过其中有100万，我心里很清楚，其实是我们家的，只不过锦秋是通过肖婉的名义借给了沈杰，她和肖婉私下肯定达成了一些协议。肖婉这200万还是小事，即便血本无归，对于我们来说也不至于伤筋动骨，问题是另外那2500万，那可是“六合金融”股东们的钱，是我安排了借给沈杰的，如果最后血本无归的话，钱还是小事，关键是“六合金融”的个别股东能对我没有意见？“六合金融”是我和吴允中辛辛苦苦搭建起来的一个整合资源的平台，为了这么点钱，让股东们对我产生意见，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我正想着，就听锦秋对江艾琪笑道：“你也真是的，怎么什么都胡乱答应他，那万一要是他当时真的就让你去拍了，你怎么办啊？” “那不能，我对我姐夫有信心，哈哈。” 我虽然有些头疼，不过转念一想，或许也是我自己想多了，江艾琪就是单纯的和锦秋说个趣事，没多余的心思。况且，就算她真的有什么心思，一时之间我也没什么办法，所以还是先把这话题转开，不要再深入下去为好，于是笑了笑，说道：“那可不，我是什么人，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呢。对了，宝贝，你刚才说那家伙今晚那么晚来送炭，目的是咱俩，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第617章 月光（七） 第617章 月光（七） 锦秋笑道：“我也就是猜测。 你说那家伙他们这时候最怕的是什么？” “他们最怕什么？”我楞了一下，想了想，摇摇头说道：“这我哪儿知道。” “你想啊，他们和艾琪都多少年不来往的人了，最近几天却忽然腆着脸贴上来，被打脸之后还依然初心不改，你说是为什么？” “这咱们先就说过了啊，因为就他们所知，艾琪有可能获得沈和平的一些价值千万的遗产，自然要来巴结一下了，只有一定程度上恢复了亲戚关系，他们多少都能沾到点油水。”我说道。 锦秋点了点头：“就是啊，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他们那么多年不搭理艾琪，现在忽然凑上来，正常来说艾琪肯定不会搭理他们，也就是说他们不可能达到修复亲戚关系的目的，至少目前的现状也证明了这一点，可他们为什么还乐此不疲呢？” 江艾琪笑道：“难道他们想跟我玩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啊？” 锦秋笑道：“这只是一方面，我判断还有另外一方面的原因，就是你外婆。” “我外婆？” 锦秋说道：“你外婆是你现在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对吧？”看江艾琪点了点头，锦秋又说道：“她现在在哪里？” “她住在我大舅家啊。” “那她这几天有没有来找过你，跟你说过比如原谅你舅舅他们，跟他们和好之类的话？” “没有，我从绍兴回来这几天都没见过她。”江艾琪摇摇头说道：“我外婆年纪大了，有点老年痴呆，有时候清醒，有时候又糊涂，所以现在一般都很少出门了。好像年初二还是初三那天她倒是来了我这儿一趟，不过那时候他们还不知道绍兴的这桩事情呢。这几天我多数时候都在村子里，可一直没见过她出门，估计是情况又不好了吧。” 锦秋说道：“那假如她清醒的话，你觉得她会不会来跟你谈谈这事，就像我刚才说的，劝说你一下，让你跟你舅舅他们冰释前嫌？” 江艾琪想了一下，撇撇嘴叹了一口气：“唉，应该会吧，我是她的外孙女，我那两个狗东西舅舅是她的亲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所以在她眼中，我们之间不管有多大矛盾，终归是一家人，不管从前谁对谁错，她肯定是希望我们今后能和和睦睦的。” “那如果她真的开口了，你会答应吗？”锦秋笑道。 江艾琪又撇了撇嘴，迟疑了一下，说道：“我心里肯定不乐意，但是也不好过于拂逆了她，毕竟她是我和我妈这些年来唯一的亲人了，照顾我们娘儿俩很多，所以即便是装装样子，面上我肯定也还是要顺着点她。” 锦秋点了点头，说道：“对啊，假如我是你舅舅，这事情我会怎么打算呢？首先，就是像他们现在这样，公开主动上门跟你道歉，摆出一副想要修复关系的样子，让你甩我脸，而且最好把这事情弄得全村都知道。说到底我是长辈你是晚辈，我都先向你认错服软，脸也让你打了，气也让你出了，你要还是一副视我如仇敌的样子，在农村这种环境里，道义上你就站不住脚了，因为农村重视人情胜过道理，而且也没几个村民会去深扒你们之间这二十多年来的是是非非，大多只会看眼下，如此一来，你在村子里就会被孤立、很孤独。这时候我再找个你外婆清醒的机会，让她来做做你的工作，没准你半推半就的也就跟我冰释前嫌了，即便做不到那一步，就像你刚才说的，至少面上你也不能太拂逆了你外婆，就算是装样子也得叫我声‘舅舅’，跟我走动走动，上我家去吃两顿饭什么，这些举动落在周围邻里眼中，将来你要是又改变姿态，那就更是你的错了。而且咱们走动的过程中，我装模作样的多关心关心你这个被全村人戳脊梁骨的外甥女，再一把鼻子一把泪的跟你来上一番大义亲情什么的，加上你外婆在一旁的劝解，没准就真的把你拿下了。” 我点点头笑道：“你这想法不错，但是这和咱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锦秋笑道：“这就回到最开始的那个问题了，他们现在最怕什么。我觉得他们最怕的就是艾琪身边现在忽然出现别的贴心好朋友，艾琪在外边或许有别的贴心好友，他不知道也不关心，因为不在身边就不能第一时间化解艾琪心理上那种无依无靠、很脆弱的状态。但是如果艾琪身边忽然出现这样的人，那他这个办法往后的效果很可能就要大打折扣了。所以我猜他今晚可能是看到或者听说艾琪带着两个朋友一起回来，有说有笑、很开心，于是就着急了，赶紧找了送炭这么个由头过来打探一下，看看咱们跟艾琪是什么关系、要在这儿呆多久之类的。” 我笑道：“宝贝，你这番话道理上是没错，可是……可是你别忘了，你是有福旦大学心理学学士学位的人，所以把你放在他的位子上，你能想到这些，并作出针对性的规划，可他就是一个农民，充其量也就是精明点，你要说他能想到这些，我感觉有些匪夷所思了。” 江艾琪也笑道：“是啊，姐，我也觉得他应该不懂这些。” “你们不明白。”锦秋摇摇头笑道：“我们大学的一位心理学老师曾经说过，在咱们国家，农村的人情世故关系其实是最复杂的，比城市里复杂多了，因为村子的世界很小，一个村子里的人，不是沾亲带故就是左邻右舍，偏偏田间地头、房前屋后又经常会有些利益纠葛，所以农村里的能人，文化水平不一定高，但情商却一定是极高的。这样的人，嘴上他说不出这些道理来，也不会有目的的做出相应的计划，他就是凭着直觉去做事，但是他的直觉却往往和这些理论若合符节。艾琪他那个大舅舅应该就属于这种人。” 听锦秋这么一说，我又回想了一下我妈老家农村的一些情况，好像还真是这样。江艾琪也是想了想，撇撇嘴说道：“姐，让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的。你别说，这几天其实已经有几个村子里的长辈熟人碰到我的时候劝我了，说他们毕竟是我长辈，现在他们主动跟我道歉，以前的事情就不要计较了，我们毕竟是一家人什么的，都被我客客气气的顶回去了。可这种情况如果继续持续下去的话，没准我真的会从有理变无理，惹得村里很多叔伯长辈的不开心、不待见。” 第618章 月光（八） 第618章 月光（八） 我对锦秋说道：“那如果真是你想的这样的话，今晚他打探咱们消息的目的好像也没达到，你觉得他下一步会怎么办呢？” “还能怎么办，明天接着来呗。 ”锦秋笑道：“我觉得他最关心的应该是咱们要在这儿呆多久，如果他知道咱们明天就要走的话，那就无所谓了。” “唉，姐，真希望你们别走了，在这儿多呆一段时间。”江艾琪笑道：“我成天一个人在村子里也挺无聊的，以前有两个玩的不错的朋友，现在都在外头工作，就连年龄差不多的年轻人也大多都出去了，村子里就剩一帮老人和小孩儿，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一天到晚就缩在家里看书看电视，做饭吃饭睡觉。” 锦秋笑道：“我们是没办法多留，目前这个项目正到紧要关头，绍兴和北京都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呢。要不你回北京去啊，反正你现在呆在这里主要也就是等法院的开庭通知书，跟法院说一声，变更一下通知书寄送地点，让他们寄到北京去就行了。而且你人在北京，杨宏亮安排人保护你也见简单多了。” 江艾琪摇了摇头：“不行啊，我去法院提交完申请就回老家来呆着，这是我之前和我姐夫商量好的策略。” “什么意思啊？这是什么策略？”锦秋扭头看着我问道。 “主要是一些舆论方面的考虑。”我说道：“这场官司，说句实话，艾琪手里的证据不是那么很铁，虽然按照肖婉跟我说的，就目前这种态势发展下去，赢下官司的几率也很大，但咱们能多做些准备还是尽量多做些准备吧。艾琪呆在这里，记者们就会到这里来采访她、了解情况，一看她这状况，一个姑娘家孤零零的生活在这么一个废弃的老村子里，相比之下，沈和平的另外一个孩子沈杰却含着金钥匙出生，少年时代就出国上学，三十出头就成了一家上市公司总经理，还有他在夜场花天酒地的新闻爆出，在澳门赌博欠下巨债等等。两相比较，记者们自身的情感立场很容易就倒向艾琪这边了，他们带着这种预设的情感立场在村子里走访了解情况，然后再写成文字发布出去，很容易就影响到关注这件事情的人了。你想哪些人最关注这件事情呢？首先当然就是绍兴当地人，因为沈和平在当地是个名人，这事是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如此一来，他们就会把媒体上的这种舆论发展到现实生活中，影响周边的人，这其中可能就包括法官、合议庭成员，以及他们的家属、亲戚朋友等等，如果能在开庭之前就让这些人也有一个倾向艾琪的情感立场的话，那对艾琪是很有利的。但是如果艾琪回到北京去呆着就不一样了，记者去采访她，往她身边一扒，她身处娱乐圈，圈子也很复杂，而且那个圈子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虚伪凉薄、追名逐利，如此一来，只怕就要产生相反的效果了。” 锦秋撇了撇嘴，说道：“理是这个理，但是……你就不怕有些记者是收了钱来的啊？这种人，把他放到什么环境里他的立场都是早就定了的。” “这种人或许会有，但就算有也是少数嘛，不会形成舆论的主流。”我笑了笑，又转头对江艾琪说道：“不是已经有四个记者来采访过你了吗，怎么样，有没有这种来挑刺的？” 江艾琪摇了摇头：“没有，我感觉这四个都还是站在我这一边的。” 锦秋忽然嘿嘿一笑：“老公，说起收钱的记者，我忽然想到个主意，如果能够实现的话，没准能够一下就把沈和良在这个案子中击倒，彻底定案了？” “哦？什么主意？” 锦秋贼兮兮的笑了笑，如此这般的说了一番。听她说完，我也觉得如果能完全按计划实现的话，这确实是个可以一锤定音的办法，于是笑道：“好办法，等改天我见到沈和良的时候，就跟他说道说道。” 说话间江艾琪也洗完了脸脚，我打盆凉水端到门外洗漱完，已经快十二点，该睡觉了，江艾琪上好门栓，带着我们上了楼。 楼上和楼下一样，也是一个长方形的通间，楼梯口的左手边放着一个老式紅漆大柜子，柜子旁边的地上还堆着一些谷子。里边半截，左右靠墙各有一张木床，床上都挂着已经有些发黄的蚊帐。两床中间贴墙放着一张写字桌，右边那张床的床尾还立着一个老式三门衣柜。 江艾琪笑道：“姐、姐夫，我家就这样了，条件不好，只能将就一晚了。” 我看看这样子，我一个男的跟她们两个女的在一块，着实是有些不方便，于是说道：“我抱床被子到楼下沙发上去睡吧。” 江艾琪咯咯笑道：“姐夫，只要我姐不怕我偷看了你，其实我倒是不介意。” “哈哈，小蹄子，别打我男人的主意啊，夺夫之仇可是不共戴天的。”锦秋笑着在她身上拧了一把，又对我说道：“赶紧抱着被子去吧，楼下。” 我抱着被子下楼，关了灯在沙发上躺下，只见后窗户透进来的月光明晃晃的落在沙发边的地上，很柔和。天地间万籁寂静，依稀能听到不远处鄱阳湖边水拍岸的沙沙声，中间时不时会夹杂着一点两个女人的说笑声，也很柔和，不由暗暗在心里感慨，这真是个好地方啊。如果人类没有工业化，还保持着从前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方式的话，这地方有大湖、青山、涛声、明月、良田，还有漂亮的姑娘，所谓的桃花源也不过如此了。 只可惜工业化一来，世道人心都变坏了，我们每个人，不管愿不愿意，都被裹挟其中，也变坏了。比如刚才，我们就在这桃花源一样的地方商想出了一个很坏的主意。而且明天离开这个地方，回到工业化的城市中去之后，我就要马上开始着手将这个坏主意变成行为了。 这不能不让人感到沮丧，甚至是会隐隐约约生发出一丝对自己的怨恨来，但似乎我也无可奈何，我是被这个世界“裹挟”的，我如果不比沈和良更邪恶，我就要吃亏倒霉…… 纵使风波恶，不敢恨江湖。 第619章 村子（一） 第619章 村子（一） 2012年2月5日，星期日。 一大早七点多起来，江艾琪煮了三碗面我们吃了，然后她就带着我们出门到附近湖边去逛了一圈。中间我给杨宏亮打了个电话，把事情跟他说了一下，让他安排点人来保护江艾琪，他一口就答应了。 大约十点多我们从湖边回来准备做午饭，午饭之后我和锦秋就要走了，我们要去九江坐今天下午四点多的火车回绍兴，去向沈和良“交差”，告诉他调解任务失败了。 我们刚才房子后边转过来，就看到门前的一小片空地上站着五六个人，江艾琪顿时眉头一皱，停住了脚步，不用说了都能猜到，这肯定是她两个舅舅家的人了。有位满头白发、身躯佝偻的老太太坐在墙角下昨晚那个装炭的袋子，看样子就是江艾琪她外婆了。 他们也看到了我们，其中一位五十出头、黑黑瘦瘦的中年男子就笑呵呵的迎了过来用方言对江艾琪说了什么，江艾琪撇了撇嘴，也不搭理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走到那位老太太身旁，和老太太说起了什么。 面前的黑瘦中年男子也不以为意，笑呵呵的掏出烟来递了一根给我，我接过烟，他又忙着给我点火，同时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笑道：“你们是小琪的朋友啊？” 我因为嘴里在点烟，没忙的回答，只是点了一下头，心里暗笑，看来是昨晚来打探不成，今天一早又来，而且还把老太太也请出来了，这是一定要见效果的架势了。一旁锦秋却沈着脸说道：“不是朋友、是亲戚，我认了艾琪做妹妹，我就是她姐姐了。这事我老公，就是艾琪的姐夫了。” 黑瘦男子嘿嘿笑了笑：“这样好啊！我叫江景明，是小琪的大舅。你们可能也知道，小琪这孩子，从小就命苦，没有爹，我和她二舅也是不称职，以前那些年常年在外头跑运输，对她们娘儿俩也没照顾周全。我妹子那人性子又倔，对我们弟兄俩都有些意见，连带着小琪也对我们有意见了。前年我妹子肝癌没了，这两年我这心里愧疚得很，想着我妹子也就剩下小琪这点骨血，说什么我也得把她照顾周全了，不然过上几年真是没脸去见我妹子了，可小琪这孩子却老是躲着我们，我们是有劲使不上。她能认到你们这样的姐姐、姐夫，在外头好歹也就有个人照应，我也就放心些了。” 我不置可否的嗯嗯啊啊应付着，心里暗想，按照锦秋昨晚的分析，对于我们这时候出现在江艾琪身边，他应该比较反感才是，可看他现在这样子，却是想要跟我们结交一下，估计是想要玩个“化敌为友”，让我们为他所用，帮着他去做江艾琪的工作了，这人倒确实是挺精明的。 锦秋却冷笑一下，说道：“是啊，我听她说过，二十多年了，你们从来不搭理她们娘儿俩，就像不认识似的，直到最近才又凑着凑着来认亲戚。对了，你们应该听说了吧，艾琪最近找到她的亲生父亲了，虽然已经死了，但是留下了亿万家产？” “唉……听说了。可就是听说了这事情，我就更不放心了。”江景明点点头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听我儿子他们说了，说小琪这事情新闻里早就传开了，她爸叫沈和平，生前是浙江一个大公司的老板。你们说这人，有那么多钱、那么大本事，可这么些年来，对她们娘儿俩却不管不问的，让他们娘儿俩在这儿吃苦受罪，这还是人吗？现在他死了，小琪既然是他的骨肉，照理小琪就该分到他的一份财产，可人家家大业大，听说还有老婆儿子、有兄弟，小琪她一个小姑娘，拿什么去跟人家争啊，所以我是越发的不放心了，就怕她最后财产没争到还吃亏。我是他舅舅，虽然只是个农民，没什么大的本事，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让人欺负了啊，所以这时候一定得帮着她，至少也要让那家人知道，她还有舅舅兄弟，没那么好欺负。这几年我知道小琪心里对我有气，所以平时都避着她，不来招惹她，可眼下碰上了这事，我也就顾不得那多了，只能以大局为重，虽然她心里还是对我有意见，不愿搭理我，可我这当长辈的哪能跟她一个孩子斗气呢，你们说是不是？这不，我叫着我老婆、兄弟、儿子儿媳，还有我妈一块过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叫小琪到家里去吃顿饭，把话说开了，我们还是一家人嘛。将来她能分到财产当然最好，她自己日子好过了，我们是绝对不会要她一分钱的，要是争不到，那也是命，但我们起码要护着她，不让她被人欺负。你们是她的姐姐、姐夫，还要多帮忙劝劝她啊。” 听他这话，这些年来受委屈的反倒是他了，我和锦秋相视无奈的苦笑一下，我随口敷衍道：“嗯，等我们回头跟她说说。” 话音刚落，我的手机忽然响了，掏出来一看，是一个不认识的广州移动号码，我估计可能是谷士国打来的，昨晚在星子县城跟他说好的，让他今天一早来扈家咀村找我们。 我推开几步接起电话答应了一声：“你好。” “常先生，我是谷士国。”电话里谷士国的声音说道：“我刚到扈家咀村村口，上哪儿去找你们？” 我心里想着怎么跟他描述我们的位子，就抬头向高处的新村子看了看，却一眼就看到村子正中江艾琪大舅家的那幢小楼，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防人之心不可无，于是说道：“你顺着下车那条水泥路走进村来，然后你会看到一个三岔路口，在路口上有家人，四五层的砖房小楼，带院子，很漂亮，大门就开在路边上，是两扇紅漆大铁门，挺气派的，很好认，你就在那家门口等我们，我们最多半小时就回去了。” 第620章 村子（二） 第620章 村子（二） 挂了电话，只见江艾琪蹲在她外婆面前跟老太太说着什么，锦秋站在她身旁，江景明等几个人站在另外一边。 我走上前去，对江景明笑道：“江先生，你们今天就是想要叫艾琪去你们家吃顿饭是吧？” 他嘿嘿笑道：“是啊，这亲戚哪能总是不走动呢，还有你们二位，既然是艾琪的姐姐、姐夫，好不容易来一趟我们扈家咀，那也一定要去我们家坐坐才合适。” 我笑了笑，说道：“江先生，咱们借一步说话，我有点事情要和您商量一下。” 他笑嘻嘻的就和我向一旁走开几步，又掏出烟来递了一个给我，帮我点上，笑道：“还没请教您高姓大名、在哪里高就呢。” 我笑道：“我叫常阡，在北京一家证券公司工作，我老婆叫赵锦秋，她和艾琪很投缘，所以就认了姐妹。” 他点了点头，笑道：“常先生有什么事，您说。” 我撇撇嘴说道：“您刚才说的那番话很在理，沈家确实不是一般人家，艾琪一个小姑娘跟他们斗，十有八九要吃亏，实际上他们已经采取了一些行动了。” “啊！他们要干什么？”他问道。 我说道：“不知道你们了解过没有，沈和平死的时候留下过一份遗嘱，把他名下最重要的财产，也就是他们公司的一些股份留给了他弟弟沈和良，这些股份按照现在的市价计算，价值也差不多有一亿左右，今年之内肯定还要涨价升值，至少能往上翻个三四倍……” “啊！有那么多！” 我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艾琪这回去争遗产，最主要的其实就是这部分，所以沈家那些人，最不愿意看到艾琪出现的就是这个沈和良了。巧得很，沈和良恰好跟我也认识，他知道我们两口子和艾琪关系不错，于是就找到我，让我帮忙来找艾琪商量一下，他出个几十万块钱给艾琪，就把这事情私下解决了，让艾琪别再争遗产了。我面子上推不过去，所以只好答应了他，来跑这一趟了，今天晚些时候还得赶回去给他回话，告诉他艾琪不答应私了。” “这哪能答应。”江景明嘿嘿笑道：“几十万块钱就把小琪打发了，他自己独占几亿，这算盘打得挺精。” “可不是吗。”我笑了笑，又接着说道：“他也想到了艾琪可能不会愿意私了，所以还做了第二手准备，他到广州去请了个私人侦探来跟踪调查艾琪的情况，估计就是如果艾琪不答应私了的话，要为下一步对付艾琪做准备了。这事让我知道了，我就私下去找那个侦探谈了谈，给了他点好处，让他配合我们，随便弄几张艾琪的照片什么的回去应付一下沈和良就行了，刚才他给我打电话来，说已经到你们村口了。我是这么想的，要是让那个侦探知道了艾琪一个人住在这儿，周围连个邻居都没有，他毕竟只是个收钱干事的外人，万一他回去之后还是把实际情况跟沈和良说了，那沈和良肯定会动坏心思，随便花点钱买几个混混来咱们村里，比如趁着晚上破门而入，把艾琪害了，或者是绑了扔到湖里去，十天半个月恐怕都不会有人知道。但是如果咱们让那个侦探看到艾琪还有你们这些舅舅、兄弟什么的，一大家子人生活在一起，那沈和良可就不敢动这些坏心思了，您说是这道理吧？” 他点了点头：“嗯，是这道理。” 我又说道：“我是这么打算的，一会儿我劝劝艾琪，咱们就一起去你们家，你把你的兄弟子侄什么的多叫上几个，跟艾琪一块儿，把我们堵在门口，表示不愿意跟我们谈和解私了的事，让那个侦探在远处偷偷拍几张照片回去交给沈和良。这样一来我也好跟沈和良交差，告诉他没办法和解。二来也可以糊弄一下那个侦探，他把照片拿回去，沈和良一看，艾琪有那么多的兄弟亲戚，也可以唬一唬他，让他不敢对艾琪动什么歪心思。江先生你觉得如何？” 其实还有一点我没和他说，去他们家门口演戏，谷士国就不用到这儿来了，他也就不会知道艾琪的真实住处，而江艾琪的详细住址又肯定是他要向顾云霞汇报的内容之一。虽然说我也可以让他给顾云霞汇报一个假的，但是这总不如压根就不让他知道真的，把那个假的当真的来的把稳。 听我说完，江景明眉头紧锁，有些迟疑，我估计他也是想到我没说出来的这一层了。到他们家门口去演这场戏，侦探就会把他家误当成是江艾琪家，虽然我跟他说了可以用他们“兄弟众多”的照片去吓唬沈和良，可要是没吓住，沈和良还是死铤而走险，派人来村子里想下黑手对付江艾琪，那就要找到他们家去了，保不齐就会误伤了他家的人。 我笑了笑，说道：“怎么，江先生，您有什么顾虑吗？我觉得您不用考虑太多，我也听艾琪说过了，您在这村子里可是数一数二的能干人，号召力也很强，随便招呼一声就可以聚起大半个村的人来，您说就算真有那么两个不知死活的小混混，千里迢迢的从外地来到这儿想要跟您过不去，难道您又会怕他们？这村子里到处都是您的熟人，只要您打个招呼，左邻右舍都多留意着点，陌生人恐怕还没进村您就先知道了。另外，您想想，你们和艾琪之间有些误会，可你们能在这种时候挺身而出，冒着风险帮她，这样对于消除误会多少肯定会有些帮助，至少总比您送点大米、煤炭什么的更有用吧？就算咱们抛开亲戚关系不说，将来艾琪她分到遗产，随随便便价值就上亿了，她能不感谢一下你们这时候的帮助？到时候只要她随便一点心意，可能就能顶上您在外头辛苦好多年呢，从风险收益的角度来说，您也值得冒一冒这个险吧。” 他嘿嘿一笑：“那行，常先生，就照您说的办吧。说什么感谢不感谢的就见外了，我是真的怕这孩子吃亏。至于将来，她愿意谢我，那是她的心意，我当然也高兴。就算她不愿意也没关系，我是她亲舅舅，哪有舅舅帮外甥女还要谢的道理。” 我的点头笑道：“那江先生你们先回去准备一下，我跟艾琪说一说，一会儿就过去，然后咱们就在你家大门口那儿碰？” “好，我们就先回去了，我从村子里多叫几个小伙子来帮忙壮壮场面。”他笑道：“等完事了，在家里喝酒啊。” 第621章 村子（三） 第621章 村子（三） 江景明一拨人先行离开，又只剩下锦秋、江艾琪我们三人，我就把我的打算跟她们俩说了一遍，她们听完之后，江艾琪也没吭声，只是扭头看着锦秋，锦秋皱着眉头说道：“你这事弄的，昨天晚上咱们才说过的，为什么要千里迢迢让杨宏亮安排人来这儿保护艾琪啊？不就是不想让艾琪欠下她这些亲戚一个情分，以后在人家面前硬不起来吗？艾琪一个人苦撑着做这些事情不就是为了能帮她妈在这些人面前争口气吗，昨天晚上才告诉你的，你倒好，睡一觉起来就什么都忘了是吧，那要这样的话，还要杨宏亮的人来干嘛？要去你自己去，我们反正是不去。 ” 这事我心里确实有点心虚，我当然记得昨晚江艾琪和锦秋的话，但是于我而言，眼下在这件事情上最重要的还是江艾琪不出问题，能够按计划帮我拖着沈和良继承股份，至于她和她亲戚之间的问题，我倒不是那么在意，所以才会和江景明定下这个“计策”，但这时候老婆不乐意，江艾琪嘴上虽然不说，心里肯定也是不乐意的，所以我必须得想办法解释一下。 我嘿嘿干笑两声，说道：“这我当然记得，怎么会忘了呢，所以才由我跟江景明说啊。这事情艾琪也是受我之托帮忙而已，所以说到底江景明帮的人是我，欠他人情的也是我，跟我小姨子没关系，欠的人情我来还就是了。况且，江景明他愿意帮这个忙，也不是因为他顾念着和艾琪的亲戚关系，他主要是想着将来能得到的好处，所以将来咱们只要给他点好处，那也就算不亏待他、对得起他了，至于我这小姨子，爱怎么样还怎么样。” “自欺欺人的歪理。”锦秋撇嘴说道：“你觉着人家这是在帮你，可人家不这么觉得啊，人家就认为是在帮艾琪了。” 我干笑道：“他们怎么觉得那是他们的事情，咱们只要做好自己就行了。” 江艾琪笑了笑，说道：“姐，既然姐夫都已经跟人家说好了，咱们还是去吧，不然姐夫太为难了。反正他们今天把我外婆弄来这儿叫我，就算没有姐夫这安排，我也得去一趟了。” 锦秋撇了撇嘴，轻轻叹了一口气，苦笑道：“你怎么反倒帮着他说起话来了，你不用怕他，什么都随着他，有我给你做主呢。” “嘿嘿，我这小姨子哪是怕我、帮我说话，她是据实上奏。”我笑道。 “是啊，姐，都这时候，你埋怨我姐夫又能有什么用呢，事已至此，咱们走吧。”江艾琪说着就挽着锦秋的手向前走去。我跟在她们身后，暗自笑了笑，这个小姨子真是给脸。 走在路上，锦秋和江艾琪在前边叽叽喳喳的说笑着，我就给谷士国打了个电话，他说他已经到了那户人家附近，我就让他退开些找个好的角度，一会儿门口会发生争执，让他把这个过程拍下来。 大约十来分钟之后，我们到了江景明家门口，刚敲开门，江景明就叫了一群青壮年出来，江艾琪站了过去，一场安排好的争执开始了，我和锦秋被一群气势汹汹的人拦在门外。戏演了三四分钟，我估计谷士国该拍的也都拍的差不多了，然后才示意他们够了，江景明要我们进门一起吃了顿午饭，席间江艾琪除了和她外婆、锦秋以及我说了几句话之外，对其他人一概不搭不理。 吃过午饭已经快一点钟，我和锦秋就该出发赶去九江火车站了，江景明说让他儿子开车送我们去，结果被锦秋拒绝了，江艾琪陪着我们到村口去找载客到县城的面包车，我们刚到村口，谷士国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了，跟我们打招呼。 我对他说道：“谷先生，先那会儿我们起争执的照片拍到了吗？” “拍到了。”他点点头，同时拍了拍腰间挂着的一个相机。 “给我看看。”我说道。 他答应一声，就取出相机操作了几下，调出照片递给我，我接过来一看，只见果然是几张在远处拍的我们两口子和江艾琪、江景明等人起争执的照片，他们一群站在大门口的斜坡上，我和锦秋在坡下路上，他们对我们指指点点的。虽然当时有些人的表情的可能不是很到位，不过因为谷士国拍照片的距离比较远，所以这些细节的东西都看不出来，看起来确实挺像是那么回事的，我和锦秋被一群人堵在门外呵斥。另外还有一些江景明家房前屋后的照片。 我将相机递还给谷士国，笑道：“行啊，晚上你就跟那女人汇报说，我们今天到了江艾琪家门口就被堵住了，门都没能进，把这几张照片发给她作为证据。” “好的，我知道了。” 我们说话间，江艾琪就叫来了一辆停在路边等活的面包车，我们四人一起上了车，江艾琪跟司机说好，直接送我们到九江火车站。江艾琪一直在火车站陪我们等到四点多，送我们进站上车，她自己才回去。 上了火车，因为谷士国和我们订的位子不在同一节车厢，我和锦秋终于能够单独相处了。刚和谷士国分开，锦秋就对我说道：“老公，我对你今天安排的这事情很不满意。其实我明白，你心里根本不在乎艾琪怎么想、她在乎些什么，你只想着你的计划不被意外情况打乱，顺顺利利的完成这个项目。” 单独两口子在一起，我也就没必要跟锦秋藏着掖着了，而且也藏不住，她说中了我心里的想法，我也没什么好辩解的，只好默默的点点头承认了。 锦秋又说道：“同样的事情，如果放在别人身上，我肯定立场和你保持一致，支持你，以项目能够顺利完成为首要目标，但是……但是这是艾琪的事情，我就是跟她投缘，我认她当妹妹是发自真心的，不是嘴上说说，所以我不喜欢你今天的做法，以后在她身上，不要再这么做了，行吗？” 我撇了撇嘴，点点头答应道：“嗯，我保证，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锦秋轻轻笑了一下：“什么保证不保证的，两口子之间用不着搞那么严肃，只要你明白我的心意就行了。况且，再怎么说她现在也是你小姨子了，你这当姐夫的，凡事也得多为她想想啊。” 我笑道：“人家都说小姨子是姐夫的贴身小棉袄，那就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给我贴贴身取个暖了。” “哈哈，你皮痒是不是？” 第622章 客户（一） 第622章 客户（一） 2012年2月6日，星期一。 今天是和东华纺织谈判的最后一天，上星期三天时间，我们双方已经就一些大的方面达成共识了，今天主要是磋商几个细节问题提。 下午三点多，我们双方在这次谈判的所有问题上都取得了一致，这次谈判也就算是结束了，接下来就是东华纺织方面将谈判成果提交董事会审批，审批通过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因为现在东华纺织的董事当中，李本明、沈杰、朱光玉、张琼都是肯定听我话的，严家杰和王启华从上次选举董事长时候的投票来看，也是倾向于支持我们的。董事会审批通过之后，就是东华纺织确定时间召开股东大会审议表决了，表决通过，我们就可以进入实质性的重组，以及监管部门核准的阶段了。 开完会走出会议室，李本明叫住了我，让我跟他去一趟他办公室，他有些事情要跟我说，我答应一声，让锦秋、小卫子和冯丹他们先回酒店，我就跟着李本明去了他办公室，途径佟颖的办公室门口，门开着，我下意识的向里边看了一眼，只见她正坐在办公桌后，也看到了我们，目光相接，她对我做了个气鼓鼓的鬼脸，我暗自对她笑了笑。 进到李本明办公室坐下，李本明忙着给我泡茶，我的手机短信音突然响了一声，我掏出来一看，是佟颖发来的一条短信，点开一看： 今天我要跟你一起吃晚饭，我不管你怎么安排，必须！否则我就去找赵锦秋吃了。 我暗自苦笑一下，这次自从31号到了绍兴之后，这几天我都以锦秋在旁边，不方便跟她私下接触为由，避着她，估计这小丫头是被我冷落得有些不高兴，所以开始耍赖了。本来我今天晚饭确实是有正事，我已经约了沈和良一起吃晚饭，要跟他说说周末九江之行的情况，可是佟颖这小丫头片子性子有些古怪，乖起来的时候乖的不得了，邪起来又很偏激。我和她还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她就可以一冲动在电话里让锦秋和我离婚，更何况如今我和她该发生的都发生了，那她说要去找锦秋就不一定只是吓唬我了，万一她真去找了锦秋，那我的麻烦就大了，两害相权取其轻，看来只能先推了沈和良的饭局，腾出时间陪佟颖去吃顿晚饭，先把她哄乖，然后再去见沈和良了。 现在已经三点半了，我和沈和良约的是六点半，要取消约会事不宜迟，于是我只好当着李本明的面就先给沈和良打了个电话，推说我临时有点事情，不能跟他一起吃晚饭了，改成晚上八点半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家茶楼见面。 李本明坐在我斜对面的沙发上，看我挂了电话，他就对我笑道：“常总，你今天是约了沈和良一起吃饭啊？” 我笑道：“是啊，上周在你这儿，他不是托我去找那个声称是沈和平沈总私生女的姑娘沟通一下，争取私了吗，我周末去了一趟江西，昨天晚上十一点多才回到绍兴，本来说今天约他一起吃晚饭，跟他汇报一下情况，可不巧得很，刚才又临时有点事情，所以只好跟他约在晚上了。” “你见到那姑娘了？谈的怎么样？”他问道。 “唉，别提了。”我摇头苦笑道：“五个多小时的火车到九江，又从九江打车到县城，再坐面包车去到村子里，路上一个单边就得八九个小时，最后人是见到了，可门都没能进，刚一说明来意，人家一大帮子亲戚朋友就把我们堵在门外，好一阵呵斥，我只好灰溜溜的又回来了。” 李本明笑了笑，说道：“常总，说起沈和良这事情来，我还正想问问你呢，你觉得他这回改变态度，是真心的，还是耍什么花招。今天咱们谈完了，这两三天上就会召开董事会审议，这审议肯定没什么问题，审议完了，咱们就该发公告出去了，到时候沈和良先生他的声明也就该出来了，到时候我们公司还得回应他呢。” 上周沈和良说改变了态度，想要重新发一份声明说明这事，后来我就让他等一等，等我们双方谈好、东华纺织就此次谈判事宜的公告发出去之后再发他的声明，因为这次谈判的公告一出去，东华纺织就又会成为短时间内市场关注的焦点，他在那时候发出声明，关注的人会更多、影响更大，这样他将来出尔反尔的几率也就更低一些。 此前我也拿不准沈和良究竟是真的“改过自新”，还是缓兵之计，但是前天晚上在星子县城“生擒”了谷士国之后，我已经基本可以确定他是缓兵之计了。此前谷士国跟踪我，还可以说是他们以前就安排好的，可是上周末谷士国又是从顾云霞那里提前得到了我要去九江的消息，所以才能跟得住我，而顾云霞的消息又肯定是来自于沈和良，这就说明沈和良他并没有改变以前的安排，而是继续监视我，这显然不是真心合作的态度。 我摇摇头笑道：“这事我目前也不敢确定，但是我这次去九江的时候，碰上一件怪事，有个从广州受雇而来的私人侦探一路跟踪我，我已经了解到，这个侦探是受一个叫顾云霞的女人指挥，李总你想必还记得，王总曾经告诉过我们，顾云霞是刁念慈的侄媳妇，同事也是刁念慈的助理。这个私人侦探星期五晚上就已经从顾云霞那里知道了我第二天要去九江，所以才能提前买好票、跟住我。知道我这次行程的人屈指可数，除了我那几位同事之外，就是沈杰以及沈和良了，那顾云霞的消息源在哪里不是不言而喻了吗？如果是真心合作的话，沈先生还让人跟踪监视我干嘛呢？所以虽然不敢确定，但我至少也有七八分的把握敢说沈先生这番改变态度，只怕是糊弄人的。” 李本明撇了撇嘴，皱着眉头说道：“嗯，我知道了。回头等他发了声明，在公司回应的声明里，我会敲打敲打他的。” 第623章 客户（二） 第623章 客户（二） 我点头笑了笑，说道：“李总，不知今天找我什么事啊？” “常总，我今天是要跟你说一下王总那件事情，他前天刚回到绍兴，我昨天晚上请他吃了顿晚饭，问了一下。 ” 听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他要去问王启华是怎么知道他儿子儿媳去年买了东华纺织股票的事情。此前他从他儿子那儿问到了，是孙必显给的消息、让买的，可问题是王启华怎么会知道这事，我们主要是担心会不会还有其他人也知道这事，所以上星期商量了之后，他就说等王启华从香港回来之后，他去问王启华。我也让佟颖帮我弄了一份孙必显在公司人事登记的资料，打算找机会去接触一下他的家人，因为我判断孙必显应该也买了，如果他们的股票还在手里，而且数量比较多的话，还要拉拢一下。只是这几天忙着和东华纺织的谈判，以及去九江这事，所以一直还没顾得上，正好今天这两件事都可以暂告一段落了，回头就该着手料理这事了。 “他怎么说的，他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我问道。 李本明撇撇嘴说道：“他说是孙总告诉他的，去年大概12月中旬的时候，有一天他和孙总一起吃晚饭，喝了点酒，孙总大概是喝多了，就随口抱怨了沈总几句，说是原本预计能和古唐地产谈成的，一旦古唐借壳，就可以把我们公司拖欠银行的几笔贷款了了，因为那些贷款都是他跑下来的，银行那边的人天天都追着他讨债。另外，他还让人提前买了点我们公司的股票，想打个埋伏赚点小钱，而且还告诉我儿子也买了，没想到最后沈总一点不让步，跟古唐没谈成，之后股价不但没涨，还哗哗哗的连续下跌。” 我心里暗笑一下，嘴上随口说道：“如此说来，那他如果一直持股到现在的话，可浮亏不少啊。” “谁说不是呢。”李本明摇头苦笑道：“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也一样啊，已经浮亏超过百分之五十了，常总你说他们这事闹的，不但钱没赚到，反而还落了个内幕交易的嫌疑。对了，常总，这方面你比较懂，你给我说说，像他们这种情况，如果被查出来，算不算内幕交易啊？他们当初想要埋伏的可是古唐地产借壳我们公司这事，但最后这事流产了啊。” “当然算了。”我点点头说道：“内幕交易罪名成立的标准就一条，利用未公开的消息进行证券交易。至于最终消息没能变为现实，或者是交易没能获利、甚至反而亏损了，这些都不影响罪名成立，只是影响量刑。” “唉……这叫什么事啊，羊肉没吃着，反倒惹了一身膻。”他苦笑着叹道。 我笑道：“不过李总你也不用太担心了，既然王总他是从孙总那儿直接得到的消息，那么想来知道这事的人肯定不会太多，无非就是孙总、王总、你我几个人而已，孙总以及咱们都是利害相关人，自然不会出去瞎说，只有王总跟这事关系不大。对了，他把这事透露出来的目的是什么？就是咱们那天猜的，他想要让你把销售渠道拆分独立出去交给他吗？” 李本明点点头：“嗯，他就是这意思了。昨晚吃饭的时候我跟他提了一下这事，他虽然不好明说什么，但言语之间已经暗示我，只要这事成了，我儿子他们买股票的事情他就烂在肚子里。” “那李总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我问道。 “还能怎么办，只能分拆了啊。”李本明说道：“这要放在平时的话，可能还比较麻烦，不过好在在目前咱们两个公司借壳重组的大背景之下，这就只算是个鸡毛蒜皮的小事了，无论监管部门还是股东们，都不会太在意，所以操作起来就要简单得多了。” “嗯，这倒是。”我说道：“之前我就跟李总你说过了，这事情里边涉及到的相关财务顾问、技术支持等等，我们会提供，就当是咱们借壳这个大项目下边的一个分支了。什么时候要开始操办了，你提前跟我说一声。” “有劳常总，这事下星期就可以开始。”李本明说道：“这两三天上我们要召开董事会审议咱们这几天谈的这个重组方案，到时候正好把剥离渠道资产这事也顺带表决一下，通过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只要通过了就可以开始着手操作了。” “那行，我等李总你的消息，通过之后我就安排两个同事来专门负责这事。” 我和李本明又聊了几句闲话，我就起身告辞了，他送着我出了办公室，一直将我送到电梯门口上了电梯。我刚下到一楼，手机就响了，掏出来一看，是佟颖打来的，我苦笑一下，接起来答应了一声：“喂，小颖。” “阡哥，我先那会儿让给你发的短信看到了吗？”她说道。 “看到了，只是当时我跟李总正在商量事情，所以我就没回你。”我说道：“我今晚原本是约了沈和良一起吃晚饭说点事情……” “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啊？”我话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了，说道：“你是真的要逼我去找赵锦秋吗？” 我能听得出来，她是真的生气了，急忙笑道：“小颖你别着急，听我把话说完啊。我原本今晚是约了沈和良一起吃晚饭的，可看见你那条短信之后，我当着你们李总的面就给沈和良打电话取消了约会，跟他推到了晚上八点半，这事你们李总可以作证，你说我心里有没有你。” “嘿嘿，这还差不多。”她笑道：“那你现在要去哪儿啊？” 我抬手看了一眼时间，才四点半，她要六点钟才能下班，还有一个多小时呢，于是说道：“现在时间还早，我先回酒店去，你想去哪儿吃，到时候咱们直接在饭馆碰面。” 她想了想，笑道：“就去咱们游河被旅游局的扫了兴，然后去吃饭的那个小饭馆怎么样？” “嗯，行啊，那你下班过去大约要多长时间，我算着点时间直接过去。” “我开车过去，大概半个小时到四十分钟左右吧。” 她的车过年前一天就已经修好开回来了。 “那行，我六点半左右到那儿等你。” 第624章 客户（三） 第624章 客户（三） 我回到酒店呆了一会儿，到了六点钟就出门了，锦秋知道我今晚和沈和良约了一起吃晚饭，所以倒也没起什么疑心。 我打了辆车，六点半到了那家小饭馆，打了个电话给佟颖，她说她也快到了，于是我就告诉她我先进去找桌子、点菜。 这家小饭馆生意极好，一楼早已全都坐满了，所以服务员还是像上次一样，把我们安排到了二楼，我点了四五个小菜，又等了大约十多分钟，菜都上齐了，佟颖才姗姗来迟，还没坐下就笑道：“不好意思啊，阡哥，本来早就到了，可这地方不能停车，我只好又把车开到前边一个酒店的停车场去停着，走了回来。” “没事，赶快吃吧，你来的正好，菜刚好上齐，你要是再不来，我就先吃了。”我说笑着就开始动筷子了。 她一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一边问我道：“你来陪我吃饭，怎么跟赵锦秋说的啊？” “没说，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我今天本来是约了沈和良吃饭的，锦秋她知道，所以她还以为我是来跟沈和良吃饭呢。” “哦，那就好。”她答应一声，又说道：“阡哥，你是不是觉得我今天逼你来吃饭，有点耍赖啊？” 我心里暗自苦笑，你自己知道还来问我。嘴上应道：“怎么会呢，其实我也挺想你的，只是锦秋一直在我身边，不方便，今天倒是正好了，所以一看到你的短信，我就立马打电话给沈和良推了饭局。” “嘿嘿，你说的是真心话吗？” “那当然了，我现在坐在这儿就是最好的证明啊。”我笑道。 她甜甜的笑了笑，又说道：“对了，那你们现在跟我们公司的这轮谈判已经晚了，赵锦秋也该回去了吧？” “是啊，他们三个明天就要先回去了。” “嘿嘿，那你不回去吧？” “嗯，我还要过两天才回去。”我说道：“上星期不是让你帮我弄孙必显的资料吗，我还得把这事情处理一下，然后才回去。” 她看着我甜甜的笑了起来，脸颊闪过一丝绯红。想起年前和她短暂的几天同居生活，“绍兴女子的声音”，一时间我也有点心猿意马起来，一边暗自在心里告诫自己这种事情可一而不可再，一边却又忍不住去回味那几天的时光。 我正在纠结着，就听她说道：“阡哥，说正事吧，我今天之所以非要逼着你来吃饭是因为我不放心、我担心你，我听说你被人跟踪了，我必须得当面问清楚你这事才行。” “你怎么知道的？”我稍微一想就想到了，应该是江艾琪告诉她的。 果然就听她说道：“昨天晚上跟艾琪聊qq，她告诉我的啊，她说有个广州的私家侦探在跟踪你，还有你们把那人堵在一条巷子里什么的，虽然说最后没出什么事，可我还是弄得提心吊胆的，一整晚都没睡着。” “没事，她没告诉你吗，那侦探早就被我收服了。”我笑道：“他现在应该就在这附近呢，没准正在楼下巷子里啃面包……” 说到这里，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一下就愣住了——回头怎么让谷士国向顾云霞汇报我今晚的这顿晚饭呢？ 这顿晚饭我原本是和沈和良约的，后来打电话取消了，但我也只是跟他说临时有事情，并没说具体是什么事。我在绍兴有事，以他想来，那肯定是和东华纺织有关了，而且为此不惜临时取消了和他的约定，应该还是比较紧急的事情，那么他们回头十有八九会问谷士国我这顿晚饭去了哪里、见了谁之类的。 谷士国作为他们请来全天候跟踪我的侦探，这么长一段时间我的行踪，他当然不能说不知道了，否则即便他们不怀疑谷士国被我收买了，也会认为谷士国工作不到位，没准就会要求他们公司换人了。但是也不能让谷士国实话实说我是来和佟颖一起吃晚饭，否则我和佟颖的关系就暴露了。同样的，也不好随便就编个不疼不痒的借口，比如陪锦秋吃饭什么的，因为这样的事情不足以让我临时取消和沈和良的约会，而且这么重要的事情，谷士国应该有照片之类的证据，可谷士国却拿不出来，那可能他们就要怀疑谷士国情报的真实性了，谷士国将来没准会有大用，最好别让他受到怀疑。 一时间我有些头疼起来，心里就琢磨起今晚到底该让谷士国怎么汇报的事情来。 佟颖却没注意到这些，站起来够着身子往窗外看去，嘴里说道：“哪一个，指给我看看。” 我只好也站了起来，向窗子下面的巷子里看了看，果然就看到谷士国就在饭馆斜对面，斜靠在墙上，一手拿着手机玩着，一手拿着根烟。我指了一下：“就是那个靠着墙、戴着帽子的。” 佟颖盯着他仔细看了看，撇撇嘴说道：“看起来挺瘦的。” 我又坐回到位子上，笑道：“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吧，没什么事，他的任务就是跟踪我、掌握我的行踪而已，又不是来跟我打架的，讲什么胖瘦。况且，他现在已经被我收买、收服了，现在就听我的话，每天他往回汇报些什么消息都是由我来决定的，只要我愿意，我还可以马上就让他上楼来跟咱们一块吃饭呢。” 她撇了撇嘴，说道：“那你应该让他上来跟咱们一起吃饭啊，外头又冷，你看他现在那样子，多可怜啊，没准心里就会对你有怨气。你要叫他来跟咱们一起吃饭，他反过来就会感激你，那以后不就更听你的话了吗？” “哈哈，我驾驭他这种人，用不着这些小恩小惠。”我笑道：“再说了，咱俩吃饭说话，有这么个人在旁边听着也不好啊，万一你要跟我研讨一下你们绍兴姑娘的声音，那还得了。” 她脸一下就红到了脖子，急忙扭头看了看左右，见没人留意我们，这才放下心来，回过头来狠狠的剜了我一眼。 第625章 客户（四） 第625章 客户（四） 我笑了笑，说道：“小颖，咱们说个正事，我刚刚想到一件挺头疼的事情，那个侦探谷士国在跟着我，他要把我每天的行踪上报……” 我将我刚才想到的事情简单和佟颖说了一遍，她听完之后，撇着嘴想了想，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阡哥你觉得应该让他怎么汇报啊？” “我粗略的有个想法了，但就是还不知道能不能行。 ”我说道：“今晚我来这儿吃饭的事情谷士国是肯定要汇报的，因为沈和良肯定能想到我这个时间点一定是去哪儿跟某个人吃饭，才临时取消了跟他的约会，所以也不好让谷士国编说我去了别的地方干别的事，而且顾云霞很可能还会跟他要我进出这里的照片。我来这儿吃饭本身不怕沈和良知道，但是我和谁吃饭就是个大问题了，肯定不能让他知道我是和你一起吃饭，所以我想，我得另外找个人来冒充和我吃饭的人，然后一会儿出去的时候让谷士国拍个照。” “那你要谁找啊？”她一边琢磨，一边说道：“要不……我现在叫个同事或者朋友过来？” “这不行。”我摇摇头说道：“你的同事或者朋友，回头谷士国把照片传回去，万一碰巧被沈和良他们认出来，那没准就想到你身上来了。” “那怎么办？你找你同事来也没用啊，你为了跟天天在一起的同事吃顿晚饭而退掉了和沈和良约好的饭局，这怎么看都……都有点说不过去啊。” 我扭头向四周看了看，只见我侧后方有一张和我们一样的小方桌，有一男一女两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坐着，正一边吃饭一边说笑，看样子像是一对夫妻。我轻轻抬手往他们指了一下，对佟颖笑道：“我去找他们帮忙。” “找他们？”佟颖说道：“人家又不认识咱们，怎么会帮咱们啊？” 我笑了笑，就起身向他们走了过去，走到他们桌子旁站住，两人扭头看着我，满眼疑惑、一脸警惕。我微微弯下腰，压低声音对那男的笑道：“这位大哥，我有点小事想请您帮个忙，一会儿你们这桌饭菜就由我请客了，您看行吗？” “帮忙？帮什么忙啊？”男的没开口，女的先问道。 我嘿嘿干笑两声，回身指了一下佟颖，说道：“那姑娘是我女朋友，我今晚跟她一起来这儿吃顿饭，但我跟我老婆说的是我今晚跟客户一起吃饭，我老婆起了疑心，雇了私家侦探偷偷跟踪我，想要抓我的把柄。那私家侦探现在就在楼下饭馆门口守着，一会儿我出去，他肯定会偷偷拍照然后拿给我老婆去。我的意思是，一会儿能不能麻烦这位大哥假装一下我的客户，咱们一起下楼出饭馆，让那个侦探躲在远处拍张照？” 他们俩相互对视了一眼，男的正要开口说话，女的就先说道：“行啊，那就说好了，今晚我们在这儿的消费，不管多少，全算你的？” “那当然、那当然。”我急忙点头答应道。 那女的又说道：“你要到几点钟走？” “一顿饭的功夫，现在已经七点多了，最多也不会超过八点钟。”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一会儿你要走的时候叫我们。” “好的好的，谢谢二位。”我笑道：“请问这位大哥贵姓，一会儿出去我才好称呼。” 又是那女的代他答道：“他姓陈。” “哦，知道了，陈大哥是吧。”我笑道：“那行，二位慢用，看看菜如果不够的话就再加两个。” 我刚退我的位子上坐下，佟颖就笑道：“阡哥，怎么样，他们答应帮忙了吗？” “他们这顿饭我请客，哪还能不答应啊。”我笑道。 就听到那女的用方言喊了一句什么，随即就见一个服务员拿着菜谱走到了他们桌子边，原来是要加菜了。 佟颖看着他们狠狠地剜了一眼，撅着嘴轻声说道：“撑不死你。”我笑了笑，就掏出手机给谷士国发了条短信，告诉他一会儿等我出饭馆的时候，把我拍下来。 我和佟颖一边吃饭一边闲聊，到了七点四十多，因为我和沈和平约了八点半在茶楼见面，也差不多该出发了，于是我就让佟颖先走，去把车开到巷子口来等我，然后就叫来服务员结了两桌的账，那两人那一桌打包了好些菜，我估计如果只是他们两个人的话，至少够吃两天了。 结完账下楼，我让那女的先走几步，我和那个姓陈的男人落在后头，走出饭馆门口，我装成和他很熟的样子握了握手，笑道：“陈哥，这事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啊，回头我等你电话。” 他略显别扭的挤出一个笑脸，点了点头：“嗯，就这么说定了。” “那行，我就先走了，陈哥再见。” “再见。” 我转头向巷子口走去，经过谷士国身旁的时候，我挥了一下手示意他跟我一起走，一边走着，我就问他道：“怎么样，照片拍到没有？” “拍到了。”他点了点头。 “那行，晚上你把这照片发回去，她要是问你那个人是什么人、和我是什么关系，你怎么回答？” “我就说不知道。”他说道：“我告诉她这饭馆不大，我不敢跟进去偷听，所以不知道。” “嗯，你还可以告诉她这人姓陈，就说是偶尔听到我这么称呼的。”我在心里暗笑了一下，回头这照片要是到了沈和良手里，他肯定会想法设法去调查这个姓陈的是什么人，会不会和东华纺织的事情有什么关联等等，这么毫无头绪的调查，保准把他绕晕，还能分散他的精力、注意力。 我又说道：“接下来我要去一个茶楼见一个人，你可以跟在我后头，但是不能拍我坐的车，如果要拍的话，你就随便拍个出租车好了，回头就说我是坐出租车去的。到了那个茶楼，我们是约在包房里见面，所以你肯定也拍不到，就拍一拍我进出茶楼时候的情况吧，这些都可以传回去。” “我知道了。” 说话间我们就走出了巷子口，佟颖已经停着车在路边等我，我和谷士国道过别，就跳上车去，让佟颖开车。扭头向后面看去，只见谷士国也拦了一辆车租车跟在我们后面。 第626章 客户（五） 第626章 客户（五） 因为我担心碰上沈和良，因此在距离茶楼还有几百米的地方我就让佟颖停了车，对她说道：“小颖，我就在这儿下车走过去，你赶紧回家吧。 ” 她撅了撅嘴：“不、我还不想回家，我等你。” 想起我生日那天晚上，她在酒店大堂里等了我一个多小时，我心里一暖，同时却又暗自一声叹息，勉强笑道：“我要到几点还没准呢，再说了，我跟锦秋说的是来和沈和良吃晚饭，吃一顿饭的时间，现在已经差不多了，所以一会儿和沈和良谈完肯定就得赶紧回去。反正明天锦秋就回北京去了，到时候咱们在一起的时间多着呢。” “我不，我就是要等你。”她摇摇头说道：“一会儿我送你回酒店。” 我无奈的笑了笑，答应道：“那好吧，你在附近找个地方停着车，我尽快跟他说完就出来。” 我到了和沈和良约好的茶楼包房，他已经在里边等着我了，简单的两句寒暄落座，我就直入正题说道：“沈先生，不好意思啊，我这趟九江之行失败了，人是见到了，可是连门都没能进，刚表明来意，他们家一大帮子亲戚兄弟就把我们轰走了，险些没被吃掉。他们的意思很明确，就是要打官司，坚决不接受私了。” 其实昨天晚上谷士国向顾云霞汇报了昨天我在扈家咀村的情况之后，今天沈和良应该已经知道了，只不过我还是按照他不知道的情况跟他说了一遍。 沈和良撇撇嘴，苦笑一下：“唉，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辛苦常总了。” “事情没办成，哪敢谈什么辛苦啊。”我笑了笑，又说道：“沈先生，那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呢？” 他微微皱着眉头说道：“我也正想跟常总商量一下这事，这件事情兹事体大，想必常总一定也已经找律师咨询过了吧？”看我点了点头，他又继续说道：“按照我找的律师的说法，就那小丫头目前所提供的那么一只银手镯的物证，没什么大用，她应该赢不了这场官司，不知道常总你找的律师又是什么看法呢？” “一样的，也认为她赢不了这场官司。” “那就好。”他点点头说道：“打官司咱们不会输，也算是坏消息中的一点好消息吧，可就是一打官司，旷日持久，耽误时间啊。” 我撇撇嘴说道：“沈先生，这事情……怎么说呢，我觉得也不能掉以轻心了。” “怎么讲？难道常总你还有什么顾虑吗？”他问道。 我故作为难的迟疑了一下，然后才说道：“沈先生你有没有关注过最近这几天新闻里边对这事情的报道？” 他点了点头：“当然关注了，好像同情那小丫头的要多一些。现在这些记者的素质啊，都是些捕风捉影的就开始为她摇旗呐喊。” 我暗自笑了一下，又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会这样？” “她穷呗，现在这社会舆论啊，是非不分、只看贫富，只要穷，就干什么都有理。”他摇着头苦笑道。 “我倒是觉得没那么简单。这件事情在咱们而言，主要是沈先生你和她之间的问题，但是在外界眼中则不同，这是家庭争产，她和沈杰母子俩才是主角，沈先生你并不是核心人物。”我说道：“之前的一些新闻报道我也都看过，里边无一例外的，都把这小姑娘描绘成一个在村子里不受人待见的私生女，母亲死了，亲戚不认她，一个人住在一间半荒废的破房子里，苦哈哈的。然后再把令侄沈杰前段时间嫖娼和赌博欠债的那两桩丑闻翻出来说一说。两相对比，一个饥寒交迫、孤苦伶仃，一个锦衣玉食，吃喝嫖赌，很自然的就把舆论引向对她有理的那一方去了。假设这事跟咱们无关，咱们只是看热闹的，我想咱们一多半也会站到她那边去吧？” “嗯，常总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道理。” 我又说道：“坊间看热闹的情感上会倾向于她，那谁又能保证法官、合议庭不会呢？毕竟他们也是人，人同此心、心同此理。更何况就算他们自身想要保持中立，可他们还有老婆孩子、朋友同事等等，十有八九也是持有这种立场，天天在他们耳边念叨，他们岂能不受影响？这就是典型的舆论影响司法，所以这官司最后究竟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咱们也不能太乐观了。” 他低头默然片刻，抬起头来看着我说道：“可事已至此，咱们又能怎么办呢？难道常总你有什么好主意？” 我笑了笑，说道：“沈先生你不觉得这事情很奇怪吗？之前去她家采访她的几个记者报道出来的她的身世，都是说她一个人住个小破房子，无依无靠、孤苦伶仃。可我这回去找她，她住的可是四层带院子的小楼，家里亲戚一大帮，什么大舅、小舅的，光是表兄弟都有四五个，我就是被这些人轰出来的。” “常总你是说她……她收买了之前去的那些记者？”他眉头紧锁，看着我问道。 我点了点头：“不然怎么解释这种矛盾呢？” 沈和良默默的想了一下，也点点头说道：“看来确实是这样，我倒是小看了这小丫头了。不过跟我玩这一手，她还嫩了点，这舆论可不能由着她一个人操纵了。” 都不用我点拨，他自己就想到这上边去了，我心中暗喜，笑道：“是啊，沈先生，所以我觉得……咱们也应该有点相应的动作了。而且现在这局面其实对咱们很有利，她自己首先收买媒体、操纵舆论，给自己塑造了这么一个招人同情的形象，如果咱们能把她这层画皮撕下来，那她不但之前博得的同情全都没了，反而还会变成一个骗子形象，那这官司她还有得打吗？这就叫作茧自缚。” “哈哈，是这道理。”沈和良笑道：“我明白了，我回头就去安排。” “沈先生，这事可不能出什么差错啊。”我特意提醒他道：“一定得找两个靠得住的记者去才行，否则万一去了又被她收买了，那就反而变成是在帮她了。” “这肯定没问题，记者嘛，不就是要钱吗？”沈和良笑道：“她一个农村的小丫头能拿出几个钱来啊。” 我开心的笑了笑，说道：“那行，沈先生，等你好消息。我还有点事情要赶回去，就先走一步了。” “那咱们一块走吧，常总我顺道送送你。”他说着也站起身来。 我们一边走出包房，我就说道：“不敢劳烦沈先生了，我回酒店，又不顺道，时间也不早了，沈先生你还是快回去吧，我打辆车一会就到了。” 第627章 客户（六） 第627章 客户（六） 走出茶楼，我又和沈和良客套了几句，将他先打发走，然后才打电话给佟颖，告诉她我已经出来了，在茶楼门口等她。 过了五六分钟她就开着车来了，我上了车，她一边开车就一边笑道：“阡哥，你今天跟沈和良谈什么啊，怎么那么快，才二十多分钟就完了。” “哈哈，这不是想着你在等着我吗，我怕你等的不耐烦，所以就长话短说了。” 她扭头看了我一眼，撇着嘴说道：“是想着我在楼下等着你，还是想着赵锦秋在酒店里等着你啊？” “本来只是想着你，被你这么一提醒，倒是又想起锦秋来了。”我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 她撅了撅嘴，沉默了片刻，又说道：“你真的……真的现在就要回酒店了啊？”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唉，是啊。小颖，我明白你的心意，只是今天确实不凑巧，锦秋在等着我呢，我跟她说出来陪沈和良吃顿饭，不能太晚回去了，否则她肯定又要疑心我是不是来见你了。等明天吧，明天她一回去我就自由了，到时候你想去哪儿玩、想玩到几点都没关系，我都可以陪着你。” “好，这可是你说的啊。”她这才又开心的笑了起来：“那明天晚上你想去哪儿玩啊？等我下班咱们就出发。” 我摇了摇头：“在绍兴你是主我是客，客随主便，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那要不我再带你去夜游一次环城河吧？”她说道：“上回游到一半就被旅游局的给搅和了。” “行啊，不过就怕又碰上旅游局的。”我笑道。 “没关系，不会了。”她说道：“上回咱们游河那时候是晚上七点多，后来我打听过了，晚上七八点这个时段正好是旅游局查的最严的一段时间，最迟九点以后他们就都收工回去了，明天咱们先去吃晚饭，等到九点以后再下河。” “哈哈，看来你们这儿旅游局的也不容易啊。” 我们闲聊着往酒店驶去，经过一处地方的时候，佟颖忽然抬手往右侧指了一下，说道：“对了，阡哥，上次我不是给了你一份孙必显的人事材料吗，那材料上登记的他家就住在这儿。” 我扭头看去，只见路右手边有一个小区，乍一看大门感觉还挺漂亮的。我点点头说道：“原来就在这儿啊，我明天没准还得来一趟，我记得他家好像是住在9号楼802是吧。” “我哪记得啊，我就当时拿到材料的时候看了一眼，知道是这个小区，别的都早忘了。” 到了距离酒店还有几百米的地方，我就叫她停住了车：“行了，小颖，你靠边停车，我就在这儿下车吧，到酒店门口万一撞上我同事或者锦秋就麻烦了。” 她答应一声，就靠边停了车，我说道：“那行，我就先回去了，你也赶紧回去吧，明天见。”我说完正要下车，她又叫住了我：“你急什么嘛。” 我苦笑道：“真的不能再耽搁了，再晚些回去，锦秋真的要起疑心了。” 她撅着嘴剜了我一眼，又甜甜的笑了笑，说道：“亲一下才准走。” 我也无奈，只好又将她抱过来亲了亲，然后才下了车顺着路边向酒店走去，一边走，就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迎着风使劲抖了抖，我主要是担心衣服上可能会留下佟颖的头发或者气味什么的。 回到酒店大堂，正在等电梯，谷士国也跟上来了，我跟他打了声招呼，笑道：“你一会儿回去就可以汇报今天的情况了。我早上出门去东华纺织谈判，下午五点钟回酒店，六点钟又出门了，去跟那个姓陈的一起吃晚饭，饭后又去了一趟那家茶楼见了一个人，然后就回酒店了，就是这些。” “嗯，我知道了。” 我点点头，想了一下，又叮嘱他道：“对了，今天晚上我坐的这辆车，不能让他们知道，你就说我都是打出租车。” “我明白。” 我们上到楼上，各自回了房间。我敲开门，只见锦秋已经洗完澡穿着睡衣了，她笑道：“吃顿饭怎么吃到那么晚啊，这都快十点了。” “多聊了一会儿，然后回来的时候路上又堵了一会儿。”我笑道。 “让他收买记者去采访艾琪的事情你跟他说了吗？”锦秋又问道。 “当然说了。其实都不用我说，我只是提了个头，他就自己想到了。” “哈哈，看这回还不弄死他，他这官司还怎么往下打！”锦秋笑道：“那你赶紧去洗澡吧，我给艾琪打个电话跟她说一声，让她赶紧准备准备。” “嗯。”我答应一声，一边脱衣服准备去洗澡，一边又问道：“对了，你今天有没有跟艾琪联系过，杨宏亮派去保护她的人到了没有？” “今天中午就到了，去了三个人。”锦秋说道：“我还正要跟你说说这事呢，你明天怕是还得跑一趟艾琪她家那儿。” “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 锦秋撇撇嘴说道：“事倒没出，可艾琪说她还是有点怕那几个人，你说想想也是，她一个姑娘家住在那种地方，身边忽然冒出三个壮小伙来，说是保护她的，可其实都是几个流氓混混，她又长得那么漂亮，能不怕吗？所以我的意思是，你亲自过去一趟，当面跟那三个人交待交待，让他们本分点。主要是他们又不认识我，只认识你，要不然我就去了。” “我已经跟杨宏亮说过，杨宏亮已经交待过他们了啊，不会出什么事的。” “哎哟，我还是有些不放心，老公你就再去一趟吧。”锦秋苦着脸说道：“谁知道杨宏亮是怎么交待的，没准他就是随口说了一句，那些小流氓，过个三五天就扔到脑后去了，你亲自去一趟，那不是显得很重视吗，他们就会更老实点。” 我苦笑一下：“当初可是咱们自己想出来的要叫这些人去的，你现在又不放心了。行，我去就是了，不过明天不行，明天我有事情，我后天去吧。” “多拖一天风险就大一分，你明天要干嘛？” “我明天……我明天要去见见孙必显的家属，摸摸底啊。” “这事又不急于这一两天，你可以先去九江，然后再回来办这事啊。” “那多折腾啊，我明天先把绍兴的事情办完，后天去九江，然后就从那边直接回北京了。”我笑道：“好了好了，宝贝，我去洗澡，你先给艾琪打个电话，告诉她沈和良要找记者去采访她了，让她做一下准备，另外再详细问问她那三个人的情况，一会儿咱们再商量，行吧？” 第628章 元宵（一） 第628章 元宵（一） 我洗完澡出来，锦秋已经跟江艾琪打完电话了，我就问她道：“艾琪怎么说，那三个人怎么样？” 锦秋说道：“她说今天到目前为止表现还是挺老实的。” “就是嘛，所以你不用太担心，就算杨宏亮的叮嘱只管三天用，那我后天再去也还来得及啊。”我笑道：“对了，那他们今天晚上住在哪儿，不会都住在艾琪家吧？” “住在村子里的一个小旅馆。”锦秋说道：“那村子在鄱阳湖边嘛，经常会有些人去玩，只是现在是淡季，所以咱们去的时候没见什么外人，但是村子里就有一些农家乐、小旅馆什么的。然后晚上有一个人轮流去她家守着，她住在楼上，那人就在楼下，可她家毕竟就那么大点地方，她也觉得挺别扭的。” 我撇撇嘴说道：“这事没处理好，当时只是想着她的安全，让杨宏亮安排这么几个人过去，现在人真去了才发觉，麻烦更多，等我后天去具体看看再想办法吧。” 锦秋点点头，又说道：“对了，刚才王奎亮又给你打电话来了，我给你接了。他还是想跟你要股票，不过被我搪塞了。” “他怎么就那么着急呢，三天两头的逼着。咱们又不能给他，也不能老是搪塞拖延，在这么下去，弄不好连朋友都没得做了，唉……”我苦笑着叹道。 “做不成朋友更好。”锦秋说道：“就他现在这状态，我感觉怕是要出事了，离他越远越好。用你们男人的话说，这样可能有点不仗义，但问题是他如果真的已经到了那一步的话，你就算仗义也救不了他了，给了他股票，只会增加他一条洗钱的罪名，还把自己也拖下水。” “嗯，宝贝你说的在理。”我点点头，又说道：“算了，不说他了，不过提起他来，我倒是忽然想到了周文娇，周文娇现在还在彭城吗，还是已经回新西兰去了？” “还在彭城呢，前两天我跟她才打过电话，她说要过完元宵节以后才去新西兰，元宵节不是明天吗。”锦秋说道。 “明天是元宵节？”我愣了一下。 锦秋撇撇嘴，剜了我一眼，笑道：“臭老公，你还记得什么啊，明天当然是元宵节了，不信自己翻翻黄历去。” 我暗暗叹了一口气，抬手搂着锦秋的肩膀说道：“宝贝，对不起啊，我把这事给忘了，还安排了你明天回去，咱们……咱们要分开两地过节了。” 锦秋摇头轻轻叹了一口气，笑道：“老夫老妻的，还在乎这些形式上的东西干嘛，现在这多事之秋，成天忙得晕头转向，谁还记着这些啊。今天中午那会说我们明天回去，当时我也没想起这一茬来啊，我都是先那会儿看电视才想起来。” “那要不你们明天就先别回去了，后天再回吧。”我说道。 “怎么，你舍不得我，想要跟我一块过节啊？” “那当然了，就算平时要跟你分别，我都痛断肝肠，更何况明天还是元宵节。”我说着就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她咯咯一笑，也在我脸上亲了一下，说道：“算了，我还是按计划明天就回吧，虽然我也舍不得你，可人家小卫子和冯丹还要回去跟家人团聚、一起过节呢。要是因为我就让他们也不能回去，那多不好，可要是他们都回去了，我不回去，那不是搞特殊吗，也不好。” 我之前不知道明天是元宵节，这才让锦秋明天回去，还和佟颖约了明晚一起去游环城河。现在一想，明天是元宵节的话，那我明天晚上哪还有什么心思跟佟颖去玩啊，最后只会既惹得佟颖不开心，又对不起锦秋。 我略微迟疑了一下，说道：“不管了，本总监要乾纲独断一次，明天让他们俩先回去，宝贝你后天再回。反正这事也就咱们团队的这么几个人知道，他们也都知道咱们是两口子，在这种过节的特殊关头上搞点特殊、两口子聚一聚，又碍不着别人，谁会有什么意见啊。” “真的？”锦秋笑嘻嘻的看着我问道。 “当然是真的了，团队里所有人的出差行止都是由我定，我就让你明天继续在绍兴再出差一天陪老公，这就是说到集团公司张总面前去我都不输理，他还得夸我做得好。” “嘿嘿，好吧，赖皮老公，我爱死你了。”锦秋开心的笑着，就紧紧抱着我，在我脸上响响的亲了一大口。 我笑了笑，又说道：“对了，接着刚才的说，我刚才说想起周文娇，其实是想起车玉芬来了。” 车玉芬原本是上海一家安保公司的工作人员，前年周文娇告杨永俊故意杀人未遂，当时张林担心她可能会有什么危险，于是就从那家安保公司请来了车玉芬贴身保护周文娇，她们俩在一块相处了两个月，处的很好，事后周文娇就干脆把车玉芬从那家安保公司挖了过来做自己的助理兼保镖，这一年多一来，无论周文娇在国内国外，她都一直跟在身边。 “车玉芬？你的意思是……跟周文娇把她接过来保护一下艾琪？”锦秋说道。 “对啊，有她在艾琪身边，肯定比杨宏亮的那几个小混混管事多了。而且她是个女的，她和艾琪相处起来也方便些。” “嘿嘿，老公你这主意不错，我现在就给周文娇打个电话说说。” 锦秋说着就起身拿过手机给周文娇打了个电话，把情况说了一遍，周文娇爽快的就答应了。车玉芬现在回山东老家过年去了，本来说好明天过完元宵节，后天到彭城和周文娇会和，如今周文娇就安排她后天直接从山东去江西了。 挂了电话，电话开心的笑道：“这下好了，我心头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我撇撇嘴笑道：“宝贝，你对江艾琪还真是掏心掏肺的啊，我都有点吃醋了。” “臭老公，你吃什么干醋啊，我的心早就都掏给你了，现在只是留了不点给她。我是真的跟她投缘，之前光是听你说她，其实我对她的印象不好，但是也说不上来为什么，看见她第一眼我就觉着亲。”锦秋咯咯笑着，一歪身子倒在我怀中。 “都掏给我了？我怎么不知道啊，我摸摸看到底有没有掏出来，哈哈。” “哎哟，亲老公，我还是你亲媳妇吗，你手冰死了。” 第629章 元宵（二） 第629章 元宵（二） 2012年2月7日，星期二，元宵节。 早上起床，我和锦秋、还有小卫子和冯丹一起到餐厅吃早餐，吃完早餐他们俩就启程回北京去了，我和锦秋九点多回到房间，我就往孙必显家的座机上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通了，只听一个中年妇女用方言答应了一声。 我说道：“你好，请问是孙必显孙总家吗？” 对方沉默了片刻，换成普通话说道：“你是哪位？” “我是北京富通集团副总经理常阡。”我说道：“是李本明董事长告诉我的这个电话，请问您是？” 对方说道：“我是孙必显的老婆，孙必显他……李总应该跟你说过啊，他不在家，在公安局协助调查。” “嗯，这我知道，我就是想找您。”我说道。 “找我？请问有什么事吗？”她问道。 “孙总去年十一月下旬些，买了些东华纺织的股票，我想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那些股票……” “常先生，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啊！”我还没说话就被她打断了，只听她又说道：“孙必显他是东华纺织的董事、副总经理，怎么买卖自己公司的股票！” 我暗自笑了一下，说道：“孙夫人，我明白您的担心。不过您对我可以绝对放心，李董事长的儿子儿媳当时不也买了吗，而且还不少，买了43万股，这事想必您应该知道，李董事长能把这事告诉我，那就是对我的信任。想必孙夫人您也听说了，我们富通集团即将要借壳东华纺织，一旦借壳成功的话，股价肯定会大涨，翻个三四倍肯定没问题，所有持股的股东们都会受益。我们双方今天刚好把具体方案谈完，不过这个方案接下来还要经过股东大会的审议表决，需要有三分之二以上的票数通过才行，估计您也听说了，沈和良先生即将继承沈和平先生的股份，但他是反对我们双方这项合作的，因为他不愿意放弃对公司的控制权，所以我们现在需要拉一拉票，李董事长告诉我说孙总和他儿子儿媳在去年都曾经买过一些东华纺织的股票，所以我才打电话来想了解一下情况。” 对方沉默不语，估计是在思考。 我又说道：“孙夫人，我知道孙总现在遇上了一些麻烦，可这又不是什么杀头的大事，即便从最坏的角度说，孙总进去几年，出来之后日子不还是要照样过吗？过日子就少不了柴米油盐，如果你们手里真有东华纺织的股票的话，我们借壳这事成了，你们也能大赚一笔，有了这笔钱，不就是孙总你们二位将来的倚仗吗。相反，如果我们借壳这事失败了，而孙总万一又出点事情，他涉及的是经济方面的问题，很可定会受到经济方面的处罚，万一惩罚过重，将来你们二位的晚年恐怕就不好过了，所以在这事情上，您应该配合我们才对啊，您说是不是这道理？” 她继续沉默了片刻，然后才说道：“那你想要问什么？” 我原本只是想跟她约个时间见个面，当面说，没想到她居然这样就相信我了，如果能在电话里就问清楚，那当然最好不过了，省了我跑一趟。 我笑道：“谢谢孙夫人，我就想知道你们手里现在有没有东华纺织的股票，有多少。” 她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有，有25万股。” 我暗自笑了笑，又说道：“孙夫人，我知道这些股票肯定不会再您或者是孙总名下的证券账户里，应该是在别的亲戚朋友的账户里，等到股东大会投票的时候你们能不能控制呢？” “你不用问了，到投票的时候，我会支持你们借壳的。”她说道。 “好的，谢谢孙夫人。”我笑道：“那我就不多打扰您了，祝您元宵节愉快，再见，孙夫人。” 我正等着她说“再见”，然后就挂电话了，却听她说道：“常先生，稍等一下。” 我愣了一下，说道：“孙夫人，还有什么事吗？” 她说道：“我听说你们最近个东华纺织董事会的那些人进行了很多沟通，那想必你最近和他们的接触一定很多吧？” “跟李董事长、沈杰，还有王总交道比较多，三位独立董事只是见过两次，没有太多接触。”我说道。 她说道：“我想问问你，王启华是不是很反对你们这次的合作啊？” “王总？”我笑道：“没有啊，李董事长很支持我们这次合作，王总他一直都很支持李总，所以也算是支持我们的合作吧。” 她沉默片刻，说道：“常先生，你们这次借壳合作，对于我们家的利害关系我都清楚，我也希望那你们的合作能够顺利成功，所以有件事情我要提醒您一下，希望您能转告李董事长。” “什么事，孙夫人您说。” “王启华不是好东西，你们当心别上他的当了！”她说道：“我们家孙必显说了，他出事这事就是王启华害的，王启华举报了他。” “啊！”我愣了一下，说道：“孙夫人，这……您有什么证据吗？” “要什么证据！我家孙必显是当事人，他告诉我的是王启华害的他，难道还会有错啊？他跟王启华无冤无仇的，他用得着诬陷王启华吗！” 她这说法我能接受，类似这种高密、举报的事情，当事人虽然没什么证据，但是往往心里都明白是谁举报的自己。 可王启华为什么要害孙必显呢？稍微一想我就想到了。当沈杰嫖娼、赌博欠债的丑闻曝光的时候，我和曹映雪曾经分析过接下来最有可能坐上东华纺织董事长位子的人选，依次是孙必显、王启华、李本明，我们局外人都能看出来，王启华作为当事人自然更明白，而他又一心想要把东华纺织的渠道资产独立出去，由自己来掌管。如果把孙必显搞掉，那么他上位的机会就大得多了，他一旦当上董事长，这事就容易办了，所以他应该是为此才举报孙必显。只是后来发生了欠薪事件，李本明找到我们借钱去给员工发工资，威望陡升，因此才越过他当上了董事长，于是他又通过李本明儿子儿媳内幕交易这事来敲打李本明，从而实现自己的目的。 不过如今王启华的目标已经近乎实现了，所以他肯定不愿意再跟我们为难，否则万一又生事端，那就是给他自己添乱了，因此这事我倒不必放在心上。 我说道：“我知道了，谢谢孙夫人，回头我会提醒李董事长提防的。” “嗯，常先生再见。” “再见，孙夫人。” 第630章 元宵（三） 第630章 元宵（三） 我原本还想着要费一番周折，想不到一个电话就搞定了，挂了电话，我将手机随手往沙发上一扔，搂着锦秋亲了一口，笑道：“宝贝，想不到那么顺利，一个电话就解决了，他们有股票，25万股，而且她已经答应了，股东大会的时候会支持我们。 ” “那意思是咱们今天已经没事了？”锦秋笑道。 “嗯，没事了，唯一的事就是我陪着你好好玩、欢度元宵了。”我笑道。 锦秋笑了一下，说道：“那要不……咱们现在出发去艾琪家吧？” “现在出发去九江？”我一时作难起来，本来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昨天晚上跟佟颖说好今天锦秋就回北京，晚上我可以陪她去游环城河，现在锦秋不走了，我本来还想着抽空打个电话跟她解释一下。 如果答应了锦秋的话，我们得先赶到杭州，然后坐火车去九江，从杭州去九江的火车是十二点，那我们差不多马上就要订票、出发了，接下来至少到火车上为止，锦秋肯定都跟在我身边，我就没机会打电话向佟颖解释了，至少也要等到上了火车才有机会。我人在绍兴，跟佟颖说锦秋忽然不走了，所以我晚上不能陪她去玩了，和我人离开绍兴之后才跟她说，是有区别的。前者她会不高兴，但应该能接受，而后者，我担心有可能会激怒她。 尽管我人离开了绍兴也可以谎称自己还在绍兴，但是在火车上有火车的声音，万一她听出来，我还撒谎骗她，问题就更严重了。可又不可能等到了九江下车之后才告诉她，因为到那时候就太晚了，一来锦秋不走我不可能到那时候才知道，就应该早告诉她，而不是临时爽约。二来那时候她都已经下班了，在她下班之前，我如果不联系她的话，她肯定就会打电话给我了，那我还在火车上呢。我一时不免作难起来。 锦秋说道：“怎么了？反正也没事了，还有什么好犹豫的，艾琪也是一个人，咱们赶去正好跟她一起过节，然后明天周文娇就到了，就可以把杨宏亮的那三个人打发走了，两全其美的事。难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我在心里权衡了一下，心想看来只能跟锦秋说实话了，好在我昨晚一冲动，让锦秋今天别走，如此一来，正好可以把话说圆。于是干笑两声说道：“宝贝，我有件事情没告诉你，昨天……昨天佟颖听说你今天要回北京去了，就缠着我，要我今晚陪她去游绍兴环城河，我被她缠不过，只好答应了，今天……” “可以啊，昨天我人都还没走，你就预定好今天的风流快活了是吧。”锦秋脸一沉说道。 “宝贝你想哪儿去了，我那不是当时被她缠的没办法吗。”我急忙说道：“当时实在是没办法，所以我只好假装答应了她，本来我昨晚就想告诉你了，但是几次话到嘴边又不敢说，就是怕你误会。我之所以不让你今天回北京，除了舍不得你走，想陪你一起过节之外，也是有这方面的考虑。你在我身边，那我就有借口搪塞佟颖了，就说临时有点意外，你又不走了，所以我就不能跟她去游什么环城河了。我本打算今天找个你不注意的时候给她打个电话说一下，应该能把她敷衍过去，可现在咱们一走的话，我人都离开绍兴了才告诉她，我担心她会接受不了。你也知道，她现在知道咱们太多事情了，我有点投鼠忌器，不敢激怒她。” 锦秋狠狠的剜了我一眼，又在我胳膊上狠狠的拧了一把，然后忽然笑了：“臭老公，还算你有良心，没背着我跟她去游什么河。” “哪能呢，我哪有心思陪她游什么河啊。”我赔笑道：“当时真的是被她缠的没办法了，只好暂且答应下来，就是想着回头再找借口推了。” “那你现在赶紧打电话跟她说吧，我订火车票了。”锦秋又白了我一眼，就起身过去打开电脑准备订票，我赶紧拨通了佟颖的电话，锦秋又扭头叮嘱了我一句：“打开免提，我要听。”我只好照办。 电话接通，就听佟颖答应了一声：“阡哥。” 听她声音，我能感觉得出来她在开心的笑着，不禁暗自一声叹息，说道：“小颖，我要跟你说个事，今天是元宵节你知道吧？” “知道啊，怎么了？”她笑道。 “我昨天把这事给忘了，昨晚回到酒店，锦秋一说我才想起来。”我说道：“就因为今天是元宵节，所以锦秋她又不走了，要留下来陪我一起过节，今晚我今晚不能……不能跟你一起去游环城河了。” 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我心里却打起了鼓，她会不会是要爆发啊？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吼道：“她怎么又不走了，她怎么那么多事啊！” 锦秋回过头来，皱着眉头撇着嘴看了看我。 我心头暗暗叫苦，嘴上急忙对佟颖赔笑道：“对不起啊，小颖，我……我真的也没办法了，昨天忘了今天是元宵节了，否则我昨天就该想到她有可能……” “我不想理你了！”我话没说话，就被佟颖尖叫这打断了，然后她就挂断了电话。 我看了看锦秋，她撇嘴笑了一下：“自作自受！”就转头继续去订火车票了。我心想不能就这么了事，否则佟颖有可能会情绪失控、跟我反目，还得想办法哄哄她，稳住她的情绪，于是又拨了她的电话，可电话刚响了一声，她就挂断了。 我无奈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只好给她打了一条短信： 小颖，对不起，我知道委屈你了，但事发突然，我也没办法，请你原谅我，以后我一定找机会再陪你去游环城河。 锦秋回头看着我说道：“发什么呢，拿来我看看。” 我苦笑一下，只好拿着手机走到她面前，给她看刚发出去的短信。她看了一眼，仰头斜眼看着我，似笑非笑的说道：“‘以后’是什么时候啊？” 我摆出一脸无奈的样子说道：“宝贝，哪有什么以后啊，我这不是为了稳住她吗，她刚才生那么大的气，不哄哄的话，恐怕要坏事。” “你就尽做这些缺德事吧！”锦秋撇了撇嘴，又转回头继续订火车票去了。 过了几分钟，锦秋都订完票开始收拾东西了，佟颖还是没回复我，我暗想，看来只能使出杀手锏了，于是瞅个锦秋不注意的机会，又给她发了一条短信： 小颖，不管你心里有多委屈，但是你要相信一点：我是爱你的！ 发完我就急忙把这一条的消息记录删了。 过了一会儿，手机短信音响了，我急忙点开一开，她回复我了： 坏蛋，就会说好听的哄人。 看到这条短信，我暗暗舒了一口气，看来暂时是把她稳住了。锦秋刚收拾好一个箱子，就问道：“她怎么说了？” 我将手机递给锦秋看了看，笑道：“没事了，看样子是稳住了。” 锦秋看着我撇了撇嘴：“唉，打情骂俏我都懒得说你了，可你做的这叫什么事啊。我告诉你，你赶紧想办法解决了，别最后害己更害人。” “嗯，我知道，我也一直在想办法。” 第631章 元宵（四） 第631章 元宵（四） 还是那趟车，下午将近六点，我和锦秋到了九江火车站下车，谷士国今天没跟着我们一起来。 我让他跟着我们到了火车站，拍了两张我和锦秋进站的照片，然后他就可以跟公司汇报我们上了火车，不知道去哪儿了，他因为事先不知道我们的行程，没有提前订票，所以没办法跟了、跟丢了。 我们出了火车站，找了一辆出租车，跟司机谈好价钱，直接送我们到扈家咀村。我们上火车的时候锦秋就已经打电话跟江艾琪说了，让她做好饭等我们一起吃。 八点差点我们到了江艾琪家，江艾琪一个人在家，已经做好了一大桌饭菜等着我们，我们随手扔下行李，做到饭桌边就准备开始吃饭，我问江艾琪道：“小姨子，你那三个保镖呢？” 她笑道：“先那会儿我做饭的时候还在门口这儿打闹呢，后来我告诉他们说你们要来，一会儿让他们一起吃饭，结果他们一个个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说他们不敢跟你坐在一起吃饭，而且既然你们要来，我又没什么事，他们就自己找地方喝酒去了。姐夫，你对他们做过什么，他们怎么那么怕你啊？” 我摇摇头苦笑道：“我哪知道啊，我跟杨宏亮来往是比较多，但跟他们这拨人基本没什么接触，我都不认识他们，就认识他们那个头‘黄二娃’。” “虽然不认识你人，但肯定是听说过你那些害人的道道了呗，所以都跟躲瘟神似的躲着你。”锦秋笑道：“就怕万一那句话惹得咱家常总不高兴，也被你弄去蹲监狱了。” 我哈哈一笑，说道：“吃饭吃饭，不管他们了，他们不在，咱们还好说话。”说着就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吃了。 江艾琪转身从身后的电视柜上拿过一瓶五粮液递给我：“姐夫，我给你准备了点酒。” “哈哈，你买这么贵的酒干嘛。”锦秋笑道：“他喝酒，首选衡水老白干，要不就是他们老家的剑南春，你买这么好的酒跟他喝，那就是牡丹喂牛啊。” 我接过酒来，一边打开盒子，一边笑道：“话也不能这么说，这也是我们四川产的酒啊。如果说我的最爱是衡水老白干，次爱是剑南春，那五粮液也算是三爱了。” 江艾琪笑道：“姐夫，那人呢？” “什么人？” “你最爱、次爱和三爱的人是谁啊？” “哈哈，你这小姨子，良心大大的坏了啊。”我笑道：“我最爱的人当然是你姐了，次爱就是下辈子的你姐，三爱是下下辈子的你姐，还有四爱、五爱、六爱……呢，你可以一直这么排着下去。” 锦秋在我腿上轻轻捶了一下，开心的笑道：“油嘴滑舌，三十好几的人了还没个正形。” 江艾琪看着锦秋笑道：“姐，你真是幸福啊，我都要嫉妒死了。” “不用嫉妒，回头我给你介绍一个比你姐夫好的。”锦秋笑道。 “这世上哪还有比我姐夫好的男人啊。”江艾琪撇撇嘴，轻轻叹了一口气：“唉，姐，我告诉你个事，1月6号还是7号的，那天晚上我跟我姐夫一起吃宵夜，就说到了你，他在我面前一个劲的夸你，说你的各种好。要是放在现在，咱俩关系那么好，他在我面前夸你，还有可能是为了讨好你，但当时我还见都没见过你呢，他就在我面前夸你，显然是真心的了。这几年我也见识过不少形形色色的男人，但每个人在陌生女人面前，如果说起自己的老婆，十有八九都是贬得一无是处，一次来讨好面前的女人，唯有我姐夫不这样。” 锦秋转头看着我甜甜的笑了笑，又回头对江艾琪笑道：“那是你没见过他不老实的时候，什么老情人、小情人的一大堆，有时候都恨不得能找个笔记本给他记着。” 江艾琪轻笑道：“要是我将来的老公能像我姐夫对你这样，无时无刻不把我放在心上，无时无刻不记着我的好，就算他偶尔在外边风流一下我也不介意。” “哈哈，是吗，你要是真能做到这一点，那要找个好男朋友就太简单了。”我嘻嘻哈哈笑着就转移开了话题：“我们团队有个叫韩丁的小伙子，是我燕大的师弟，还是我的四川老乡，人长得也帅，去年刚刚研究生毕业来工作，等回到北京我就给你介绍一下。老婆你觉得怎么样，韩丁做你妹夫可以吧？” 锦秋笑了笑，对江艾琪说道：“艾琪，咱们说认真的，这个韩丁我也觉得不错，除了工作比较忙之外，别的什么都挺好的，你要有兴趣的，回头我还真想给你介绍一下。” 江艾琪撇了撇嘴，略微犹豫了一下，说道：“姐，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倒真想要见见了。我可不是开玩笑，我说的是认真的啊，我虽然今年才25岁，按理说也不用着急这事。可是一来你应该能理解，如今我妈没了，我一个人孤单得很，要不是认识了你的话，我连个说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吃了亏得自己憋在心里，有点好事，也没一个能和我一起开心的人……” “嗯，这我理解。”锦秋转头看了我一眼，又继续说道：“我上研究生的时候其实就是这种情况，有时候心里有很多情绪，好的或者坏的，想找个人说说，却找不到，后来我就交往了一个男朋友，就是过年前那几天来骚扰我的那个李兴，这人当时什么都不突出，唯一的好处就是老实，我找他，最主要的就是想在高兴或者难过的时候，有个人可以听我说说话。” “是啊，就是这种情况。”江艾琪点点头，又说道：“另外，我工作这环境、这圈子，你多少肯定也都听说过一些，男人基本没一个靠谱的，没成名的为了成名，可以毫无底线，成了名的，更没一个能安心过日子的。所以我要找个可以托付终生的人的话，一定得跳出圈子去找。你们金融圈子里的人，学历、教养、收入，一般都挺不错的，当然是个很好的目标群体了，只是我平时也没什么机会接触到，现在不抓紧点，等过上几年，自己上了点年纪再来找，高不成低不就的，就更不好找了。” “行，你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锦秋笑道：“等你什么时候回到北京，我就先介绍这个韩丁给你认识一下，你要是感觉可以，就先交往一下看看，要是没感觉，我再给你介绍，我们华信适龄的男青年挺多的。” 第632章 元宵（五） 第632章 元宵（五） 我们吃饭吃到大约九点半，饭后锦秋和江艾琪忙着收拾，我泡了杯茶端着到门外去，想吹吹风醒醒酒。 今天又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墨蓝色的天幕上，一轮明月高悬。我信步走到屋后，不远处的鄱阳湖湖面上一片银辉，涛声沙沙，我不由得想起了佟颖。要不是因为今天是元宵节的话，锦秋就会北京去了，那我现在就应该正和佟颖在绍兴环城河上乘船夜游，别有一番旖旎。 想到这里，我忽然心头一动，大湖在前，皓月当头，锦秋就在屋里，我也可以找一条船，叫上她和江艾琪一起泛舟鄱阳湖啊。 我转头兴冲冲的回去，走到门口，只见锦秋和江艾琪正在灶台边洗碗，我一手握着茶杯，斜倚着门框上，笑道：“艾琪，你们村子里有船吗？” “船？”她愣了一下，笑道：“什么样的船啊？” “什么样的船都行，只要能坐下咱们三个人。”我笑道：“我刚才看了一下，今晚天气特别好，月亮很亮，而且也没什么风浪，我想找条船，咱们到湖里去玩，不过最好是用手划的，不要是机器的，太吵了。” “这主意不错。”锦秋笑道：“我也想去，艾琪你快想想，哪里有船。” 江艾琪笑道：“船倒是我们村子里就有好多，只是我不知道能不能借到。现在是农闲季节，好多人家都捕鱼，他们凌晨四点多就要下湖，所以这时候基本都已经睡了。即便能找着没睡的，也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借，因为人家可能担心咱们划着船出去不能及时回来，耽误明天一早下湖。” “一会儿咱们去找找看吧。”我笑道：“不愿借倒不是问题，大不了咱们出钱租下来，他们一天打鱼能挣多少钱，咱们照价付给他就是了。” “呵呵，那好吧。就怕人家听说咱们这时候要划船下湖去玩，还把咱们当傻子呢。” 等她俩收洗完，我们三人就一起去了新村子里，可连续走了好几家江艾琪熟识的有船的人家，都早已经黑灯瞎火了，我们只好败兴而归，返回老村子。 走在田间小路山，看着不远处的湖面，我忽然心中一动，笑道：“艾琪，他们的船应该都栓在湖边吧？” “是啊，都在那边那个洼子里。”她抬手往湖边的方向指了一下，又笑道：“怎么，姐夫，你想偷船啊？” 锦秋哈哈一笑：“这不叫偷，咱们是去湖里赏月，做的是风雅事，所以偷船不能叫偷，叫‘窃’。” “好啊，那咱们去看看吧。反正咱们划出去玩一会儿，然后再划回来，船主也不损失什么。”江艾琪笑道：“不过就别指望能‘窃’到比较好的新船了，新船都是用铁锁锁在缆桩上，只要那些破旧的小木船才随便把缆绳往桩上一绑完事。” “哈哈，没事没事，只要不会漏水沉船就行。” 十来分钟之后，我们就到了湖边一处洼子里，果然看到大约三四十条小木船拴在岸边，长的大约七八米，短的也有四五米，几乎都是靠划桨驱动的最普通的那种小木船。 我们沿着岸边走了几步，就找到了一条没上锁、只是简单拴着的船，江艾琪弯下腰去看了看船位挡板内侧的地方，我也跟着她够过去一起看，只见那地方用油漆之类的东西歪歪斜斜的涂抹了几个字“扈水灵”，估计应该是船主的名字。 江艾琪笑道：“咱们就划这条吧，扈水灵家人还不错，就算知道咱们偷偷用了他家的船，也没什么关系。” 我一边解开缆绳，一边笑道：“那你们俩赶紧上船吧，本船夫要开船了。” 解开缆绳，我们三人上了船，锦秋走到船头坐下，江艾琪抓起双桨就要划船，我笑道：“小姨子，有姐夫在，这苦力活怎么能让你干呢，一边玩去，我来划。” 她偏头看着我：“姐夫，你……你会划船？这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啊，掌握不好就不会前进，只会转圈圈。” “哈哈，这你可小看我了。”我笑道：“我不光会划这种船，摇橹的那种我都会呢。你问问你姐，前年我们来在彭城的时候，我好几次摇着船带她带微山湖上玩。” 锦秋笑道：“是啊，你交给他吧，他会划，过来咱俩赏景说话。” 江艾琪答应一声，将双桨交到我手里，就笑嘻嘻的到了船头，和锦秋对面而坐，两人说起话来。我轻摇双桨，欸乃一声，小船就划开撒满银辉的水面，缓缓向前荡去。 向前划出大约十来米远，小船四周已全是一片银辉，微波荡漾，不时反射起来的月光，感觉还有些晃眼睛，一低头，自己的身影模样在水面上清晰可见，脑后就是一轮大大的月亮，我暗自一笑，颇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耳朵里听着船头两人轻声的说笑，享受起了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锦秋说道：“艾琪，这里水有多深？” “这里不深，大概就一米多两米吧，等到汛期的时候会有两三米深。” “你小时候有没有在这湖里游过泳？”锦秋轻笑道。 “哈哈，有啊。”江艾琪开心的笑了笑：“我记得大概我七八岁、十岁的时候，夏天晚上的时候，我妈经常会领着我来湖里洗澡，她是正儿八经的洗澡，我就是玩了。我那会儿还被淹过好几次呢，然后自己折腾，再加上我妈教一教，慢慢的我就学会游泳了，白天我妈去田里干活的时候，我自己一个人也会跑到湖里来玩，一直到差不多上了初中，身体开始发育了，我妈才不准我再来。”她说到这儿，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唉……这一转眼，我妈也没了快两年了。” 锦秋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轻声说道：“逝者已矣，你也别多想了，她要是在天有灵的话，肯定也希望你快快乐乐的活着，有美好的未来，而不是经常追忆她、感怀身世。” “嗯，我知道。”江艾琪沉默了片刻，忽然说道：“姐，我想跟你在这儿结拜。” 第633章 元宵（六） 第633章 元宵（六） “结拜？”锦秋微微愣了一下。 “是啊，我想名正言顺的成为你妹妹。”江艾琪轻轻笑了笑，说道：“姐，我跟你说实话，周末那天，你说让我当你妹妹，我当时觉得你可能就是一时兴起，抬举我，过一段时间就忘了，但我也还是很开心的，因为一是我发觉真的就像姐夫原来跟我说的，我挺像你。但是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我当了你妹妹，即便只是口头上的，那我姐夫自然就会多关照我些，我就会获得好处。这样的好事，我当然乐意了。但是今天又不一样了，你能想到我一个人过节不好过，因此喊上我姐夫千里迢迢的一起来陪我，自从前年三月份我妈没了之后，这两年我所有节日几乎都是自己一个人过的，就比如前几天的过年，即便有时候身边有别人，那也都是场面上应付的，回过头就忘了，今天我原本以为也要这样过了，但是你却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我就明白了，你是打心眼里真的把我当妹妹，我之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所以我才想到要通过结拜这种很传统的方式，把咱们的关系名正言顺的确定下来。” 锦秋一阵银铃般的欢笑声在空旷的湖面上飘散开去，笑道：“好啊，那咱们结拜。来，咱们就在这儿跪下，对月盟誓！” 她说着就扶着船沿站起身来，在船舱里跪了下去，江艾琪也挪到她身旁，和她并肩跪在一起。 我起初听江艾琪说要结拜的时候，心里还觉得有些可笑，这种事情，给人的感觉更像是在胡闹，本来还想等她们说完就调侃两句，但是现在一看她俩这架势，仪式感十足，我才意识到她们是严肃的，不自觉的停下了手里划桨的动作，坐在后仓看着静静的看着她们。 锦秋抬头仰望着天空中的那一轮明月，先开口说道：“青天在上，大湖在下，今晚我彭城赵锦秋和九江江艾琪结为姐妹，契若金兰。从今日起，死生相托，吉凶相救，福祸相依，患难相扶。若有背义忘恩之处，他日坠湖而死，鱼吃虾咬，尸骨无存。青天大湖，实鉴此心。” 我暗暗皱了皱眉头，宝贝老婆这也未免太当真了些，怎么立下这么重的誓言呢，将来的事情，谁能说得准会往哪个方向发展，更何况江艾琪她还是个演员，生活环境非常复杂，古话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话虽然有些偏激，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虽然我倒也不信毒誓这些东西，不过毕竟感觉有些晦气，但是这时候也不好说什么。 锦秋立完誓，就改到江艾琪了，我留心去听她的誓言，她几乎是将锦秋的誓词重复了一遍，倒没扯什么“天诛地灭”之类虚头巴脑的，一时间我又是开心，又有些发愁。开心是因为江艾琪也是真心和锦秋结拜，而不只是简单的想着讨好锦秋。发愁也是因为她的真心，既然她是真心的，又立下了誓言，那锦秋以后也必须真心待她了，如此一来，也不知会不会生出什么麻烦来。 立完誓言，锦秋一手挽着江艾琪的手，扭头对我说道：“老公，刚才的你都看到、听到了，你就算是我们结拜的见证人了。” 我点头笑了笑：“嗯，我是见证人。宝贝，恭喜你又多了一个亲人。” 锦秋笑道：“你不也多了一个亲人了吗。”说着就拉着江艾琪起身，又在船沿上相对坐下，然后抬手将脖子里的一条项链解下来递给江艾琪：“艾琪，这条项链是我和你姐夫结婚前他就送我的了，我平时都一直戴在脖子上，现在我把它给你了，当做信物，你也给我一件你的随身物品吧。” 江艾琪接过去看了看，说道：“姐，这项链是铂金链配蓝宝石挂坠的吧，你给我太贵重了，我……我哪有配得上的随身物品啊。” “你这话说的就俗气了。咱们姐妹交换信物，换的是情义，谁管它的商品价值了，难道咱们姐妹的情义还不值这条链子啊。”锦秋笑道：“来，我给你戴上。”说着就从江艾琪手中拿起项链，给她戴在了脖子里。 “谢谢姐。”江艾琪笑道：“那我也把我这条小项链给你吧。不过我得先跟你说明白，我这条项链看着像是铂金的，其实是假的，是我去年有一次逛街的时候，看着样式喜欢就买了，就七百多块钱，所以你以后如果戴出门的话得注意，别让那些不知情的人笑话你爱慕虚荣、以次充好。”她说着也解下了自己的脖子里原先的一条项链给锦秋戴上。 锦秋哈哈笑道：“没关系，不认识我的人，爱怎么说怎么说，我才不介意。认识我的人，没人会觉得我戴不起一条铂金链子，要以次充好。” 江艾琪转头对我笑道：“姐夫，我姐把这么贵重，而且还是你送她的项链送给我了，你不介意吧？” “怎么会呢，你要你姐她开心就好。”我笑道：“戴在老婆脖子上和戴在小姨子脖子上，那不是一回事吗。” “谢谢姐夫。” 锦秋说道：“对了，艾琪，有个事情本来早就该告诉你了，只是先那会儿一直没想起来。这两天杨宏亮这几个人来当你的保镖，太不方便了，我给你重新找了一个，是个女的，叫车玉芬，我以前接触过，人挺好的，知情识趣又尽职尽责，她明天就来，到时候就可以让这三个回去了，你们俩在一起就方便了。” “哈哈，谢谢姐，我就知道你对我好，什么事都替我想着。”她笑了笑，转头看着我说道：“姐夫，那天你让杨总安排他们几个人来保护我，首先考虑的不是我的安全，而是怕我出事了，影响到你的计划吧？你看，我姐这才是真心对我好，帮我想得那么周全。” 她把话说的这么直白，反倒弄得我有些尴尬，笑道：“怎么会呢，两方面我都要考虑啊，你是我小姨子，我怎么能不首先考虑你的安全呢。” 锦秋笑道：“艾琪你就别跟他计较这些了，他成天想的事情太多，有时候难免会有些考虑不周全的地方，其实这个车玉芬还是他想到的、他提议找来的，昨天晚上我跟他说起那三个人到了之后，你感觉很别扭，他就想到了找车玉芬来替换。车玉芬现在是一个叫周文娇的富婆的贴身助理，你姐夫他跟周文娇关系不错，甚至两个人曾经还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所以我才有那么大的面子借到人。” 第634章 沈浪（一） 第634章 沈浪（一） 2012年2月8日，星期三。 早上起床，我把杨宏亮派来的那三个小弟找来，每人给了他们两千块钱，就把他们打发走了，然后就等着车玉芬来了。我跟她打过电话，她要先赶到济南去坐飞机，下午两点半能到南昌机场，然后再转四点半的火车到九江，等她赶到江艾琪家这村子，估计要到晚上七八点了。 中午十二点左右，我们三人正在吃中午饭，忽然听到有人敲门。农村里，白天一般门都敞开着，我们扭头看去，只见一个大约五十上下的矮胖男人站在门口，笑呵呵的。他身后还有一个比他略高半个头、大约三十五六的清瘦男子，白镜面皮，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矮胖男人用方言说了句什么，江艾琪起身笑嘻嘻的迎了过去，两人用方言攀谈了几句，矮胖男人就转身离开了，只剩那个眼镜男还站在门口，脸上挂着一丝略显得有些生硬的笑容。 江艾琪对眼镜男笑道：“麻烦给我看看你的记者证。” 听到这人是个记者，我和锦秋交换了一个眼神，我们俩都想到一处去了——莫非沈和良找的记者来了？ 眼镜男“哦”的答应一声，掏出一个咖啡色封面的小本递给江艾琪，她接过来打开看了看，递还回去，转身从旁边拿起一个小木凳递给眼镜男，笑道：“沈记者，不巧得很，我正在吃饭，家里太小，还有客人在，就先不招呼你进来了，请你在门口坐一会儿吧，等我吃完饭就接受你的采访，一二十分钟就好了。是在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那我就等一会儿。”眼镜男接过凳子，转身离开门口，听声音是在旁边脚跟脚下坐下了。 等江艾琪转身回到桌子旁，锦秋就压低声音问道：“哪的记者？叫什么名字？” 江艾琪也压低声音说道：“‘旧浪网’的，叫沈壮发。” 一听到这个名字，我轻轻笑了一下，对她俩低声说道：“这是一个了。” “沈壮发”是他的真名，他发稿时候的笔名叫“沈浪”。沈和平那份遗嘱第一次出现在媒体上，就是顾云霞给了他五千块钱让他发的，后来我让曹映雪带着几个杨宏亮的人去找他，问出了他的话 ，他这个真名也是那时候问出来的，曹映雪告诉我，我就记住了。他们双方既然曾经合作过一次，那如今沈和良需要再次找记者“合作”，就又把他找来了，也不稀奇，所以我可以断定他今天出现在这里一定不是巧合，而是沈和良请来的。 锦秋和江艾琪相视一笑，锦秋悄声说道：“那你可要做好准备啊。” “放心吧，姐，我是个演员！” 锦秋又上下打量了一下江艾琪，又伸手指了一下她脖子里昨晚锦秋送她的那条项链：“一会儿记得把这个给他看见。” 江艾琪贼兮兮的笑了笑，摇摇头，然后抬起手来整理脖子里的头发，不经意间就将那条项链带了出来，然后很紧张的看着我，脸上挂这个僵硬的笑容，又手忙脚乱的把项链塞了回去。然后悄声对我笑道：“姐夫，怎么样？” 我点头笑了笑，对她竖了竖大拇指。 锦秋又拉起她的手，看了看她手腕上的手表，然后把那表取下来，又把自己手腕上的表摘了给她戴上，笑道：“还有这个，伯爵，八万多呢，可别忘了。” 江艾琪扭头看向门口的方向，露出了一个坏坏的笑容。 大约一刻钟之后，我们吃完午饭，简单的将碗筷收拾到灶台上，都没着急洗，江艾琪就走到门口，扶着门框笑道：“沈记者，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请进来吧。” “沈浪”跟着江艾琪身后走了进来，江艾琪招呼他在饭桌旁坐下，锦秋就赶紧跑了一杯茶放到他面前，笑道：“沈记者，请用茶。” 江艾琪笑着给他介绍道：“沈记者，他们是我姐和我姐夫。” “你姐？”小记者微微愣了一下，然后似笑非笑的说道：“江小姐，我看过你之前的几篇采访报道，你说你是孤儿，怎么会有姐姐、姐夫呢？” “啊……这……这……”江艾琪一时有些慌张了起来，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锦秋笑呵呵的接过话头答道：“沈记者你误会了，你看我们说话都用普通话，就该知道我们不是一个地方的了，艾琪姓江，我姓赵，是江苏人，我们不是亲姐妹，是结拜姐妹。” “哦。”小记者点了点头，还想要说什么，江艾琪就打断了他：“沈记者，咱们的采访这就开始吧。” 小记者撇撇嘴，点头答应一声，掏出一支录音笔摆弄了两下，放在饭桌上，然后又掏出一个小本记着和一支笔拿在手里，翻看本子看了一眼，问道：“江小姐，首先请你简单的叙述一下你的身世经历吧。” 江艾琪撇了撇嘴，脸上的神采忽然就黯淡了下来，轻轻叹了一口气：“唉……，1985年，我妈二十多岁，一个人出门去打工，直到1988年年初才回到这里来，她当时已经怀了我，未婚先孕，这在农村、别说当时了，就是现在也是很丢人的事情，所以她的父亲和兄弟们就把她赶出了家门，不认她了，后来还是得到好心邻居的帮助，就让她住在了这里，这里原先是那位邻居家的闲置牛棚。我出生之后，我妈的那些亲戚也都不认她，不和她来往，她就一个人带着我，一边务农，一边将我拉扯大。我们母女俩相依为命差不多二十年，一直都住在这个地方，你应该也看出来了，这片村子是原来的老村子，现在已经几乎没人住了，算上我在内，一共也就住了三户人，其他的人家98年大洪水之后就都陆陆续续搬到上边新村子里去了。2010年，我妈得了肝癌，因为我们家里没钱治，而且当时我正在上大四，快毕业了，要找工作，我妈也怕我分心，所以一直都没告诉我，就硬扛着，2010年3月28号那天，她活活的疼死了，就在这房子楼上的床上，一会儿我可以带你上去看看。” 她说和眼睛就红了，然后两行清泪就像断线的珠子似的滚落下来，她抬手擦了擦，抬手的时候，手袖滑落，露出了手腕上的手表，她又赶紧将手放下，用另一只手拉了拉衣袖，将手表遮起来，显得很紧张。 看到她这动作，沈浪微微皱了皱眉头。我在一旁暗自偷笑，他现在看来已经对江艾琪手腕上的那块表产生兴趣了，下次再露出来，他肯定会抓紧机会看清楚。 第635章 沈浪（二） 第635章 沈浪（二） 沈浪又问道：“江小姐，请问你是怎么知道东华纺织前董事长沈和平是你亲生父亲的呢？你母亲告诉你的？” 江艾琪轻轻点点头说道：“是啊，当然是我妈生前告诉我的。” “那为什么你们母女俩这么多年不去找他呢？”沈浪又问道：“一直等到他死了你才出现，自称是他女儿，你不觉得这样很容易让人产生一些不好的联想吗，毕竟他留下了巨额遗产。” “能有什么不好的联想？不就是会说我是冒充的，目的是贪图他的遗产吗？”江艾琪皱眉作色道：“我是不是冒充的，我现在不想多说什么，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将来法院自会有公断。至于说我贪图他的遗产，那就更是荒谬可笑了，我不怕明白说，我就是要争他的遗产，但这不叫‘贪’，这是我和我妈应得的！他和我妈生下了我，但是却扔下我们不管，没有尽过哪怕一分钟一个丈夫和父亲的责任，他家财亿万、功成名就，我们娘儿俩却忍饥受冻，我妈活活病死了都没钱上医院，难道我不应该让他负责吗？” 沈浪撇了撇嘴，说道：“江小姐，请不要激动，我只是以一个新闻从业者的身份向你提出一些公众可能会有疑惑的问题，并不是我本人要质疑你。” “没事，我明白，你大可以把我的原话发出去。”江艾琪说道。 沈浪微微点了点头，又说道：“那还是刚才那个问题，为什么你们这么多年都没去找他，偏偏等到他死了你们就出现了呢？” 江艾琪说道：“以前我不知道他在哪里，而我妈又愿意找、也不准我找，所以我们就一直没找过。我妈以前只是告诉过我，我的父亲叫沈和平，是浙江绍兴东方红棉纺厂的一个工人。我在大学里的时候也曾经私下尝试打听过，但是这个棉纺厂早就没了，所以什么也打听不到。一个多月以前，我有一天偶然在网上看到浙江东华纺织董事长沈和平逝世的消息，名字相同，而且同样也是绍兴的，我这才留意上，上网一查资料，东华纺织的前身就是国营东方红棉纺厂，1992年变成了东华纺织，而沈和良以前就是这个厂的工人。姓名、年龄、籍贯、工作单位全都符合，自然不会错了。所以在外人看来，就是他死后我突然冒出来，实际上正是因为他死了、上新闻了，所以我才能找到他。我倒是希望能在他活着的时候就找到他，那我一定要当面问问他，他是不是个男人！” 沈浪在笔记本上写了点什么，然后又说道：“江小姐，我在见到你之前，也曾经在你们村子里大概打听过一些你的情况，按照你们村里人的说法，你母亲当年是去的广东打工啊，可沈和平那时候是浙江一家国营工厂的工人，他们相隔千里，以当年的交通以及通信条件，又怎么会产生感情，并且你母亲还怀孕了呢？” “她1985年离开老家外出打工的时候，确实是去的广东，但是1987年她就跟着一个浙江籍的打工姐妹去了浙江，在杭州和绍兴一直待到1988年才回来。”江艾琪说道：“我妈回到村子里的时候，心里恨透了沈和平，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不想再见到他，但是她又担心说出实情之后，她的父母兄弟会去浙江把沈和平找出来，要他承担责任，所以就没说自己后来又去了浙江，只说去了广东，这样就没人能从广东把沈和平找出来了。她的父亲和兄弟们当时本来就因为她未婚先孕而感觉很丢人，再加上发觉她不肯说实话，更生气了，也正因为这样，才把她赶出家门，老死不相往来，可怜我妈，唉……” 江艾琪说到这儿的时候，泪水又下来了，不自觉的又抬起左手去抹泪，衣袖下滑，手腕上的手表又露了出来。我留心去看沈浪，他虽然表面上装作没留意的样子，但两只眼睛的余光分明在死死的盯着那块手表。 锦秋也装模作样的跟着叹了一口气，然后默默的递了一张纸巾给江艾琪，江艾琪接过去擦了擦眼角，然后仰起头来深深吸了一口气，抬手理了一下脖子里的头发，不经意间又将那条项链带了出来，自己却还没有觉察到。锦秋却看见了，微微一皱眉，轻轻踢了一下江艾琪，江艾琪转头去看锦秋，锦秋装作不经意的随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江艾琪微微一愣，抬手一摸脖子，赶紧又把项链塞回到衣服里去了，这些举动自然都落在了沈浪眼里。我在一旁看着，觉得挺好玩的，锦秋她们姐妹俩真是天生的好搭档，效果远比我预想的要好得多。 沈浪又说道：“江小姐，接下来我想问两个你自身的问题。你现在从事什么职业，经济状况如何？” 江艾琪说道：“我现在是个龙套演员，经济状况嘛，你看看我家里，还有我身上这些衣服应该也能猜到，保证温饱问题不大，但是并不宽裕。龙套演员就是这样，有戏的时候，一天能挣个一二百块钱加两个盒饭，没戏的时候，那就什么收入都没有了。一月下来，好的时候能有四五千块钱，坏的时候可能就一两千块。” “你是平时就住在这儿，还是最近这段时间才住到这儿来的？”沈浪又问道。 “平时？我平时大多数时候在北京，因为那是我工作的地方啊，当然了，也有些时候是跟着剧组走，比如过年前有一段时间我就是在横店，偶尔才回家。”江艾琪说道：“这段时间是因为过年回家之后，恰好没什么戏，又要等法院的通知书，所以才一直在家里呆着。”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浪说道：“我的意思是指，你平时回到这个村子的时候，也是住在这房子里吗？还是只是最近你要求分割沈和平的遗产这事发生之后才住到这里来的？” “啊？这……”江艾琪脸上闪过一丝惊慌，说道：“当然……我回来的时候当然是都住在这了，这房子是我妈留给我的，也是我在村子里唯一的住处，我回来不住到这儿，还能住到哪里去！” 第636章 沈浪（三） 第636章 沈浪（三） 沈浪撇嘴笑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得意，说道：“但是江小姐，我上午在村里走访的时候听说，你还有两个舅舅江景明、江景华都在这村子里，而且都是村子里最富有的人之一。 村子正中间岔路口那幢带庭院的四层小楼非常漂亮，听说就是你大舅江景明家的，对吧？” “是江景明家的，可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江艾琪作色说道：“我已经说过了，从我妈开始就跟他们断绝了一切关系和往来，我跟他们就更没关系了，所以不管他们是玉堂金马还是家徒四壁，那都是他们的，与我无关。” “但是就在这个星期天、也就是三天以前，你却去了他家！”沈浪追问道：“并且听说那天有一男一女两个人从浙江来找你，目的是要跟你谈和解的问题，可当时却被你本人，以及你两个舅舅家的人堵在门口，赶走了，这事你们村子里很多人都亲眼目睹了，你不会否认吧？” 江艾琪怔了一下，撇了撇嘴，然后才心有不甘的“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沈浪眼睛里又闪过一丝得意的神采，说道：“江小姐你刚才还说和他们毫无关系，可就在几天前，你却去了他们家，而且你们还公然站到了一起，一致对外，这不是自相矛盾了吗？” “我……我……”江艾琪有些慌了，辩解道：“我……我那天去江景明家是去看我外婆的，我外婆以前对我妈和我都挺好，如今就住在他家，我去看看难道不可以吗？” 沈浪故作轻蔑的笑了一下，说道：“看外婆当然没问题，但是这只解释了你那天出现在江景明家的原因，却并不能证明你真的和江景明、江景华两个舅舅家没有来往，事实上从你们一致对外，把那两个从浙江来谈和解的人赶走这事来看，你们不但有来往，而且至少在这件事情上，你们双方的立场都是完全统一的，在这样一件重要的事情上立场一致，不可能实现私下没有任何商量吧？” “当……当然没有！那天的事情是个意外。”江艾琪说道：“我刚到江景明家门口，那两个人也是刚好到那儿，他们应该是认识我，就把我叫住了，说明了来意，我当时就拒绝了他们，表示不想和他们谈什么和解。我们当时的对话，在屋里的江景明、江景华两家人肯定都听到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就出来把那两人赶走了，但是这事从头到尾我跟他们都没有任何沟通。不管你信不信，事实就是这样的。” 沈浪撇了撇嘴，很显然对江艾琪的这个答复并不满意，又说道：“但是江小姐，按照我之前在村里走访时候听说的情况，过去一些年，你和你两个舅舅家确实几乎没有来往，但是自从今年过年之后起，却有很多人都看到你舅舅、舅妈或者是表兄表嫂之类的人，曾多次到这儿来找你。为此我在来见你之前，还特意去了一趟江景明家，采访了江景明本人，他承认确实有这些事情，他说他们以前因为年轻气盛、好面子，太在意周围人的看法，所以才和你们母女俩断绝了关系，近些年来上了年纪，逐渐意识到错了，因为外人的闲言碎语就丢了亲情，很不应该，所以想和你修复关系，因此才多次主动上门找你，给你送一些日常生活用品。” “那是他们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江艾琪说道：“没错，他们最近一段时间确实经常上门找我，但是我从来就没让他们进过门，也没接受过他们的任何东西，这些你也可以去核实。” 沈浪撇嘴笑了一下，抬手往门外指了指：“江小姐，这房子周围一个邻居都没有，所以他们来找你的时候，你究竟有没有让他们进门、有没有接受他们带来的东西，这些事情恐怕只有那你们双方心里才明白吧，如果你们双方都一口咬定说没有，那我又怎么核实呢？但是从我们所看到的事实来说，最近一段时间，他们频繁上门找你、给你送东西，然后你也去过江景明家，而且在他家门口，和他家的人一起，把上门谈和解的人赶走了。把这些有很多人看到、能证明的事实联系在一起，我想没几个人还会认为你真的孤苦伶仃、无依无靠吧？会不会是你们双方本来就关系融洽，你原本也许压根就不住这里，现在之所以住到这里来，只是要给来采访你的媒体一种你很穷很孤独的印象，以此博取社会同情，但是因为这里长时间没人住，要说什么没什么，所以他们才不得不经常给你送来一些生活物资？对此你怎么解释呢？” “你是记者还是编故事的？”江艾琪瞪着沈浪作色问道。 沈浪满不在乎的笑了笑：“我当然是记者了，我只是提出一种假设，而且这个假设的每一个环节都是建立在可以被证实的事实基础上的，也不能说全无道理吧？这些事实如果全部被报道出去的话，我相信任何一个理性的人看到之后，都会产生和我一样的假设判断，对此江小姐你怎么看呢？” “理性的人？你是网站记者对吧，网络上有几个理性的人？况且，别人怎么想那是别人的事，我不需要有什么看法。”江艾琪说着就将头扭朝一边，一脸愤愤，撇了撇嘴，又说道：“好了，沈记者，我不想接受你的采访了，现在请你离开我家。” 锦秋急忙摇了摇她的手臂，着急的说道：“艾琪，你怎么能这么跟沈记者说话呢？”江艾琪却只是偏着头、撇着嘴，没有任何回应。 沈浪冷笑一下，说道：“那好吧，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江小姐你今天能接受我的采访。”说着就收起桌子上的录音笔，起身向门口走去。 “沈记者请等一下。”锦秋急忙叫住了刚跨出门槛的沈浪，追了上去。 第637章 沈浪（四） 第637章 沈浪（四） 锦秋在门口追上沈浪，笑道：“沈记者，不好意思啊，我妹妹她还年轻，不懂事。回头还希望您能多帮她说两句好话，您看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住在这儿，多可怜啊。可绍兴那家人呢？听说那个儿子在澳门赌博输了好几千万。同样是一个爹生的，怎么差距就那么大呢？看得出来，您也是有良心的人，一定会站在正义、公理一边的对吧？”锦秋说着就掏出几百块钱往沈浪手里塞了过去，沈浪一脸严峻，略微推拒了两下，就将钱收下了，转头离开。 江艾琪忽然用方言说了一句什么，锦秋也转头叽里咕噜的回了她一句，刚走出两步的沈浪忽然停住脚步，转回头来看着锦秋，皱着眉头说道：“你不是说你是江苏的，你们俩没法用方言交流吗？” “啊！”锦秋一阵惊慌，干笑两声，急忙解释道：“没……没啊，沈记者你听错了，我们刚才没说方言，说的是……是普通话，只是语速比较快，所以你可能听错了。” “赵小姐，你真是江苏、而不是江西的？能给我看一下你的身份证吗？”沈浪似笑非笑的问道。 “身份证？我……我没带在身上啊，不好意思。”锦秋干笑道。 “没带在身上？你从江苏来到江西，可以不带身份证吗？”沈浪不依不饶的追问道。 锦秋尴尬的笑了笑，说道：“那肯定是不行，其实……其实是我的身份证丢了，昨天我们才刚下火车，在火车站行李就被人偷了，我的身份证也在里面。” 沈浪撇嘴冷笑了一下：“那你说说你身份证号码是多少，不用说全了，只要说说头六七位就好，这总记得吧？” “身份证号？这……这……”锦秋迟疑了一下，干笑道：“这我还真记不得了，就记得好像是3还是4开头吧，我记性不好，而且平时都随身带着身份证，要用的时候拿出来看看就行，哪还会费心去记啊。” “哈哈！”沈浪冷笑两声：“好吧，赵小姐，再见了。”说完就一转头走了。 锦秋回到屋里，我对着她抬手竖起了大拇指，笑道：“宝贝，厉害啊，我觉得你可以跟艾琪去做同行了。”她和江艾琪对视一眼，顿时就都笑得前仰后合。 我等她们俩笑歇了，才问道：“宝贝，你什么时候学的九江话啊，我怎么都不知道？” “没有啊，你以为我真会说九江话啊？”锦秋笑道：“我当时就是听到艾琪说了句方言，灵光一闪，就装作跟她对话，随口叽里咕噜的发出几个音节来，其实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这个记者只要他自己听不懂九江方言，他肯定就会认为我说的是九江方言。” 江艾琪笑道：“姐，我当时本来是想跟你说别给他钱，让他赶紧滚，彻底激怒他，可入戏太深了，一时还没调回来，一开口就变成方言了。” 我摇头苦笑道：“唉，你们这两个妖孽啊，幸好我是你们的亲人。谁要是成了你们俩算计的目标，那绝对被卖了还开开心心的帮着你们数钱呢。你们看看这小记者，被你们俩糊弄成这样了，走的时候反而还觉得收获颇丰，挺得意的。” 锦秋哈哈一笑，说道：“现在艾琪的任务完成了，下一步就该是咱们的事了，你打算怎么办啊？” 我笑道：“要是别的记者，那倒还真是得费一番手脚，对付这个很简单，只要让曹映雪出马就行，我估计他现在看到曹映雪就该会怕，等到时机成熟了，我就让曹映雪去找他。” 锦秋点点头，又说道：“你说沈和良会找几个记者来？” “至少两三个吧。”我说道：“光着一个的，不足以取信于人啊，所以正常来说，至少也要有两到三个，互相印证对方的说法，这样才能形成舆论趋势。” 江艾琪说道：“姐、姐夫，我忽然有点担心，这种舆论趋势一旦形成，万一将来掰不回来怎么办？那咱们不是搬起石头在自己的脚了吗？” “你放心吧，不会掰不回来。”我摇摇头笑道 “姐夫你凭什么这么肯定啊？”她又问道：“我总是感觉有点提心吊胆的。” 我笑道：“这原因很简单，但要说清楚还真不好说，要说清楚这个问题，我觉得都可以专门写一本书了。不过你可以把它简单的理解为一种社会想象，在社会学里，人类当中数量上最主要的一个群体是‘庸众’，按照二八定律，大约占到全人类的百分之八十左右，世界上任何舆论操纵的主要针对对象都是这群人。这些人有一个特点，就是几乎都不会独立理性的思考，而且只要把他们放在一个群体里，他们就会从众、情绪化，言行完全受情绪而不是理性支配。并且他们情绪的迸发点还从来都是一贯的，就是面对道德层面负面的东西，就天然的喜欢站在道德高地上，以正义自居，因此要操纵他们其实非常容易，你只要给他们一个可以彰显自身道德正义的机会，他们就会主动帮你去冲锋陷阵。” 锦秋接过我的话头笑道：“是啊，这问题你不用担心，要把舆论掰回来很容易的。刚才你姐夫说的这些东西，其实还有生理学和心理学上的依据。生理学方面讲人的主观行为受大脑控制，非主观行为受脊椎控制，咱们上学的时候都做过那个很有名的‘膝跳反射’实验，在那个实验中，并不是人主观上想要弹腿，它就是一种受脊椎反应控制的条件反射。人的情绪也一样，当一个人对某件事情赶到喜悦或者厌恶的时候，并不是因为自己主观上经过理性判断认为要喜悦或者要厌恶、要生气或者高兴，就是一种日常生活中形成的条件反射，看到某个事物，就自然而然的生发出那种对应的情绪，所以也是不受大脑控制的。在心理学上，勒庞的社会心理学名著《乌合之众》说的也就是这个问题。” 第638章 沈浪（五） 第638章 沈浪（五） 我点点头，又接着说道：“对了，艾琪，说起这事来，你还要注意一点，我之前都忘了跟你说了。 今天来的这个是个网络媒体记者，所以咱们可以给他下药，故意误导他，但如果回头来个电视或者报纸等这些传统媒体记者，那你就要当心了，别露出马脚，还是保持原来的样子。” “哦？为什么啊，这还有什么讲究吗？”江艾琪笑道。 “当然有了，刚才我不是说了吗，庸众这种人，也要把他们放在一个群体里，他们才会更轻易的从众、情绪化，言行完全受情绪而不是理性支配。”我说道：“看电视或者报纸的时候，往往就是一个人、两个人，是相对独立的，这种时候他们往往还会保持一定的理性思考能力。但是到了网上就不一样了，因为网站的新闻几乎都是可以发表评论的，所以尽管看新闻的时候每个人是独立的、互不见面，但是在评论区他们却等同于是在互相讨论，就相当于是把他们放到关注并讨论这件事情的这个群体里了，这种时候的他们才是最好驾驭的，近似于一种工具。” 江艾琪微微点着头想了一下，又说道：“可是姐夫，我还是有些担心，到时候即便咱们能成功驾驭住这些工具人为咱们所用，可对方的问题也仅仅是沈和良收买记者了，记者报道的很多东西还是事实啊，那到时候他们既骂沈和良阴毒，又骂我演戏，如此一来，舆论固然对沈和良不利，但是对我更不利，不是等于杀人八百自损三千了吗？” “哈哈，这你就更不用担心了。”我笑道：“在庸众的眼里，世界是黑白两色的，不是黑就是白，不是善就是恶，没有中间地带，所以他们只会选择要么相信沈和良而骂你，要么相信你而骂沈和良，至于说认为你们双方都有问题，这需要建立在理性思考的基础上，他们不具备这种能力。所以只要让他们知道沈和良收买了记者、记者被沈和良收买了这一点，他们就会认定沈和良和记者都是‘恶’的了，那么这些恶记者报道出来的所有关于这件事情的信息也就都是虚假的，都要反着来看。” “哈哈，艾琪你就放心吧，有你姐夫在，这些都不是什么问题。”锦秋笑道：“先不说这个了，咱们商量下另外一个事，你最近什么时候回一趟北京去吧。” “怎么，有什么事吗，姐？” “咱们既然已经是正儿八经的姐妹了，那我就要把你介绍给我周围的其他人啊，以后有个什么大事小情的也才好互相关照。”锦秋说道：“所以你看看哪天回去一趟，我跟你姐夫请两桌客，正式把你介绍进我们家的圈子里。” “哈哈，好啊，谢谢姐，那这样一来，我岂不是可以跟我们杨总都成朋友了。”江艾琪想了一下，说道：“如果沈和良还找了其他记者来的话，那应该就在这一两天上也该陆续登门了，我先在家等等。今天星期三，那我就星期六的回去吧。” “行，那就说好了，你星期六回去。我看看列个名单，今天也该开始请客了。”锦秋答应一声，又对我说道：“老公，我想叫一下老二一家，还有若吟、叶兰、肖婉，对了，还有韩丁，你请一下田大哥、杨宏亮、吴允中、杜光辉和王金发吧。” “嗯，我知道了。”我说道：“既然都要请这么多人的话，那还有石瑞卿我也叫一下吧。” “哦，对了，把你这老同学给忘了。”锦秋笑道：“那你叫吧。” 我点点头，略微犹豫了一下，又说道：“另外……既然要请吴允中的话，那也顺便请一下徐显慧吧，她在江发行工作，正好借着这个机会也让她跟吴允中熟络一下，一举两得。” 锦秋撇嘴笑了一下：“行吧，既然你要请的话，那就请吧。” 江艾琪笑道：“姐夫，徐显慧是不是就是上回李超那事之后，咱们一起吃饭的那个女的？” “可不就是吗。”我还没开口，锦秋就先笑道：“艾琪你恐怕还不知道吧，其实李超那事的源头还就在徐显慧身上。去年11月中旬的时候，你姐夫也就是绍兴这事，去了武汉找他原来认识的一个叫黄元达的朋友，也是个记者，没想到那个黄元达家里出了事，已经疯了，徐显慧是他徒弟，你姐夫就找到徐显慧打听情况，两人一起吃了顿晚饭，没曾想他把人家小姑娘灌醉了，又不知道人家住在那里，只好带到酒店去……” “啊！”江艾琪愣了一下，笑道：“姐夫，看不出来，你还干过这种事情啊。姐你也真是好脾气，这你都能忍？” 我哈哈笑道：“没你这么做小姨子的啊，人家别的小姨子都是帮着姐夫数落姐姐，哪有你这样的，反倒往姐夫头上泼起脏水来了。” 锦秋笑道：“我对你姐夫这点信心还是有的。你姐夫这人吧，对于女人，那种趁人之危的事情他不会做，要是徐显慧清醒的跟他去了酒店，那倒没准真会有什么问题。” “哈哈，听见没，小姨子，所以以后你要是单独跟我出去的话，你得多喝点酒，喝醉了你就可以放心我了，要是没醉的话，你反倒要多留心了。” “姐，我怎么觉着你这像是在绑着我姐夫忽悠我呢。”江艾琪哈哈笑道。 锦秋也被逗乐了，笑了笑，又说道：“他把徐显慧带到酒店里住了一夜，结果第二天一早，刚出酒店大门口就碰上了徐显慧的男朋友，也就是李超，这才有了后边被人家打、被人家讹钱的那些狗血事情。” 江艾琪笑道：“让后她就跟着我姐夫到了北京？那她现在是很依赖我姐夫了？” “何止依赖啊，人家都跟你姐夫表白过了。”锦秋笑道：“不过这姑娘挺懂事、挺有分寸的，有一回你姐夫跟一个同事在她住那附近喝多了酒，打电话请她去帮忙开车，结果她还先打电话跟我请示了一下，所以我还是挺喜欢她的。” 我们三人聊了一阵闲话，又挨个打电话请了客，下午些又去湖边逛了一圈，等到晚上将近八点钟车玉芬才到，一起吃过晚饭，又跟车玉芬交待了一番，我和锦秋明天也就该回北京去了。 第639章 铁笔（一） 第639章 铁笔（一） 2012年2月9日，星期四。 一大早我和锦秋就启程赶回北京，我们先到九江，又坐火车到了南昌，然后再转飞机回北京，到首都国际机场落地，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 下了飞机，锦秋手机上有一个下午四点多江艾琪打来的未接来电，我们打上出租车回家，在车上她就给江艾琪回了过去，说了两三分钟，挂了电话，锦秋就对我说道：“老公，艾琪说今天又去了一个记者采访她，而且也是尽提各种刁钻的问题，话里话外的就是怀疑作伪。她判断应该也是沈和良找了去的。” 我撇嘴一笑：“哪家媒体的？叫什么名字？” “跟你的小情人兰沪一个单位，国家证券网的，叫陈惜时。” “陈惜时？这都成套路了啊。”我哑然失笑道：“这不就是上回沈和良遗嘱那事情上给沈浪做引子的那人吗。” 在沈浪曝光沈和平遗嘱之前，国家证券网的这个陈惜时先发了一篇文章，对沈杰即将继承沈和平遗产一事进行了一场道德层面的声讨，核心观点就是沈杰赌博气死了老父，结果反而可以继承遗产、获利了，这虽然在法律上没问题，但是在情理上却说不通，之后才有了沈浪曝光沈和平遗嘱的新闻。当时我就感觉到有人要在沈杰继承遗产的事情上做文章了，还通过曹映雪让兰沪去问了陈惜时，结果什么也没问出来。 锦秋点点头，说道：“是啊，那这个人咱们有怎么办呢？” 我撇了撇嘴，说道：“这个……上回那事我让兰沪帮忙去问他，结果没什么用，这回怕是得我自己亲自跑一趟上海去见见他了。” “你又要去上海，我怎么听着就浑身不得劲啊。”锦秋苦笑道：“这主意还是我出的，我这算不算是自作自受啊。” 我知道她还是有些担心我和兰沪的事情，于是笑道：“你得跟我一块去啊，你出的主意，难道让我一个人去奔波啊。” 锦秋扭头看着我甜甜的一笑：“哈哈，算你识相。” 我们在小区附近一家饭馆先吃了晚饭，回到家已经八点半了，进门在沙发上坐下，锦秋就拿过电脑打开，找关于江艾琪的新闻，昨天沈浪采访她的新闻肯定已经出来了，只是我们今天一直还没忙得看。 很快就找到了那篇新闻，看发文时间是昨天下午六点多发的。正文内容基本就是昨天沈浪对江艾琪的采访对话，倒也没什么歪曲，只是行文用词的时候耍了些小聪明，字里行间总透着一股对江艾琪的讽刺和质疑。在正文后面还加了一个“采访小记”，其中一是“描绘”了江艾琪的外形，重点当然是她的蓝宝石项链和伯爵手表。二是讲了一个小趣事，采访的时候碰上江艾琪的一个身份证丢了、会说九江方言的江苏姐姐。 整篇新闻名义上是采访江艾琪，了解江艾琪现状及事情进展的，但是任谁读了都能感觉出来，文中将江艾琪描绘成了一个生活富足、却假扮贫苦女孩儿的骗子形象。 看完新闻，锦秋对我说道：“老公，你说他为什么还用这种‘春秋笔法’啊？昨天我们故意给他卖了那么多破绽，就是希望他认定艾琪是个骗子，然后正面直接撕开艾琪的伪装，报道出来，让舆论哗然。可他却还这么隐晦，只是含沙射影的点了点，虽然大家也都看得出来是这个意思，但是效果总是不如直接撕开艾琪的伪装那么来的强烈啊。” 我想了一下，伸手过去点开新闻评论看了看，一共有1400多条评论，粗略浏览了一下，大约可以分为三类。 最多的一类还是和原先一样，同情江艾琪的，认为记者捕风捉影、草木皆兵了，就算人家有点钱，戴条蓝宝石项链、戴一块名贵手表，可这比起沈杰在澳门输的五千万，根本不值一提，况且这些东西还有可能是淘宝货。这一类大约站了一半多些。 第二类是已经彻底转向，痛骂江艾琪骗子的，甚至有的人已经直接说江艾琪肯定不是沈和平的女儿，是来冒充争遗产的。这一类大约占三四成。 第三类是还保持理性的，认为现在事态未明，不知道该相信谁，还是等进一步的消息，或者是法院的裁决。这一类人最少，占比不足一成，这我就放心了。 我想了一下，说道：“你找一下国家证券网陈惜时的新闻稿，看看出来没有，他是今天下午三四点钟采访的艾琪，现在快九点了，算时间应该也出来了。” 锦秋答应一声，又打开了国家证券网的网页，很快果然就找到了一片文章，名为“东华纺织争产案大逆转“私生女”一条项链价值13万”，点开一看，记者署名果然是“陈惜时”，七点四十发出来的，再一看具体内容，大致上和沈浪那篇所说的事情差不多，主要讲了三件事。 首先，江艾琪家族在村子里非常有势力，她的两个舅舅是村子里最富有的人。其次，自春节以来，有诸多村民亲眼看见江艾琪和两个舅舅家的人有来往，并非如其此前所说，自己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与亲戚从无来往。于2月5日更是一起在其大舅江景明家门口将前来谈和解的人当众赶走。另外，江艾琪也并非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贫穷，其本人是一个演员，长相漂亮，虽然衣着朴素，但是不经意间露出的一条某品牌蓝宝石项链，经查询官方标价为人民币13万余元，与传闻的被富商保养的某女星某次活动所戴的一条为同款。 这篇报道就比沈浪那篇用词要直白得多，语气也更激烈，算是直接撕开江艾琪的伪装了。特别是最后这一条，其实是暗指江艾琪或许也被富人保养了，不是什么正经人。 我笑道：“我明白了，这和上回一样，也是循序渐进啊。上回是陈惜时的新闻做铺垫，沈浪来曝出遗嘱，只不过这回反过来了，沈浪那篇含蓄的新闻做铺垫，陈惜时开始正式逆转舆论。如果不做点铺垫，一上来就直接反转的话，可能很多人还接受不了，但是这样循序渐进的来，效果就要好多了，而且两篇新闻还可以起到一个相互印证的作用，从而提升可信度。” 第640章 铁笔（二） 第640章 铁笔（二） 锦秋点了点头，正要关了玩你个网页，忽然又停住了，对我说道：“老公，你看！” 我往鼠标光标所指的地方看去，只见“评论（1794）”的字样，我马上就明白问题之所在了。同一个话题，沈浪那篇文章的评论只有1400多，而且那篇文章是昨天下午六点多发的，比这篇早了大约25个小时，另外，那篇文章是发在“旧浪”门户网站上的，国家证券网虽然在业内的影响力很大，但毕竟只是个分类网站，流量肯定远小于“旧浪”，在这种情况下，陈惜时这篇新闻的评论数量应该远没有沈浪那篇多才是，但是现在的结果却是这篇新闻不到两个小时的评论数量就超过那篇27个小时的了，这显然不正常，应该是有水军在故意大量评论！ “宝贝，点开评论看一下。”我说道。 不等我说完，锦秋已经点开了评论，粗略的浏览了一下，铺天盖地都是痛骂江艾琪的，好一点的还认认真真分析她欺骗民众的动机以及逻辑，有些就直接人身攻击、问候祖宗了，几乎看不到不同意见的评论。 锦秋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老公，这很明显是有水军参与操纵了。” “嗯，肯定的。”我点了点头，想了一下，说道：“这其实也是个好事，找水军来帮忙操纵舆论，在很多人眼中，这也是道德上错误的，所以只要咱们能抓住证据的话，这也是沈和良他们的一条道德罪名。” “话是这么说，可这东西怎么抓证据啊，连国家都查不出来的。”锦秋说道。 我略微想了一下，笑道：“等我问问他们的同行。”我说着就拿起手机，拨通了武汉那个水军头领卢全友的电话，都是他们业内人搞的，估计他会知道是谁、怎么取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只听卢全友的生硬答应道：“喂，您好，哪位？” “你是卢全友吧？”我说道。 “你是哪位？” “我是常阡，12月份咱们才合作过的，卢先生你这么快就忘了？” “哦，常总啊，哈哈。”他笑道：“常总您找我什么事啊，不会是又有什么业务要关照我们了吧？什么事你尽管说，你是我们的老客户，我也不废话了，给你八折优惠。” 我笑道：“卢先生你现在电脑面前吗？” “在啊，咋了？” “你打开国家证券网，首页上就有一片名为‘东华纺织争产案大逆转’的新闻，你点开。” 他答应一声，过了片刻，说道：“已经点开了。” “嗯，那你看看它的评论区，像不像是你们同业干的？”我说道。 他又静默了一会儿，然后笑呵呵的说道：“这肯定啊，肯定是我们这行的人的作品，要不然意见不会那么整齐。” 我说道：“卢先生，我今晚倒是暂时没什么业务找你，但是过几天应该会有，就跟东华纺织这事情有关的。我想问问你，你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这是你们业内哪家公司干的？” 他嘿嘿干笑了两声：“常总，这……这话怎么说呢，要打听肯定是能打听到的，不过我们业内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不能出卖同业。你也明白，我们这一行，仗义执言，经常说些政府不爱听的东西，所以都是有一定风险的，要是泄露出去了，被政府知道是那家公司干的，没准就招来麻烦，到时候可不一定就只是一家公司的麻烦，可能是我们整个行业的麻烦，大家的饭碗都砸了，所以……嘿嘿……所以这个忙我恐怕帮不了你。” 我在心里冷笑了一下，说道：“卢先生，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说，我花一万块买这个答案。” “这……嘿嘿……常总，我懂您的意思，不过这真的不是简单的钱的问题，这问题它关系到我们……” “两万块。”我不到他说完，又加了价。 他沉默了一下，应该动心了，正在犹豫，又说道：“常总，这事你真的有点为难我了，这真的是关系到我们全行业饭碗的事啊。” “那好吧，最后一次。”我说道：“一万九，卢先生你要是觉得还不行的话，那我就挂电话了。” “这……这……常总，您听我说啊，这事情……” “卢先生再见。”我不等他说完就挂断了电话，锦秋笑道：“怎么，打听不出来啊？” “我也拿不准，等一会儿看吧，总得给他点时间跟他那些同伙商量一下不是。”我笑道。 过了大约两分钟，我的手机就响了，我一看，是卢全友打回来的，我撇嘴笑了一下，这世上哪有毛主席解决不了的问题，然后又随手挂了电话。 锦秋愣了一下：“老公，他打回来明显是回心转意了，你怎么不接啊？” “现在接了不好砍价啊。”我笑道：“这种事情对于他们来说，成本就是动动嘴皮子，最多打两个电话、发几条信息的事，成本不到十块钱，我给他开到两万了他还想跟我讲什么行业不成文的规则，对于他们这些唯利是图、毫无原则和底线的人，我还就不信了，他们心中的行业规则能比毛主席还重要？” 我说完就随手拨通了锦秋的电话，锦秋的手机一响，拿起来看了一眼，笑道：“你这是想让他打不通你电话，以为你已经在联系别的水军了啊？” 我笑了笑，没吭声，只是看着手机屏幕，果然随即就看到卢全友又打了一个电话进来，不过这时候中国移动应该会提醒他“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又过了片刻，我就看到他给我发来了一条短信，我点开一看： 常总，我们可以帮你打听，三万块！ 我轻蔑的笑了笑，随手又拨通了锦秋的电话，然后就将手机扔在一旁茶几上，拿起烟来抽出一根点上抽着，跟锦秋说着闲话打发时间。四五分钟之后，一根烟抽完，我才拿起手机回了他一条短信： 谢谢卢先生，我已经找到人帮我打听了，希望下次能够合作。 紧接着我的手机又响了，还是卢全友打来的，锦秋笑道：“老公，现在可以接了吧。” 我笑了笑，就拿起手机接通了，答应了一声：“卢先生你好。” 第641章 铁笔（三） 第641章 铁笔（三） 电话那头，卢全友嘿嘿笑了笑，说道：“常总，刚才咱们说那事，就像我刚才说的，不大符合我们业内的规矩，所以确实有点不大好办，如果是换了别人的话，这事肯定没法办，不过你是我们的老客户了，你既然开了口，那我肯定得给你想想办法。不过这事办起来挺麻烦的，我也得去托人帮忙打听，可你也知道，如今这社会，托人没有白托的，肯定得给点好处，所以我的意思是要不你给……” “哈哈，卢先生，谢谢你的好意。”我故意不等他说出金额就打断了他，笑道：“我刚才已经打电话找了别的你们同业帮忙去打听了，最多一个小时就能给我回话，所以就不劳卢先生你们了。” “啊！”他说道：“这样啊，那……那……常总，是哪家公司帮你打听啊？你可别让人给骗了。” “哈哈，没事。”我笑道：“也是一个我们原来合作过的你们的同业，具体名字的话恐怕就不方便告诉你了。” 他嘿嘿干笑了两声，说道：“他们要了你多少钱啊？” “1000块。” “1000？”他愣了一下，干笑道：“常总，你这是跟我开玩笑呢吧，怎么可能才1000块钱。” “哈哈，我也挺意外的。”我笑道：“我原想着这事情应该挺难办的，没个一两万办不下来，刚才我跟那朋友打电话把事情一说，他一口就答应了，我问他要多少钱，他说给1000块就行，还说这事情简单，打两个电话，或者发两条信息就问出来了，最多一小时肯定给我答复。我一听那么简单，心里还挺后悔的答应给他1000块钱，可是都已经答应了，也不好反悔了。” 他沉默了片刻，又嘿嘿干笑道：“常……常总，刚才我也就是跟你开个玩笑，这事其实确实挺简单的，因为我们这行吧，有些时候某个公司接了一笔业务，但是因为人力所限，所以可能无法达到客户要求的效果，就会再找一些同业帮忙，分包部分业务出去，所以我们同业之间都有专门的业务交流群，里边大大小小的同业公司好几百家。另外，很多工作人员也都是同时在几家公司兼职，他们也有一些消息，所以确实不难问到。您为这事给1000块钱确实不划算，要不这样吧，这事还让我来给您办，都不用一个小时，最多半个小时之内我就能给您回话，我只要800，你看行吗？” “唉，卢先生，你怎么不早说啊。”我苦笑道：“现在我都已经跟人家说好了，就等着人家回话、给钱了，你说我为了省200块钱而失信一次，这……这未免也太不值得了。” 他又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那这样吧，500块怎么样？常总，交给我们干，您不光省了钱，而且我说了，最多半小时就能给您回话，所以您还省了时间啊。现在都九点多了，等一个小时后他们回话，那都十点多了，影响您和您家人休息呢，您说是吧？” 我故作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唉……这事……这事……” “常总，您就别犹豫了，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他笑道：“您说咱们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有业务您还不得关照关照我们啊？对了，您刚才不还说过几天还有业务要找我们合作吗，到时候我给您七五折优惠。” 我苦笑道：“卢先生，你这真是让我太为难，那……那好吧，你们抓紧时间打听吧。最好能尽快些给我回话，我也就好赶紧打电话给那边，说已经打听到，就不用他们帮忙了，这样我也好下台阶。如果你们的回话还没到，人家就先回话了，那……那就不好意思了。” “行，常总，您等着，我这就去打听，打听到了尽快给您回话。”他说道：“那就先挂了，一会儿再联系。” “嗯，一会儿联系。” 挂了电话，锦秋笑道：“怎么说了？” “马上就会有答复了，500块。”我笑道。 “哈哈，我老公堂堂中国第一大投行华信的团队执行总监、拟上市公司富通集团的副总经理，跟一个小混混耍那么多心眼，费那么多口舌，最后终于达成了一笔金额高达人民币500元的业务，是不是该庆祝一下啊。” “这不是闲着也是闲着吗。”我笑道：“再说了，富通集团卖房子挣钱也不容易，能省一点是一点啊，零点零几平米房子呢。” 我们两口子说笑了一会儿，大概过了七八分钟，卢全友就给我打来了电话，我接起来答应一声：“喂，卢先生你好。” “常总你好，他们给你答复了吗？”他笑呵呵的问道。 “还没呢，怎么，难道你已经打听到了？”我笑道。 “哈哈，那当然，我们是业内最专业的公司。”他笑了笑，说道：“说来也巧，常总你想不到吧，做这笔业务的还正好就是一家你们北京当地的公司。” “哦，是吗？公司名字叫什么？有没有联系方式？”我笑道。 “公司名字叫‘北京铁笔网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业务联系电话是010-683324**。” “嗯，我记下了，谢谢啊，卢先生。”我说道：“你发个账号给我，我马上就转钱给你。” “嘿嘿，好的，我马上就发给你了。”他笑了笑，又说道：“常总，看在你是我们老客户的份上，我才告诉你点额外的消息，算是赠品。你知道‘性感熊’这个人吗？” “‘性感熊’？”我笑道：“这是什么东西，没听说过。” “看来常总你平时不玩微博啊。”他说道：“‘性感熊’是一个网络名人，真名叫甘平，旧浪微博的大v，经常在微博上点评一些社会热点话题，微博粉丝好几十万，挺有影响力的。他就是这家公司的老板，所以你如果要跟他们打交道的话，得多留个心眼。” “嗯，我明白了，谢谢。”我笑道：“回头合作业务上报答你。” “哈哈，谢谢常总关照，那行，就先这样吧，我一会儿就把账号发给你。” “好的，再见，卢先生。” “常总再见，有业务随时给我电话。” 第642章 铁笔（四） 第642章 铁笔（四） 2012年2月10日，星期五。 一大早到了公司，我就拨通了昨天晚上卢全友给我的那个铁笔信息有限公司的电话，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通了，只听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说道：“喂，您好，哪位？” 我问道：“你好，请问是铁笔网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吗？” “对，您是哪位？” “我叫常阡，是华信证券投行部的团队执行总监，我想找一下你们公司的负责人甘平，我有笔业务想要和他谈谈。” “借问一句，您是怎么知道我们公司负责人叫甘平？” 我笑了笑：“一位朋友给我介绍的，真名甘平，网名‘性感熊’。” “不敢请教是哪位朋友帮我打广告呢？”他又问道。 “这些东西你就不用问了吧，你帮我找一下甘平就行，我有一笔很大的业务想要跟他谈谈。”我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才又听他说道：“我就是甘平，什么业务，有多大，您说吧？” “我想请你们帮忙在网上发布一些消息。至于业务规模吗，您应该也知道，我们投行的业务，动辄都是涉及到几千万几亿的资金，所以帮我们做事，酬劳肯定不会太少，至少也要以十万为单位来计算吧。” “发布什么消息？”他又问道。 “这个电话里不好说，得当面说。另外，我也还有一些图片资料要当面交给你。”我说道：“所以甘先生你如果有空的话，就请来我办公室一趟，咱们见个面，当面谈谈。” “成，您办公室在哪儿？”他说道。 “华信证券大厦，12楼1202。” “我现在就出发，估计四十分钟左右能到您那儿，您看行吗？” “行，那我在办公室等你，一会儿见了，甘先生。” “一会儿见。” 挂了电话，我想了一下，今天上午东华纺织开董事会，审议两件事，一是前几天我们和东华纺织谈好的重组方案，二是将渠道资产分拆出去成立一个独立的子公司。通过应该都没什么问题，通过之后，帮他们分拆渠道资产的事情就马上可以着手起动了，这事我打算交给任涛去办，我不想让他参与借壳重组这桩业务的核心部分，但是也不能老让他在家里闲着，他毕竟是高建华安排来的人，这样做高建华面子上不好看。于是我就打了个电话，让任涛来我办公室一趟。 两三分钟之后他就到了，我招呼他坐下，然后就把情况跟他说了一下，最后说道：“这事我打算由你带个人去负责，东华纺织那边现在应该已经在开董事会表决这事了，通过问题不大，估计稍晚一点我就会收到消息。今天星期五，也就是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们周末就得出发到绍兴去，下周一开始启动，你看有问题吗？” “没问题，就交给我吧。”他笑道。 我点了点头，又说道：“那你打算带谁一起去？先跟你说啊，你只能从韩丁和景韵蓉之间选一个，其他几个人过几天我就得用，不能给你带去了。” “哈哈，没事，这种小项目嘛，我随便带个人去都行。”他笑道：“那……那我就带小景一块去吧，老话不是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嘛。” “嗯，那我把她叫进来叮嘱几句。”我说着就拨了个景韵蓉的分机，叫她来我办公室。 景韵蓉进来之后，我让她坐下，就说道：“小景，绍兴那个项目现在有个分支，东华纺织要把它们的渠道资产分拆出去成立一个独立的子公司，这事我交给任总负责，你跟她一块去协助他，可能周末你们就得到绍兴去，下周一开始启动，没问题吧？” “没问题啊，我随时都可以出发。”她答道。 我点了点头，又说道：“另外，有几点要注意的地方我跟你们说一下。第一点，你们在做这件事的过程中，不可避免的要和东华纺织的董事、高管们打交道，目前东华纺织包括董事长李本明在内，一共有六名董事。这六个人现在的情况是李本明、沈杰和咱们有共同利益，是一路的，你们可以完全信任他们。另外有两个独立董事张琼和朱光玉，目前也是在咱们的掌控之中，也算是可以信任的。还有一个叫王启华，目前是东华纺织的董事兼主管销售的副总经理，这次资产分拆也是他在背后也是他极力促成的，将来成立的子公司会交给他负责，也就是说这事和他利益攸关，所以在这件事情上，他也是你们可以信任的，但是仅限于你们资产分拆的这件事啊，别的方面……我暂时还拿不准，有点疑惑，所以你们多留个心眼。最后一个，严家杰，也是独立董事，这人是李本明的老同学，李本明认为他可以绝对信任，但是一来他和咱们没有共同利益，二来咱们也没什么能控制他的手段，所以我认为凡事还是要对他有所保留。” 任涛答应道：“记住了，常总。” 我点点头，又说道：“第二点，就是你们运作这事情的大方向。渠道资产是目前东华纺织为数不多的质量还可以的资产，分拆出去之后，虽然说所有权还是属于母公司东华纺织，但是交由王启华负责，王启华本来就已经负责这块业务十年了，所以到时候东华纺织这个母公司恐怕就很难插上手了。所以你们分拆的时候，不要拆得太干净，多少要留点尾巴，比如资产分出去的同时也多分它一些连带的债务，给他个包袱，以免万一他将来日子太好过了闹独立。等富通集团借壳之后，东华纺织是富通集团的，那个这个子公司自然也就是富通集团的，所以富通集团肯定不希望出现那样的情况，咱们既然接受了富通集团的委托，收了富通集团的钱，就得把事情做周全了。” “嗯，我明白了，常总你放心，我会把握好的。”任涛答应道。 我笑了笑，又说道：“最后一点，东华纺织董事长秘书佟颖是咱们的人，算是咱们的一个内线吧，回头我会跟她打个招呼，你们如果碰上什么自己不方便打听的事情，可以请她帮忙，但前提是不能暴露了她。” 任涛哈哈笑道：“常总，咱们还有内应啊，我明白了。” “我要说的就这几点了，你们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看他们俩都摇了摇头，我就说道：“那行，你们回去准备吧，运作过程当中要是碰上什么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第643章 铁笔（五） 第643章 铁笔（五） 大约半个来小时之后，有人敲响了我办公室的门，我答应了一声：“请进。” 门被人推开，之间一个肥头大耳、高大臃肿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了门口，大约一米八出头些的个，一头短发，满脸横肉，鼻梁上架着一副近视眼镜，上身一件米色休闲西服，右肩斜挎着一个咖啡色皮包，下身一条蓝色牛仔裤，配一双棕色的高帮大头皮鞋，看起来还真有几分像头“熊”。 我抬头看着他，他咧嘴笑了一下：“您就是常阡常总吧？我是甘平。” 我感觉他有些皮笑肉不笑的，我对所谓的网络大v这一类人本来就比较反感，这时心里更加厌恶，抬手指了一下办公桌对面的椅子：“甘先生，请坐吧。” 他拉开椅子坐下，说道：“常总，什么业务，您说吧。” “嗯。”我在鼻子里答应一声，在电脑上找出了昨晚国家证券网陈惜时发的那片新闻，点开评论区，然后将电脑显示器转了对着他，说道：“听说这是你们公司做的一笔业务？” 他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怎么可能，压根没有的事。” 我将电脑显示器转回原位，说道：“那好吧，我的业务和这事有些关系，既然不是你们做的，那应该是我找错人了，不好意思，让你白跑一趟，这一百块钱就当是你的车马费吧。慢走不送。”我一边说着，就拿起桌子上的皮夹，掏出一百块钱递给了他。 他眉头皱的更紧了，没伸手接钱，迟疑了一会儿，才点点头说道：“没错，这业务是我们公司做的，你到底什么事，说吧。” 我暗自笑了一下，将钱塞回皮夹里，说道：“我的业务就是我要知道这件事情上你们的雇主是谁，而且要有证据。我知道你们的规矩，你们一般都要替雇主保密，所以我也不会让你白干，一千块钱买你雇主的身份，另外，证据的话看质量谈价钱。” 我话还没说完，他哗的一下就推开椅子站了起来，眼镜后面的一双小眼睛睁得溜圆的瞪着我，抬高嗓门说道：“操，你丫既然知道我们业内的规矩，还来跟我谈这个，你丫这不是摆明了耍我吗！” “这怎么叫耍你呢？你们业内的规矩又不是法律，况且也只是用来约束你们的，又不是约束我的。而且我又不是要让你白干，你帮我干一件不违法不乱纪的事情，我付给你报酬，很正常的一笔商业合作。”我说道。 他抬起手来指着我，恶狠狠的说道：“姓常的，敢耍你爷爷，咱网上见！” 他说完就转身向门口走去，刚走出两步，就被我叫住了：“‘性感熊’，这就想走了吗？你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了吗？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就这么走了的话，下次再见面，可就不是我跟你谈买卖，而是我问你答了。” “操，你丫当爷爷是吓大的啊？”他半转身看着我，抬手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说道：“你丫他妈哪来的外地逼，你丫去打听打听，爷在这四九城遛鸟的时候，你丫还在乡下种红薯呢。” 我摇头笑了笑：“你祖宗还在西太后身边伺候过是吧？行了，别扯这些没用的，说点有用的吧。我知道你是什么网络大v，据微博说有好几十万粉丝，在网上可谓一呼百应，不过这些在我眼中一文不值。你知道这是哪儿吗？这是华信证券总部大楼，你知道华信证券是什么地方吗？” 他似乎有点被我唬住了，愣了一下，又撇嘴冷笑道：“操，不就一破逼证券公司吗，还能把爷爷吃了不成？” “吃了你肯定做不到，但是要弄你个身败名裂、生不如死却未必不可能。”我抬手虚指一下，笑道：“你们北京本地人不是最爱讲官职、讲级别吗，那我就跟你理一理。从这儿往西边过去一公里的长安大厦，是华信证券母公司华信集团的总部大楼，华信集团是全国独有的两家国务院直管正部级央企之一，华信证券作为华信集团的一级子公司，要论行政级别的话，也是个厅局级了，所以你现在是在一个厅局级单位里。你想想，不管你是什么性感熊还是性感牛、大v还是小v，说到底只是一个平头百姓，在一个厅局级单位里撒野，那进局子是肯定跑不了的吧？” “操，你丫吓唬谁呢？你丫当你这儿是中南海啊，进出一趟就要蹲局子？” “你可不只是进出了一趟啊。”我笑了笑，抬手扶着桌子上的电脑显示器，笑道：“等你一开门想走，我就把这东西推地上砸了，甚至还可以随手再砸一块玻璃什么的，然后说是你砸的，让楼下保安把你拦住、报警。到时候咱们就一起去派出所掰扯掰扯，你说派出所的警察会相信是我无缘无故砸了自己办公室的东西赖到你头上，还是会相信是你生意没谈成一激动就给我砸了？就算警察相信你，那么问题又来了，他们肯定要问你，我为什么要这么干？你敢把原因说出去吗？你如果说出去的话，即便你在网上推波助澜歪曲舆论不犯法，但是你连跟我都要保密的雇主身份，却跟警察说了，你又是网络大v，算是公众人物了，只要随便找两个记者来深入调查采访一下，很容易就从警察那里得到你雇主的身份了，到时候我就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并且你雇主的身份还会弄得全天下都知道，以后你还想在你们这行里头混吗？所以说，到一个厅局级单位的大楼里来打砸这个黑锅你背定了，这可以让你进局子去拘留几天了吧？” “嘿嘿！”他冷冷的一笑：“操，背就背，局子爷又不是没蹚过，撑死十四天。可等到爷出来那天，你丫就等着身败名裂吧，我保证让你丫从十八辈祖宗到你爹妈、老婆孩子，没一个不被唾沫星子淹死！看看最后到底谁吃亏！” 第644章 铁笔（六） 第644章 铁笔（六） 我摇头笑了笑：“‘性感熊’，我本来不喜欢说脏话，可忍不住还是想说一句，你他妈的也太小看老子了吧？要是把你送进局子去拘留几天就完了，那老子以后就跟你姓了！我的完整计划是这样的，等你进了局子之后，你不是公众人物吗？我就立马叫记者来跟进报道，再请几个你的同行帮忙炒一下，保准几个小时之内就把你到华信证券大楼里来打砸被拘的事情搞得全国都知道，到时候这事就不是咱俩的事，变成你和华信的冲突了。 你打了华信的脸，还让全国人民都知道了，华信能咽下这口气？你不是经常在微博上评论社会热点话题、褒贬时事吗？我虽然不玩微博，但是也能猜到你大概都讲过些什么，等你进去之后，我们华信一定会仔细翻一翻你的微博，看看你以前有没有什么妖言惑众、煽风点火的言论，如果有的话，就让记者整理一下公布出去，由此就会把一些原本已经过去了的社会热点问题又翻出来，到时候恐怕很多政府职能部门都会把你恨得牙痒痒，请警方好好关照关照你吧？甚至没准连警方自己也很想关照你。另外，到时候我还会去拜访一下你公司的员工，了解一下你们以往都做过哪些业务，你说他们会不会告诉我呢？” 他脸上一阵阴晴不定，牙根紧咬，眼镜背后的一双小眼睁得溜圆的瞪了瞪我，却不吭声。 “我认为他们肯定会告诉我的，而且还会给我提供证据，无非就是个价钱的问题。”我笑了笑，又接着说道：“到时候我再把相关的证据交给那些曾经被你们搞得百口莫辩、有苦说不出的苦主们，其中不少人肯定还因此遭受过各种各样的损失，或名誉、或精神、或经济，你猜他们会不会集体去告你、向你索赔？到时候新闻媒体再一报道，你可就火了，微博粉丝数量肯定还会暴涨，没准就破百万、追千万了。可是这些官司一桩桩打下来，你一笔一笔的赔，我估计你倾家荡产都还不够吧？到时候你连个手机都剩不下了，你拿什么来让我身败名裂啊？要是这些案子里边有那么一桩两桩涉及到刑事责任的话，弄不好你还得被从看守所转去监狱再住几年，几年之后出来，你说你微博上还能剩下几个粉丝？你还是个网络大v吗？还想让我身败名裂？我看到时候你第一个要考虑的问题是怎么填饱肚子吧？另外，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妻儿老小，如果有的话，我要弄到他们的某些信息肯定不会很难，比如家庭住址、电话号码、学校之类的，弄到之后的用处嘛，想必你已经猜到了，没错，就像你曾经做过无数次的那样，我会请你的同业帮忙公开。到时候你人在里边，那些被你搞得身败名裂的苦主，他们的口水是要淹死我的妻儿老小呢，还是你的？你已经赔得倾家荡产，人还进去了，他们成天活在唾沫星子和各种骚扰当中，你不妨想象一下他们到时候的生活状况。” 我说完之后就斜靠在椅子里看着他，他脸色铁青，一言不发，我也不吭声，先让他想象一下那个场景。过了几秒钟，我才又说道：“‘性感熊’先生，想清楚了吗？如果想清楚了的话，你就该做个选择了，要么开门走人，我摔显示器、砸玻璃。要么坐回来，把我想要知道的东西告诉我。” 他又沉默了大约十来秒钟，然后才开口说道：“这笔业务是一个叫顾云霞的女人委托给我们的。”他说话的时候虽然还是气鼓鼓的，但是已经没了此前的嚣张姿态了。 听到这个名字，我知道他说的是真话了，嘴上却说道：“证据呢？我没听说过这个人，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随口编个名字来骗我？” “她跟我们签订过一份协议。”他说道：“协议里要求我们对两条新闻的评论区施加影响，并且将这两条新闻在网络里广为传播，引导舆论去质疑、攻击一个叫江艾琪的女人，并且删除那些中立的、以及为这个女人说话的发言。” “两条新闻？哪两条？” 目前已经有了沈浪和陈惜时的这两条新闻了，但是我看沈浪那条新闻的评论区，不像是被人为操纵过的样子，一来评论数量并不算很大，二来风向也没一边倒。所以我估计沈浪那条含沙射影性质的新闻只是做个铺垫，没要让他们去操纵，应该是从陈惜时这条开始，这就意味着接下来应该还会有一条，这和我一开始猜测的沈和良可能会找两三个记者去采访江艾琪吻合。问清楚了也好提醒江艾琪一声，预先做个准备。 他说道：“第一条就是昨晚国家证券网的这条，另外还有一条是一家门户网站的，发稿记者笔名叫‘司徒非’，具体发稿时间还没确定，不过发稿之前一个小时左右会通知我们，我们好做准备。” 我点了点头，说道：“那份合同呢？带着吗？” “没有，在公司里呢。” 我想了一下，我必须得拿到那份合同、至少拿到个照片，才能放他走。否则他一旦离开了我办公室，我就约束不住他了。像他这种成天在网上煽风点火、颠倒黑白的人，估计翻脸比翻书还快，到时候他不认账，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说道：“你现在就打个电话回去，让你公司里的人把那份协议拍张照片发给我，一定要清晰完整，如果我看了没问题的话，那你就可以走了。” “我公司没别的人了，平时就我一个人。那些水军都是在网上工作，分布在全国各地，我接了单都是从网上分任务给他们。” 我也不知道他这话是真是假，不过先前我打电话去他公司，确实一打过去就是他这个“老板”接了，所以可能他那个所谓的公司真的只有他一个人，但是我又不可能放他回去，一时有点为难起来。 第645章 铁笔（七） 第645章 铁笔（七） 我想了一下，抬手指了指一旁的沙发，说道：“那这样吧，你打个电话，找个朋友什么的去一趟你公司，把那份合同的原件拿来给我，你就现在我这儿玩一会儿，等合同送来了，你再走吧。” “我公司的钥匙只有一把，现在就在我身上，别人去了也进不去。”甘平说道。 我笑道：“没关系，你可以让你的朋友先来这儿找你拿钥匙，然后再去你公司拿了合同送回来给我，你让他一路搭车，费用我给他报销。” 他瞪着我咬了咬牙，一屁股重重的坐到了沙发上，我知道他心里火大着呢，可一时之间又拿我没办法，暗自觉得有些可笑，不知他平日里在网上横行霸道、指点江山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过这一刻的情形。 他掏出手机就拨了个电话，电话接通，只听他说道：“喂，耗子，你丫现在跟哪儿呢？” “……” “你马上来一趟华信证券总部大厦，帮我个忙。我要用一下我公司里的一份合同，但我有事走不开，公司里又没人，你来这儿我把钥匙给你，你去帮我拿一下送过来。” “成，我等你，到了给我打电话，快点啊。挂了。” 他一边打电话，我就暗自在心里琢磨，他现在心里怨气挺大，我的找个话题跟他聊聊，缓和缓和，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虽然我也不怕他，可他要老是在心里记着仇，以后跟我使阴招，比如划个车、砸个车窗玻璃什么的，也挺头疼的。而且他毕竟是个网络大v，虽然我不喜欢这种人，但是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能有用。不过现在倒也不着急，等一会儿他找的人来了，我可能还得让他生一次气，现在跟他缓和下来，一会儿一闹，又白费功夫了，倒不如等那人来拿完钥匙走了之后，我再想办法跟他缓和。 我们俩就这么默默的坐着，谁都不吭声，不时的各自自己套根烟抽一抽，我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看电脑上股票。过了大约十多分钟，我的手机忽然响了，拿起来一看，是李本明打来的，他们今天上午开董事会，现在估计是有消息了。 我接起电话，果然如我所料，富通集团和东华纺织的重组方案，以及东华纺织分拆剥离渠道资产，两件事情他们董事会都审议通过了。重组借壳的事情接下来就将提交股东大会审议表决了，他们定在2月27号召开股东大会，距离现在还有半个多月。渠道资产剥离的业务则马上就可以开始运作了。于是我告诉他我已经安排了任涛和景韵蓉来负责这事，他们这周末就会去绍兴，下周一就可以入住东华纺织开始工作。随后我又给任涛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东华纺织那边的情况，他和景韵蓉周末就可以过去了。 挂了电话，我有和甘平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枯坐了十多分钟，到了大约十一点一刻左右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答应了一声：“喂，耗子，你到了吗？” 那边应该是答应了一声，他就转头看着我说道：“我朋友到你们楼下大门口了，你跟保安说一声，让他上来吧。” “不用劳烦他上来了。”我说道：“你让他在大门口稍等一会儿，你把钥匙给我，我让人给你送下去就行。” 我之所以能把他拴在这儿，是因为我讹了他，他如果要出去我就要砸东西，并且赖到他头上。这个办法在办公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可行，因为没有第三个人可以作证。我担心他那个朋友上来到我办公室，他趁机走人，那我就没招了。 他瞪着我摇了摇牙，重重的在鼻子里哼了一声，然后对着电话说道：“耗子，你就在楼下大门口等一会儿，有人给你把钥匙送下去。那合同在我办公桌左边一个抽屉里，有个蓝色透明的文件袋装着，签字人叫顾云霞，你把那份合同拿来给我就行，快去快回啊。”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从包里掏出一串钥匙，取下其中一把扔在我面前的桌子上，又一屁股坐回了沙发里。我拿起电话拨了个卫肇川的分机，让他进来。 过了片刻就听到了敲门声，我答应一声：“进来。” 卫肇川推开门进来，看见甘平，他点头笑了一下，然后就对我说道：“常哥，什么吩咐？” 我拿起桌子上的钥匙正要递给他，却又想起我还不知道那个“耗子”的名字呢，于是又问甘平道：“甘先生，你那位朋友高姓大名啊？” “李浩。”他也没转眼看我，只是嘴里没好气的答应了一声。 我笑了笑，又从皮夹里抽出二百块钱，并着钥匙一起递给卫肇川，对他说道：“有一位叫李浩的先生是这位甘先生的朋友，现在在楼下大门口等着，我和甘先生有点事情不方便出去，你把这把钥匙送下去交给李先生。这二百块钱也一并给他，就说是给他打车的钱。” “知道了，我这就送下去。”他答应一声，正要离开，我瞥眼看见台灯钟上的时间，已经快十一点半，差不多该吃中午饭了，但是我和甘平还得在这儿耗着，不能出去，于是我又对卫肇川说道：“你顺便给我们带两个盒饭上来。”他答应一声就开门出去了。 我对甘平笑道：“甘先生，不好意思啊，今天中午就只能委屈你一下了，咱们随便吃个盒饭对付一下，等事情办完，要是甘先生你赏脸的话，晚上我再请你吃顿好的，表表心意，也表表歉意。” 他扭头看了我一眼，脸上挂着一丝冷笑，鼻子里冷哼一声，又将头转了回去。 我正准备找个话题跟他聊聊，缓和一下关系，敲门声又响了，我只好又答应了一声：“请进。” 门推开，只见锦秋和叶兰一起出现在了门口，我知道她们俩是按例来叫我去吃中午饭了，今早一直忙着折腾这头“熊”，也忘了跟锦秋说一声别来叫我了，这头“熊”现在心里跟我憋着气，我不希望他见到锦秋，即便见到，也不希望他知道锦秋是我老婆，可这时候也来不及了。 锦秋对甘平点头笑了笑表示致意，然后就对我说道：“老公，你有客人啊，我们要去吃午饭了，那你们……” 第646章 铁笔（八） 第646章 铁笔（八） 我心里苦笑一下，嘴上说道：“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我和甘先生有点事情要谈。 我已经让小卫子给我们带盒饭了。” 叶兰哈哈笑道：“哥，用得着这么拼命吗，午饭都不吃了。” 我只想尽快把她们俩打发走，因此也不去接叶兰的玩笑话，挥了挥手笑道：“你们赶紧去吧，不用管我们了。” “那好吧，老公，我们就下去了，不管你了。”锦秋答应一声，又转头对甘平笑道：“甘先生，再见。” 甘平只是斜眼看着锦秋，鼻子里冷冷的哼了一声，扭头看着我冷笑了一下。 如此一来，锦秋就看出我们俩情形不对了，不像是谈工作或者聊交情的样子，本来都准备转身离开了，有停下了脚步，看了看甘平，又看了看我，微微皱着眉头问道：“老公，怎么回事啊？” 我笑了笑：“没事，我和这位甘先生谈点事情，谈的不大愉快，你赶紧去吃饭吧，我们一会儿就谈完了，回头我再跟你细说。” 锦秋迟疑了一下，转头对叶兰说道：“叶兰，你去吃吧，我就不去了。” 叶兰点了点头：“嗯，那我就先去了，一会儿给你带回来，有事打电话给我啊。”她说完就转身出去，随手关上了门。 我苦笑一下，心知这时候只能先跟锦秋把事情说明白了，否则她肯定放心不下，特别是看着这头“熊”这幅牛高马大、满脸横肉的样子。于是笑道：“宝贝，我先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昨天晚上打听到的那位网络微博大v‘性感熊’甘先生。” 锦秋看了一眼甘平，他脸上挂这个冷笑，就将头转朝一边去。锦秋走到我身旁，扶着椅子靠背问道：“怎么了，甘先生不愿意说啊？” “是有点不大愿意，不过还是说了，现在只是还缺份证据，甘先生已经让他朋友帮忙去取了，等他朋友把证据取来，甘先生也就可以走了。” 我这么一说，相信锦秋能听明白，也能把事情猜个七七八八，就算猜不到我是用什么办法约束住甘平，也该知道我们俩现在这个样子，看似对峙，实际上我是掌控着局面的，不用担心什么。 锦秋撇嘴一笑：“你早这么说不就完了，还耽误我吃饭，那行了，你们俩慢慢聊吧，我去追叶兰了。”锦秋说完就快步走到门口，开门出去了。 过了大约一分钟，她又给我发来一条短信： 老公，我就在门口，你确定没问题吗？我看着这人长得真的跟头熊似的，逼急了会不会动手伤人啊？要不我把保安叫上来？ 我回了她一条： 没事，你看他那样子，已经被我完全钳制住了，不敢乱来的，你快去吃饭吧。 锦秋回了我一条： 大家都去吃饭了，我在门口等一会儿吧，万一他要冲动了，我好叫保安。你也别把他逼太急了。 我又回了锦秋一条： 真的没事，我控制着局面呢，也正想找个什么话题跟他缓和一下，一会儿就好了。 锦秋又回了我一条： 孩子教育问题。他这个年龄的人，应该最关心这个。 我暗笑了一下，锦秋这个主意看起来还不错，于是就拿起桌子上的烟，抽出一根扔给甘平，笑道：“甘先生，抽根烟吧。” 他撇了撇嘴，掏出打火机将烟点上，默不作声的抽着，我自己也点了一根，抽了两口，笑道：“甘先生，看你样子，应该有四十上下了吧?” 他歪着脑袋斜眼看了看我，又将头转回去，抽了一口烟，然后才在鼻子里“嗯”了一声。我也不以为忤，又继续笑道：“那估计您孩子也上中学了吧，初中还是高中？” 他又撇了撇嘴，似乎想跟我说话，又似乎不想搭理我，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初中，再有几个月就中考了。”听他声音，情绪明显已经比刚才缓和了些。 我暗自笑了笑，又问道：“儿子还是闺女？学习成绩怎么样啊？” “闺女，成绩还马马虎虎吧。”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哈哈，那不错嘛，意思下半年就该上重点高中了，提前恭喜啊。” “谢谢。”他略显勉强的笑了一下。 “有没有想好要考哪所中学啊？”我又问道。 他面色终于缓和了下来，似乎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孩子想考庆华附中，可估计有点悬，她成绩虽然不差，可也还没到拔尖的那一拨。” “庆华附中？哈哈。”我故作惊讶的笑道：“这可巧了，我还认识他们学校的一位主任呢，好像是教务主任还是总务主任什么的来着。” 其实我压根不认识什么中学的主任，只是现在先扔个话头出来吊着他，听他刚才的口气，估计是暂时还没找到什么门路，没准就动了心思求我这条“主任”的门路了，那他往后也就不能再跟我记仇了。至于我这边，我们公司这么多庆华大学的同事，比如刚刚还出现在我办公室的卫肇川、叶兰都是，通过这些同事找条路子去认识个庆华附中的某某主任，想来不会太难，认识了之后，我只要把人介绍给甘平，那我就不算骗他了，至于最后事情成与不成，那是他的事，但无论成还是不成，他还都得感谢我。 听到我这话，他就扭头看着我，脸上挂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常……常总，想不到您路子还挺广啊。” 我心知他上钩了，暗笑一下，说道：“这也没什么，我自己是燕大毕业的，不过我们公司好多同事都是庆华大学的，比如您先那会儿见到的那个卫肇川，还有刚刚跟我老婆一块来的那女的，都是庆华大学毕业的，我经常跟他们在一块混，时间久了，自然也就认识一些庆华那边的人了。甘先生您今天帮了我的忙，回头要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可千万别客气啊。” “常总您这胸襟我服气！”他对我竖了竖大拇指，又笑道：“嗨，今天这事，也怨我拧巴，有眼不识泰山。常总您不跟我计较，还主动给我指条路，这份恩义我记下了，往后有事您言语，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但凡有个犹豫，那就不是爷们儿！” “哈哈，甘先生言重了。”我笑道：“我虽然认识这么个人，但一方面，咱们实话实说，也没多少交情。二来我也不懂孩子升学的事要怎么办，所以也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什么忙，反正回头找个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别的事我就不管了。” “常总，有您这句话就够了，现在愁的就是抱着香都找不着佛烧啊，您给我指了佛，烧香那就是我自个的事了，这我懂。” 第647章 铁笔（九） 第647章 铁笔（九） 甘平话音刚落，就有人敲了敲门，我答应一声，小卫子就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两份盒饭，笑道：“常哥，钥匙送到了，这是你们的盒饭。” 我起身指了指茶几，示意他放着，笑道：“你吃了没有？” “还没呢，冯丹等着我呢。”他抬手往外面随意指了一下：“我们这就去吃了。” “嗯，那你赶紧去吧。” 等他出去之后，我拉过一把椅子，就和甘平在茶几两对面坐下，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份盒饭放到他面前，笑道：“甘先生，不好意思啊，今天中午就先委屈您了，将就点吧。等回头我再正式请您吃顿饭，以表谢意。” “嗨，常总您这话说的，要请也该我请才是啊。我先那会儿犯浑跟您拧巴着，本就该请顿饭跟您陪个不是。”他笑道：“择日不如撞日，我看要不就今天晚饭吧？” “那好吧，正好今晚也没什么事，就叨扰甘先生一顿了。”我笑了笑，又说道：“另外，您闺女那是您别着急，给我一两个星期的时间，然后我找机会安排你们见个面吃顿饭。就像我刚才跟您说的，我和那位主任也只是认识，谈不上多深的交情，有日子没联系了，现在忽然一联系就是去求人家帮忙，这样可能效果不大好，我得先准备准备。” “这我懂，这事倒也不着急这几天的功夫，现在距离中考还有四个多月呢。”他笑道：“对了，常总，不敢多问一句，这个顾云霞交给我们的这活，是不是跟您这头有什么冲突啊？要有的话您就跟我明说，现在也还有一篇新闻没发出来呢，我好告诉底下的人及时住手，现在造成的一些影响，我也可以想办法尽量给它掰回来。” 我略微想了一下，说道：“这事跟我还真有点关系，甘先生您有关注过新闻里讲的那件事吗？” “关注过，接了这活之后我专门看过。”甘平点了点头：“浙江那边一上市公司老板前两个月心脏病挂了，留了份遗嘱，把他的遗产分给了他老婆孩子和兄弟。可忽然从江西蹦出一姑娘来，到法院去告状，说自个是那老板的私生女，要求法院判决遗嘱无效，自己也应该分一份遗产。顾云霞找我们的目的，就是要把这江西姑娘搞臭、搞倒，说她是冒充的，而且要求话题至少要保持一个星期的热度。”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甘先生您不知道啊，这个江西姑娘叫江艾琪，是我小姨子，虽然不是亲的，但跟我老婆关系特别好。” “啊！”他愣了一下，又问道：“那这个顾云霞又是什么鸟人？她跟这事有什么关系？” “那个死了的上市公司老板叫沈和平，他把财产留给他老婆儿子和弟弟，其中他弟弟得的是大头，他全部的公司股份。他这个弟弟叫沈和良，沈和良有个前妻叫刁念慈，在广州开了个贸易公司，这个顾云霞就是刁念慈的外甥媳妇，也是她的助理。” 甘平抬手在自己脑袋上抽了一巴掌，苦笑道：“这他妈的叫什么事啊，这才是真正的大水冲了龙王庙。常总您放心，回头我就让弟兄们转方向，把这舆论风头转回来。” 我摆摆手说道：“这倒是不着急，你们可以暂时就先按顾云霞的要求做下去，我有另外一个想法，还正想跟甘先生您商量一下呢，如果您愿意帮把手的话，我相信效果绝对会比现在就去扭转舆论风向要好得多。” “什么事，常总您说，我一准照办。” 我说道：“我不知道顾云霞有没有跟你说过，其实这两篇新闻的出现不是偶然，写这两篇新闻的记者都是顾云霞他们花钱找来的。他们先把这两篇新闻放出来，又让你们来煽风点火。” 甘平点了点头：“她虽然没跟我说过，但是我猜到了，因为她实现就知道新闻会在哪个网站出现，还有大概的出现时间、记者名字这些她全都知道，那肯定是事先已经定好了的。” “嗯，他们找记者的时候，我也就已经知道这事了。于是我就想给他们来个‘将计就计’。”我说道：“我是这么打算的，且先由着他们去折腾，我只要想办法把这几个记者控制住，等他们折腾完，舆论场上对我小姨子的骂声到了最高的时候，我再逼着这几个记者出来说明情况，表示他们是收钱发的新闻，到时候公众一方面觉着自己上当受骗了，另一方面又因为之前骂我小姨子太狠，肯定立马就会调转枪口，既打击了沈和良他们这帮人，我小姨子也会获得广泛的社会同情，这样，将来法院判决的时候，可能会对她有点好处。” “高！是在是高！”他模仿着电影里的情形对我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又笑道：“那我明白常总您怎么会找上我了，我们的用处和那几个记者是一样的，等将来那几个记者出来认错的时候，您再把顾云霞花钱请我们引导舆论的事情也公布出去，这样效果更好，所以您才特别在意那份合同，因为那是她雇用我们的证据，对吧？” “嗯，是，我原先确实是这么打算的。”我点点头说道：“我原本只知道那几个记者的事情，并不知道她还请了你们帮忙，是昨天晚上跟我老婆一起看那篇新闻的时候，感觉有些不对，就托一个你们业内的朋友帮忙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是甘先生你们在干活。现在我的想法是，一切还按照我原先的计划进行，等将来我公布顾云霞和你们的那份合同的时候，把你们公司的名称遮起来就是了，这样也就不会牵连到你们了，您看如何？” “嗨，不用那么麻烦，常总您就原模原样的把原件公布出去就是了，不用担心我这边。”他摆摆手笑道：“常总您是不知道我们这行，虽然说眼下法律没有明文禁止我们干这个，但始终还是有点提心吊胆的，俗话说‘狡兔三窟’，所以干我们这行的，同一班人马，一般都有好几个公司呢，业务都换着名号做。您就说我吧，我有五个公司，注册地址全都是一处，就是名字不同，这个‘铁笔’只是其中一个而已，下星期一一早我就去把这公司注销了，等您把消息公布出去的时候，这公司早就没了，除了极个别的同行，谁还知道这公司跟我有关系啊。” 第648章 铁笔（十） 第648章 铁笔（十） 甘平这么配合我，我当然乐意了，嘴上笑道：“这样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有啥麻烦不麻烦的，不就是跑一趟工商局的事吗。 ”他摆摆手笑道：“常总你要是公布出去一份遮盖或者涂改过的合同，不但效果不如公布原样的好，而且没准对方还说是您伪造的假的，到时候双方扯皮，谁也没办法证明自己的观点，水一浑，效果就没了。别的我不懂，这事我可懂，用我们搞传播学的行话来说，就是证据要是无瑕疵的，但凡有瑕疵，就可以抓住瑕疵不妨，放大问题，最后转移重点、甚至以偏概全。而且对我来说，您公布一份完整的合同，和公布一份遮挡、涂改了我们公司名字的合同，两相比较，您公布一份完整的其实我更方便解释。” 我稍微一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广为人知的是“性感熊”这个身份，但是签订合同用的肯定是真名“甘平”，所以即便把完整合同公之于众，对他的影响其实也不大。我公布出去一份完整的合同，那么在合同泄露这件事情上，“铁笔信息”和“甘平”也就成了受害者，即便有人问起他来，比如顾云霞，或者知道他做了这笔业务的同行，他还可以推说合同被偷了，或者是被公司的工作人员出卖了什么的，给自己找个借口解释一下。对于不知道“甘平”是谁的人，反正马上他就要注销公司了，就更没什么关系了。 相反，我要是公布出去一份遮盖了他以及他公司名称的合同，那明显是在保护他，那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再知道这件事情的人眼里看来，没准就认为是他公布的，那他在业内的名声才真的是彻底坏了。 我点点头答应道：“嗯，那好吧，谢谢甘先生。”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闲话，到了十二点半左右，他那个叫“耗子”的朋友就把合同送来了，我收下合同，将他送到楼下大门口，约定好晚上一起吃晚饭，然后才折头上楼。 回到办公室，只见锦秋正在我办公室的沙发上斜躺着，她有我办公室的钥匙，平时在公司的时候，中午都习惯到我们办公室里来躺会，肯定是刚才看到我送甘平出去，所以她就进来了。 看到我，她就笑道：“老公，怎么样，看来效果不错嘛。” “哈哈，是啊，合同拿到了，还化了干戈为玉帛，全亏你那个跟他聊孩子教育问题的注意。” 锦秋嘿嘿笑了笑：“我一直在门口等到小卫子来了才走的，你们那段对话我听到了。当时嘴上吹牛痛苦了，现在我看你上哪儿去给人家找一个庆华附中的主任啊？” 我笑道：“这应该不难，等我问问叶兰、小卫子他们几个庆华的，有没有庆华大学里比较熟悉的教职工人员，有的话帮忙打听打听转介绍一下，应该能认识。要是实在不行的话，我还可以去找田保东、杨宏亮他们，从市教委那边想法，也一定有办法搭上线。” 锦秋笑了笑，说道：“我已经问过叶兰了，她说等她问问她有两位留校的同学，估计一会儿就会有消息了。” “哈哈，宝贝你真是我的贤内助，来，奖励你一个热吻！”我说着就俯下身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又在她身旁坐下，说道：“对了，你给你妹子打个电话说一声，接下来应该还会有个笔名叫‘司徒非’的记者去采访她，刚刚那头‘熊’告诉我的，让她提前有个准备。” 锦秋掏出手机就给江艾琪打了个电话，听她们对话我就知道我们的消息“迟到”了，好像那个“司徒非”已经采访过江艾琪了。 挂了电话，果然就听锦秋说道：“今天上午已经采访完了，估计下午些新闻就要出来了。” 我点点头：“那这应该是沈和良找的最后一个记者了。今天这最后一篇新闻，想来应该也是攻击最猛烈的一篇，刚才‘性感熊’跟我说，顾云霞要求他们保证至少一个星期的话题热度，如果从昨天陈惜时那篇新闻算起的话，加上今天也就还剩六天时间。咱们要反转这事，一定要赶在话题还是热点的时候，所以咱们最多也就还有六天时间，得抓紧想办法拿下这几个记者了。这三个人我看了一下，沈浪和司徒非都是在北京，我打算在周一之前拿下他们俩，然后下周一就去上海找陈惜时。” 锦秋说道：“要他们公开承认收了钱发新闻，这可是要砸他们饭碗的大事啊，他们不会轻易屈服的。沈浪倒还简单点，毕竟上回已经被曹映雪带着杨宏亮的人去吓唬过一次了，这次照葫芦画瓢应该也没问题，只是要再狠点。可另外那两个恐怕没那么好办了吧，现在咱们除了知道个工作单位和笔名，其他的一无所知啊。” 我苦笑道：“唉，难也得上啊，办法总比困难多。司徒非其实我倒不是很头疼，实在不行的话，那就照着沈浪的来，找杨宏亮的人出面，简单粗暴点，但效率肯定很高。我真正头疼的是那个陈惜时，在上海，咱们可以动用的资源太少了，时间又那么紧。算了，不说了，我现在就安排一下，让曹映雪先去把沈浪拿下。” 我说着就起身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刚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敲门声响了，我只好放下手机应了一声：“请进。” 门被推开，叶兰走了进来，笑道：“哥，听说你把那头‘熊’驯服了？” “哈哈，到底是真服还是假服，最后不还得看你吗。”锦秋笑道：“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叶兰将锦秋的腿推开，就在沙发上坐下，笑道：“眉目倒是有点，不过嘛……我总不能给你白干活吧，我可以帮你老公认识一个庆华附中的教研室主任，你怎么报答我啊？” “你这个叶扒皮啊，给你哥哥嫂嫂干活还要报答？你怎么不上天呢？”锦秋笑道：“行了行了，你赶快说吧，到底什么个情况？” 第649章 铁笔（十一） 第649章 铁笔（十一） 叶兰这才正儿八经的说道：“这事说起来还挺周折的。 你先那会儿跟我说了这事，我回到办公室就给几个关系比较好的校友打电话打听，后来从原来我们学院排球队队长那儿打听到了点眉目。你知道，我原来在大学时候打排球，还是我们学院院队的主力二传手，我们队长是个高我两届的师姐，我们关系不错。我们队长她老公也是我们学校的，不过又比她高一届，是理学院学数学的，山西人，叫魏东。魏东又和一个叫乔劲松的同乡师兄关系很好，乔劲松2001年从我们学校数学科学系毕业之后，就去了庆华附中当老师，现在已经是教研室主任了。” 我笑道：“这很好啊，妹子你什么介绍给我认识？” 她说道：“今天是来不及了，明天你们家又请客，最快也要后天了，要不我跟他们约一起，后天咱们一起吃晚饭吧？” 我点头答应道：“那行吧，你跟他们约，确定了时间地点之后通知我们，我们来请客。” “那行，要上班了，我就先上去了。等我这边定下来之后再告诉你们。” 叶兰要走，锦秋也就起身跟她一起出去了，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我就拨通了曹映雪的电话。电话接通，听到她答应了一声，我就说道：“映雪，交给你个任务，你还记得沈浪吗？” “沈浪？不就是那个记者吗，记得啊。”她笑道：“什么任务啊，领导，又要敲打敲打他了？” “嗯，前天他发的那篇采访江艾琪的新闻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我说道：“那篇新闻是沈和良那些人花钱让他发的，直接跟他接触的可能还是顾云霞，我想你再去找他一次，跟他谈谈，我希望几天之后，他能够站出来公开承认这件事，承认自己发了有偿新闻。时间很紧，要马上去办，能用一些比较温和的手段搞定的话当然最好，产生点费用也没关系，回头我给你报。可要是来软的不行，需要杨总那边的人帮忙的话，你就跟我说，我随时帮你协调。” “嘿嘿，我知道了，领导你放心吧，现在快一点钟了，我马上就给他打个电话，保证最迟今天下班之前就搞定。” 我愣了一下，说道：“别托大啊，这回可不比上回，公开承认发了有偿新闻，那肯定被吊销记者证，饭碗也就没了。这回一共涉及到三个记者，沈浪因为跟你打过交道，所以交给你去负责，剩下两个我都还头疼呢，一点眉目没有。” 曹映雪笑道：“那两个我不知道，但是这个沈浪有前科啊，而且上回那事他不也是发了有偿新闻吗，证据咱们手里都有，我如果把上回那事公布出去，他的饭碗也没了。我就去找到他，承诺给他点钱，比如五千一万的，让他配合咱们，自己主动站出来说明情况，结果就是他的饭碗砸了，但自己还能落点钱。他要是不配合，我就公布上次他发有偿新闻的事情，最后他的饭碗还是没了，钱也没了。二选一，你说他能不配合咱们吗？” “哈哈，我倒忘了这茬了。”我笑道：“你这么一说，还给了我一个新的启发了。行，那你就抓紧时间去办吧，我这边也该料理另外两个人的事情了，你见到沈浪的时候，问问他这次顾云霞是怎么跟他交接的，是电话还是见面，如果见面的话，问清楚他们见面的时间、地点，然后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的，我知道了，领导。” 挂了曹映雪的电话，我就又翻出先前才拿到的甘平和顾云霞签订的那份合同看了一眼签合同的时间，2012年2月8日，也就是前天。我又给甘平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下他们签订这份合同的具体时间和地点，他告诉我说是8号上午大约十一点左右，顾云霞到他办公室去签的，整个合同金额5万块，顾云霞还预付了他2万，剩下的3万等到任务完成之后再结清。 挂了甘平的电话，我紧接着又拨通了吴允中的电话。电话接通，寒暄两句，我就直入正题，说道：“吴大哥，今天找你，是又有点事情要麻烦你帮我个忙了。” “什么事，兄弟那你说。” 我说道：“上回我请你帮我查过一个银行账户转账的情况你还记得吗？是从一个叫‘顾云霞’的人的账户，通过手机银行转到一个叫‘沈壮发’的户头里去的。” “记得啊，怎么了？”他问道。 “我想让你再把我查一下这个‘顾云霞’的户头这两天都给什么人转过账，当然了，也可能不是上回那个户头，是她名下的其他账户也说不定，所以如果有可能的话，你看能不能帮我把她名下所有银行账户从6号到目前的转账信息都查一下？” “行，没问题啊。”他答应道：“我们银行这些信息都是共享的，即便不是在我们行转的，也能查到，不过如果是通过我们行账户转出或者转进的话，我今天就能查到，如果像上回那样，走的是其他行的话，手续上就有点麻烦了，今天又是星期五，恐怕要到星期一或才能给你答复了。” “嗯，行，星期一就星期一吧，我大概下星期三要用，那就麻烦吴大哥了。” “哈哈，兄弟见外了，举手之劳，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吴允中笑了笑，又说道：“对了，前天电话里也匆忙，没顾得上细问你，你怎么忽然又冒出个小姨子来了，以前从来没听你说过啊？” 前天在江艾琪家里，因为锦秋说星期六晚上要请两桌客，把江艾琪介绍给我们家熟识的亲朋好友，按照锦秋列的名单，吴允中也在受邀之列，于是我就给他打了个电话。当时因为他比较忙，所以我只是简单的把时间地点以及饭局名目告诉了他，别的也没顾得上细说。 我笑道：“我那小姨子叫江艾琪，跟我老婆碰在一块之后特别合得来，元宵节那天两人正儿八经的结拜了。说起来今天拜托你这事，根源也还是在我这小姨子身上，你也知道，我最近一直在绍兴忙着田总公司借壳东华纺织的事情，东华纺织原来的大股东叫沈和良……” 第650章 铁笔（十二） 第650章 铁笔（十二） 跟吴允中把事情前前后后详细说了一边，又扯了几句闲话，这才挂了电话，却见手机上有个曹映雪的未接来电，我就给她回了过去。 电话接通，就听她笑嘻嘻的说道：“领导，你交给我的任务，算是初步完成了。” “初步完成了？什么叫初步完成啊？”我笑道。 曹映雪笑道：“刚才接了任务之后，我就给他打了个电话，对他提出了要求，说是如果配合的话，咱们给他一万块的酬劳，要是不配合，那我就把上回他发有偿新闻的事情捅出去。他求了我一半天我也不松口，最后他就只好答应我了。不过因为只是口头上答应的，我担心他到时候又临时变卦，那就耽误咱们的事了，所以要求他给我提供一些相关的证据。可他说这回没什么证据，6号晚上顾云霞打电话给他，说是给他一万块钱，让他去采访江艾琪，然后发一篇不利于江艾琪的新闻，本来是说要银行转账转五千块钱给他作为预付款的，但是因为上回那事被咱们抓一回，银行转账信息就成了证据，所以他也学乖了，不敢再这么收钱，于是就要求要见面、给现金，7号上午十点多顾云霞到北京来见了他，两人就在他们公司附近一个咖啡厅见的面，顾云霞给了他五千的现金，并答应事成之后再给他另外五千。后来我就让他去打一张他自己从6号到今天的通话记录来交给我作为证据，虽然光凭一个通话记录想要证明他们之间的这笔交易，似乎还不太够，不过我能想到的也就只有这个了，拿在手里对他多少也是个威慑吧。他答应说今天下午就打了送来给我，现在我还没收到，所以只能说是初步完成了。” “哈哈，还真是吃一堑长一智，学精了啊，只收现金了。”我笑道：“有份通话记录也就够了，就算他临时反悔不承认，只要咱们能证明有这事就行。上回他们合作发有偿新闻的证据咱们手里有，这回在这条新闻出来的头一两天他们又联系了，这两条证据放在一起，从法律层面虽然不足以证明他这回发的也是有偿新闻，但是从舆论角看是度足够了，舆论不讲那么多证据，讲的是逻辑。只要舆论层面能让人认定他发的是有偿新闻，咱们的目的就达到了，而且，如果咱们证明了他在发有偿新闻，他们当事人却还在拼死否认、抵赖的话，没准效果会更好。”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曹映雪说道。 “嗯，那就照着这么办吧。”我说道：“对了，他要送通话记录单去给你，你当心点，别自己一个人跟他碰面啊，万一他狗急跳墙呢。” “呵呵，我知道，领导你放心吧，我早就想好了，等他来的时候，我不见他，我让‘吴美人’帮我去见他，见不到我，他就算狗急跳墙，也没办法，难不成他还能把‘吴美人’怎么样啊。” “‘吴美人’？” 我稍微想了一下才想起来，是富通集团内人力资源部的一名男同事，叫吴晓东，因为眉心长了大大的一颗痣，被同事们笑话是“美人痣”，所以就叫他“吴美人”了。前段时间有一次曹映雪和锦秋八卦的时候，曹映雪还说“吴美人”在追她，可她没感觉。 我哈哈笑道：“难道我的小蜜已经被‘吴美人’拿下了？” “哈哈，美得他。”曹映雪笑道：“你都说了是你的‘小蜜’了，怎么还可能被别人拿下，那不是给你戴帽子了吗。” “哈哈，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我笑了笑，说道：“那行，就先这样吧，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我。” “等一下，领导！”曹映雪叫住了我，又说道：“领导，我打听一下，你先那会儿说这回一共涉及到三个记者，我负责搞定沈浪，你负责另外两个，其中有没有一个叫‘司徒非’的啊？” “有啊，怎么，你知道？” “刚才沈浪交代情况的时候提到过。”曹映雪说道：“沈浪跟我说，7号上午他和顾云霞见面，说定了他们的事情之后，顾云霞又让他帮忙介绍个他的同行一起合作这事，于是沈浪就介绍了一位笔名叫‘司徒非’的记者，真名叫司徒洁，在北京另外一家门户网站做采编工作的。” “哈哈，这真叫做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我笑道：“我还正发愁呢，三个记者中，就是这个司徒非我知道的最少了，就知道个工作单位和笔名，连是男是女、是胖是瘦都不知道呢。” “哈哈，女的。”曹映雪笑道：“领导你正好一展魅力把她拿下，到时候还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我想了一下，说道：“我改变主意了，我要见见这个沈浪，跟他打听一下司徒非的情况。他既然会向顾云霞推荐司徒非，那说明他和司徒非私交应该很好，他肯定很了解司徒非的情况，没准通过他就能顺带着把司徒非的问题解决了，那就省了我很多事情了。他什么时候送通话记录单去给你？在什么地方？” 曹映雪说道：“我只是跟他说今天下午六点之前给我送来，具体的时间、地点我是想等他打出单子来之后，联系我的时候再跟他定。” “嗯，那等他联系你的时候，你就跟他约在公司附近的某个地方见面吧。我现在就赶过去，然后到时候咱俩一起去见他，也还免得你动用‘吴美人’了”。 “好的，我知道了。” 此前我还在为怎么拿下司徒非和陈惜时这两个记者的事情头疼，不过现在听到曹映雪给我的这条消息，我顿时就觉得豁然开朗了。既然司徒非是沈浪介绍给顾云霞的，那么只要拿下沈浪，要拿下司徒非想来也就不会有多费力了，就算实在没办法，大不了就让沈浪自己说明是他把司徒非介绍给了顾云霞，这样比起让司徒非自己出来说明情况，或者是我们通过证据证明她收受了顾云霞的贿赂而发有偿新闻，效果肯定会差很多，但多少也还是会有些效果的。 另外，听到这条消息，我也基本可以确定，等吴允中给了我顾云霞最近几天的银行转账信息之后，其中应该有给陈惜时转账的信息，如此一来，我也就算是抓到陈惜时的把柄了。 第651章 司徒非（一） 第651章 司徒非（一） 先前听曹映雪提到我们手里掌握着沈浪和顾云霞上回交易的证据的时候，我受到启发，就想到了可以照葫芦画瓢去抓司徒非和陈惜时的接受顾云霞钱财的证据。 所以才打电话让吴允中帮我查顾云霞账户最近几天的转账情况。 不过因为这种事情是见不得人的，所以他们也有可能是采取现金交易的方式，那我从银行就查不到相关信息了。为此我在给吴允中打电话之前，才又特意先问了甘平他和顾云霞签订合同的准确时间及地址，目的就是为了判断顾云霞最近这几天的行踪，从她的行踪里边，我可以大致推断出来她有没有和这几个记者见过面，特别是身在上海的陈惜时，如果没见过面，那就只能是通过银行转账的进行交易了。 2月8号吃中午饭的时候，我和锦秋在江艾琪家就碰上了上门采访的沈浪，按时间推算，沈浪不可能是8号一早从北京出发的，否则即使按最快的行程计算，他从北京坐飞机到南昌，再转火车到九江，从九江市里到江艾琪家，也不可能吃中午饭的时候就能赶到。事实上的当天车玉芬也是一早从山东出发赶去江艾琪家，可也是到晚上七点多才到。沈浪应该是7号晚些时候就已经到了九江，第二天一早再从九江市里去江艾琪家，车程大约一个半小时，再加上等车、换车的时间，中午饭前后些到就对上了。 所以我之前就推断，沈浪应该是在2月6号晚上，或者2月7号上午从顾云霞那儿接到这个任务了，所以他才会在7号晚些时候赶到了九江。现在曹映雪给我的消息已经确认了这一点，确实是顾云霞7号上午赶到北京和沈浪见面，沈浪才接下了这个差事。而沈和良最快也应该是6号下午些或者晚上才把这事情交给顾云霞的，这也就意味着顾云霞在见到沈浪之前，中间不太可能还跑了一趟上海去见陈惜时。 而8号上午，顾云霞就又在北京见了甘平，双方签订了那份合同，合同里已经出现了要甘平他们操纵陈惜时和司徒非的两篇新闻，从而达到操纵舆论的目的，也就是说到8号上午他们签合同的时候，顾云霞已经谈定了司徒非和陈惜时。 司徒非是7号上午沈浪才向顾云霞推荐的，顾云霞并不认识司徒非，像这种事情，第一次合作，肯定是要面谈，所以7号上午见沈浪之后、8号上午见甘平之前这二十多个小时的时间里，顾云霞一定在北京见过司徒非，由此推断，顾云霞在7号见了沈浪之后，应该就没有离开过北京，一直到8号上午见甘平。 这样就可以作出结论了，从6号下午、晚上顾云霞开始准备做这件事，到8号上午她谈定了三个记者为止，这中间她应该都没有去过上海和陈惜时见面，也就是说他们之间最有可能的就是通过电话谈定的。其实曹映雪转述的沈浪的说辞也一定程度上证明了这一点，顾云霞在6号晚上就打电话给他，但他因为吃过一次亏，所以坚持要面谈、收现金。而陈惜时也同样是此前和顾云霞合作过的，顾云霞想到打电话找沈浪，自然也会想到打电话找陈惜时。而陈惜时又没有过因为这事情吃亏的经历，所以电话里就答应下来了。既然事情是在电话里谈定的，那么相应的，预付款也自然不会是当面给现金了，最可能的就是银行转账，那么我从吴允中那里一定会有收获。只要拿到了陈惜时收钱的证据，那么陈惜时将来是否配合我们就都不重要了，他愿意配合，找出来声泪俱下的控诉、悔过一番当然最好，即便他不配合，我只要公布了他收钱的证据，指责沈和良花钱收买记者颠倒黑白的基本目的也就达到了。 如此算来，我在还没见过陈惜时，连电话都没通过一次的情况下，基本已经拿下了陈惜时，我心里的一块石头也算是落地了。三个记者，现在就只差司徒非了。 大约两点半左右，我到了富通集团的办公室。我推开门的时候，她正在低头看书，见我进来，抬头跟我打了声招呼，我问道：“他打电话来了吗？” “还没呢。” 她摇了摇头。 我顺手翻了一下她面前的书的封面，《大众传播研究：现代方法与运用》，又笑道：“最近也没忙得问你，你董秘的学习进展怎么样了？” “还算顺利吧，《公司法》和《证券法》我都自学的差不多了，会计课程也按部就班的每周两节去上着，最近又开始自学传播学。” 我点了点头，笑道：“不出意外的话，咱们公司上市也就是一两个月之内的事情，算起来董秘的事情也差不多该着手准备了，等回头我跟田总说一声，看看尽快安排你去参加上交所的董秘培训班吧。” “嘿嘿，谢谢领导。” “哈哈，别光口头上谢啊，要谢我，拿出点实际行动来。”我笑道。 “哎哟，应该的。”她笑道：“领导您且请里边宽坐，小的这就给您上茶水。” 我们说着玩笑话就走到了办公室里间，我抬手示意她在沙发上坐下，自己拿起茶杯泡了杯茶，一边接水，一边笑道：“映雪啊，按照我的规划，你参加完董秘培训班，咱们公司也差不多该上市了，到时候你起码是个证券事务代表，至于董事会秘书，无论是田大小姐先担着，还是暂时沿用东华纺织目前的尹月娥，都不是长久之计，快则三个月半年，慢则一两年，那个位子迟早点都是你的，到时候你就成一家上市公司的高管了，我这个混投行的，到时候还要你们多关照啊。” “啊！领导，我……”她犹豫了一下，站起身来，说道：“领导，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要是我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直接批评我就是了。” 我愣了一下，也回味过来自己刚才这话说的有点不合适，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说出来了。摆手笑了笑：“你别多心，你表现一直都很好，我就随口开个玩笑、发个感慨，你跟在我身边那么长时间了还不知道我是什么性子吗，你要真是犯了什么错，我要么直接批评你，要么都懒得批评你，直接让你走人了，怎么还会跟你说这些。” 第652章 司徒非（二） 第652章 司徒非（二） 曹映雪这才又坐了下去，装模作样的拍着心口笑道：“领导，我心理素质差，你可别这么吓唬我，万一我要是一口气上不来的话，我看你上哪儿去找我这么听话又能干的秘书去。 ” “哈哈，我心理素质也不好，你这么吓唬我，万一我要是一口气上不来的话，我看你上哪儿去找我这么体贴又实在的领导去。”我开了个玩笑，回到她侧边的沙发上坐下，轻轻叹了一口气：“唉，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这几天，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安稳，总是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感慨。” “领到我看你是日子过的太舒服，以至于舒服得都觉着不安稳了。”她笑道。 我摇头苦笑道：“我跟你说认真的，你反倒来取笑我，这真是应了那句话了，‘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 她做了个鬼脸，一敛笑容，问道：“怎么了，领导，是不是碰上什么麻烦事了，是不是……跟佟颖有关？” 我想了一下，撇撇嘴说道：“要说跟她有关又无关，要说跟她无关，却也有关。我最近总是模模糊糊的会有一种感觉，我身边的人都一个个逐渐离我远去了。兰沪你是知道的，已经算是离我而去了。你刚才提到的佟颖也是一个，在可以预见的未来某个时间，同样也会跟我翻脸成仇。还有你自己也是，在不久的将来，可能就两三个月之后，也会从我身边离开，去当证券事务代表，所以刚才说起这个话题来，我才忽然有了感慨。” “领导，不管到什么时候，在什么位子，我都是你的‘小蜜’。”她撇嘴笑了一下，又说道：“你要是觉得不放心的话，那我不去参加董秘培训班了，也不去当什么劳什子的证券事务代表了，就留在你身边专专心心当你的秘书好了。” “别开玩笑了，这种事情也就咱俩在这儿说说。”我摇头笑道：“一来我这个副总本来就是为了帮助公司筹备上市才出现的，等公司上市了，也就没我这个副总了，副总都没了，哪还有秘书。二来让你出任证券事务代表，进而接班董事会秘书，这是我和田总商量定下来的公司重大人事安排，不是戏言，哪能随便更改。再者，你跟我那么久，工作做的那么好，我盼着你一飞冲天还盼不过来，哪能耽误你的前途。所以这些话，也就咱俩私底下当闲话说说了，有外人在的时候可不能说，你将来是公司的高管，也要注意形象。” “有你罩着我，我还用考虑什么高管的形象啊。”她笑了笑，又说道：“领导，你说起这事来，我倒是想到一个正儿八经的问题。你这个副总经理的职位虽然说是为了咱们公司上市临时才增设的，但咱们公司借壳上市，上市之后公司内部至少还有两大派系，还有很多事情需要理顺，没个半年一年肯定不行，随意我估计你这个副总一时半会还辞不了，那要是我去当证券事务代表了，谁来你身边帮你啊？要不我就先不去当那个证券事务代表了，先留在你身边，等你辞了这个副总经理的头衔，我再过去。” 我摇头笑道：“哪能这么办，咱们公司借壳上市，上市初期肯定是人事变动频繁的时候，这时候让你去当证券事务代表、甚至董秘，那是顺理成章的。等到公司各方面都稳定下来了，我走了，再安排你过去，那公司又得有一番重要人事变动，无论于公司还是于你自己都不是什么好事。反正等公司上市之后，我这边的事情也就少了，主要就是一些公司内部派系的整合清理，到时候我的秘书不需要你这么能干，只要能给我安排一下各种活动的时间，能端个茶倒个水就行了，这样的人哪儿还找不到啊。你不妨现在就给我留意着点，不要什么大本事，只要长得漂亮就行，到时候我也来学着享受一下办公室眼福，哈哈。” “领导，你这意思是变着法的我长得难看是吧？”她笑道。 “唉，今天这是怎么了，又说错话了。”我笑道：“你已经够漂亮了，身材高挑，就算比锦秋也不差了，只是你太能干了，所以我很多时候都只想着你的能耐，而忘了饱眼福了。” 她开心的笑了笑，说道：“按照你刚才说的那标准，不要多大本事，只要漂亮，我倒是想到一个人了。” “什么人啊？快说来我听听。” “你妹子啊，孙若吟。” “哈哈，那就算了，兔子不吃窝边草，太熟的人就没感觉了，还饱什么眼福啊。再说了，她本来就是从这儿出去的，我叫她回来，她当然也不能不回来，不够心里肯定不乐意，没这么当大哥的。”我笑了笑，又说道：“对了，你这几天有没有跟她联系过，她有没有跟你提到过那个何长乐？” 她正要大话，外间她的手机忽然响了，她起身一边向外间走去，一边笑道：“她最近可没少跟我念叨何长乐，她叫‘何小卷’，一会儿说何小卷今天被领导批了，一会儿又说何小卷今天完成了一个不错的文案，反正她最近说话，三句话离不开何小卷，我怀疑她是恋爱了，问她她还不承认。” 她说完，我就听到了她接电话的声音，过了片刻她回来，对我说道：“领导，沈浪打电话来了，我跟他约了四点钟在咱们公司楼下斜对面那个茶室见面。” 我抬手看了一眼时间，才三点多，点点头说道：“那还有一会儿，咱们三点五十再下去吧。那个何长乐，你见过没有？” 她笑道：“见过啊，星期天晚上她叫我去她那儿吃晚饭，何小卷就在。” “他还跟若吟他们住一块儿？” 何长乐刚到北京的时候暂时跟孙若吟父女俩住一块，说是回头定下工作、找到房子就搬走，现在已经十多天了。 曹映雪点了点头，微微皱眉头说道：“是啊，怎么，领导，你不想要何长乐住在那儿啊？要不我回头跟小孙说一下。” 孙若吟他们父女俩现在住的是我家的房子，所以即便我不愿意让何长乐住在里边，也是名正言顺的。 我略微犹豫了一下，摇摇头说道：“算了，由他住着吧，我虽然不喜欢那小子，可要是逼他搬走的话，最为难的还是夹在中间的若吟。” 曹映雪点了点头，又说道：“对了，领导，说起何长乐来，明天晚上你应该还能见到呢。常夫人叫我们明天晚上吃饭，说要介绍她新任的妹妹给我们认识，若吟说她要带上何长乐一起去，让何长乐长长见识。” “唉，小孩子啊。明晚那样的场合，说是为了家事，可田总、杨总等好几位大佬都会到场，她以为真的是家宴啊，带上这么个愣头青，也不知道……唉……算了，由着她胡闹吧。” “我回头跟她说一下，让她约束好何长乐。” 第653章 司徒非（三） 第653章 司徒非（三） 曹映雪跟沈浪约了四点钟在富通集团公司楼下斜对面的一个茶室碰面，我们三点五十左右下楼，然后我故意叫着曹映雪先站在茶室对面的马路边等着，知道看见沈浪一个人先进去了，我们才又过街去。 我们进了茶室大门口，沈浪正站在一个角落里给曹映雪打电话，曹映雪挂了电话，我们径直走到他面前，他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微笑着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了。前几天我们刚才江艾琪家见过，只不过他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我笑道：“沈先生，不用打电话了，约你的人就是她了。”我指了一下身旁的曹映雪，笑道：“不过是我让她约你的，所以说到底约你的人是我。” 他脸上一下就僵住了，愣愣的看着我说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哈哈，江艾琪的姐夫啊，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我笑道：“你发新闻捕风捉影、含沙射影的攻击我小姨子，我这当姐夫的给她出个头，找你理论理论，不为过吧？” 我说着，就有服务员过来跟我们打招呼，于是我就让服务员给我们找了个包房。进到包房坐下，随便要了一壶茶，等服务员送来茶离开之后，我才对沈浪说道：“沈先生，你的通话记录单呢，带来了吗？” 他脸上一阵阴晴不定，犹犹豫豫的迟疑了好一会儿，才从身旁的包里去除一摞纸来递给我，手在微微颤抖。他心里显然很清楚，自己的饭碗很快就能捧不住了，但是却又无可奈何。 我接过来拉开看了一下，果然是他从2月6号到今天的通话记录，在6号晚上和7号上午，他和顾云霞之间通了四个电话，顾云霞的电话号码我记得很清楚，所以一看就知道。我将电话记录单叠起来递给曹映雪收好，算起面前的茶盅喝了一口茶，然后才对沈浪笑道：“沈先生，我们找你什么事，我秘书已经跟你说过了是吧？” 他苦着个脸，身体前倾，结结巴巴的说道：“大……大哥，您就放……放我一马吧，我真的是不知道……知道江小姐这事会惹你……你们不高兴，否则就是借我个胆子我也不……不敢啊，您就饶了我这一回吧，这要是说……说出去的话，我会被吊销记者证的，我家里上……上有老、下有小，饭……饭碗砸了，就没法养家糊口了。您饶过我这一回，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 “不好意思，这实在是没办法，我也无奈啊。”我摇头苦笑道：“你们新闻都发出来了，造成了那么大的舆论影响，我小姨子承受的压力很大，如果不能及时澄清的话，往后究竟会有些什么影响，谁也说不准。咱们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现在处在我的位置上，在我的饭碗和你小姨子的清白之间二选一，你会怎么选呢？我相信你的选择也会和我一样对吧？人同此心、心同此理，所以你应该能理解我的苦衷。我知道这样做很为难你，其实我这人是最不愿意为难别人的，因为为难别人也就是在为难自己。可我也实在是没办法，我但凡有其他办法为我小姨子澄清的话，肯定不会来为难你了，希望你能理解。或者换句话说，如果你能想出一个其他有效的解决办法来，那我保证不为难你了，你有办法吗？” 他默默的低着头不吭声，双手十指交叉紧紧握在一起，指节处发白。 我又说道：“沈先生，我知道你现在心情肯定很复杂，但是你换一个角度想想，可能就比较容易接受眼前的局面了。这事是你有错在先，你作为一个新闻记者，什么坚守正义、理性思辨那些且不说，公正、客观，抵制有偿新闻应该是最基本也最底线的从业素质吧，可你连这些都没做到，我只不过是抓住你的错误，来为我的小姨子澄清。这事说起来我没有任何过错，只是要你公开承认自己犯的错误而已，这不算过分吧？” “我……”他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又急忙将眼神下垂，嗫喏道：“可我报道的都是我看到或者听到的事实啊，并没有无中生有的造谣污蔑。” “我没说你报道的不是事实，所以也没要求你出来否认你报道的新闻内容啊。”我说道：“我只是要求你站出来承认你收了顾云霞的钱，那篇新闻是一篇有偿新闻，这也是事实啊，我只是要你当众承认一个事实而已，有什么不对吗？” 他又垂下了头，不吭声了，过了片刻，忽然抬起头来看着我，伸出双手越过中间的茶几想要来抓我的手，我倒被他吓了一跳，急忙往身后的椅子里一靠，躲开了他。他哭丧着脸说道：“大哥，我……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就放我一马吧，我……我……我回头就发个声明，说明那篇新闻里的内容都是不实的，是我道听途说来的，我……我还可以多帮江小姐写几篇正面新闻。” “这不行，沈先生。”我摇摇头说道：“你发有偿新闻已经是犯了一个错了，但就如你所说，你新闻的内容都是事实，没有编造，你现在却要发个声明来否认那些事实，这不等于是用一个错误去掩盖另外一个错误了吗？结果不是改正错误，而是错上加错，咱们怎么能这么做呢？退一步说，就算错上加错，如果能达到为我小姨子澄清的效果的话，那也就罢了，但你自己就是干这行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现在发一篇声明就能消除那篇新闻带来的负面影响了吗？显然不能，只会把水搅得更浑，公众更加莫衷一是，最后只会凭自己的想象力去寻找事情真相，那只怕影响更坏。” 他身体前倾，双肘压在膝盖上，低垂着头将脸埋在手掌里，沉默了一会儿，我就看到他的肩膀在轻轻颤抖，感觉好像是哭了，又过了片刻，我真的听到了他抽泣的声音。 一个大男人这样，真是让我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连坐在旁边的曹映雪都忍不住莞尔一笑，眼中闪现出一丝轻蔑。不过他这么容易就被“降服”，倒也给我省了不少事，是时候跟他聊聊司徒非了。 第654章 司徒非（四） 第654章 司徒非（四） “唉……”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沈先生，看你这样子，我也挺为难的，就我本心而言，我真的不愿意为难你，我实在也是迫不得已啊。 我又想了一下，我听说你们这次好像一共涉及到三个记者，你那篇新闻是头一篇，就如你所说，你倒也没什么造谣中伤的问题，你写的都是事实，所以你那篇新闻的负面影响倒也有限。要不这样吧，等我回头跟另外两个记者接触一下，如果能顺利的让他们站出来公开承认自己发了有偿新闻的话，那我的目的也就达到了，我也就不再让你为难了，你可以在这事情上保持沉默。” “大哥你……你说的是真的？”他猛地抬起头来看着我，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当然是真的了。”我说着就扭头看向曹映雪，努了努嘴，曹映雪掏出一张纸巾递给他。看着他一个大男人“带雨梨花”的样子，我实在是觉得有些别扭。 等他擦完脸，我才又将目光转到他身上，说道：“不过沈先生，另外两位你的同行，陈惜时、司徒非，我到现在也还没见过，我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配合我老老实实的承认错误，你跟他们既然是一起的，相比一定很了解他们了，所以这事恐怕要你帮帮忙了。” “我……我不认识陈惜时。”他说道：“陈惜时是顾云霞自己找的，跟我没关系啊。” “唉……这样啊……那还真是……”我故作不满的撇了撇嘴，又说道：“那司徒非呢？听说就是你介绍给顾云霞的，你总该熟悉了吧？” “嗯，熟！司徒非我熟！”他使劲点点头答应道。 我轻轻点了点头：“那跟我说说她的详细情况吧。年龄、籍贯、毕业院校等等，越详细越好。”我说着就掏出烟来自己点上一根抽着，又递了一根给他。 “谢谢大哥，我……我不抽烟。”他急忙摆摆手说道。 我一边将烟塞回烟盒里，一边说道：“别这么叫我，看起来你应该比我大些，这么叫感觉怪别扭的，我姓常，你开始说吧。” “诶，常总。”他轻轻答应一声，就开始说了起来：“司徒非是笔名，真名叫司徒洁，是个女的，老家在黑龙江大庆，她的准确年龄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知道她是前年刚从传媒大学本科毕业工作的，所以应该二十五六岁吧。去年四月份，有一回我去参加一个新闻发布会碰上她，一聊才知道是校友，又是同行，所以就互相留了个电话，因为又都在北京，所以就时不时的聚一聚，慢慢的就熟了。” “你怎么会一上来就想到把她介绍给顾云霞呢？”我说道：“你认识的同行肯定不止她一个吧，你却一来就介绍了她，难道她以前就跟你干过类似的事情？” 如果司徒非有“前科”的话，那就好办多了。 “那倒不是。”沈浪摇摇头说道：“是因为司徒非最近急等钱用，所以顾云霞一说让我再介绍个同行帮忙，我就想到了她。” “她急等钱用？为什么？有多急？”我问道。 沈浪说道：“她爸得了糖尿病引起的慢性肾衰竭晚期，不换肾的话，活不了多久，她想把她自己的肾移植一个给她爸，已经做过配型，可以移植，但现在就是没钱，听说光手术费、治疗费就要十五六万，再加上后期的恢复费用等等，没个三四十万下不来，现在住在医院里等着手术，平均一天都要一千来块钱。前不久她找我借钱，跟我说过这些情况，所以那天顾云霞让我给她介绍个人，我一下早就想到了司徒非，只要花点钱，司徒非肯定愿意。” 我点了点头，又问道：“她父亲住在哪个医院？” “这……这我不知道，她没说，我也没问过。” “你现在就打个电话问问她。”我说道。 “这……”他犹豫了一下，说道：“这……我不好问啊，我一问的话，她肯定要问我打听了干嘛，我怎么说啊？” “你自己想啊，只要你用心，肯定能想到。”我笑道。 他愣愣的看着我，一旁曹映雪说道：“你就跟她说你知道一个治疗慢性肾衰竭的名医，想给她推荐一下，顺着话头就问出来。如果她非要问你这个名医是谁，那你就随便编一个好了，至于之后你怎么跟她解释，那是你的事。” 我抬手晃着手指点了点曹映雪，笑道：“你这可不厚道啊，治病救命的事情，万一误导了人。” 曹映雪嘿嘿一笑：“回头他自己可以想办法慢慢解释，不会误导的。” 沈浪略微犹豫了一下，答应道：“诶，我这就打。”说着就掏出了手机，曹映雪提醒他道：“打开免提。”他撇了撇嘴，就老老实实的打开了免提。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通了，只听一个年轻姑娘的声音答应道：“喂，沈哥。” 沈浪干笑了两声：“司徒，你现在在哪儿呢？” “我在南昌机场等着起飞。”电话那头司徒非的声音说道：“我今早刚来江西采访完江艾琪，现在要赶回北京去。” 沈浪说道：“我刚才想起个关于你爸那病的事情来，你爸他现在住在哪个医院啊？” “安洁医院肾内科。” 安洁医院？我愣了一下，难道是杜光辉那个安洁医院？如果真是的话，那就更好办了，我起初还以为是不是在大庆、或者黑龙江某个医院呢。 沈浪也是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又说道：“哪个安洁医院？北京这个？” “是啊，原本是在我们省第一人民医院，但是后来打听了一下，说是那边换肾手术做的不多，成功率可能难以保证，我们有点不放心，有听说安洁医院换肾手术做的挺好，所以就转到北京安洁医院来了。” “哦，这样啊，那就不用我说了，我本来也是想给你推荐一下安洁医院的。”沈浪说到：“你们手术什么时候进行啊，定下来没有？” “唉，没有呢，医生一直说前边还有好几台手术，让我们先排着队。”司徒非说道：“我估计可能是因为我们没钱，还没交手术费，所以就一直不安排我们手术。” “是啊，现在这些医院，太不像话了，没钱就见死不救。”沈浪又说道：“你的手术费凑的怎么样了？” “唉，凑什么啊。”司徒非说道：“现在在医院里，两天一次透析，透析费用，还有床位费、药费等等，平均一天九百多将近一千块，弄到点钱全都给医院了。现在我手里就只有顾云霞前天给的一万块钱，今天上午医院又打电话来催缴费了，我晚上回去还得赶去缴费呢，这点钱也不够维持几天，我现在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沈浪也叹了一口气：“唉……我的情况你也知道，一大家子人等着我养活，我也实在是帮不了你了，只能精神上支持你了。算了，不说这些了，祝你一路顺风，等你回来咱们再说吧，再见。” “再见，沈哥。” 第655章 司徒非（五） "" ="('''')" ="()"> 第655章 司徒非（五） 该打听的都打听到了，我就对沈浪说道：“好了，沈先生，咱们今天就暂且到这儿吧。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往后看我这边的进展情况，如果陈惜时和司徒非都配合我的话，那我就用不着你了。可如果他们都不配合的话，那说不得只能委屈你了。你可以回去了。” 他微微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的起身离开了。 看着沈浪出了包房的门，曹映雪就叫来服务员结了账。我们俩回到办公室，我就对曹映雪说道：“我看看司徒非的新闻出来了没有，上午采访的，到现在五六个小时，应该差不多了。你查一下今天南昌到北京的航班情况，看看她大概什么时候会回来。” 我打开电脑，上了司徒非供职的那家门户站，果然很快就找到了她发出来的新闻，看时间是大约一个小时之前发出来的。通篇看下来，内容和之前陈惜时的那篇大同小异，用词口吻也同样很直白，直指江艾琪其实经济宽裕，身边也有不少亲戚邻居照应，之前出现在媒体上的形象，完全是为了博得同情而装出来的。只是没像陈惜时那样暗示江艾琪被有钱人**了。 另外，短短一个来小时，已经有了两万多条评论，粗略看了一下，表达的态度和陈惜时那篇新闻的评论区里大同小异，不用说了，又是“性感熊”他们的工作成果。 我正看着新闻评论，曹映雪就进来对我说道：“领导，现在四点五十，我刚看了，今天从南昌飞北京的航班，最近的一班是下午五点十分起飞，七点半到首都机场，司徒非先那会儿已经在机场等着起飞了，那估计应该就是坐这班航班吧。” 我点了点头：“七点半降落，她再赶去安洁医院，到医院最快应该也是九点以后的事情了。正好我今晚有个饭局，完事之后去医院见见她。” “领导你一定旗开得胜，手到擒来。”曹映雪笑道。 我愣了一下，扭头看着她笑道：“听你这意思，这就是我一个人的事，跟你没关系了？你这是什么态度啊，你领导我去赶场吃饭、加班工作，你作为我的贴身小蜜，不主动问问我要不要你一起去加班也就算了，居然还先把自己摘出去，你是不是想我考虑一下你的奖金问题啊？” “嘿嘿，如果你去见个男的，那我肯定主动请缨。可你去见个大姑娘，还是去‘英雄救美’，我跟在旁边就碍事了，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曹映雪笑道：“领导你可以算是安洁医院的半个院长了，无论手术费用还是手术时间，不都是你一个电话的事情吗，所以你今晚肯定能‘雪中送炭、英雄救美、得偿所愿’，还用得着我跟着你去碍事吗？” “哈哈，做人不要太精明。再说了，我一个大男人晚上独自出去办事，多寂寞啊。”我笑了笑，说道：“今晚你还是得加个班跟我一块去，没准有用得上你的地方，毕竟女人和女人有些话更好说嘛，而且又是在医院里，一个陌生男人，人家都比较警惕，一男一女就好多了。我今晚一会儿还有个饭局，咱们九点钟在安洁医院肾内科见吧。” “好的。” 晚上九点钟，我准时到了安洁医院，在停车场停好车，打了个电话给曹映雪，她已经到了，告诉我说肾内科住院部在二号住院楼11楼，她在电梯口等我。 我坐电梯上到11楼，刚一出电梯，就看到曹映雪站在一旁等着我，手里还提着个塑料袋，看里边应该是些藕粉麦片之类的东西。看到我，她就说道：“领导，我已经问到**位号了，整个科室只有一个姓司徒的病人，是在走廊里加的病**，‘+16**’。我刚才还过去看了一下，好像就老两口在，司徒非应该是还没到。” “哈哈，你准备的还挺充分嘛。”我点头笑了笑：“前边带路。” 曹映雪带着我就往走廊的一个方向走去，只见每个病房门口的走廊里都加了一张病**，拐过一个弯，已经能看到走廊尽头了，曹映雪抬手指了一下，轻声说道：“就是从那头数过来的第二张**。” 我抬眼望去，只见在那张病**边上，并排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五十出头的人，那男的矮矮胖胖的，身着病号服，背后倚着被子，女的坐在他身旁，身穿一件如今已经比较少见的红色棉袄，媳妇已经洗的有些发白了，手肘位置还有一个明显颜色更深一些的补丁。两人微微低着头，似乎正在说着什么。 我和曹映雪径直走上前去，在他们面前停住脚步，他们抬起头来看着我们，只见那女人脸上还挂着泪痕。我对那男的笑道：“您好，请问您是司徒洁的父亲吗？” 他点了点头，脸上挤出一丝有些苦涩的笑容：“对啊，我是，请问您是？” “叔叔您好，我叫常阡，是司徒洁的朋友，我听她说您在这儿住院，刚好我今天从这儿路过，就顺道进来看看您了。她叫曹映雪，是我朋友。” 我说完，曹映雪就将买来的那些东西递了过去，笑道：“叔叔、阿姨，这是我们常总的一点心意，也不知道您能吃什么，就瞎买了点。” 那女人急忙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站起身来，勉强笑了笑，说道：“你们能来我们就很开心了，怎么还破费呢，这多不合适啊。” 她和曹映雪客气了两句，才将东西接过去放在**头的一个柜子上，然后从**底下拉出一个方凳来，又拉了拉**单，对我们说道：“你们快坐吧，这儿也没个坐的地方，只能将就一下了。” 曹映雪笑道：“没事，阿姨您坐，我不坐了，一整天都在办公室坐着，现在正好站会儿活动活动腿脚。”说着就半扶半推的将女人又推到**边坐下，自己站在**头边。 我在凳子上坐下，对那男的说道：“叔叔您病情现在怎么样了？” 我话一出口，女人就又低下头去抹眼泪，男人扭头看了看她，叹了一口气：“唉……常先生，劳烦你们跑一趟了，不过你们来一趟也好，刚才我还在跟小洁她妈商量，有些话，寻思着找个她的朋友熟人跟她说说，我们说她听不进去。” “什么话，叔叔您说。” hp:..bkhlnex.hl 第656章 司徒非（六） "" ="('''')" ="()"> 第656章 司徒非（六） 男人说道：“估计你们也知道了吧，我是糖尿病引起的慢性肾衰竭末期，我早跟大夫打听清楚了，这病到了我如今这程度，除了换个肾，没啥别的办法。 ..可要换肾，找不着肾源，肾源要么排队轮候，要么花钱去买。排队轮候便宜点，大概五六万，可我这情况已经等不了了。花钱去买，就算能找着愿意的，至少也都得二三十万，我们也买不起。后来小洁这孩子就说要把她自己的移植一个给我，我和她妈起初都不答应，可耐不住她又哭又求的，只好答应了。我就是想请你们劝劝她，断了这念头吧。她才二十六岁，往后还得成家、生孩子，这年纪就把肾割了一个，往后几十年的日子她怎么过啊？别说换肾还有失败的风险，大夫也说了，像我这种年纪、这种身体状况，还有糖尿病，就算移植成功，往多了说估计也就是还有五六年可活，而且啥事都干不了，每个月还得几千块的抗排异药费，就成家里一个大负担了，那我多活这几年图个啥呢？您说是不是这道理？” 我撇了撇嘴说道：“叔叔，您说的固然有您的道理，可您也得换个角度，从她的角度去想想，她既然这么坚持，那肯定是有她的道理。” 他轻轻点着头，又叹了一口气：“唉……我明白她是一片孝心，这孩子打小就懂事，她有这份孝心我就知足了，可我也不能害她啊。常先生您可能不了解我们家的情况，我和她妈原来都是厂里的工人，98年下岗了，后来我就搞了个汽修铺子给人修修车，她妈帮我打打下手，日子也还过得走。可从2004年起我就得了糖尿病，起初两年还没啥大问题，只要注意点饮食，也还能勉强干活，到了08、09年就不行了，啥活都干不了，还天天得吃药，她妈又不会修车，只好关了铺子，去小学校门口摆个摊点零食，每个月能淘千把块钱，也就勉强够我们两口子的生活费和我的医药费。好在那时候小洁她已经上大学了，寒暑假、课余时间打打工，基本也能养活她自己。她大学后三年，我们家里没管过她一分钱的吃喝，我这当爹的心里已经是愧得慌了。前年她大学毕业留在北京工作，一月能挣四千多块钱，照说一个人过日子也不算少了，可每个月都得省吃俭用的省下钱来寄回家里去给我治病，两年多下来，她日子过的苦哈哈的，不但一分钱没攒下来，还倒欠了一屁股的债，连对象都没找着个，这都是我连累的啊。” “叔叔您也不能这么想，谁也不愿意生病，可摊上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随口安慰他道：“您得放宽了心，这样对身体还更好些。” 他身旁的女人低着头在抽泣，曹映雪默默的递了一张纸巾给她。 男人眼睛也有些红了，说道：“我这当爹的没尽到当爹的义务，反倒连累了她这么些年，您说我还能再连累她吗？这回要是真的再把她的肾移植一个给我的话，往后我不管是死是活，都没法跟自个交代了。反正我都一把岁数的人了，又干不了啥事，死了也就死了，没啥放不下的。唯一的一个遗憾就是还没看到她成家、生个孩子，可她被我连累着，连饭都不舍在外头吃一顿，衣服也不舍买点漂亮的，到现在都还没找着个对象。这回要是再做了这个手术，欠的债更多了，身体也弄坏了，那不是更找不着了吗？所以我是说啥也不想做这个手术了。不瞒您说，为了断了她这念头，我甚至都想过自个给自个了断算了，你看我这手腕子上，就是前个月在哈尔滨医院里我自个割开的，可又被大夫给发现了，就因为这个，人家那医院都不让我住了。” 他说着就伸出左手给我看，手腕上一条暗红色的细细伤疤，大约有三四厘米长，十分醒目。我忽然感觉自己的心脏颤抖了一下，这条伤疤就像长在我心脏上似的。这么多年以来，我见多了杨德才、杨永俊，或者是沈和平、沈和良之类父子兄弟阋于墙的故事，今天忽然见到一对另类的父女，一时间心里五味杂成，有些不知所措。 “后来她知道之后，哭的死去活来的，看她那样子，我也不敢再这样了。”男人继续说道：“你们是朋友，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一片孝心反倒往火坑里跳啊，所以您一定要帮我劝劝她。” 我暗暗叹了一口气，随口答应道：“嗯，我明白了，等回头见到她的时候，我会跟她说说的。”我说着就站起身来，又说道：“叔叔、阿姨，时间也不早了，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早点休息，我们先回去了。” 我说完也不等他们答应，就赶紧转头向电梯那边走去，我觉得每多留在这儿一分钟，都是一种煎熬。曹映雪应付了两句，也就快步跟了过来。 走到电梯门口停住等电梯，曹映雪站在我身旁问道：“领导，怎么了？我看你有点……” 我撇了撇嘴，说道：“没什么，就是心里有点不舒服。” 她沉默片刻，轻轻叹了一口气：“唉……确实是怪可怜的，不过……领导你是不是不想为难司徒非了？” “确实有点这种想法，但是不可能。”我说道：“这次的三个记者，要放也只能放过沈浪，因为他那篇新闻写的还算比较委婉，影响没那么大。而司徒非和陈惜时的两篇新闻内容差不多，从影响角度看，司徒非这篇因为是发在门户站上，影响甚至还要更大一些。所以他俩之中不管哪一个出来认错，都不能跑了另外一个，两个人发了同样的新闻，一个承认是有偿新闻，一个没事人似的，效果就要打折扣了。这就意味着要放过司徒非，就得连陈惜时一块放，这不可能。” hp:..bkhlnex.hl 第657章 司徒非（七） "" ="('''')" ="()"> 第657章 司徒非（七） “可是……”曹映雪略微犹豫了一下，说道：“领导，你说的道理我明白，她发了有偿新闻，违背了最基本的职业道德，承认错误、承担责任，这要放在平时，或者换个人、比如沈浪身上，我觉得是很公平的，是理所应当的。 ..但是放在这个时候的司徒非身上，未免太重了些。她如果承认了自己发有偿新闻，那饭碗肯定就没了，而且记者证也会被吊销，背着这么个污点，接下来即便找其他工作都困难。这对于眼下的这家人来说，无异于是把人家往绝路上逼了，弄不好真要出人命的，老头不是已经自杀过一次了吗？所以……我还是想请你再考虑一下。” 我扭头看着她，轻笑道：“你今天是怎么了？我印象中我的秘可是个绝对理性的工作狂啊，今天怎么悲天悯人起来了。” “哪来的绝对理性啊。”她撇了撇嘴，说道：“我就是想起我家我父母来了，所以忽然有点心有戚戚的感觉。” “你父母？”我愣了一下：“你家也有她家这种情况？以前没听你说过啊。” “没有，我父母也是身体不大好，不过倒没什么大病。家里以前虽然也比较穷，不过也还能过得走。”她说道：“我的意思是说这种宁可自己不活了，也不愿意拖累自己儿女的心理，让我想起了我父母来，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哦？你还有故事了？在一起那么长时间都没听你说过，说来我听听。” 曹映雪老家是河北邯郸农村的，平时她很少提起家里的事情，去年有一次她邀请我跟她一起回家，去她老家看看，我本都答应了，只是后来又因为有事耽误了没去成。 “也谈不上什么故事了，就是一些平常的生活经历而已。”她轻笑道：“领导你可能不知道，我还有个小我五岁的弟弟，我们老家那边农村，重男轻女思想很严重，在当时来说，一般经济条件不好的家庭，闺女基本都没什么上学的机会，即便是独生闺女都一样，更别说是有儿有女的家庭了。闺女通常就是上到小学三四年级，能写个自己的名字、会简单的算算账，然后就回家帮家里干农活，或者是外出打工去了，过上几年，到个二十岁左右，就开始找婆家、嫁人，然后父母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但我父母不一样，他们再艰难都坚持让我上学，我上高中的时候，全村和我差不多年龄的二十多个女的，就只有我和另外一个还在上学，那个她爹还是村支，家里富裕。其他的那些，有的在家务农，有的出门打工，有的甚至都已经嫁人了。我高考那年，成绩不错，肯定能考上大学，为了帮我挣学费，我爸妈每天白天忙自家地里的活，晚上就去帮别人家剥棉花，剥一斤棉花能有一毛钱，他们每天从吃过晚饭要干到凌晨一两点，也就能挣到几块钱，剥了三个来月棉花，总的大概也就挣到六七百块钱。每天剥完棉花回家，手指上都是被棉花壳划的口子，得用白酒泡手消毒，否则第二天手就肿了什么都干不了，时间一久，手上都是口子摞口子，我妈还为此落了残疾，她左手食指到现在都弯不下去。就是这样，他们也还是鼓励我一定要好好上学、好好考试，不用操心家里的事。要是没有他们当初这些咬牙坚持的话，我今天肯定就是个普通农村妇女，每天就是炕头、地头和灶头，孩子都上小学、甚至初中了。” 我点点头说道：“你父母的观念超越了他们所处的环境，很难得啊。” “我要说的重点不是这个。”她笑了笑，又说道：“我是想说，假如当时我父母最终实在凑不够我的学费，然后他们去偷东西，被人家抓到了。抓到他们的人如果把他们送去派出所，那我肯定得辍学挣钱养我弟弟，甚至他都得辍学，如此一来，我们家我这一代人想要走出农村也就没机会了。反过来，如果人家抓到他们后开一面，给他们一次机会，那我们咬咬牙可能也就过来了。今天司徒非的事情，我觉得只不过是把父母和子女掉了个个，但其中的道理是相通的，而且他们面临的情况更严重，如果司徒非被‘明正典刑’的话，他们整个家就完蛋了。所以我还是想求领导你再考虑一下，看看能不能想个什么办法，开一面？” “咱们之间说什么求不求的，太见外了。”我笑道：“我看得出来你是真上心了，为了说动我，不惜拿你自己的父母出来泼脏水打比方，那这样吧，你给我一个行得通的方案，我照办就是了。” “啊？”她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最后却又撇撇嘴，悻悻说道：“我想不出来。” “想不出来还跟我说那么多，光想破坏不想建设啊？”我笑道：“行了，电梯来了，赶紧走吧。别忘了，我是你领导，你能想到的我当然能想到，你想不到的，我也能想到。” 我说着就转身进了电梯，她紧跟在我身后，嘿嘿笑道：“领导，你已经想到办法了啊？” “当然了，要不怎么能当你领导啊。” “什么办法啊，说来我听听。” 我扭头看着她哈哈笑道：“她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是没钱，而不是丢不丢工作。我呢，恰好是个还算有钱的男人，而且小蜜又不怎么贴心，她又是个年轻姑娘，你说我还能想到什么办法？我下午不是就已经跟你说过了吗，叫着你来，就是因为有些话你们女人之间更好沟通。” “领导，我跟你说正紧的呢。”她说道：“你肯定不是这么想的，下午那会谁知道她是谁啊，再说了，你就不怕她长得跟‘如花’似的啊？” “别问那么多了，我虽然想到个办法，可还得看人家愿不愿意呢，等一会儿见到人再说吧。” “一会儿见到人？”她愣了一下，说道：“咱们不是都要走了吗？” “谁跟你说咱们要走了？我只是想换个场合，别当着她父母的面说破她。” “这……她就算跟咱们擦肩而过，咱们也不认识啊。” “哈哈，不认识不重要，山人自有妙计，我让她一会儿自己主动来找我。” hp:..bkhlnex.hl 第658章 司徒非（八） "" ="('''')" ="()"> 第658章 司徒非（八） 我们坐电梯下到一楼大堂，走出电梯，我抬眼看了看，找到大堂左侧的“收费处”，还亮着灯光，依稀能看到两个工作人员坐在里边，好像在闲聊。 .. 我径直走上前去，敲了敲橱窗玻璃，一个大约三十上下、身穿白大褂的女人扭头看着我，我说道：“您好，我问一下，你们这儿上班到几点啊？” 她说道：“24小时都有人啊，什么事？” “我来交一下肾内科‘+16**’的住院费。” “单子给我。” “不好意思，我没单子。”我说道：“我是他们家的熟人，刚才来探病，听说欠了住院费，我知道他们比较困难，正在四处筹钱，所以就想着帮他们一下，瞒着他们来把钱交了。” “好人啊。”她笑了笑，又说道：“等我查一下吧。”说着就在面前的电脑上查了查，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我说道：“叫司徒贵是吧？欠了3841块6毛。” 我点点头，掏出信用卡递了进去：“刷1万吧，多的就转成预存的住院费。” “哎哟，现在你这样的亲戚朋友可不多见了。”她笑道：“很多病人是我们通知亲属来交钱，结果是哥哥推给弟弟，妹妹推给姐姐的。” 她说着就刷了卡，将单子递给我签字，我签完字递进去，她又把发票递给我，笑道：“对了，回头病人问起来是谁交的钱，我们怎么答复啊？” 我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进去，笑道：“他们要是问的话，你把这名片给他们就行了。” “好的，我知道了，肾内科‘+16**’是吧，我标注一下，免得回头换班了，后边的同事不知道。”她说着就低头在名片上写了一行小字，然后将名片压在电脑显示器边上。 “谢谢。” 转头离开收费处，曹映雪轻轻叹了一口气，笑道：“领导，有钱就是好啊，这办法我就想不到，因为我没钱。” “你少跟我哭穷，你一个月拿多少钱我又不是不知道。”我笑道。 她嘿嘿一笑，说道：“领导，那咱们现在去哪儿？” “就在附近找个人少的地方等着。”我说道：“现在九点半，估计她也差不多该到了。” “要是她今晚不来交钱，明天才来，那咱们岂不是白等了？” “不会。那么孝顺的一个姑娘，今晚下了飞机之后肯定会赶来医院看看。另外，下午沈浪给她打电话的时候你没听到吗，医院已经打电话催她来交钱了，她手里又刚好有顾云霞给她的一万块钱，收费处又在大堂里，一进门就到，所以她今晚来的时候肯定会先去交钱。” 曹映雪撇撇嘴说道：“领导，说起她的孝顺来，我还得跟你说说呢，我一直觉得，一个对父母孝顺的人，在其他方面一定也是个有底线、有节操的人。所以我相信她要不是逼不得已的话，肯定不会做出有偿新闻这种有违职业底线的事情来的。” 我扭头看着她苦笑道：“你别再跟我念叨她的艰难、她的好了，你别忘了，你可是我的秘，立场得站稳了。再说了，我不都告诉你了吗，我已经想到一个办法了，不会过分为难她的，只要她愿意配合，肯定不会出现你想象中最坏的那种结局。” 她吐吐舌头做个鬼脸，嘿嘿笑道：“我这不是怕你忘了吗。领导，你到底打算怎么办啊，说来我听听，也好让我心里有个底，一会儿如果需要我配合，我才知道该怎么配合啊。” “唉，你怎么那么烦啊，我想装回高深莫测都装不了。”我苦笑道：“我先那会儿不是已经跟你说了吗，她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没钱，而不是丢不丢工作，换句话说，之所以现在丢了工作对她很致命，其实是因为丢了工作她就断了收入来源，对吧？” 看她点了点头，我又说道：“那这是不是就意味着，如果她因此事而丢了这份工作，那么只要能马上再找到一份收入不比现在低的工作，这事情对她也就没那么大的影响了？” “嗯，这当然了。”她点点头笑道：“领导，我明白了，你是想让她还是配合咱们完成咱们的事情，事后她丢了工作，你再给她安排另外一份工作，是吧？” “对啊，所以我说关键看她是否愿意配合了。不是说愿不愿意配合咱们的行动，自己主动站出来承认有偿新闻的事，这事等我拿到证据之后，愿不愿意配合都由不得她了。而是她愿不愿意接受我给她的另外一份工作。” “那她肯定愿意了。领导你想把她安排到哪儿去啊？” “安排到哪儿不是重点，重点是钱不能比她现在这份工作少。”我笑道：“你猜猜她现在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刚才她爸说她前年刚工作的时候一个月四千多，那现在估计能到六千左右吧。” “那你呢，你一个月挣多少？”我又问道。 她嘿嘿一笑：“我明白了，今天下午咱们才说的找个人来接替我，领导你是想让她来接替我是吧？” “嗯，目前确实是这么打算的。一两个月、两三个月之后，你也该去新岗位了，到时候她父亲这边的事，无论是好是歹，肯定也出结果了，她正好可以去接替你。”我点点头说道：“另外，就像你刚才说的，孝顺姑娘，想来人不会差，不过还是要等见到人看看再说。” “哈哈，这她肯定愿意啊。”曹映雪笑道：“能跟在我英明神武的领导身边，成天耀武扬威、吃香喝辣，工资还比她现在高不少，她能不愿意吗！” “少拍马屁。这么说你现在就是‘成天耀武扬威、吃香喝辣’了？”我笑道。 “哈哈，现在公司事情多，我成天可辛苦了。” “等到时候再看吧，毕竟秘这种工作不同于其他，要考虑的东西多着呢，她愿不愿意还难说。况且，就算她愿意了，也得我看得上啊。” “领导，你是怕她真长得跟‘如花’一样，你下不去手吗？” “你大爷的，你跟在我身边两年多了，我碰过一根手指头吗？” “嘿嘿，这不是因为我长得太丑，不入你的眼吗。” “谁敢说我秘丑啊？”我笑道：“人家别人用秘，那都是吃干抹净的，只有我，锅没少背，却连手指头都没碰过一下，现在眼瞅着你就要离开了，我越想越亏，看来得抓紧时间下手了。” “嘿嘿，我随时等着，24小时候命，不管温柔的还是粗暴的我都能接受。” “哈哈，这他妈到底是我**你还是你**我啊？” hp:..bkhlnex.hl 第659章 司徒非（九） "" ="('''')" ="()"> 第659章 司徒非（九） 我和曹映雪站在住院大楼外一个小亭子里正闲聊着，我的手机忽然响了，掏出来一看，一个不认识的号码，我笑道：“没准是来了。”说着就接通电话答应了一声：“喂，你好。” 电话那头一个年轻姑娘的声音说道：“您好，请问是常阡常先生吗？” 听她略微带点东北口音，我暗自笑了一下，答道：“我是常阡，你是哪位？” “常先生您好，我叫司徒洁，我把叫司徒贵，现在在安洁医院住院……” 我不等她说完就打断了她，笑道：“司徒小姐，你是奇怪我为什么会帮你父亲交住院费是吧？” “是啊，常先生，您别见怪，我印象中，我们家和您好像素不相识。”她说道。 “咱们确实素不相识，只是有件事情把咱们牵扯到一起了，我今天来医院的目的就是想要见见你。”我说道：“司徒小姐你现在应该是在安洁医院吧？” “是啊，我刚刚到医院，来收费处交费的时候才知道您已经帮我们交了。” “我现在就在二号住院楼大门口右手边这个亭子这里，你看方便出来咱们聊几句吗？”我说道。 “您在医院啊，好的，我马上就出来，常先生再见。” 挂了电话，我就盯着住院楼大门口，过了大约十多秒钟就看到一个身材娇小瘦削的姑娘快步走了出来，站在大门口的灯光下向我们这边看过来，我跨前一步走到亭子边，对她抬了抬手，大声说道：“是司徒小姐吧，我是常阡。” 她闻声就向我这边走了过来，目测大约一米六出头点，一头短发，上身穿着一件灰色的运动外套，下身一条土色运动裤，背上背着个相对她的身材而言显得很大的黑色背包。因为是晚上，灯光昏暗，又隔了一段距离，所以五官还看不清楚。她这么快就出来了，显然刚才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就在大厅里收费处那儿。 走到近前再细看，五官还算清秀，只是脸色有些黄，所以看上去要比她的实际年龄大些，要不是我已经知道她今年26岁的话，我估计会猜测她应该三十出头了。 她站在我面前，双手互握，显得有点拘谨，笑了笑说道：“常先生您好，我就是司徒洁。” “司徒小姐你好，我是常阡。”我伸手跟她握了握手，又指了一下身旁的曹映雪：“她是我秘曹映雪。” 看她又和曹映雪握手问了好，我就说道：“司徒小姐，我就直说来意吧，你今天上午刚到江西九江去采访了江艾琪是吧？” 她微微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了，答道：“是……是啊，您是怎么知道的？” “沈浪告诉我的。”我说道：“你应该看过他采访江艾琪之后写的那篇新闻吧？” “嗯，我看过。” “他新闻里边说，那天他去采访江艾琪的时候，碰上江艾琪的一个自称是江苏人、却会说九江方言的姐姐，以及她姐夫，对吧？”看她愣愣的点点头，我撇了撇嘴，又说道：“那个姐夫就是我了。” “啊！”她一下就呆住了，脸上一片僵硬，呆呆的看着我。 我暗自叹了一口气，说道：“所以……你应该明白了，我并不是什么好心人，咱们应该算是对头吧，你作为一个职业记者，发了有偿新闻污蔑我小姨子，我今天来这儿的目的就是要找你晦气的。” 我说话的时候一直直视着她的眼睛，她也是愣愣的和我对视着，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下头去，轻轻叹了一口气：“唉，我就知道，这种事情不能干，可……可我……可我也是没办法啊。”她说完忽然就蹲了下去，脸埋在膝盖上轻声哭了起来。 我也是一愣——我此前想过她可能的反应，我估计她可能会很害怕，也可能会狡辩抵赖，就是没想到她会委屈、会哭。一时间我反倒有点又足无措了，只好向后退开两步，看了看曹映雪。 曹映雪弯腰将她扶了起来，说道：“司徒小姐，你不用担心，我们常总就是嘴上吓唬你，其实他人最好了，他不是还帮你爸爸交了住院费吗，真要找你麻烦，哪还会儿这样啊。” 她梨花带雨的看看我，抬手抹了一把眼泪，说道：“常先生，谢谢您，我知道这事情我做错了，从收了钱的那一分钟起，我心里就一直七上八下的，我也想到过可能会出问题，但我……算了，现在再来为自己辩解也没什么意义，不管有什么理由，错了就是错了，责任我会承担，回头我就跟公司和记协说明情况。” 曹映雪看着我偷笑了一下，我点点头，说道：“司徒小姐，我今天来找你的目的，其实也是希望你能主动、公开承认错误，既然你已经自己先想到了，愿意承担责任，那这事也就不用再说了，下面咱们来说说另外一件事吧，是你父亲让我跟你说的。” “我爸爸？” 她又一次愣住了。 “嗯。”我点点头说道：“大约半个小时之前，我和映雪谎称是你的朋友，上楼去见了你父母。他们也相信了我们是你的朋友，你父亲和我说了很多话，主要就是一个目的，想让我们劝劝你，放弃给他进行肾脏移植的想法，他不愿意拖累你。我答应他会跟你说的。” 她说道：“常先生，谢谢您。一家人哪有谁拖累谁的说法，他和我妈之前也跟我说过好多次了，但是他是我爸爸，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去呢？只有我还有一口气在，我都一定要进最大的努力救他。” 我点点头，说道：“这是你们的家事，清官难断家务事，所以我也不知道你们究竟谁说的更有道理，我只能说我很欣赏你的这种态度，但是你的方法我认为是不理性的。你还这么年轻，你们如果真的进行了这个手术的话，就算手术成功了，短期来看，对于你们家当然是件好事，但在更长的时间跨度上看，对于你的一生，可能意味着更大的困难。虽然说正常人只要有一个健康的肾脏，也不影响生活，但是你现在健康，不等于你一辈子都健康，你还有几十年的人生，你能保证你一辈子都不会有什么肾脏方面的疾病，甚至哪怕只是轻微的食物中毒之类的意外情况吗？一旦出现这些对于普通人而言或许只是小毛病的问题，有可能你就要步你父亲的后尘，假如真的出现这种情况的话，我觉得这对于你们家庭是一个更大悲剧。所以我建议你可以考虑选择某些更理性的方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我在来之前上了解了一下一些肾脏移植相关的基础问题。对于一个身体健康的正常人来说，日常生活当中，只需要双肾大约三分之一、也就是单肾三分之二的机体发挥功能，就足以保证人体相关机能正常运转了，所以移植一个肾脏之后，并不影响正常的身体机能。但是如果身体突发某些疾病，导致肾脏功能暂时减弱，或者是体内摄入了某些需要肾脏进行代谢的有毒物质的时候，双肾能够应付得过来，单肾则有可能会出现“超载”的情况，进而导致肾衰竭。 司徒洁既然打定主意要做这个手术了，这些东西相信她肯定也了解过，我这么说她应该能听的明白。 hp:..bkhlnex.hl 第660章 司徒非（十） "" ="('''')" ="()"> 第660章 司徒非（十） “更理性的方法？”司徒洁微微皱着眉头看着我说道：“常先生，我有些不明白，您能给我指点一下吗？” 我说道：“肾脏移植手术的肾源有三种来源，第一种是排队轮候，等器官捐献者捐献配对，但是这种方法时间可能要的很长，几年也不一定能轮到，你父亲已经等不了了。 （ . . m）第二种就是你选择的这种办法，亲属捐出自己的一个肾脏。但是还有第三种办法啊，就是买。你之所以没有考虑这种办法，主要是出于经济方面的考量是吧？”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唉，是啊，我们家的情况，就是现在我捐出我自己的肾来给我爸爸，可是手术费手术费我都还不知道上哪儿去凑呢，也正因为如此，我……我才会收钱发新闻，所以更别说去买肾了，那除了手术费之外，至少还要二三十万，我想都不敢想。” “你这想法不对。”我说道：“你现在没有二三十万，难道以后也没有吗？我这么问你吧，在你身体健康的前提下，就按三十万算吧，你觉得你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挣到这笔钱？” “这……”她略微想了一下，说道：“要不是因为我爸爸有这病的话，我一年应该能攒三四万块钱，以后我的收入肯定还会增加，攒够三十万大概要六七年吧。” 我点点头，说道：“这不就是了，你六七年之后就能拿出这笔钱来，那何必为了这六七年而担一辈子的风险呢？你可以考虑把以后六七年的钱先挪到现在来用啊。” 她满眼疑惑的看着我，似乎有点明白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想明白，什么也没说。 我说道：“你应该看到我的名片了吧，我是做证券的，也就是金融行业。‘金融’的意思，最简单的解释就是金钱融通。融通包括三方面，一是空间上的融通，比如把张三的钱交给李四去用。二是时间上的融通，比如把未来的钱挪到现在来用。三是前两者的组合，把张三今后的钱挪到现在来给李四使用。你说你六七年能挣够三十万，我也相信你能挣到，那你就以你未来七年挣的钱作为担保，向我借这笔钱，如何？” “啊！”她呆呆的看着我，一时间似乎没有想明白我在说什么。 曹映雪看着我笑了一下，轻轻拍了一下司徒洁的肩膀，笑道：“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我早就跟你说了，我领导是大好人，除了他，世上哪还会有人主动提出来要借钱给你的啊！” “常先生，您……您说的是真的？”司徒洁本就还红着的眼睛又有些湿润了。 我撇撇嘴，说道：“当然是真的了，不过你先别哭，我最烦女人在我们面前哭了，要哭你等回头咱们把事情说完，你找个没人地方再慢慢哭去。”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使劲挤出一个笑容，说道：“我愿意，常先生，就请您借钱给我吧。” “别着急，目前咱们只算是达成了初步意向。”我说道：“我这钱也不会那么容易就借给你，我还有两个条件呢。” “什么条件，您说，我都答应。” “什么条件都答应？怎么那么爽快啊？”曹映雪嘿嘿一笑道：“我领导是个年轻男人，你是个大姑娘，你说还能有什么条件？” 司徒洁顿时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看了看我，随即又将头扭朝一边。 我转头对曹映雪笑道：“你今天真是皮痒皮痒的啊，看来今晚不能放过你了。”说完才又对司徒洁说道：“司徒小姐，我的两个条件呢，第一，我这钱不是白借给你，你要付利息，利率就按照同期央行的基准贷款利率算吧，怎么样？” “没问题，付利息是应该的。”她急忙点头答应道。 我又说道：“第二，虽然我相信你七年时间能够挣到三十万，但是这种信任毕竟也不能代替实际操作过程中的风控，所以我还要有一些风控措施。措施也很简单，就是你得到我身边来工作了，这样我能知道你每天都干了些什么、每个月挣了多少钱，我心里才有底，在还清我的钱之前，你不能辞职离开，如何？” 她疑惑的看着我：“我到您身边去工作？我……我有点不明白，做什么工作啊？” 曹映雪咯咯笑道：“领导，你就别**人家了，人家一个小姑娘，哪经得住你这么绕啊。”说完又对司徒洁说道：“我这么跟你说吧，我领导除了你看到的名片上那个职位，还有一个职位是富通集团的副总经理，我就是他这个职位的秘，但是可能一两个月、两三个月之后，我就要调到其他岗位上去了，所以需要找一个人来接替我。先那会儿我们上楼去见了你父母，听你爸爸说了你的事情，我领导很欣赏你的人，他本来不想为难你，但是你搞了他小姨子，没个说法的话，他也不好跟常夫人交代。所以他就想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反正你承认了发有偿新闻的事情之后，记者肯定也就当不成了，到时候正好来顶替我，我现在月薪一万，奖金另外算，怎么样，从了吧？” 她又略微迟疑了一下，似乎才想明白了，先是眼中露出了笑意，随即一个灿烂的笑容就盖满了整张脸：“常总，我愿意，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了。” “不用谢我，我借你钱，赚你的利息，这是公平的交易。而且我先那会儿已经说了，我今晚本来是来找你晦气的，之所以愿意和你做这笔交易，是映雪悲天悯人、苦口婆心，把我烦得受不了的结果，所以你如果要谢就谢她吧。” 我说着就转头看了曹映雪一眼，她略微犹豫了一下，笑道：“我可不敢当，功劳是领导的。” 司徒洁显然也听出来了她省略的半句话——“事情是我做的”，对她说道：“曹小姐，谢谢您。” “客气什么，我这举手之劳都谈不上，就是耍了耍嘴皮子。” hp:..bkhlnex.hl 第661章 司徒非（十一） "" ="('''')" ="()"> 第661章 司徒非（十一） 我又说道：“司徒小姐，既然你愿意接受这个方案的话，那也就是说咱们的合作框架达成了，接下来咱们再讨论几个细节问题吧。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司徒洁答道：“什么细节，常总您说？” “第一个问题，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向记协以及你们公司坦白情况？”我说道。 她面色一黯，低下头去，轻声说道：“今天星期五了，我星期一上午就去，先像我们公司说明情况，然后再向记者说明。” 我点了点头，又说道：“这事情你有什么证据吗？” 她愣愣的看着我，一时间似乎有点不明白我的意思。 我明白她为什么会疑惑，因为这事情上她和我想的重点不在一处，因此我需要证据，她却不需要。在我而言，让她、以及其他两个记者承认有偿新闻只是手段，目的在于再舆论上将沈和良搞倒、搞臭。在她却不一样，不管是主动还是被迫，总之她的目的就是承认自己违背了最基本的职业操守，并承担相应的处罚，因此于她而言，只要去找到单位和记协坦白情况，并接受后果就完事了，但是这对我而言是远远不够的，这就要从她可能受到的处罚来说了。 因为要保证新闻自由，我们国家并没有订立新闻管理方面的相关法律，所以记者发了有偿新闻这种事情，虽然违背了职业操守，但是只要不涉及敲诈勒索等其他情况，在法律层面却并不违法，因此不用承担法律责任，受到的实质性处罚一般就限于新闻出版局吊销相关证照，记协的谴责，以及用人单位内部的行政处罚，这样的处罚力度相较于其他违法犯罪行为可谓是极轻。 绝大多数人都有一种习惯，就是更倾向于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对于自己不愿意相信的，除非出现确凿无疑的铁证，否则无论对方怎么辩解，都可以用“狡辩”、“掩饰”之类的词语否定掉。 这种情况反应在眼下这事情上，就是司徒洁承认自己发了有偿新闻，并且受到了相应处罚之后，如果没有铁证的话，那些受到这几篇新闻影响已经认定了江艾琪是骗子的人，很有可能将这视为一种“掩饰”行为，反而愈加的厌恶江艾琪——“记者司徒非”承认了这事情之后所受处罚的也不重，因而完全有可能是被江艾琪收买了，自污以污人——这毕竟是一桩涉及价值上亿遗产的事情，花点钱收买记者打击对手完全划算。 因此对于我而言，如果只是让司徒洁坦白事实是远远不够的，甚至还不一定是好事，在她坦白的同时，一定要配合着相关证据的公布才行。 “就是你有没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顾云霞给了你钱，让你去发这篇新闻？”我说道：“比如你们之间有没有什么关于这事的面文件，或者至少是她给你转账汇款的证明？” “没有。”她摇摇头说道：“我们当时就是口头说定的，她给我两万块钱，我按照她的要求发那篇新闻，前她也是给的我现金。” 我撇了撇嘴，想了一下，忽然想起来今天下午在电话里，她和沈浪说她手里目前有顾云霞给的一万块钱，但是她刚才说她们谈定的是两万，那看来也和沈浪一样了，顾云霞是先付一半定金。于是又问道：“她是不是只付了你一半定金，还有一半没付？” “是啊，我们谈好的时候她付了我一万块现金，还有一万原说是完事之后再给我，现在我也不想要了。”她说道。 “要！一定得要！”曹映雪笑道：“而且你要让她通过银行转账给你，这样她给你汇款的记录就是她收买贿赂你的证据了。” 我也点点头说道：“嗯，这个你得要，因为这事情复杂着呢。沈浪的那篇新闻里不是含沙射影的说了吗，此前去采访我小姨子的那些记者，可能都是被她收买了。如今沈浪、你，还有一个叫陈惜时，你们三个人的新闻相继出来之后，很多人都接受了这个说法，认为此前那些记者报道的是假的，是被我小姨子收买了。现在你就算站出来承认你们发了有偿新闻，如果没有证据的话，一样有人会认为你也是被收买了，所以这笔钱你一定得收，而且就按照映雪说的，让她转账，在你公开坦白事实的同时，将证据公布出来，只有这样才能帮艾琪洗清收买你的嫌疑。” “这……”她略微犹豫了一下，答应道：“好吧，常总，我就照您和曹小姐说的去办就是了。新闻今天已经发了，等我明天她一下，让她给我转钱，下星期一我会把转账记录打印出来，一起交给我们公司和记协。” “顺便也给我一份。”我说道：“你们公司可能会遮掩这事，记协业内通报批评你一番，业外不会有几个人知道的，所以我还要通过其他媒体把这事情公开，到时候可能还需要你录个视频，或者写个面说明什么的。我知道这样对你名声的影响会很大，但是我要帮我小姨子说明情况，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希望你能理解。” “嗯，我明白。”她微微低着头，轻轻点了点头说道：“这是我应该承担的。” “我会加倍偿还你的。”我笑了笑，又说道：“第二个问题，我借给你三十万，也就够你找到肾源，你还差手术费、住院费等，这些全部加起来大概也要十几万吧，你要不要一起跟我借啊？提前确定了我才好准备钱。”我说道。 曹映雪咯咯笑道：“领导，你今晚怎么老是拧着说话啊，明明就是想帮司徒小姐，还非要……嘿嘿……” 司徒洁脸微微一红，浅笑一下，说道：“如果常总您肯借的话，我当然愿意借了。” 我点点头说道：“那行，我一共借给你五十万吧，你用了有剩余的还给我，不够再跟我说，最后就按照你实际使用的金额来计利息。钱等到你说明情况之后我再给你，你别误会，我不是以此来要挟你，只是怕落人口实。你从江艾琪的姐夫这儿借了五十万块钱，然后就公开承认自己所发的不利于江艾琪的新闻是有偿新闻，这要是被人知道了，那就坏事了，所以等到这事过去之后我再给你。反正找到肾源、付钱、做手术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至少也要一两个星期，到时候这事也已经过去了。在此期间如果需要用到钱，你随时跟我说就是了。” “嗯，我明白，常总，谢谢您。” “不用那么客气，以后你就要天天跟在我身边，就是自己人了。” 她看着我甜甜的笑了一下。 hp:..bkhlnex.hl 第662章 司徒非（十二） "" ="('''')" ="()"> 第662章 司徒非（十二） 我想了想，又对司徒洁说道：“对了，你知道上哪儿去找肾源吗？” “这……”她迟疑了一下，说道：“病房里倒是时不时的会有人发小广告，但是我也不知道可不可靠。 ..” **的市场需求是客观存在的，但**交易又是违法的，因此这个市场大体上就分成两种形式出现，一种是彻底见不得光、纯粹违法的，比如通过绑架、麻醉等手段盗抢**。另外一种是在打法律的擦边球，因为法律允许器官捐献，于是就事先私下达成交易协议，然后再以指定受捐对象进行捐献的方式来完成交易。在正规医院里买肾进行肾脏移植手术，都是后一种方式。这种方式尽管法律上说得过去，但终归也是很阴暗的生意，所以做这种生意的器官贩子，肯定也不会是什么本分人，让司徒洁这么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去跟这些人打交道，确实有点与虎谋皮的意味，弄不好最后被人骗了。 我想了一下，说道：“这样吧，这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回头我帮你想办法，有结果之后告诉你。” “这……”司徒洁有些迟疑，估计是不放心，这毕竟是她家的事情，我让她别操心。 “啊！领导，你还知道做这种生意的？”曹映雪一脸惊讶的看着我。 我撇了撇嘴，说道：“我不知道，但是我认识这医院的领导啊，这医院的领导认识肾病方面的医生，既然有人能进来病房里发小广告，常年在这里工作的科室医生会不知道吗？而且他们应该也知道哪些人可靠、哪些人不可靠，回头通过医院领导，让科室医生帮忙想办法，不必咱们这些门外汉去瞎闯好啊？” “哦，这样啊，吓我一跳。”她拍着心口笑道。 司徒洁说道：“常总您说的有道理，那就又要麻烦您了，要是让我硬着头皮去跟那些器官贩子打交道的话，我心里还真是想想都发憷，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谢您了。” 曹映雪咯咯笑道：“我领导刚不是说了吗，以后你就要天天跟在他身边了，不用那么客气，如果一定想谢的话，以后多体贴体贴他就是了，哈哈。” 司徒洁脸一红，低下了头去。 我看着曹映雪撇撇嘴，说道：“那行，该说的也都说了，你赶紧上楼去见见你父母吧，该怎么跟他们说，你自己看着办。我们就先走了，有事情给我打电话。再见。” “常总再见，曹小姐再见。” 我们一起走出小亭子，到了住院楼门口，司徒洁要向左进去，我和曹映雪要向右去停车场，就此分道。我们刚走出几步，又听到她在身后叫我：“常总。” 我们停住脚步，回头看去，只见她正站在住院楼的大门口，甜甜的笑着看着我们，说道：“常总、曹小姐，我真的很感激你们。”说我那就一扭头跑进大堂去了。 曹映雪轻轻笑道：“领导，我看她的那颗小心脏是被你拿下了。” “瞎扯淡，我要那么厉害，两年多了怎么还没拿下你的这颗小心脏啊？” 我嘴上随口应付着曹映雪，心里也挺开心的，我能感觉的出来她最后向我道谢时候的真挚感激，算下来，我也有日子没做点像样的好事了。 往前走了几步，曹映雪又说道：“领导，我有点不明白了，我感觉你好像早就想好今晚的事情要这么处理了，叫着我来，说是担心有些话你自己和她不好说，但是最后你也没让我跟她说什么啊，我今晚唯一的作用好像就是在场，可以分享她的一些感激。” “你当我是神仙啊，决定帮她是是在见了她父母之后临时决定的。”我说道：“下午之所以要叫着你来，其实我主要是怕她诬陷我，我对于记者这个群体的整体素质很不信任。有个人在旁边，可以预防，至不济，也好有个作证的。” 我今晚要和司徒洁说的话，显然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讲，只能私下说。万一她一听到我的身份，意识到我是来找她麻烦的，忽然撒泼耍赖，比如说我打了她——我印象中记者都很精擅于此。到那时候别说逼她坦白有偿新闻的事情了，光是一条“江艾琪姐夫暴打记者”的新闻出来，就够我喝一壶了，沈和良没搞臭，江艾琪就先倒下了。 曹映雪笑道：“她还算是一个有节操的记者啊，堪称记者中的奇葩了。” 我点头笑了笑，她也嘿嘿一笑，又说道：“那小兰兰呢？她算不算是有节操的记者啊？” “你今天怎么那么多废话啊？”我扭头看了她一眼，就转移开了话题，说道：“说起让你分享她的感激这事来，我倒是想到个正事，我今晚之所以帮她却非要拧着说，目的就是要让她知道，对于帮不帮她，我本人是无所谓的，之所以帮她，是因为你在我面前为她说了话，我就是要让她感激你。” “为什么啊？” “今天下午咱们才说的，两三个月之后，你至少也是公司的证券事务代表了，快则半把年，慢则一两年，你就是董事会秘，跻身公司高层了，所以也该考虑培养几个自己的人了。她将来接你的班当了我秘，那就是公司的人了，而我这个职位又不肯那个保留太久了，估计也就是一年左右的事，等我彻底离开公司，她就要调到别的岗位上去，从我身边出去的人，只要不犯什么大错，肯定会有个好位子，所以她值得你培养。”我撇了撇嘴，又说道：“我个你说这个，不是要你在公司里拉帮结伙搞派系，但是一个高管，一定要有几个分散在公司各层级的亲信，这样你才能全面了解公司的情况，工作才不容易出错，位子也才坐得稳。你要是上去了却坐不稳，我也丢人。” 她笑道：“我只要背靠着你这棵大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哪用得着培养自己的人啊。” “就咱俩在一起的时候你少跟我说这些马屁话，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啊？小孙可以把我当她的靠山，但是你想要达到的高度，光靠我是不可能的，我最多只能推你一把，最后还得靠你自己。” “嗯，我明白了，谢谢领导栽培。但是不管到什么时候，你都是我领导，我也只是你的贴身小蜜，嘿嘿。” hp:..bkhlnex.hl 第663章 夜宴（一） "" ="('''')" ="()"> 第663章 夜宴（一） 2012年2月11日，星期六。复制址访问 hp: 今天我们要请两桌客，锦秋要把她的结拜妹妹江艾琪正式的介绍给我们家的一些亲朋好友。昨天晚上十一点多我回到家的时候，江艾琪和车玉芬也已经到我家了，她们俩和司徒洁昨天就前后脚从江西赶来北京的。 晚宴定在下午七点，六点多我和锦秋、江艾琪以及车玉芬就先到了定好的饭馆，要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提前准备一下的。今晚请的人很多，一共二十多个，我们在一个大包房里准备三桌。我们刚到没几分钟，曹映雪也到了，紧接着老二一家三口、石瑞卿一家三口也先后到了。临近七点的时候，田保东、田妮父女俩，肖婉、杨宏亮、叶兰、杜光辉、王金发、吴允中以及徐显慧、孙若吟等人才陆续到达。孙若吟果然是带着何长乐一起来的，一段时间不见，这小子还是愣头愣脑的，跟谁都不怎么说话，颇有几分“遗世独立”的清高气。 七点钟准时开席，我和肖婉、田宝东、杨宏亮、吴允中、杜光辉、王金发七人坐在中间一桌。锦秋带着江艾琪、车玉芬和曹映雪、徐显慧、田妮、叶兰七个女人坐在我们右侧一桌，老二一家三口、石瑞卿一家三口和孙若吟、何长乐几人在我们左侧的一桌。 大家坐定，锦秋就站起身来，笑道：“今天在座的都是我和我老公的亲朋好友，最近我和我老公经常在外出差，和大家聚的时间不多，杜院长、王院长、石瑞卿咱们都是两三个月没见着了，就是常陌我们一家人，自从过完年之后也都没见过，到现在也有二十来天了，心里挺想念大家的，趁着今天我们俩都回来，就把大家请来聚一聚。另外，顺便跟大家说个事情。”锦秋说到这儿，就侧身将坐在她右手边的江艾琪拉了起来，又继续笑道：“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妹子江艾琪，杨总、婉姐、映雪你们是早就认识的，别的人可能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吧。我和艾琪一见面就特别投缘，元宵节那晚我们俩结拜了姐妹，我老公是证人。往后还希望大家多多走动，有个大事小情的，还请大家多帮衬着些。我和艾琪先敬大家一杯，大家今晚一定要尽兴啊。” 她说完就和江艾琪一起举起杯子，大家一起起身喝了一口，放杯落座，各桌就自己聊了起来，杨宏亮笑道：“常老弟，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小江怎么一下子就成你小姨子了？她这事麻雀变凤凰了啊。” “就像锦秋说的，这大概是她们俩的缘分吧。杨总你可能还不知道，艾琪是跟着妈长大的，单亲家庭，我老婆也是，所以她们俩一见面就特别投缘，第二次见面就结拜了。”我笑道：“另外，我们绍兴那事，我请艾琪帮个忙，杨总你们如果关注新闻的话，大概也知道，艾琪现在正在绍兴大一桩官司，这就是我安排的。我让她冒充沈和平的私生女去和沈和良打官司，要是能赢下官司，分到沈和平的股份，那自然最好，她手里的股份，加上田大哥我们现在已经持有的股份，我们就成东华纺织第一大股东了，就算官司赢不了，也可以拖住一段时间不让沈和良继承股份，我们也好从容行事。” 杨宏亮笑道：“找个人去冒充人家私生女，这种主意，也难为兄弟你想得出来。” 我心念一转，抬手指了一下坐在我斜对面的肖婉，笑道：“这还真不是我想出来的，是肖律师帮我想的。田大哥、吴行你们俩和肖婉很熟了，杨总、杜师兄、王师兄你们和肖婉，我印象中应该还是头一回见面吧，我给你们正式介绍一下。肖婉她父母我和我父亲在一个单位工作，小时候我们两家就住两隔壁，我们俩又是同岁，从幼儿园到高中都是同学，算是青梅竹马的发小了，如今她开了个律师事务所，我在里边也有点股份，往后大家要是有什么法律方面的问题，可以找她。肖婉，这位是盛世皇朝文化产业集团的杨宏亮杨总，我以前跟你说过的。” 我话说完，肖婉就端起杯子对杨宏亮笑道：“杨总，久仰了。我敬您一杯，往后还请多多关照，有什么法律方面的问题，尽管找我，一定尽心尽力帮您把事情办好。” “哈哈，法律方面的问题我是太有了，只要肖律师您别嫌我烦，我这儿三天两头都是法律问题啊。今天哪个场子有人打架了，明天哪个小演员又要解约了。”杨宏亮哈哈笑着和肖婉碰了碰杯子，喝了一口酒。 我暗暗皱了皱眉，今晚我主要是琢磨着搭个桥，让肖婉接下来可以开发一下杜光辉医院那边的业务，至于杨宏亮这边，还是尽量少介入为好，因为他的很多生意都是半黑不白的，甚至还经常牵涉到公安局那一块，所以虽然法律方面的需求确实很多，但是麻烦也很多。 看他俩放下杯子，我就岔开了话题，指了指杜光辉，笑道：“肖婉，这位是燕大医学院毕业的，算起来是我师兄呢，安洁医院的杜光辉杜院长，你们俩应该早都互相听说过了吧，就不用我再多介绍什么了。” 肖婉笑道：“杜院长，久仰大名。不光是常阡，贺志强也经常跟我提到您呢，他说您医术高超，以前在科室当大夫的时候，就是国内心血管病方面的权威。自打您当了院长以来，经营管理方面的本事也是一等一的，短短三四年时间久带领着安洁医院更上一层楼了，如今只要一提到心血管科，全国都知道，安洁医院说第二，就没哪个医院敢说第一了。” 我在一旁笑道：“杜师兄，我以前跟你说过的，你们医院眼科的贺志强大夫是肖婉她丈夫，还记得吧？” “哈哈，记得，当然记得。”杜光辉笑呵呵的说道：“小贺也是年轻有为啊，我看再有两年就该是我们眼科的顶梁柱了。” 肖婉举杯道：“杜院长，我敬您一杯，以后您要是有法律方面的问题，无论公私，随叫随到。志强在您手底下，也还请您多关照。” “哈哈，肖律师太客气了，请。” hp:..bkhlnex.hl 第664章 夜宴（二） "" ="('''')" ="()"> 第664章 夜宴（二） 看他俩放下杯子，我就笑道：“杜师兄，说起你们医院的法律问题来，我倒是忽然想到个事情，如果有个病人得了重病，治疗负担太重，不想治了，在医院里自杀了，你们医院怎么办，有法律责任吗？” 杜光辉愣了一下，笑道：“常师弟你怎么会然想起这种刁钻问题来？这事我们医院以前也碰上过，一个肺癌病人跳楼了，最后协商赔了二十几万块钱了事，这里边的法律问题我还真是说不清楚，得肖律师这样的人才理得清楚。 hp:” 肖婉笑道：“这种事情，要真从法律上来抠的话，只要在病人自杀过程中医院没有主动为其便利，医院是没有责任的。医院收了护理费用、护理服务，目的是对病人进行生命体征观测，辅助治疗，而不是看管病人，限制病人活动自由，所以并不对病人的人身安全负有监护义务。但理论上是这么说，实际操作当中，医院往往就选择协商给钱了事，因为医院虽然不怕打官司，但是怕医闹啊，特别是聚众医闹，这种事情对医院的声誉，以及工作开展都有很大影响，还影响社会稳定，所以一般只要家属不是狮子大开口，医院都宁可花点钱，早一天解决早一天清静。是这样吧，杜院长？” “可不是吗。”杜光辉点头笑了笑，说道：“一旦发生聚众医闹事件，主管部门从维稳角度出发，往往是不问是非曲直，只知道向我们院方施压，要求我们尽快把事情平息下去。打官司旷日持久，事情发酵，影响搞大了，没准官司还没打完，卫生局就撤换医院领导了，所以打官司我们耗不起。可我们只是一个事业单位，一没行政权，二没执法权，除了给钱，我们还能怎么平息啊？” “哈哈，那是，谁能为了国家的钱，跟自己的位子过不去呢。”我笑了笑，又说道：“杜师兄，我之所以提到这个问题，是因为我刚好碰上一个这种在医院自杀未遂的病人，而且现在就在你们医院。” “啊！我们医院？什么病人啊？常师弟你熟人？”他问道。 “以前不认识，不过以后应该是我的熟人了。”我说道：“这事还要从我那小姨子江艾琪头上说起，她现在不是冒充沈和平的私生女去争遗产吗，这事最近新闻上吵得挺热乎，原本新闻一边倒的支持她，可那边沈和良那些人也不是吃素的，他们收买了三个记者去采访了艾琪，然后发文章污蔑她，说她装可怜博同情什么的。其中一个记者叫司徒洁，她父亲眼下是慢性肾衰竭末期，就住在你们医院里，我昨天晚上刚好和曹映雪去你们医院见了一趟……” “兄弟你是去找那记者的晦气？”田宝东插话问道。 “本来是打算去找她晦气的，我原计划逼她公开承认发有偿新闻的事情，不过见到人之后，我又改变主意了，我觉得那小记者人不错，就不逼她了，改成跟她合作了。”我说道：“她父亲这病，眼下必须得进行肾脏移植了，可又没钱，司徒洁就想把自己的肾脏移植一个给自己父亲，这当爹的拗不过闺女，可又不愿意拖累闺女，所以就想到自杀了。之前在哈尔滨一家医院里自杀了一次，不过还好被护士及时发现，救了回来，不过那医院也不让他住了，于是就转到杜师兄他们医院来了。现在我已经答应借钱给他去做这个手术，有了钱，他们就可以想其他办法去寻找肾源，也就不用移植他闺女的了，所以杜师兄你也就不会再想什么自杀了。” 田宝东又笑道：“你打算怎么跟她合作啊？不会是那小记者长得漂亮吧，你当心弟妹收拾你，哈哈。” 众人一阵哄笑，我跟他们开了两句玩笑，才说道：“大哥你是不知道，从她父母口中，还有我和映雪的观察来看，那小姑娘性确实不错，之所以发了有偿新闻，也是因为老父亲躺在医院里等着钱救命，恰好沈和良的人又找上她，开出两万块钱的条件，她这才勉强答应了，这也是人之常情，咱们也不必苛责嘛。她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愿意把自己的肾割一个给自己老父亲，就这一点就让我很佩服了，昨晚映雪也是一个劲在我跟前帮她说好话，就是希望我别过分为难她了。刚好我考虑着，再有一两个月、两三个月，咱们公司就上市了，映雪就该换岗位了，到时候我这边也缺个使唤的人，于是就跟司徒洁说，让她照实坦白有偿新闻的事，完了回头到我身边来接映雪的班，她父亲治病的钱我先借给她，她答应了。” 杜光辉说道：“如今这么孝顺的姑娘确实不多了，光凭这一点也值得帮一帮，病人叫什么名字？回头我跟科室里打声招呼，让他们关照着些。” 我笑道：“病人叫司徒贵，现在就住在你们医院肾内科‘+16**’，我也还正想跟师兄你说这事呢，确实有两个事情要请你帮忙。一是你看你们医院能不能先别催着她交钱，先让她拖一拖，等我小姨子这事的风头过去之后，我会拿钱给她去补上，反正也就一两个星期的事。” “小事。”杜光辉点头答应一声，又说道：“还有什么事？” “还有就是找肾源的事情，她自己去找，我担心会被人坑，师兄你们医院科室那边的大夫要是知道渠道的话，你看能不能请他们帮忙想想办法？” “嗯，没问题，回头我就跟科室那边说一声，让他们帮忙一下。”他答应道。 田宝东又说道：“我也是当爹、有闺女的人，听你这么说，我也挺喜欢着小丫头的，而且这事算下来还是咱公司的公事，这样吧，兄弟，这钱我来掏，你就别管了。” “算了，大哥你来给她这钱，往后她进了咱们公司，有些事情反倒不好处理了。反正又不是什么大钱，四五十万块钱的事，而且我都跟她说好了，所以还是我以私人身份给她吧。” 一旁吴允中笑道：“田总，你就别多事了，你还看不出来吗，咱常老弟帮了一个年轻姑娘这么大的忙，姑娘得怎么感谢她啊？我看只能是以身相许了，你这横插一杠，那不是坏了咱常老弟的好事吗！” “哈哈，吴行长说得有理，倒是我老田糊涂了。就怕咱弟妹不答应啊。” “大哥，什么事情我不答应啊。”田宝东话音刚落，锦秋的声音就在我身后响起了。 hp:..bkhlnex.hl 第665章 夜宴（三） "" ="('''')" ="()"> 第665章 夜宴（三） 我回头一看，只见锦秋和江艾琪正端着杯子站在我身后，我笑道：“我们正说司徒洁的事情呢。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昨天晚上回家我就跟锦秋把事情说了，锦秋也爽快的就答应了。 锦秋笑道：“吴行长、田大哥，小看人了不是？这事常阡昨晚就跟我说过了，好事一桩，我当然也乐见其成了。” “哈哈，弟妹就是大气。”田宝东笑道。 锦秋笑了笑，说道：“各位，我带着艾琪来敬个酒，大家一起干一杯，将来要是我这妹妹要是有个什么事情求到你们，你们可要多帮忙啊。” 众人起身一起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杨宏亮笑道：“小江，你这下可不得了啊，成了我常老弟的小姨子了，不过我是你老板，还是得叮嘱你两句，绍兴那边的事你可得尽心尽力办好了啊。” “杨总您放心吧，我一定尽力。”江艾琪笑道：“这事于私是我姐夫、姐夫工作上的事，于公关系到田总公司上市的大计，田总又是您的好朋友，我哪能不尽心尽力呢。” “你明白就好。”杨宏亮哈哈一笑，又说道：“等回头我就吩咐丁瑜，找两部好戏、找两个好角色，好好捧捧你。” 丁瑜是杨宏亮旗下艺人经纪公司的总经理，也就是江艾琪的直属顶头上司，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和我曾经打过几次交道。 田宝东笑道：“找到之后通知我一声，我投个资入个股，也算对江小姐帮忙的一点回报吧。” 江艾琪笑道：“谢谢杨总、田总的厚爱。” 我笑道：“杨大哥，这事倒也不着急，先等我们这边绍兴的事情了了再说，反正估计也就两三个月的事。一来她精力有限，现在给她给女一号，要是顾不过来，反倒砸了招牌，那就不好了。二来她现在也不宜太出名了，好不容易给她塑造了一个可怜形象，一转眼她成明星了，那咱们打官司可能就要吃亏了。” “呵呵，还是我姐夫考虑的周全。”江艾琪笑道。 杨宏亮点头笑道：“行，我知道了，回头我跟丁瑜说一声，下半年咱们就主推小江了。” 我们说笑一阵，锦秋又带着江艾琪去旁边老二他们那一桌敬酒了。眼看她们敬完酒回到自己座位上坐下，老二两口子也过来我们这桌敬酒了，老二媳妇陈青现在在安洁医院工会工作，还是我托的杜光辉的关系，所以他们敬酒的主要对象当然是杜光辉了。他们先一起敬了我们全桌一杯，然后又单独敬了杜光辉一杯。 敬完酒放下杯子，杜光辉就对陈青笑道：“小陈，我听说你爱人小常总是做装修的是吧？” “是啊，我们有个装修公司。”陈青笑道。 常陌也笑道：“是啊，杜院长，我在搞装修，不算施工工人，公司还有二十多个人，从设计到预算、施工全都可以搞，在业内也算是比较专业的了，您要是有这方面的活计要帮忙，跟陈青说一声就行，可千万别见外啊。” 杜光辉呵呵笑道：“这不就有事要劳动小常总了吗。去年十月份你哥带着我和老王挣了一笔钱，我又添了点，给闺女买了个结婚的新房，前两天刚交房，这几天正准备安排装修的事情，刚才看到陈青我就想起来了，常师弟曾经跟我说过，你是搞装修的，那这事就得麻烦你了。” 听杜光辉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去年十月份鸣凤煤矿上市的时候，我让杜光辉和王金发各自出了一笔钱，外加曹映雪也添了一点零头，使用田保东的证券账户下申购新股，后来他们各自都赚了一笔，刚好杜光辉他闺女要结婚买房子，他就用这笔钱、自己又添了点，买了个新房，这是去年十月下旬、十一月初的事情，现在三个多月过去，他要不提我都忘了。 常陌笑道：“杜院长，您和我哥是师兄弟，我老婆在您医院工作也得您关照不少，这事您就不用操心了，交给我就行，一分钱不用您花，我一准给您料理得妥妥当当的。” “哈哈，这怎么好意思呢，小常总你也是开门做生意的，哪有做一笔业务倒贴钱的道理呢。” 陈青笑道：“院长，您就别跟我们客气了，这是应该的，就当是我们对您的一点心意了。” 我也笑道：“杜师兄，就照老二说的办吧，你帮了陈青那么大的忙，这点心意也是应该的，你要再客气可就是见外了啊。” 杜光辉略微迟疑了一下，轻轻晃着脑袋笑道：“那行吧，我要再多说什么，反倒是矫情了，小常总你星期一上午十点到我办公室来找我，到时候我领着你去看看房子，后边的事就交给你了。” “行，星期一上午十点是吧，到时候我准时去。”老二笑道。 杜光辉点头笑了笑，又转头对陈青说道：“小陈，你在工会那边，工作还顺利吧？” “谢谢院长关心，挺好的。” 杜光辉说道：“我这几天正琢磨着想给你调换个岗位，工会的工作太清闲了，让上了年纪的老同事去负责就行，你们年轻人去工会呆着，太耽误了。你可能也知道，咱们医院周边一圈的商铺，还有医院里的几个食堂、商店的租赁管理，原先都是总务管理部基建科的老于负责，可这工作啊，经常得和那些刁蛮租户扯皮，老于上年纪了，精力有些不够用，而且再有几个月也该退休了，得找个人去接替他，可这事牵连的面比较广，一般人我又不放心，琢磨来琢磨去就想到了你，你是常师弟的弟媳妇，那咱们也不是外人了。而且咱们那些商铺，每换一拨租客，他们就得重新装修一次，敲敲打打，能拆的、不能拆的都乱拆，有时候房子弄坏了咱们都不知道，你去管着这事，有小常总帮你盯着，那我也放心。再加上你又年富力强，所以我打算过几天就调你过去跟着老于先熟悉熟悉业务，等到下半年让你接他的班，你看如何？” “谢谢院长栽培，能有个锻炼的机会，我当然求之不得了，我一定跟着于老师好好学。”陈青笑道：“将来帮院长您管理好那些铺子。” 我暗自一笑，这弟媳妇比老二可精明多了，明白这些铺子应该是帮杜光辉“管理”的。 hp:..bkhlnex.hl 第666章 夜宴（四） "" ="('''')" ="()"> 第666章 夜宴（四） 老二两口子敬完酒离开没多大一会儿，田妮和曹映雪也来了，她俩刚离开，叶兰也来了。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叶兰的重点是杨宏亮和田宝东，这两人是她的重要客户，2009年年底在我和锦秋的撮合下，杨宏亮交了一笔四亿的资金给叶兰成立了一个名为“盛世融金”的资产管理计划，一年之后，管理的效果还不错，到了去年年初，杨宏亮又约着田保东，一人出一亿，一共两亿，交给叶兰去做了一个产“东方亮1号”。也就是说如今叶兰管着杨宏亮的一共五亿资金、田保东的一亿。 叶兰也是先一起敬了我们一桌人，然后又单独端着杯子走到杨宏亮身旁停住，笑道：“杨总、田总，您二位是我的衣食父母，我再单独敬您二位一口。” 杨宏亮哈哈笑道：“叶小姐你太客气了，什么衣食父母，忒见外了，咱们这叫互惠互助，我和田大哥也感激着你呢，你帮我们赚了钱，论理，应该是我和田大哥敬你才是，是吧，田大哥？” “是这理。”田保东笑道：“所以这杯酒该是我和杨老弟敬叶小姐你才是，来来来，干了！” 他们三人干了一杯酒，叶兰笑道：“今天既然碰上了，我顺便向杨总、田总您二位汇报一下最近的投资情况。今年的情况不大好，截止昨天，您二位的‘东方亮1好’只有1.011的净值，也就是只赚了1.10%。杨总您的‘盛世融金’净值稍高一点点，也只有1.012。成绩不是很好，抱歉啊。” 正常的业绩回报是季度或者半年才汇报一次，今天才2月11号，本来还不到汇报的时间，所以叶兰说是顺便汇报一下。 我担心杨宏亮和田宝东是外行，真以为叶兰的管理业绩不好，于是笑道：“妹子你也别谦虚，昨天才2月10号，而且上个月又是元旦、又是过年，加一块十天假呢，你已经赚了超过百分之一，这个成绩可不差了。就算每个月都按照这个速度下去，到年底也是轻轻松松百分之十二三的收益，不低了。更何况越往后，本金规模越大，利润越丰厚，安全垫也越厚，你的操作空间就越大，获利肯定也会越多。” 吴允中也笑道：“叶小姐，到昨天为止超过百分之一的收益，真的算是不错的成绩了，我们江发行的一些理财产，我看还没哪个能做到月绝对收益超过百分之一的呢。” 杨宏亮哈哈笑道：“叶小姐，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太谦虚了，我和田大哥既然把钱交给你帮我们大理，自然都是信得过你的了。可一个月有百分之一多的收益，一年十二个月下来就是百分之十好几，我是非常满意了。况且，田大哥我们俩虽然是外行，但常老弟和吴行长可都是内行啊，他们都说你成绩不错，那肯定是不错了，你还说不好，来来来，我得罚你一杯酒。” 杨宏亮说着就提起酒瓶给叶兰加酒，叶兰稍微推辞了一下，还是接了一口酒。然后杨宏亮又给他自己倒上，笑道：“叶小姐，这是你罚的酒，我陪你一口，干了。” 他俩碰了碰杯，喝完杯子里酒，杨宏亮又说道：“各位，趁着今儿这机会，我得帮叶小姐打个广告。我和叶小姐是从2009年12月份，经常老弟介绍开始合作的，一开始我就交了四亿给她帮忙管理，去年和田大哥我们俩，又一人交了一亿给她。这两年多下来，叶小姐已经帮我赚了有一亿四五千万了，他们公司一共就拿了不到两千万的管理费，到叶小姐手头，我估计也就几百万吧，各位你们说上哪儿找这么好的员工去啊？我手底下随便哪个公司都是好几十上百号人，一年下来挣的钱也就跟叶小姐一个人帮我挣的差不多，可各项成本就得占去一多半。所以各位要是有什么投资理财的打算的话，记得一定要找叶小姐，赚钱多，收费还便宜。” 叶兰笑道：“谢谢杨总帮我宣传，真是愧不敢当啊。” “当得当得！叶小姐你又谦虚了，是不是又找我罚酒啊？”杨宏亮笑道：“我还正琢磨着回头找个机会，把我的一班朋友约上，再请上叶小姐，向他们一下你呢。叶小姐你看什么时候方百年，提前一两个星期告诉我，我来组织活动。” “谢谢杨总。”叶兰笑道：“不过最近实在是事情比较多，安排了好几场调研活动，要离开北京一段时间，下星期二就出发，先去辽宁，然后还要去浙江、广东、四川、陕西等好几个地方，等我回来之后，一定第一时间就请杨总您帮忙。” “哈哈，那就一言为定了。” 一旁王金发忽然说道：“叶小姐，你们能管理企业年金吗？” 我一看貌似叶兰有生意上门，于是笑道：“叶兰，这位是燕大三院主管财务、后勤的王金发王院长，也是我师兄，我以前跟你说过的。” “王院长您好，企业年金我们公司倒是也可以管理，不过因为企业年金的性质问题，投资范围非常小，所以收益也比较低，一般一年能有个百分之五六的收益水平就不错了。”叶兰说着就提起酒瓶往自己杯里到了点酒，笑道：“王院长，我敬您一口，我量浅，您饶着点。” 他俩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王金发笑道：“百分之五六已经不错了，我们医院有一笔年金，现在大概有两亿三千多万，之前找了一家基金公司帮我管理，结果一年下来，刨出管理费什么的，还不到三个点的收益水平，还不如一年期定存呢，后来我们干脆也就不找人帮忙管理了，都存银行了。叶小姐，这是我名片，你看哪天有空了，咱们具体聊聊这事。”他说着就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叶兰。 叶兰接过名片，笑道：“好的，王院长，等我忙过这阵子就您。您应该也知道，我们华信是大公司、央企，各方面的管理、收费都是透明的，所以您绝对可以放心的把钱交给我们。到时候咱们好好规划一下你们这笔年金的投资问题，我会尽量拿出一个让你们满意的方案来。” hp:..bkhlnex.hl 第667章 夜宴（五） "" ="('''')" ="()"> 第667章 夜宴（五） 叶兰敬完酒离开，没多大一会儿，徐显慧又来了，不过她却没有一上来先敬我们一桌人，而是径直走到我身旁，端着酒杯笑道：“常大哥，我请你一杯。 .t.” 我暗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始终是没见过什么大世面，还不会这种应酬，今晚这种场合，他应该先敬我们这一桌全部，然后再敬他们江发行行长吴允中，之后才能来敬我，否则看在吴允中眼里，肯定认为在她心中，自己这个顶头上司、行长的分量，反倒不如我这个帮她介绍工作的人了。不过另一方面，我倒也挺喜欢她的这种天真质朴，她曾经向我表白过，说爱我，在她心里，吴允中的分量还就是比不上我，她也不会藏着掖着，就用行动表现出来了，还真是不像个湖北人啊。 我端起杯子起身和她碰了一下，正要喝酒，却看到她杯子里是晃晃悠悠小半杯白酒，心里又想起去年我和她在武汉初次相识的时候，就是因为她喝多了，后来惹出好多事情来。就怕她今晚又喝多了，万一说错个话什么的，今晚那么多人在场，其中还包括她的大领导吴允中，那就不好了，于是又把她的杯子接过来，笑道：“你不要喝那么多白酒，咱们又不是什么外人，意思意思就行了。”说着就将她杯里的酒倒了一多半到我杯子里，剩下小半口才递还给她。 她看着我甜甜的笑了笑，有和我碰了一下杯子，就喝了杯里的那点酒。 放下杯子，我又笑道：“赶紧敬吴行长一杯，往后你还得靠吴行长提携呢。” 我说着又往她杯子里倒了一点酒，然后给自己多倒了些，端起杯子对吴允中笑道：“吴大哥，我和小慧一起敬你，谢谢你对她的关照，她不大会应酬，不懂事，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别跟她计较。”一边说着，我就扭头向锦秋那边瞥了一眼，只见她正顾着跟田妮说话，没注意我们这边，于是我就抬手搂了搂徐显慧的肩膀。她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扭头看了我一眼，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眼睛里却满是甜蜜。 徐显慧已经先敬了我，如果吴允中要对她有意见的话，现在肯定已经有了，唯一的破解办法，就是表现出她和我关系很“亲密”，远远超出了吴允中这个领导和她这个下属的关系，这样吴允中看在我的面上，也就不跟她计较了。好在吴允中本就怀疑她和我之间有“非同一般”的关系，所以我只要这么一个动作，就足以取信他了。 吴允中呵呵一笑，端起杯子和我们碰了碰，喝了杯中酒，放下杯子，笑道：“小徐，你下去支行也有一个多月了，干的怎么样？有没有碰上什么麻烦？” 徐显慧起初刚进江发银行工作的时候，因为没有任何银行业务经验，吴允中就把她安排在分行后勤部门暂且过渡一下，去年12月中旬，给她报名参加了江发行总行组织的一个理财师培训班，到上海去培训了一段时间，回来之后就把她安排到西城一个支行去做理财经理了。 徐显慧微微撇了一下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不是太顺利，培训的时候学了些理论方面的东西，不过和实际使用还有点距离，加上我以前也没什么经验，所以现在还在摸索当中，上个月的产指标都没完成，我自己买了二十万的，最后都还差了八十多万呢。这个月进度也不太好，今天已经11号了，我才完成了大约百分之二十的产任务。行长您有没有什么经验可以指点我一下的？” 吴允中哈哈一笑：“金融产这种事情，常总比我更内行啊，你来向我讨教经验，那不是舍近求远了吗？按照我的经验来看，这种事情其实也没多少技巧可言，通常情况下，每家银行发的理财产都大同小异，所以客户买谁不买谁，最主要的不在于产本身，而是看咱们的理财经理能不能得到客户的信任。而要取得客户的信任，又需要时间去积淀，你下去支行的时间、和客户打交道的时间还短，所以业绩不好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你也不用太着急了，慢慢来。但是呢，另外一方面，理财经理这个岗位，压力确实比较大，但要是做好了，待遇也很好啊，多少同事都盯着呢，你要是持续不能完成业绩指标，时间一久，上上下下的同事们肯定都会对你有些看法，这对于你今后的发展肯定会产生一些不太好的影响。所以你要在积淀客户信任和完成指标之间寻找到一个平衡点，这事对其他人来说可能很难，但是放在你身上，那还不容易吗？你一个月的产指标零零总总加起来大概也就几百万吧，常总那么多资源，他在朋友圈子里随便帮你一下，几百万还不是毛毛雨吗？” 吴允中这番话说了基本也等于没说，说到底还是变着法的催徐显慧要完成业绩，而且指点她可以找我帮忙。她不知可否的撇了撇嘴：“嗯，我明白了，谢谢行长指点，我会努力的。” 吴允中笑了笑，又对我说道：“常老弟，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小徐这点指标，对于你来说不就是举手之劳吗，你怎么能坐视不管呢？” “哈哈，吴大哥批评的是，主要是我这段时间太忙，几乎一直在出差，所以疏忽了，回头我会给她想想办法的。” 我嘴上应付着吴允中，心里就开始琢磨起来这事情该怎么解决，徐显慧是我弄到北京来、弄到江发行去的，如今她碰上了坎，我当然不能坐视不管。不过真要让我去向田保东、杨宏亮、**之类的人推销银行理财产的话，那就真的是完全靠面子了，长远来看肯定是弊大于利，徐显慧完成业绩所获得的好处远不如我欠下人情的成本高。但是不向他们这些人寻求帮助，让我到银行点去帮着徐显慧挨个给大爷大妈们理财产，五万十万的，那就更不现实了，一来我没这种时间精力，二来我还真不会干这种事，把我放到那个位子上去，效果不一定就比徐显慧自己的效果好。所以这事情虽然看起来不大，但是真要解决起来还确实不容易。 hp:..bkhlnex.hl 第668章 夜宴（六） "" ="('''')" ="()"> 第668章 夜宴（六） 一时之间我也想不出个好办法来，于是对徐显慧笑道：“小慧，现在离月底还有将近二十天呢，不用着急，你尽力去做就是了。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到月底些要是还没完成的话，你就跟我说，差多少我给解决。” “好的，谢谢常大哥。”她看着我笑了笑。 杨宏亮哈哈一笑道，说道：“小老乡，咱们都是湖北人，出门在外就得互相帮衬。既然这个月的常老弟给你承包了，那我就给你承包下个月的吧，就按常老弟这办法来，你能多少是多少，到月底了，还差着你就来找我，差多少都算我的。要是你下个月完成了，那咱们就记着，反正哪个月不够了，你尽管来找我就是了。” “兄弟、杨老弟，你们俩这是在变着法的挤兑我是吧？”田保东笑道：“徐小姐，既然他们俩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承包下下个月的吧。” 徐显慧开心的笑道：“谢谢杨总和田总。” 吴允中笑道：“小徐，你看，这下问题不就解决了吗？不过你也不能全指着常总、杨总和田总，你自己也得努力，他们不可能每个月都帮你兜底。接下来至少三个月你完成指标肯定没问题了，有三个月时间，也足够你跟客户建立信任了。” “嗯，我明白，行长您放心吧，我会努力的，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会随随便便向常大哥、杨总或者田总开口的。”徐显慧答道。 “哈哈，你这话可又不对了。”吴允中笑道：“他们三位，可都是各家银行争夺的优质客户啊，你要能把他们都拉到咱们行来，那功劳可比你理财产大多了，所以你不能说万不得已才找他们，你应该要随时盯着他们。” 徐显慧毕竟还嫩，一时间被吴允中说得有些接不上话，只好讷讷的答应一声，就说道：“行长，你们聊着，我先回去了。”说完就赶紧跑回了她自己那一桌去。 我一边跟同桌的人闲聊着，心里一边就在琢磨徐显慧这事，三个月之后她可能确实已经建立起自己的客户圈子来了，但也有可能还是不行，而我、杨宏亮和田宝东也不可能一直帮她兜底，所以这终究不是个可以彻底解决问题的稳妥办法，得帮她想个能够一劳永逸的办法才是。 正琢磨着，瞥眼看到坐在斜对面的王金发，想起他刚才说的他们医院企业年金的问题，虽然有些理财产企业年金是不能买的，不过也总有某些是可以买的。另外，即便是企业年金禁止投资的产，但是也可以想办法给他们医院员工啊。医院员工收入不错，而且还一个个都忙得要死要活的，理财投资的渠道并不多，大多都集中在银行理财产或者基金这些相对比较省时省心的渠道上。只可惜王金发只是个副院长，有些事情他做不了主，但是坐在他身旁的杜光辉就是安洁医院的院长啊！ 安洁医院上上下下三四千号人，哪怕其中有那么十分之一的人有买理财产的习惯，那就是三四百人了，徐显慧只要能开发到其中的一小部分，就是几十上百人。银行的理财产大多又都是一到三个月周期，循环发的，一人五万十万，一个月做到上百万是很简单的事情，如果能有这部分比较稳定的客户垫底的话，再加上徐显慧自己在银行开发的一些客户，要完成每个月那点产指标应该不难。 不过怎么把这些客户开发出来，这才是比较头疼的问题。有这种买理财产习惯的人，现在肯定已经在买了，或者在江发行，也或者在其他银行。而且就如吴允中刚才所言，哪家银行发的产，其实都大同小异，关键看客户对银行理财经理的信任度，要如何才能让徐显慧短时间内快速建立起这个信任关系来呢？ 看看同桌的田保东，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富通集团原来的工资是由农行代发，后来田保东和吴允中熟络起来之后，就改到江发行发工资了，杜光辉他们安洁医院其实也可以考虑……不过这样未免太兴师动众了些，而且中间拐的弯比较多，最后效果却不见得会很好。 再转眼看到坐在另一侧的肖婉，我又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熟人介绍，一个群体里边，如果有一个人选择了在徐显慧这儿买理财产，并且帮徐显慧进行一些宣传的话，对于徐显慧和这个群体中的人建立信任关系多少应该会有些效果。肖婉她老公贺志强是安洁医院的医生，如果他来做这个人的话……不过贺志强现在也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住院医生，即便有影响，也仅限于他们科室那几十个人当中，而且影响效果还不会很大。需要一个影响范围比贺志强更广、影响效果比贺志强更大的人才行——杜光辉！ 他是安洁医院的院长，如果他们医院的员工知道他在徐显慧这儿买了理财产的话，无论是出于跟风，还是某些人出于某种钻营的目的，肯定都会跟他做出同样的选择，而且这样的人想必还不会太少。 甚至还可以做的更“明显”一些——杜光辉不是许诺了老二媳妇陈青一个肥缺吗？当杜光辉在徐显慧这儿买了理财产之后，陈青也大张旗鼓的去找徐显慧买，紧接着陈青就捞到了一个肥缺。另外，贺志强去年11月份肖婉生孩子的时候**他们单位的女同事王希，两人约着一块儿跑去了西藏，之后我请杜光辉寻个由头把他的职称降了一级，从主治医师降到住院医师，算是给他的一个教训，现在几个月过去，看起来他是真的浪子回头了，可以考虑给他恢复回去了。当初降级的时候，他们单位很多同事都不太清楚具体原因，但都怀疑他是得罪院长了，如今跟着院长去买了理财产，职称就升回去了。 这样的示范效果应该会很不错吧！ 想到了办法，我也就不再挂怀徐显慧的这事了，回头帮她安排一下就是了。 hp:..bkhlnex.hl 第669章 夜宴（七） "" ="('''')" ="()"> 第669章 夜宴（七） 九点不到，因为孩子要睡觉，石瑞卿一家就先回去了，又过了半个来小时，宴席结束，我和锦秋先送吴允中、田保东等我们这一桌的几个人出门，临出门时，我跟杜光辉约好，星期一上午我和老二一起去他办公室找他。 .. 折回包房，叶兰跟我确定了一下明天晚上和庆华附中教研室主任乔劲松吃饭的事情，也就走了，老二就对我说道：“哥，那你看我们还要不要给杜院长准备一份什么礼物？” 我想了一下，说道：“应该不用了，他给女儿买的婚房肯定不会小，装修也不会只是将就了事，你给他装下来，至少也是几十万甚至还不止吧，他给陈青换个工作岗位，也差不多就值这个价。具体的等下周一你看了他那房子之后再说吧，反正这些事情他自己心里也会衡量。对了，下周一我跟你一起去见他，我也还有点事情要跟他商量商量。” “嗯，好的，到时候我跟你电话。” “钱够不够？”锦秋说道：“公司去年的利润刚刚分红分了，现在账上估计也没几个钱吧？他这活咱们得自己贴着工钱料钱，要是不够的话你就跟我说，我拿给你。” “公司账上现在还有十六万多，料钱可以先赊着，只要应付个工钱，后期咱们一些活的款子慢慢结进来，应该能转得起来了。”常陌说道。 “转不起来也不用嫂子你们管了。”陈青笑道：“去年分红我们家分的二百多万，现在还原封不动的在我手上呢，要是公司账上不够的话，我们拿出来垫进去就是了。这事情本来就是常陌我们的事，道理上说都不该用公司的钱，应该我们自己掏钱。” 锦秋撇撇嘴说道：“陈青你这话说的，他们哥俩一个妈生的，都是一家人，公司也就我和常陌两个股东，又没什么外人，分什么你们的事、我们的事啊？” “哈哈，嫂子我说错话了，我不是那个意思。”陈青抓着锦秋的胳膊笑道：“我的意思说，现在我们也在北京立住脚了，有一定能力了，能自己解决的事情就自己解决，怎么还能什么事还都靠着你和大哥呢，那多不像话，虽然你们不会有什么意见，但我们自己也不好意思啊。” “你们立住脚了就好啊。”锦秋环视了一下周围的人，笑道：“艾琪是我妹妹，若吟是常阡的妹妹，芬姐你一直跟在文娇身边，文娇跟我们的关系你是知道的。小慧你是跟着常阡来的北京，在北京除了我们这几个人之外也没个别的依靠，我和常阡也都拿你当自己人。映雪你跟我们家名义上是工作关系，但是跟在常阡身边两年多，工作生活早就分不开了。所以算下来咱们这儿也没外人，我就跟你们说句心里话吧，在我和常阡心里，巴不得你们每个人都能有好的发展，都能在北京立住脚，干出个样子来。老话说‘众人拾柴火焰高’，所以大家要学着抱团，有个什么事就互相多帮衬。如今老二你们家是立住脚了，映雪眼看着也差不多出头了，艾琪、若吟、小慧，有什么事要吭声，千万别见外了。” “哈哈，姐，我以后有事没事就赖在你们家，只要你不嫌我烦就好了。”江艾琪笑道。 “夫人这话说的是，我昨天晚上在安洁医院里的时候还跟领导说呢，不管到什么时候，我都是她的贴身小蜜，只要夫人你别吃醋就行。”曹映雪笑道：“夫人你刚才说的这番话，我最有感触了。昨天领导还跟我说，最多再有个一两年，我肯定就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董事会秘了。就因为两年前我做了个正确的选择，跳槽来接了小孙的班，跟在领导身边，有领导随时指点我、关照我。要不然的话，时光倒退回两年前，有人跟我说四五年后我会成为一家上市公司的高管，我肯定觉得就是忽悠我。” 锦秋笑了笑，说道：“你人是精明，道理也什么都明白，可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私底下的时候别这么叫我，我每回听见‘夫人’这两个字，都是一身的鸡皮疙瘩，你怎么就记不住呢。” 曹映雪呵呵一笑：“夫人，你就别为难我了，我不是记不住，可是……可是叫你名字的话，我自己觉着别扭啊，我本来年纪就大，再叫你的名字，感觉就把我自己叫老了。再说了，我领导也是有身份的人了，别说我是他的秘，就是当着个外人，你也当得起‘夫人’这个称呼了。所以你起鸡皮疙瘩，那不能怨我，只能说是你还没摆正自己的位置、端起自己的身份。” “近墨者黑！”锦秋白了她一眼，笑道：“跟在常阡身边久了，学着学着，什么都有道理了。那我以后要不要端着身份把你当丫环使唤啊。有事没事就教你，‘雪儿，给我泡茶’、‘雪儿、给我端洗脚水’。” “哈哈，没问题啊。”曹映雪笑道：“不过夫人，按照使唤丫环的规矩，丫环晚上睡觉都是要和老爷太太睡一屋的，方便伺候起夜，那我是不是从今晚起就搬去你们**边睡着啊？” “哎哟，你个臭不要脸的，脸皮太厚了，我说不过你了。”锦秋笑道。 一旁孙若吟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唉……映雪姐，你都快要成咱们总公司的董事会秘了，也不知道我要什么时候才能混出头啊。” 今晚之前吃饭的时候我就留意过她，感觉她不像以往跟我们碰在一块时候那么活跃，有些闷闷不乐的。跟同桌的常陌一家话都不多，好像就是跟她带着来的何长乐话稍微多点，我估计是何长乐给她闹的。现在听她这话，语气之中似乎还有几分怨天尤人的意思了，她以前可从不这样。 扭头看去，她正坐在侧身坐在椅子上，我侄子常茂站在她身旁，趴在她腿上抓着她的手玩着，她眼睛看着我们、跟我们说话，何长乐就坐在她背后的一把椅子上，正在低头玩手机，好像周围的人和事都跟他没有一点关系似的，一时间我心里更是不爽，微微皱了皱眉头，心里忽然冒出一句家乡的俚语来——扶不起的猪大肠！ hp:..bkhlnex.hl 第670章 夜宴（八） "" ="('''')" ="()"> 第670章 夜宴（八） “你现在后悔了啊？你可别忘了，我现在这个位子可是你不要的，要不然哪还有我什么事啊？”曹映雪笑了笑，又说道：“跟你开玩笑呢，你也不想想，我是80年的，比领导还大一岁，毕业工作都十年了。 ..你是87年的，工作还不到三年时间，就已经是个部门副经理了，你还不知足啊？你可是领导的宝贝妹妹，等你混到我这岁数，不比我现在强才怪了，所以你着什么急啊。” 孙若吟撅了撅嘴，又谈了一口气：“唉，我不像你啊，你只你自己的目标，知道该干些什么，所以只要我大哥推你一把你就上去了。可我……我连自己的目标是什么都不知道，就算一直跟在我大哥身边，我还是迷迷糊糊的。” 锦秋笑道：“若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有事就跟我说。” “我……”她略微迟疑了一下，又扭头看了身后的何长乐一眼，撇撇嘴说道：“没……没事。” 我心中更是不快，也懒得再问她，开口说道：“小慧，你那理财的问题，我刚才想了个办法，回头咱们上陈青他们医院去给你开发一批客户，下周一上午你跟我一块去他们医院见杜光辉。” “好的，谢谢常大哥。”她笑道：“我……要不要准备些什么？” 我摇摇头说道：“不用，你人跟我去就行了，其他的事情我会安排。” 陈青笑道：“大哥，你怎么想到去我们医院理财产了？说起来，小慧，你业绩完不成也不跟我们说一声，就像我先那会儿还跟大嫂说的，‘阡陌装饰’上个月才分的红利，我们家二百多万都躺在银行呢，我和常陌又都不懂什么投资，你在银行工作，有好的理财产，正好给我们一下啊，我们转钱，也顺带着帮你完成点业绩，大家都好的事情嘛。等改天我倒你们银行去找你，你给我个。” 徐显慧脸微微一红，笑了笑，说道：“谢谢二嫂，我……我不好意思找熟人推销东西。” “这怎么叫推销呢。”陈青笑道：“刚才不说了吗，这叫互相帮助、互惠互利。” “哈哈，那你就好意思找我，意思我跟你不是熟人是吧？”曹映雪笑道。 徐显慧咯咯一笑：“你脸皮那么厚，来者不拒，找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笑道：“映雪你跟她买了？” “可不是吗，就上个月月底，打电话给我，死皮赖脸的磨着我去买。”曹映雪笑道：“我被她磨得受不了了，只好拿出巨款十万块买了个三个月期的理财。” 我点点头，又对陈青说道：“陈青，我还正要跟你说这事呢，你先别着急去小慧那儿，等我星期一带她去找完你们院长你再去，我是这么打算的，我让你们院长他先在小慧这儿买点，然后……” 我将我的打算简单说了一遍，陈青听完笑道：“大哥，你这主意好，这么一搞，我们医院那些同事肯定会排着队的去找小慧买产，到时候小慧那儿没准买理财还得取号呢。” “领导，你这主意当真不错。”曹映雪笑道：“咱们公司里想巴结你的人可也不少，回头我也去咱们公司宣传宣传，就说小慧是你的……哈哈……是你的那什么，所以我才屁颠屁颠的跑去她那儿买理财。” “你别胡说八道啊，这种玩笑在公司里可开不得。”我说道。 “嘿嘿，我说着玩呢，你放心吧，我有分寸。” 江艾琪笑道：“小慧姐，就像刚才我姐说的，咱们要互相帮助，你帮我理财，我帮你买产，你也顺便给我找个产吧，我大概能拿出二三十万块钱。不过我这段时间都不在北京，星期一就要回江西去了，所以如果明天你在银行的话，明天我去找你买，要是明天你不上班的话，那你看看能不能用银买。” “谢谢你啊，艾琪姐，明天星期天，不发产。”徐显慧说道：“不过你明天可以随便找个我们江发行的店开张卡，开通银，等到星期一就可以买了，只要买的时候输入我的工号代码就也算我的。” “行，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去开银。”江艾琪答应道。 锦秋笑道：“你们俩一个小慧姐、一个艾琪姐，到底谁大谁小啊？” 我笑道：“好像都是88年的，不过应该是艾琪要大一些，因为小慧是10月份的。” 江艾琪的母亲是88年年初回到老家九江，当时已经怀孕了，所以江艾琪应该是在10月之前出生的。 “哈哈，那还真是了。”江艾琪笑道：“我是7月1号建党节的。” “果然是我小了。”徐显慧笑道：“我是10月21号的。” 我们说笑了一会儿，我本想等着孙若吟开口说她到底有什么事，可她一直闷不做声，我也有点后悔了，刚才锦秋问她的时候，我应该再追问一下，这小丫头向来就喜欢在心里憋事，只是刚才我看着何长乐不顺眼，心里头有气，所以就没问，现在要再专门问她，只怕她更不好说了，看来只能回头私底下再问她了，时间也不早，于是我们收拾收拾就出了饭馆，各自回家。 我今晚因为要喝酒，所以没开车，就锦秋开了一辆车，江艾琪和车玉芬住在我家，我们四个人就一辆车回家，车在路上，锦秋一边开车，就一边对我说道：“老公，我看若吟好像有什么事，只是她那人脸皮薄，今晚人又多，她不好意思开口。” “肯定有事，今晚我留意过她几次，一直闷闷不乐的，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我说道：“估计还是跟那个何长乐有关系，唉……你说她怎么就看上这么个鸟人呢。” “何长乐能有什么事呢？”锦秋说道：“现在不是工作也解决了，跟他们父女俩一起住在之前我那个房子里，咱们也没说什么啊。” 我稍微一想，大约是工作方面的问题。送他去田园地产那天我就跟他们部门经理卢煜交代过，这人不适合田园地产，让他多多“关照”，现在十多天过去，估计是被卢煜找麻烦了。不过这些事情我也没必要跟锦秋说，于是随口说道：“等我回头私底下问问若吟吧。” hp:..bkhlnex.hl 第671章 转账（一） "" ="('''')" ="()"> 第671章 转账（一） 2012年2月13日，星期一。 （ . . m） 上午十点差点，我开车带着徐显慧到了安洁医院，之前已经在电话里跟老二常陌约好在停车场见。我刚一进停车场，就看到了老二，他车已经停好，人站在车子旁边抽烟，还有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站在他附近，两人正在说着什么。那女的我也认识，是“阡陌装饰”的一位设计师。老二也看到了我的车，抬手和我们打了个招呼。 找个位子将车停好，我和徐显慧下了车，老二让设计师先在车里等一会儿，就跟我们一起去了院长办公室找杜光辉。 我们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恰好一个二十七八岁小伙子从里边出来，我认识他，是杜光辉的助理，姓李。他看到我们，笑道：“常总，您到了啊，杜院长正在等您呢，快请进吧。”说着就又回身帮我推开了门。 我进门的时候，只见杜光辉正和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姑娘一起坐在沙发上说笑着，见我们进来，他起身笑道：“常师弟、小常总、徐小姐，快过来坐。” 我们坐下，他给我们相互介绍了一下，原来那姑娘就是他女儿杜蕾，几句寒暄过后，他就让他女儿带着老二去新房子看看，具体商量一下装修的事情。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我和徐显慧三人，我就对杜光辉说道：“杜师兄，我今天过来找你，主要是两件事情想请你帮忙，一是……”我话未说完，手机忽然响了，我掏出来一看，是吴允中打来的，估计是上周我委托他帮忙查顾云霞账户转账信息的事情有眉目了，只好吿声罪，先接电话。 我接起来答应一声，就听吴允中说道：“常老弟，你让我帮你查的那个女人账户的事，结果出来了，她好几个账户，从6号到昨天，转账记录还挺多的，四五十条，两张表，你看我怎么给你？” “谢谢吴大哥。”我笑道：“要是有电子版的你就发个邮件给我，如果是纸质版的，你拍个照短信发给我吧。” “电子版的没有，他们送来给我的就是已经打印出来的了，那我拍照发给你吧。” “嗯，行，谢谢吴大哥。” “客气什么，那我这就给你发过去，有事再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他紧接着就把照片拍了发来给我，我也没顾得看，就随手转发给曹映雪，让她去里边找有用的信息。然后才接着对杜光辉说道：“杜师兄，我今天过来，两个事情要请你帮忙，一是肖婉她老公贺志强职称的事情，去年那回咱们给他弄下去了一级，从主治医师变成住院医师，敲打敲打他，最近他挺规矩的，好像是有点浪子回头的意思了，你看能不能给他恢复一下？” “给他升回去倒是简单，不过得等到年底。”他撇撇嘴说道：“我们医院的职称，往下降随时都可以，只要有合适的理由，但是要往上升就得等到每年年底的职称评定才行。” “唉，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那还真是我想简单了。”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笑道。 杜光辉笑了笑，说道：“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无论住院医师还是主治医师，都只是中低级职称，对他在医院、科室的地位，或者是**文什么的影响不大，影响主要体现在奖金方面。回头我跟他们科室主任打个招呼，今年他虽然还是住院医师，但是按照主治医师来给他发奖金就是了。” “哈哈，谢谢杜师兄，这样就足够了。”我笑道：“我今天来找你，说是两件事，其实也算是一件事，贺志强职称这事本来也不着急，之所以现在提出来，主要也是想为另外一件事做个铺垫。” “哦？什么事？” 我指了一下坐在我身旁的徐显慧，笑道：“小慧在银行的业绩考核的事情。前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杜师兄你也听到了，小慧的业绩考核有些压力，后来我就想到可以让她来开发一下你们医院员工这块市场。我是这么打算的，回头我出几万块钱，以杜师兄你的名义到小慧那儿随便买个什么理财产，然后你看能不能把你跟小慧买理财的这信息适当的向外泄露一下，然后我弟媳妇也去找她买理财，贺志强也去了，他们俩买完之后，一个调动了工作岗位，一个原本想着是职称升级了，不过即便职称暂时没上去，待遇上去了也行，这样的示范效果一出来，我估计你们医院不少员工应该都会主动到小慧那儿去买产的。” 他略微想了一下，笑道：“这简单啊，几万块钱的事，都不用你出钱，我自己拿我自己的钱去买就是了。” “这怎么行，钱还是我来出。”我说道：“杜师兄你愿意帮这个忙我就感激不尽了，怎么还能让你花钱呢。” “不用不用，钱还是我来出。买理财这是投资，怎么能说是花钱呢。”他摇摇头笑道：“而且这主要还不是钱的问题，而是个名分问题。我用我自己的钱去徐小姐那儿买个理财产，任谁知道了也不能说我什么，但我用你的钱去买，万一被人知道，事情反而复杂了。” 我一想，确实也是他说的这道理，于是点头笑道：“那好吧，就有劳杜师兄了。” 徐显慧也笑道：“谢谢杜院长。” 杜光辉笑了笑，对徐显慧说道：“徐小姐，常师弟这主意挺好，反正等回头我们医院的员工到了你那儿去买理财产的时候，你要是还有其他的考核，比如存款、贷款、办卡等等什么的，也可以顺带在他们身上一起开发了，想来不会太难。” “嗯，我知道。”徐显慧点头笑了笑，说道：“杜院长，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了。” “哈哈，客气什么，我跟常师弟又不是外人。”他哈哈一笑，说道：“那我回头就让我助理小李去你那儿替我办，让他去办，正好也可以把这信息传出去让我们医院的员工知道。我这就把他叫进来当面叮嘱一下。”他说着就起身出门叫助理去了。 hp:..bkhlnex.hl 第672章 转账（二） "" ="('''')" ="()"> 第672章 转账（二） 事情谈妥，杜光辉本来要留我们吃中午饭，但因为我心里还挂着顾云霞的事情，于是就推了，和徐显慧一起离开了医院，她赶回银行去上班，我就直接去了富通集团，在路上的时候就给曹映雪打了个电话，让她在办公室等着我。 . . 十一点四十多，我到了办公室，一进门我就问她道：“怎么样，顾云霞的那份转账信息里找到有用的东西了吗？” “有一条11号上午十点多给‘司徒洁’账户转账一万块的信息对咱们是有用的。”曹映雪说道：“但是没有找到给陈惜时的转账信息。我起初还以为‘陈惜时’会不会也是个笔名，不是真名，于是就打电话问了小兰，她告诉我说‘陈惜时’就是真名。后来我又想，会不会是陈惜时没有自己直接收钱，而是让家人或者朋友帮忙代收，于是我就把这表里所有收款账户来自上海的转账信息都挑了出来给小兰，让她帮我去核实一下，目前她还没给我回复。” 我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三条信息里边你看有没有会是咱们需要的？” “有。”她说道：“那三条转账信息，分别是转给两个账户，其中一条的收款账户是建行上海分行一个户名为‘刘同亮’的账户，转账金额4万2000块，这个我判断应该跟陈惜时没关系。但是另外两条都是转给工行上海分行一个户名为‘安晓丽’的个人账户，每次转账金额都是6000块，第一次转账是9号中午十一点四十，第二次转账是10号上午九点二十。转账金额以及时间都和给司徒洁的那两笔有些相似之处，很想一笔定金一笔尾款，只是时间上稍微有点出入，所以我猜测这个‘安晓丽’可能就是在帮陈惜时代收钱，她可能是陈惜时的老婆或者女朋友之类的人。” 我明白曹映雪说的“时间上稍微有点出入”是什么意思，这主要指的是第一笔转账的时间。如果顾云霞给“安晓丽”的第一笔6000块的转账是付给陈惜时的定金的话，那么应该是在和陈惜时谈妥条件之后就很快付钱了。而顾云霞在8号上午和甘平签协议的时候已经确定陈惜时会发新闻，那么她和陈惜时达成合作应该是在此之前的事情，而转账却发生在9号中午。9号那天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陈惜时就出现在了江艾琪家里，采访了江艾琪，按时间推算，中午十一点四十多，他应该已经在火车上，甚至可能都已经到九江下车了，难道他在还没收到定金的情况下就先出发去办事了？这确实有些不合常理。 我笑道：“陈惜时之前就和顾云霞有过合作，没准他比较信任顾云霞，所以定金晚点付也没什么。咱们先去吃午饭吧，是与不是，等小兰那边回复回来就知道了。” 我们到楼下一家餐馆吃午饭，正吃着，曹映雪的手机就响了，她掏出来看了一眼，笑道：“小兰的消息来了。”说着就接起电话答应了一声：“喂，小兰，怎么样？” “……” “啊！没关系！这……这怎么可能呢！” “……” “哦，好吧，我知道了，我跟领导说一声。” 听曹映雪话里的意思，似乎兰沪给的答复并不符合我们的期待，安晓丽和陈惜时无关，我心头一转，问曹映雪道：“是不是安晓丽和陈惜时无关？” 她看着我点了点头，嘴里和兰沪说着“再见”，正准备要挂电话，我就叫住了她：“把电话给我，我问她点事情。” “小兰，你等一下，我领导跟你说。”她说完就把电话递给了我。 我接过电话，说道：“喂，兰兰。” “嗯，怎么了，什么事？”电话那头兰沪声音答应道。 我说道：“那个安晓丽是什么情况啊？” “没什么情况，反正就我打听到的陈惜时的情况来看，好像和‘安晓丽’这么个人扯不上什么关系。”兰沪说道：“陈惜时还没成家，有个女朋友也是我们单位的，但是不叫‘安晓丽’，另外，就我所知的，我们公司里他周围也没有叫这个名字的。” 我又问道：“陈惜时多大岁数了，他老家是哪里的，你知不知道？” “年纪大概跟你差不多吧，三十出头。老家是哪儿的我不太清楚，不过听他说话口音，我估计应该是你们四川、重庆或者湖南一带的，等我回头打听一下，这个很容易就问到了，问清楚了再告诉你。” “嗯，好的，谢谢你啊。”我笑道。 “哈哈，你跟我说谢谢，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啊。”她笑道：“你还有没有什么要问的，没有我就要去吃午饭了。” “没了，你赶紧去吃饭吧，再见。” “再见。” 挂了电话，我就对曹映雪说道：“我想来想去，顾云霞应该是没有时间和陈惜时见面付现金，特别是第一次付定金的时候，肯定是转账，如果这个安晓丽不是帮陈惜时收钱的人的话，那应该还有别的人代他收钱了。这种事情，除了至亲之人，不太可能找别人帮忙，刚才兰沪说陈惜时还没成家，那没准是他的父母兄弟之类的人，我已经让兰沪帮忙打听陈惜时老家是哪儿的了，等一会儿她回话之后，咱们按照那个地域再去那份表上找一找。如果存在的话，不难找到，这个转账应该是前后两笔，每笔金额可能在五千到一万之间，第一笔最有可能是在6号晚上到8号早晨之间这段时间里。” 我们饭还没吃完，兰沪就给我发来一条短信，陈惜时是我的四川老乡，四川宜宾人。 吃完午饭回到办公室，曹映雪就找出那份表格照片又开始找，果然很快就找到了，6号晚上九点和9号晚上十点多，顾云霞两次向宜宾工行的一个个人账户进行了转账，每次金额八千块，账户户主名叫“陈建国”。 hp:..bkhlnex.hl 第673章 转账（三） "" ="('''')" ="()"> 第673章 转账（三） 我随即就打了个电话给吴允中，请他帮我查一下这个户名为“陈建国”的账户开户时候留存的户主信息，因为这是精确查询，很快，他说一会儿就能查到。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挂了电话，我和曹映雪说着闲话等着吴允中的回话，刚过了没两分钟，曹映雪的手机忽然响了，她拿起来看了一眼，说道：“领导，是司徒洁打来的。”说着就接通了电话。 两人讲了几分钟，她挂了电话，就对我说道：“领导，她说她今天上午已经自己写了一篇这次有偿新闻事件的情况说明，本来想在他们站上发出去，但是被他们频道主编毙了。后来她上级领导和记协都做了情况说明，刚才又去了一趟新闻出版局，自己把记者证交回去了。” 我点点头，说道：“没事，他们自己的站不准她发这个是意料之中的，你个其他媒体的记者去采访她，然后发出去。对了，再一个上海的那边的记者去采访陈惜时。就……她这边就安排今天或者明天吧，陈惜时那边晚一天，两篇采访前后两天发，别一起发了，这样效果会更好些。” “好的，我知道了，我这就。”她说道：“但是陈惜时那边咱们现在还没搞定啊，安排记者去采访他，他不接受怎么办？” “先好记者，回头搞定了就可以通知记者去了。”我说道：“看看尽量今天或者明天把他搞定，然后记者明天或者后天去采访他，这样正好和司徒洁错开一天。” “那领导你今天还要去上海？要不要我给你订机票？” “暂时不用，就现在这样子，去了上海也拿他没办法，如果能不去上海就把他拿下的话最好。先等吴允中那边回话过来之后，看看具体情况再定吧。” “嗯，好吧。”她答应一声，就起身出到外间找名片记者去了。 又过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吴允中就给我发来一条短信，里边就是“陈建国”这个账户的相关信息，看身份信息，户主陈建国1954年出生的，今年应该是58岁，户口在宜宾屏山县新安镇一个农村，还有个手机号码，不过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打通，因为时间比较久了，是2006年开户的时候就留的电话了。 我琢磨了一下，虽然我知道陈惜时发了有偿新闻，但是现在我手里边没有任何他的把柄、证据，他一口咬定不认账的话，我也没办法。目前唯一的线索就是这个陈建国了，如果陈建国确实和陈惜时有亲属关系，并且我能够弄清楚他们之间的具体关系的话，那么顾云霞给陈建国转账的记录，也就是陈惜时收钱发有偿新闻的间接证据了，这个证据在手，我就比较好找陈惜时谈了。 我想了想，就让曹映雪下楼找个报刊亭给我买了一张不用实名登记的电话卡，然后插上新卡，拨通了陈建国留给银行的那个电话。听到彩铃声，我暗暗松了一口气，幸亏这个电话还能打通，否则这条线索就等于是断了，因为时间很紧，我不可能再跑一趟宜宾去找这个陈建国。我又急忙按下了录音键。 电话响了一会儿就被接通了，只听一个中年男人用四川方言答应了一声，我也用四川方言说道：“你好，请问你是不是宜宾屏山县新安镇的陈建国？” “我是，你是哪个？哪样事情嘛？” 我又说道：“叔叔你好，我叫……曹德华，成都人，请问你晓不晓得陈惜时，是我大学时候的一个同学。” “陈惜时是我儿子嘛，咋个不晓得。”他说道。 “哦，那我就找对了。”我暗自笑了一下，又说道：“叔叔，是这么回事。我有点工作上的事情想请陈惜时帮个忙，但是我前不久把手机搞丢了，现在没得他的电话，他又在上海，我在北京，要找着他还有点麻烦。刚才我想起来大学时候，他在同学录上给我留过一个电话，说是他家头的，我就翻出来打打试试，想不到还能打通。叔叔你看能不能给我个陈惜时的电话？” “哈哈，你记一哈嘛，138……” 我装成记好了电话号码，笑道：“谢谢叔叔。” “不客气，有空来屋头坐哈。” “嗯，等有机会跟陈惜时一起去。”我说道：“那就这种了，叔叔再见，我打电话陈惜时。” “再见。” 挂了电话，一旁曹映雪咯咯笑道：“领导，你是想要跟我姓吗？” “你居然能听懂？”我笑道。 “四川话又不难懂。”她笑道：“虽然不能听懂每个字，但大概意思肯定能听明白啊。” “哈哈，刚才一下子编不出个假名来，刚好看到你，就用你的姓加上刘德华的名了。” 她笑了笑，又说道：“领导，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想了想，说道：“接下来我要去找找艾琪的代理律师尹启光，请他跟我这位记者老乡了。等我先打个电话问问肖婉，看尹启光在不在事务所。”我说着就把电话卡换了回来，拨通了肖婉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就听到肖婉的声音答应道：“喂，常阡。” “嗯，肖婉，我问你一下，尹律师现在在事务所吗？” “在啊，你找他干嘛？” “江艾琪那事啊。”我说道：“不知道你这两天有没有注意这事情的进展，沈和良那边的人花钱收买了三个记者，发了一些对艾琪不利的消息。我想请尹律师以艾琪代理律师的身份，给国家证券一个叫陈惜时的记者打个电话，督促他公开承认发了有偿新闻的事情，否则咱们就要起诉他。” “你有证据吗？”肖婉说道：“你让尹律师以代理律师身份打这个电话的话，必须得有他发有偿新闻的证据才行。” “有点间接证据。”我说道：“刁念慈的助理顾云霞在6号和9号，两次通过银行转账给陈惜时的父亲陈建国转了一万六千块钱，每次八千，而陈惜时那篇新闻是在9号下午发的。这虽然不能直接证明陈惜时发了有偿新闻，但是逻辑上我觉得大家都能看懂吧。” “你怎么知道的？” “我请吴允中帮我查的。” “你这不行。” hp:..bkhlnex.hl 第674章 转账（四） "" ="('''')" ="()"> 第674章 转账（四） 肖婉说道：“无论你还是吴允中，都没权利查人家的银行转账信息，所以从法律角度来说，你这取证手段就是非法的，这样得来的证据在法律上是不被采纳的，而且你还构成民事侵权了。复制址访问 hp:要是尹律师打了这个电话、说了这事，但凡对方懂点法律，回头一告，就说咱们非法取证、民事侵权，别说尹律师，就是咱们事务所都得跟着倒霉，严重点有可能会被吊销牌照的，吴允中利用职务之便干这事，甚至有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我稍微一想就明白肖婉的意思了，就算不告诉陈惜时我们是怎么得到的转账信息，他也一定能够断定我们这信息的来路“不正”，因为只有国家司法机关才有权利去调查私人**，而我们不是，所以不管我们怎么得到的信息，一定都是非法取得的。这就反而等于我们主动送了一个把柄给他，他只要一告，别说尹启光、天正律师事务所，就是吴允中可能都要跟着倒霉。记者发有偿新闻的问题，不如律师非法取证的问题严重，这个陈惜时发有偿新闻，收钱都让他父亲代收，可见是有相当的警惕，也相当狡猾的，那到时候是我们逼迫他承认有偿新闻的事，还是他反过来讹诈我们可就难说了。 我撇了撇嘴，说道：“那……那照你这么说，我还拿他没办法了？” 肖婉想了一下，说道：“你的目的不就是想要吓唬一下那个记者吗，你让江艾琪自己给他打这个电话啊，就算陈惜时去告，江艾琪只要不供出你和吴允中，你们俩就没事，江艾琪她又只是个普通公民，和我们法律从业人员不一样，民事侵权不是什么重大罪名，更何况她还是这事的利害相关人，即便民事侵权也情有可原，公检法也不能把她怎么样，大概也就是教育几句、罚点款之类的就完事了。” “嗯，我知道了，那我就让江艾琪去打这个电话。” 江艾琪和车玉芬今天一早就已经回江西去了，按时间推算，现在估计都已经到江西了。挂了肖婉的电话，我正打算给江艾琪打电话，看到眼前的曹映雪，转念一想，既然江艾琪打这个电话，在法律上问题不大，那么我或者曹映雪来打同样也问题不大。相比之下，曹映雪比我更合适，因为我如果和陈惜时正面接触了，即便不告诉他真名，总是增加了一分他知道我的风险，要是谈不拢，最后鱼死破，我们曝光他收钱发新闻的证据，他彻底到倒向沈和良、顾云霞一边，万一他将来某个时候又识破了我的身份，告诉沈和良，那沈和良就会知道我和江艾琪原来是一伙的了，相比之下，曹映雪就没有这种顾虑了，即便让沈和良知道有个叫“曹映雪”的人在帮江艾琪出头，可他们也不知道“曹映雪”是何方神圣。而且曹映雪相比江艾琪还有另外一个好处。江艾琪毕竟是新闻这事的当事人，弄不好陈惜时反扣她一顶威胁记者的帽子，在舆论角度而言也是挺恶心的事情。 于是我又将之前那张电话卡拿出来递给曹映雪，说道：“映雪，你来给陈惜时打这个电话吧，你要注意，这家伙似乎比较精明，他有可能会录音，所以你要注意措辞。” “我试试吧。”她换了电话卡，在我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就拨了陈惜时的电话号码，然后按下免提和录音键，就将手机放在桌子上。 电话响了一会儿，就听到一个略微有点尖的男人声音答应了一声：“喂，您好，哪位？” “你好，请问你是国家证券的陈惜时记者吗？”曹映雪问道。 “对，我是，你是哪位？” “陈记者你好，我叫常冰冰。”曹映雪抬头看贼窝贼兮兮的笑了笑，我也不禁莞尔一笑，她又说道：“我有件事情想要请教你一下，你9号那天是不是采访过绍兴东华纺织前董事长沈和平遗产争夺事件中以为叫江艾琪的当事人，并且发了一篇新闻？” “是啊，新闻是公开发表在我们站上的，而且我署名了，有什么问题吗？”陈惜时说道。 “你这篇新闻是收了钱发的有偿新闻吧？”曹映雪又说道。 电话那头顿时陷入了沉默，过来一会儿，才听陈惜时又说道：“你别胡说，你是什么人？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路不平有人铲，是不平有人管，我就是看到不公平的坏事想管一管的闲人。”曹映雪故意轻声笑了一下，继续说道：“你也别急着否认，我既然敢打电话问你，当然是有证据了，否则我又不是电话费多了用不完。” “你有什么证据？” “那桩遗产争夺案的双方，一方是江艾琪，另外一方是沈和平的老婆儿子以及他三地沈和良。沈和良的前期叫刁念慈，刁念慈有个叫顾云霞的助理，也是她的外甥媳妇。你在9号下午采访了江艾琪，并发出了那篇指责江艾琪装可怜博同情的新闻，而顾云霞则分别在6号晚上九点多和9号晚上十点多，两次通过银向四川宜宾一个户名为‘陈建国’的工行账户转账，每次八千块。我还知道，陈建国今年58岁，是你父亲。你能说这两件事情没有关联吗？” 陈惜时在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你说的这些事情我不知道，请你不要血口喷人。” 我暗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家伙果然有点小精明，换做一般人，可能会反问“常冰冰”是怎么知道顾云霞给陈建国转账的，如此以来就等于承认这事了。又或者可能会守口否认顾云霞给陈建国转账了，甚至可能会否认他和“陈建国”有关系，但是这些又都是可以证明的事实，如此以来就等于证明他心虚耍赖了，也就相当于是变相承认这事情了。可他却只是含糊不清的说“这些事情我不知道”，进退都有很大的空间。 hp:..bkhlnex.hl 第675章 转账（五） "" ="('''')" ="()"> 第675章 转账（五） 曹映雪笑道：“具体哪一件事你不知道啊？不知道顾云霞这个人？还是不知道顾云霞给陈建国转账？或者是不知道陈建国这个人？” 陈惜时又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对不起，我很忙，没时间跟闲人闲扯，如果你是新闻出版局或者记协的工作人员，怀疑我发了有偿新闻的话，可以通过正规渠道来调查我。” “我不是什么局、什么协的，我就是个路见不平的闲人。”曹映雪笑道：“你可以拒绝跟我沟通，反正我也不能强迫你，只不过如此一来的话，我刚才所说的那些东西很快就会出现在媒体上，到时候无论是新闻受众，还是你说的什么局、什么协，相信他们都会有自己的判断，也会有你期待的正规渠道的调查。”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打这个电话给我的目的是什么？是想要敲诈我吗？” “我敲诈你什么了？我是要你给我钱了，还是让你帮我干什么事了吗？” “那你打电话给我的目的是什么？” 曹映雪笑了笑，说道：“陈先生，我已经说过了，我的目的就是管一管坏事。事实上不光是你，在江艾琪这件事情上，我还知道另外一个叫司徒非的记者也跟你一样收了顾云霞的钱发了有偿新闻，只不过她的价钱比你高，她是两万，你才一万六。” “什么司徒非，我不认识。” “陈先生，你现在不认识也没关系，很快就会认识了。”曹映雪说道：“司徒非不同于你，她发了有偿新闻，污蔑了江艾琪，事后心里有愧，今天已经向她公司、记协以及新闻出版局都主动坦白说明情况，并且把记者证都交回新闻出版局去了。另外，今天晚些时候、最迟明天，她还会在媒体上公开将这事情的前前后后都说清楚。你刚才不是还问我给你打电话的目的是什么吗？其实也很简单，就是希望你能够仿效她，公开说明情况、承认错误、承担责任。”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陈惜时说道：“我还是那句话，我没有发过什么有偿新闻，没什么好说明的，也没什么错误需要承认、责任需要承担。” 陈惜时太过于谨慎，什么都不说，这就没法交流了，曹映雪抬头看了我一眼，我摇摇头，指了指手机上的挂机键，她撇撇嘴，说道：“陈先生，你这种态度太不好了，咱们似乎已经没办法继续交流下去了。我给你十分钟的考虑时间，十分钟之内，你要是想说点什么的话，可以打这个电话我，十分钟一过，你就再也不上我了，就等着看顾云霞给陈建国转账的证据出现在媒体上吧，再见。” 她说完也不待陈惜时回答，就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抬头看着我说道：“领导，你说他会打过来吗？” “肯定会。”我点点头说道：“这事关系到他的饭碗，不明不白的就砸了他肯定不能接受，所以谈得成谈不成另说，但他肯定要跟咱们谈一谈，即便死也得死个明白不是。刚才一来大概是因为事发突然，他一时有些懵，拿不准你的身份、意图，怕你是套他话的。二来也有可能是他周围有什么人，有些话他不方便说，所以就什么都不说了。等他考虑一下他就会发现，无论你是何目的，他现在都没得选择，必须和你谈谈，所以肯定很快就会打电话过来。到时候你不妨先跟他把话说明了，直接告诉他你在录音，他愿意说就什么都说，如果还像刚才这样含糊不清的就干脆什么都别说了，给他两个极端选项让他自己选择，不要给他犹豫的空间。” “嗯，我知道了。” 过了大约五六分钟，陈惜时果然就打电话回来了，曹映雪看着我笑了笑，就接通电话答应了一声，就听那头陈惜时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曹映雪笑道：“陈先生，我是什么人有那么重要吗？我已经说了，我只是要你公开说明事情、承认错误、承担责任，别的什么都不要求你，换句话说，我只是要你对公众有个交代，至于我本人，对你没有任何索取，在这种情况下，我是什么人有什么关系呢？对了，我提醒你一下，我现在正在录音，你想清楚了，如果要谈，那就拿出点态度来，如果还心存侥幸，担心被我录到什么，还像刚才一样躲躲闪闪、含含糊糊的，那我就直接挂电话了，而且我保证，从今往后，你再也不上我了，就算你想谈也没有机会了。现在我要问你第一个问题了，你承认你所发的关于江艾琪的那条新闻是有偿新闻吗？请你正面回答我‘是’或者‘不是’，我只要这两个答案当中的一个，你给出任何一个第三种答案，我就马上挂电话。” 陈惜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答了一个字：“是。”即便隔着电话，我都能听得出他心里的怨气来，不禁哑然一笑，对曹映雪竖了竖大拇指。她还真是长进了很多，几句话就牢牢的控制住了主动权。 曹映雪抬头看着我笑了一下，又低下头去对电话说道：“那你愿不愿意承认错误？” “如果我犯了错误，我当然愿意承认。”陈惜时说道：“常小姐，我就直说了吧。如果你是想用这个把柄从我这里获得某种好处的话，要钱，你也知道，这事情上我一共收了一万六千块钱，我可以全部都给你，如果你还不满意的话，我适当的再加点也没关系。如果你是想要要挟我办别的事情，比如帮你发条某方面的消息，那你可以直言。但如果你真的是路见不平、替天行道的大侠，目的只是想要我承认错误的话，那我觉得咱们应该好好讲讲这其中的道理，因为我认为这件事情上我并没有过错。” 曹映雪被他逗乐了，咯咯一笑道：“陈先生，我也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一不要你的钱，二也不要你为我做什么事，我就是你口中的那种大侠，你要讲道理，那就说吧，我洗耳恭听。” hp:..bkhlnex.hl 第676章 转账（六） "" ="('''')" ="()"> 第676章 转账（六） 陈惜时说道：“我们记者的职责就是客观报道事实，揭露假丑恶、弘扬真善美。 （ . . m）我收了顾云霞的钱固然不假，我也不想否认，但是我新闻里所写到的东西全都是我亲眼看见或者亲耳听来的，她的衣着、她身上那些名贵手表、首饰都是我亲眼看见的，她近期和亲戚们来往频繁，是我在村子里打听来的，她的两个舅舅是村子里数一数二的富人，这在她们村子里全村人都知道。也就是说她此前对媒体所说的她孤苦无依、贫寒落魄那些全都是假话。我报道的全都是事实，客观上也起到了揭露江艾琪的效果，请问我错在哪里？” 曹映雪笑道：“你说的问题跟我说的好像没什么关系吧？你写的东西是不是事实我暂时不能确定，眼见的就一定是真的？耳听的就一定是真的？况且，就算这些都是事实吧，但是我并没有要求你公开说你写的东西不是事实啊，我只是要求你公开承认你发这篇新闻是因为收了顾云霞的钱，这也是事实吧？新闻记者不能发有偿新闻，这是最最基本的职业准则，你不会不知道吧？但是你显然违背了这一基本准则，难道还没有错吗？” “职业准则？”陈惜时冷笑一声，说道：“那都是些死的、理论上的东西，我认为对与错、善与恶的评判标准不应该是那些死的理论，而应该看现实客观影响。我发的这篇新闻在客观效果上，除了揭露了一个假丑恶之外，并没有产生其他任何不好的影响，我认为这就是我职责最好的履行。至于收钱的问题，我虽然收了钱，但是这并没有影响到我履行我的职责，所以这应该是一件公私两便的事情，某种意义上看，它还激励了我去发掘更多的新闻、揭露更多的假丑恶，反而是件好事。” “哈哈，陈先生，你真是不要脸啊，起初我还以为你只是没有最基本的职业道德，想不到你连最基本的做人的道德都没了，巧舌如簧、颠倒黑白，坏事都能说成好事，还说的那么理直气壮。”曹映雪笑道：“既然你认为你做了一件好事，那么我现在只是要求你公开承认你做的这件好事，你为什么不愿意呢？” 陈惜时沉默片刻，冷笑了一声：“因为现实中太多庸人，他们分不清是非善恶。” “我懒得跟你做这些口舌之争。”曹映雪说道：“你不是说评判是非对错的标准不该是那些死的条条框框，而应该是客观影响吗？那我告诉你什么是客观，客观就是你发了有偿新闻、并且被我知道了，你没有跟我讨价还价的余地！明天我会请一位你的同行去采访你，你当面跟他说明你收了顾云霞的钱，发了有偿新闻的事，至于你说的你新闻的内容是事实这一点，要不要一起说明由你，我不做要求，你记住了吗？” 陈惜时默不作声。 曹映雪又说道：“我现在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在对你提要求。你听好了，你如果配合接受了采访，并且在采访中说了实话、讲清楚事实经过，并公布相关的证据，那么从今以后我不会再为这事打搅你。但是如果你不配合，我保证，最迟本周三下午六点，我所掌握的你发有偿新闻的线索、证据，以及刚才咱们的对话内容节选都会出现在媒体上，你不是认为你做了一件好事吗？到时候让公众来评判吧。就这样了，再见。” 曹映雪说完就挂断了电话，问我道：“领导，你看这样行吗？” 我撇撇嘴，说道：“行吧，反正他如果主动承认的话，效果要好一些，如果他不主动承认，咱们把证据公布出去，对沈和良的打击效果也差不多，只是人为操纵的痕迹就太明显了，可能对艾琪也会有一些负面影响。” “那……那你说他会不会主动承认？” 她正说着，她的手机又响了，她看了一眼，说道：“领导，他又打电话回来了，要不要接？” “别接，挂了、关机、扔卡。”我说道。 她答应一声，就挂了电话，按我说的，将手机卡拔出来扔进了一旁的垃圾篓里。 我继续说道：“他会不会配合我也不知道，如果他能够心平气和的考虑一下的话，他应该能看得出来，在如今的局面下，主动承认对他是最有利的了。不过他这人似乎很狡诈，这种人，往往都是不见不棺材不掉泪，所以也保不齐他会顽抗到底，反正咱们等着看就是了。算了，不说他了，说说你的问题吧，我查了一下，上交所最近一期能报上名的董秘培训班是下个月5号到7号，三天集中培训，然后就考试。三天时间，肯定不可能给你们讲多少细致的东西，也就是谈些大的框架了，所以能不能通过考试，关键还看平时私底下的准备，你觉得你准备好了吗？准备好的话我就安排给你报名了。” “这……”她迟疑了一下，无奈的笑道：“我觉得准备的差不多了，但是……心里还是有点没底。” “你也不用想太多，这种考试，其实主要是收钱、走个过场，一般都能顺利通过的。”我笑了笑，又说道：“另外，借用你自己刚才的话说，其实我现在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委婉的通知你。下个月这期培训班你必须去，如果顺利过了当然最好，就算不过，也还可以4月份再去考一次，也算是个补救的机会。你下个月不去，那最快也得等到4月份那期了，如果我这边进展顺利的话，到那时候咱们公司都已经上市了，你如果能顺利通过考试拿到证，那还勉强能赶上，可万一考试不过，你就至少得等到5月份那期才能再考了，可公司不可能等着你，就只能先找其他有证的人了，一旦别人坐上了那个位子，你就算之后能拿到证，可想要上去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嗯，我知道了，谢谢领导。”她说道：“那就给我报名下个月这期吧，我会抓紧时间准备的，争取一次通过。” “哈哈，通过了别忘了请客谢我。万一不过，就躲我远点，我丢不起这个人。” “嘿嘿，领导放心，不会给你丢人的。” hp:..bkhlnex.hl 第677章 声明（一） "" ="('''')" ="()"> 第677章 声明（一） 我和曹映雪正说着话，锦秋给我打来了一个电话，我接起来答应一声，锦秋就问我：“老公，你现在在哪里呢？” “我在富通这边，怎么了？” 锦秋说道：“刚才若吟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是何长乐跟他们部门经理卢煜吵架，然后就跑了，打电话他也不接。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又怎么回事啊？”我估计是卢煜的工作见效了。 锦秋说道：“若吟在电话里跟我说，自从何长乐到他们部门之后，卢煜就经常刁难他、批评他。周末何长乐加班写了一个宣传文案，结果今天下午的部门会议上，卢煜又拿着那份文案挑刺，当着全部门的人批评了何长乐，何长乐一时情绪失控，就跟卢煜吵了起来，之后就离开了公司，若吟给他打电话他也不接。” 我想了想，说道：“那她给你打电话是什么意思，想要咱们帮她找何长乐？” “这倒不是，她就是心里憋屈，跟我说说。”锦秋说道：“她觉着卢煜太过分了，老是故意针对何长乐。” “他工作做的有问题，卢煜作为他的直接领导，给他指出来，批评他几句，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也是卢煜的职责和权力所在。”我略微迟疑了一下，又说道：“况且这事也不怪卢煜，是我要求的，送何长乐去的哪天，我专门跟薛振华以及卢煜都说过，让卢煜对何长乐严格些。” “啊！为什么啊？” “你又不是看不出来，何长乐那人完全就是废物一个，好高骛远又自命清高，还心高气傲、气量狭小。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和他第一次认识，我们一起在绍兴吃夜宵，他莫名其妙的就生气了，踢了桌子就跑了，还冲撞了王启华，要不然的话，他在东华纺织也不会干不下去啊。这样的人，要不是若吟跟我软磨硬泡的，我压根不会搭理他，更别说把他弄到田园地产去了。29号把他送到田园地产去，我心里也忐忑得很，就担心他迟早捅出漏子来，所以才叮嘱卢煜盯好他，对他要求严一些。当时薛振华也在场，薛振华还特意交代卢煜，对他要求严不等于要没事找事、鸡蛋里挑骨头，也就是说，卢煜即便刁难他，那也肯定是他自己工作上首先出了问题。我当时这么安排，结果不外乎两个，要么何长乐他自己能把性子拧过来，慢慢的把工作做好，让卢煜挑不出毛病来，这也相当于是改造了他，若吟既然喜欢他，把他改造过来对若吟也是个好事。要么就是像现在这样，他依然如故，受不得一点委屈，稍有不顺心拔腿就走，那就早点了事，免得他以后捅大漏子。” “唉，理是这个理，可……可现在闹成这样，若吟心里也难受啊。”锦秋说道。 “难受就难受吧，她也25岁的人了，也该经历些事情了。你说就何长乐那样的人，若吟要是真跟了他，能有好吗？既然这样，长痛不如短痛，我还不如就早点把何长乐逼走，让若吟早点死心。” 锦秋想了想，说道：“这样吧，你今天早点回家，我叫若吟过来吃晚饭，咱们跟她好好聊聊。” “嗯，好的。” 挂了电话，曹映雪问我道：“领导，是不是小孙那边出问题了？” “嗯，何长乐那小子因为一份文案的事情被卢煜批评，和卢煜吵了一架，从公司跑了。”我无奈的谈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她是怎么鬼迷心窍，偏偏就看上何长乐那个废物了，他们在绍兴的时候也不过就是一面之缘而已。” 曹映雪撇了撇嘴，说道：“领导你看要不要我去跟卢煜沟通一下？” “不用，你没听我刚才说吗，这是我故意安排的，我就是要这样一个结果，所以这事你不用管，准备好你的考试就行。”我说道：“不说她的事了，咱们接着说正事，采访司徒非的记者你安排好了？” “嗯，先那会儿就安排好了，他回头会和司徒非，具体时间他们自己安排，反正今天晚些时候或者明天上午肯定能完成采访，最迟明天下午采访报道就会出来了。” 我点了点头，说道：“这事你跟紧点，明天司徒非的新闻出来，后天陈惜时的跟上，正好我后天晚上约了‘性感熊’一起吃晚饭，到时候再让他们炒作一下，把顾云霞的老底扒出来，再配合上一些其他手段，争取在27号东华纺织股东大会之前收，把沈和良搞臭，让他绝对干预不了股东大会的事情，然后咱们就可以专心借壳、完成上市了。” 我约了“性感熊”甘平和庆华附中的教研室主任乔劲松后天晚上一起吃晚饭，介绍他们俩认识。 “我知道了，领导你放心吧，我会持续跟进的。”她答应一声，又说道：“对了，领导，说起沈和良来，有个事都差点忘了跟你说了，今天上午沈和良发表了一份个人声明，宣布他放弃之前的观点，支持咱们公司借壳东华纺织。” 这事1号那天沈和良就对我和李本明说了，他本来打算当时就要发声明，并且希望他的声明出来之后，东华纺织官方也能给个表示欢迎的回应，这样就能打消他之前那份声明给市场造成的疑虑。不过后来又被我拦下了，我让他等到我们和东华纺织董事会谈完，东华纺织董事会的公告出来之后再发，这样关注度高一些。我们上周一谈完，东华纺织董事会上周五表决通过了我们双方谈判签署的方案，并且决定27号召开股东大会审议表决，随后就发了公告，今天星期一沈和良就发表了这个声明，倒也正好合适。 “东华纺织方面有没有做出回应了？”我问道。 “上午的时候还没有，现在就不知道了，等我看一下。” 她说着就起身准备出去她的电脑上看看，我说道：“不用了，我这边看吧。”我说着就打开了东华纺织的公司站，只见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刚发了份回应声明，声明里说东华纺织董事会对沈和良的最新表态表示欢迎，希望公司股东与管理层能够同心协力，一起带领公司完成与富通集团的重组、渡过难关，打开新的局面云云…… hp:..bkhlnex.hl 第678章 声明（二） "" ="('''')" ="()"> 第678章 声明（二） 曹映雪说道：“领导，既然现在沈和良都公开表示改**度，愿意跟咱们合作了，那咱们还有必要对付他吗？” “他不是真心的。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我摇摇头笑道：“他在1号的时候就当面跟我和李本明说自己转**度了，这份声明本来当时他就想要发了，但是被我拦了，让他等到我们和东华纺织董事会的谈判有结果之后再发，所以才到今天。起初我也希望他是真心转**度，并且也愿意相信他是真心的，但是4号那天我按他的要求去九江找艾琪的时候，我发现他居然派人跟踪我。如果他是真心转**度的话，那他的目标就和我的是一致的了，他对我还有什么不放心，为什么还要派人来跟踪我呢？所以我当时就断定，他所谓的转**度，只是被当时的环境所迫的一个缓兵之计。那几天先是小兰爆出刁念慈等人去年曾经收购了将近一千万股东华纺织股票的事。紧接着艾琪去法院起诉，原本他马上就要继承的股份被法院冻结了。随后那位姓耿的财经评论员就开始试探性的探讨他和刁念慈、慈乐贸易的关系。这三件事情，艾琪的事情他应该不知道和咱们有关系，但是另外两件事情他应该能想到是咱们安排的，所以用了这么个缓兵之计，目的应该是让咱们暂缓去扒他和慈乐贸易之间的事情，因为他们之间的某些交易涉嫌逃税，经不起深扒，同时又让我以一个受波及的第三方的身份帮他去劝艾琪撤诉私了。假如私了成功，他继承了沈和平的股份，成了第一大股东，他马上就可以翻脸不认人，迅速推动慈乐贸易借壳东华纺织。就因为我起初相信他，所以还特意让小兰和那位姓耿的评论员暂时不要再深挖他和慈乐贸易的事情了。” 曹映雪想了想，说道：“但是现在那些股份不是被法院暂时冻结了吗，在艾琪这场官司打完之前应该不会解冻了。今天13号，东华纺织股东大会27号，只有半个月的时间，现在开庭时间都还没定下来，到时候官司肯定不可能打完，那就算他依旧反对咱们重组，但是没有投票权，对咱们也就没什么实质性的影响了啊。” “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我摇摇头说道：“东华纺织是一家上市公司，借壳这事涉及到十多万股东的利益，那些股份占比又高达到23%，法院虽然暂时冻结了，但是也不太可能会坐视不让那些股份参与表决，否则如果最后一些股东不满意表决结果，归咎于法院，也是个不大不小的社会事件。所以最有可能的情况就是法院将那些股份的表决权暂时委托给某个独立第三方机构代为行使，东华纺织星期五发的公告宣布27号召开股东大会，我估计最多到20号，法院就会定下这事并对外宣布了。到时候沈和良可以去做那个第三方机构的工作，甚至他可以利用他在绍兴当地的影响力，影响法院选定哪一家第三方机构代行表决权，咱们作为外来者，在这方面的影响力肯定不如他。然后他再让那个第三方机构对咱们的重组议案投反对票，他目的达到了，还可以把自己摘清出来，他是如他声明所说支持重组的，是那个第三方机构反对。所以咱们现在才更不能放过他，反而要把他在公众视野里彻底搞臭，让任何一个可能代行表决权的第三方机构都对他避之不及，只要这个第三方机构能够公正投票，一定会支持咱们这项重组，有了这部分股权的支持，咱们的胜率就非常高了。” “哦，我明白了。”曹映雪点了点头，笑道：“揭发他收买记者发有偿新闻污蔑江艾琪，这就是咱们彻底搞臭他的第一步了。” “对啊，我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该收了，这是第一步，你负责。”我笑道：“等司徒非和陈惜时这两件曝光之后，接下来第二歩就是让上海那位评论员顺着顾云霞身份这条线索，深挖沈和良和刁念慈、慈乐贸易之间的关联。等这事炒热了，第三歩就该是他们之间通过关联交易偷逃税款的事情了。这三件事情一做到位，即便税务局、经侦警察还没找上他，代行表决权的第三方机构也肯定要躲着他了。然后就是股东大会召开、投票。现在我该打两个电话安排一下了。” 我说着就拿起手机拨了上海那位姓耿的财经评论员的电话，电话接通，就听她答应了一声：“常总您好。” “耿姐您好。”我笑道：“上回拜托您让您深度分析一下沈和良和刁念慈、慈乐贸易之间关系、关联那事，您准备的怎么样了？” 她笑道：“进展不错，我收集到不少信息了，现在就看什么时候开始对外讲了。” “这周周四或者周五吧。”我说道：“明天、后天两天，会有刁念慈助理顾云霞收买记者污蔑江艾琪的新闻出来，紧接着上就会有人去挖掘顾云霞的身份，把刁念慈以及慈乐贸易挖出来，到时候您那边正好接上。” “哈哈，常总做得好大局啊。”她笑道：“您放心吧，我会随时关注事态进展，适时发表评论的。” “嗯，有劳耿姐了。事成之后一定重谢。” “常总太客气了。” 挂了电话，我紧接着又给冯丹打了一个电话。冯丹的父亲是甘肃省一位部级官员，我让她请她父亲帮忙协调一下，回头会有记者到甘肃去深入采访调查一下沈和良资助的那两所小学的一些相关情况。 沈和良在甘肃资助了两所小学，这本是一件好事，但是这两所小学的建设施工都是刁念慈表弟林光龙的公司负责，学校的一应物资供给又是慈乐贸易负责，其中很多业务款项都有问题，明显远高于市场公允价格，而且沈和良每年都还让当地乡政府给他开具捐助款项证明，以此来抵税。 hp:..bkhlnex.hl 第679章 折辱（一） "" ="('''')" ="()"> 第679章 折辱（一） 大约六点半，我回到家，在楼下停车的时候看到锦秋的车停着，她已经先到家了。 ..上楼到了家中，进门就听到锦秋和孙若吟两人的说话声从厨房里传来。我换了鞋子，走到厨房门口，只见她俩正蹲在地上摘菜，孙若吟抬头跟我打了声招呼：“大哥。” 看她愁眉不展，完全没了平日里的样子，我暗暗叹了一口气，说道：“到底怎么回事啊，一个何长乐闹的大家都不安宁了，你嫂子忙着打电话给我，曹映雪还想去找卢煜沟通沟通呢。” “就是卢煜太欺负人了。”她撅了撅嘴说道：“‘何小卷’去公司上班到今天还不满半个月呢，都已经被他批了四五回了。” “他批的有没有道理？还是他没事找茬啊？”我又问道。 “那……”她嘟起嘴说道：“有道理也得给同事留点面子啊，新人谁不犯错。更何况‘何小卷’还是个男的，老是被当众批评，谁受得了啊。” “既然是个男人，这点委屈都受不了啊？我当初刚工作的时候，被领导半天一小批，两天一大批，这不照样过来了吗。”我说道：“再说了，他工作做的不好，难道卢煜还要装作没看见、不吭声，由着他？这样的话他什么时候才能把工作做好？” “呃……”她不乐意的哼哼了一声：“大哥，你怎么反倒帮着卢煜说起话来了。” “我不是帮卢煜，我是在帮道理说话。大丈夫能屈能伸，更何况还没要求他屈呢，只是要求他在工作没做好的情况下，能够认真面对领导的批评，这都不行，还叫什么大丈夫？二十好几的人了，每次受点委屈就知道跑、躲起来，打电话还不接，装得可怜兮兮跟个小媳妇似的，这叫什么话吗，难道他周围的人还得一辈子哄着他不成？” 她撇了撇嘴：“也是啊，每回都这样，打电话也不接，弄得好像是我欺负了他似的，想着我就来气。” 锦秋抬头看着我笑道：“行了行了，你别在这儿大丈夫、小媳妇的了，去楼顶上给我新栽的那几棵马蹄莲浇点水，这两天天气转暖，我看着是醒过来了。” 七点多，我们三人坐一起吃着饭，锦秋就对孙若吟笑道：“若吟，星期六那晚我看着你好像就是心里有事，想说又没说，是不是也是何长乐的事啊？” 她嘟了嘟嘴，轻轻叹了一口气：“唉，是啊，还不就是因为卢煜老欺负他吗，我那天本来想跟我大哥说说，跟卢煜说一声，别老欺负他，但是那天人比较多，我要是说了的话，‘何小卷’他脸上又挂不住，回头肯定要跟我发脾气，所以我就没说了。现在想想挺后悔的，我那天要是说了，我大哥跟卢煜打声招呼，没准就不会有今天这事了。” “要我说啊，这事你就不该说。”锦秋说道：“他一个大男人，他要是自己觉着卢煜对他不公平、受了欺负，想找你大哥帮忙主持公道，那他应该自己来说，自己装的没事人似的，让你来说算怎么回事啊？反过来，他要是自己没觉得不公平，你来帮他说，就真是扫了他的面子了。” “嫂子，他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闷葫芦一个，他自己哪说得出来啊。” “唉……真是的，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是看上他哪点了，我看哪点都不出众啊。”锦秋轻叹道。 孙若吟脸微微一红，急忙辩解道：“我……我没看上他，只是觉得他挺有才华，就这么埋没了怪可惜的，所以想要帮帮他。” “行了行了，别遮遮掩掩的了，我们都是过来人，谁看不出来你那点小心思啊。”锦秋笑道。 “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不是看上他了。”她笑道：“我看上我大哥了，正准备来跟你抢一抢‘常夫人’的宝座呢。” “哈哈，这话你都说多少回了，别光说不练，你倒是赶紧来抢啊，早点抢走了，我还清静。”锦秋笑道。 “呀！”孙若吟一声轻呼，说道：“说起来，这都七点多了，不早了，我得打个电话给‘何小卷’，问问他现在在哪儿。” 她说着就放下饭碗起身想要去拿手机，却又把锦秋一把拽了坐回来。锦秋皱着眉头说道：“你这是干嘛！你给我坐下！人家都不理你、不接你电话了，你还赶着赶着的去关心人家啊？你这不是犯贱吗！我告诉你，别惯他这臭毛病。” “我……”孙若吟撅了撅嘴，又笑道：“嫂子，‘何小卷’他在北京人生地不熟的，我这不是担心他在外头迷路什么的吗。” “二十好几、大学毕业的人了，还迷路？他又不是白痴。”锦秋说道：“动不动就跑了，还不接电话，他这是毛病，我告诉你，不能惯着他，得治治，你就是不要给他打电话，他给你打你都不要接，等他在外头挨不住，自己就放下架子回去了，治两次这毛病也就好了。” “我……嘿嘿……嫂子，你说的道理我明白，可我这不是有点不放心吗。” “有什么不放心的，他那么大个男人，好手好脚的，还能饿死、冻死不成？”锦秋说道：“就是要让他遭两回罪，他才知道轻重，以后才不会这么乱来。” 孙若吟轻轻叹了一口气：“唉，说起他工作的事情来，大哥，他现在在我们公司肯定是呆不下去了，那你看以后怎么办啊？” 我也暗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说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我就是不知道啊。” 锦秋说道：“若吟，我看你压根就不该帮他操心，得来太容易的东西他就不知道珍惜了，就比如田园地产这工作，多少比他优秀的大学毕业生挤破头还得不到呢，他倒好，一言不合拍拍屁股就跑了。让他自己去人才市场挤一挤，多被拒绝几次，他就知道什么是职场、什么是工作了。” “嫂子，他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要自己去人才市场的话，能找到什么像样的工作啊。” hp:..bkhlnex.hl 第680章 折辱（二） "" ="('''')" ="()"> 第680章 折辱（二） “能找到什么像样的工作？”我笑道：“你这意思是说，他到了人才市场之后毫无竞争力？你刚才还说他挺有才华，有才华的人怎么会没有竞争力呢？” 孙若吟皱着眉头撅着嘴看了看我，笑道：“大哥你太烦了，怎么老挑我话里的毛病啊？我的意思是说……是说他有本事，但是表达不出来，那人家就不知道他有本事啊，所以就找不到好工作了啊。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苦笑道：“好吧，宝贝妹子，那你就跟我说说，他到底有什么才华、有多少、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你把这几个问题说清楚了，我也才好对症下药，给他找到合适他施展才华的地方。” “他会写小说，还会写诗，我见过他的诗集，有好几十首诗，写的都挺好的。” 锦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抬手拍着她的肩膀笑道：“宝贝啊，现在哪个初中毕业生不会写小说、写诗啊，更何况他好歹也还是个大学毕业生，这算什么本事啊，我看你真的是鬼迷心窍了。对了，他不是跟你们住在一块吗，你爸对他是什么态度啊？” “我爸……我爸跟他说话也不多。”孙若吟撇着嘴说道：“他们俩都是闷葫芦，而且平时凑在一起的时间也很少，白天‘何小卷’要上班，晚上回到家他就躲在屋里搞创作，所以我爸对他的了解很少。” 锦秋白了她一眼，笑道：“什么叫‘了解很少’，我看是你爸也不喜欢他吧？还跟我拐弯抹角的。” “没有，嫂子，我爸……我爸真的就是不了解他。”她惫懒的笑道。 “还不说实话？那行啊，一会儿吃完饭，我们送着你回去，顺带去见见你爸，跟他聊聊你这个‘何小卷’的问题。” “对啊，说起来，嫂子，我爸过年前几天不是回了趟老家吗。”孙若吟说道：“他跟我们村子的猎人买了一只麂子腌好了带过来，说是要送给你们，可前段时间你们又一直都不在家，这段时间一直都挂在阳台上晾着，一会儿你们送我回去，正好拿过来。” “哈哈，好啊，去年你爸送给我们狼肉，你大哥现在都还经常念念不忘呢。” 我笑道：“你这是行贿我啊，算了，你直接跟我说吧，你到底想让何长乐去哪里，能给他解决的我就帮他解决，解决不了的我也没办法。” 她嘿嘿一笑：“大哥，我想……你说让他去二哥他们公司行吗？” 我哑然笑道：“这你自己跟你二哥说不就行了，难道他还会不答应你，还用得着我帮你去说吗。问题是他去了之后能干什么？他们那边的活大体上就是两大块，一块是工地上那些脏活累活，可就何长乐那心高气傲的样子，他能去干那些活？再一块就是预算、设计，但这些都是有专业门槛的，不比写写小说写写诗，就算老二让他干他也不干不了啊。” 锦秋点点头说道：“让他去老二那边，你这想法有点道理，我看他那人最大的毛病就是不会处理人际关系，小公司人事关系简单，而且大多都是熟人、自家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大家肯定都不会跟他计较。可问题就是你大哥说的这个，他去了能干嘛呢？总不能闲养着他吧，那样的话麻烦只怕更多。” 孙若吟撇了撇嘴，轻轻笑道：“大哥、嫂子，你们还记得二哥他公司那个王翰林吧？” 一听孙若吟提到王翰林，锦秋就留心上了，放下饭碗，扭头看着孙若吟说道：“当然记得，怎么了？” “‘何小卷’可以学王翰林那样啊。”孙若吟说道：“那个王翰林我见过几次，我看也跟‘何小卷’似的是个闷葫芦，去二哥他公司也还不到一年时间，可现在二哥多信任他啊，都让他跟着学习怎么做工程预算了，我听说他原来好像是学化学材料的，跟工程预算完全不搭边，他能做，那‘何小卷’也能做啊。” “哦，就因为他俩都是闷葫芦、都是大学生，何长乐就能照着王翰林的路走了？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锦秋说道：“王翰林到阡陌装饰的时间不长，但是你可以去找你二哥打听一下他都干过些什么活。我听说他最先就是在工地上当力工，天天跟那些师傅们吃饭睡觉干活都在一块，给师傅们打下手，虽然说话不多，但是干活勤快，师傅们都喜欢他，愿意教他些技术，这种环境里他文化高的优势才体现出来，就是他学东西快，从最简单的刷墙、铺地板到有点技术含量的木活、水电、墙体改造，师傅们一点拨他就明白。半把年时间，工地上的活他就什么都能上手了，这样你二哥才想到让他跟着学做预算。因为他一个大学生，算点账自然不在话下，而且工地上的所有活他都知道该怎么干，要多少人工、材料，他心里都清清楚楚的。就何长乐那样的，你让他去跟工地上那些浑身上下都是沙灰泥浆的师傅们同吃同住半年，你觉得可能吗？就算他勉强去了，成天一副看谁都不如他的样子，还受不得半点气，人家师傅不收拾他就不错了，能乐意教他东西？那不纯粹变成去干苦力活了吗？” “这……”孙若吟笑了一下，说道：“嫂子，就先让他去试试呗，我觉得没准能成呢，他也是农村出来的，力气活也没少干过。以前在东华纺织流水线上，干的不也是力气活吗，他也照样干的挺开心啊。” “那不一样。东华纺织流水线上那虽然也算是力气活，但是他只要负责好他自己那一个环节，不停的重复就行，跟别的环节、别的工人没什么关系。但是装修可不同，每个工程都是不一样的，而且每个活都是要和其他人互相协调着来做。” 我无奈的撇了撇嘴，说道：“看你这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样子，那就让他去试试吧，回头我给你二哥打个电话，你哪天直接带着他去就是了，能不能干出点名堂来就看他自己了。” hp:..bkhlnex.hl 第681章 折辱（三） "" ="('''')" ="()"> 第681章 折辱（三） 吃过晚饭，锦秋她们俩收拾完，大约九点钟，我们就一起出门，送着孙若吟回去。 ..我开车，锦秋和孙若吟坐在后排说笑着。 走到半路上，孙若吟的手机忽然响了，然后我就听到她说了一句：“这个‘何小卷’，总算是给我回电话了。” “别接！”我从后视镜里就看到锦秋一把将孙若吟手里的手机夺了，随即手机就不再响了，显然是被锦秋挂了。锦秋又说道：“让他长点记性，别以为只有他才有脾气。” “嫂子，这……” “什么这了那了的。”锦秋说道：“我先才跟你说的，不能惯着他这臭毛病，碰上不顺心的事，发发脾气也就算了，跑了躲起来不接电话是几个意思啊。”锦秋话音未落，手机就又响了，随即就又被锦秋挂了。 孙若吟说道：“嫂子，还是接吧，他……万一他有什么事呢。” “他能有什么事？”锦秋说道：“不就是现在时间晚了，没地方去了，想找个台阶回来，偏偏你又不给他打电话，他只好厚着脸皮主动给你打了。还就是不能给他这个台阶，就得让他灰溜溜的自己滚回来，最好到时候再损损他，以后他就长记性了。” “嫂子，我是担心他万一出什么事，比如被人抢劫或者……”孙若吟正说着，手机就又响了，孙若吟急忙说道：“嫂子，求求你了，你就让我接吧。” 锦秋沉默了一下，轻轻叹了一口气：“唉，你这就是犯贱。”随即手机铃声就停止了，紧接着我就听到了孙若吟的声音，虽然用的是方言，不过因为只有三个音节，所以我还是听明白了，她是在说“何小卷”，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只见她已经在接电话，锦秋一脸无奈的看着她苦笑。 过了大约两三分钟，孙若吟接完电话，锦秋就说道：“怎么样？被我说中了吧，他肯定没什么事，就是想找个台阶回来是吧？” 孙若吟说道：“嫂子，你还说没事呢，他去了天津，没钱回来了，让我给他转一百块钱买车票。” “什么！”锦秋一下就来气了，又一把将孙若吟手里的手机夺了过来，怒道：“不准给他转，一分都不准！我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我倒要好好问问他，凭什么跟你要钱。” “嫂子，你别问了，你就给他留点面子吧，不然……不然万一他真出什么事呢。” “我给他留面子？我告诉你，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谁给的！你就是脑袋被驴踢了！我今天非要问问他，凭什么自己做错了事还不让人说了,又凭什么伸手跟你要钱!你也好好听听，看看他到底能说出个什么道理来。” 我从后视镜里看，只见锦秋怒气冲冲的，一边说着，就用孙若吟的手机拨了一个电话，不用说，肯定是在拨何长乐的了。 锦秋开着免提，彩铃声响了片刻，就听到何长乐接通电话答应了一声，也是用的方言，只有两个音节，不知道锦秋听没听明白，我是听明白了，他是在说“若吟。” 锦秋沉声说道：“何长乐，我是赵锦秋，我问问你，你今天为什么不上班，跑去天津？你想好了再回答，常阡和若吟都在听着。” 何长乐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我就是来看看大海、散散心。” “今天是星期一，是正常的工作时间，你去散心？那你的工作怎么办？” 何长乐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那份工作不适合我，卢煜是个小人，他什么事都针对我，我没法干了。” “呵呵，他什么事都针对你？”锦秋冷笑一声，说道：“那我倒要问问你，是他无端挑你的毛病，还是你自己首先工作没做好，出了问题让他有机会针对你？” “我认为我的工作没什么问题，是他没事找事。”何长乐说道：“我做的是文字工作，文字的东西，本来就没有固定的好坏标准，因为每个人的理解都不一样。就比如中学时候学的《醉翁亭记》，世人都说多好多好，可在我看来……” “闭嘴！”锦秋不待他说完就打断了他：“就你一个高考600分都考不了的人，没资格在我面前说这些。既然你也说没有固定标准，每个人的理解都不一样，那凭什么别人说你写的东西不好就是针对你、就是没事找事了？难道到你这儿就有固定标准了，你的理解就是唯一正确的？” 何长乐默不作声。 锦秋又说道：“你要真认为你的东西好，是别人理解的不对，那你可以解释、可以辩论啊，你跑了算什么事啊？跑了就能证明你高明了？我看你是有自知之明，心虚了吧，所以才跑了。” “哼！谁心虚了！”何长乐冷哼了一声：“秀才遇见兵！我跟那些俗人没办法解释，跟他们解释是浪费我的口水。” 锦秋说道：“若吟是你们部门的副经理，你这所谓的‘那些俗人’里边是不是也包括她在内啊？” “我没这么说，我说的是其他人。” “既然这样，也就是说你们部门除了你之外，也不全是俗人，还是有‘雅人’的，你怎么就没办法解释了呢？说来说去不还是你明白你自己写的东西垃圾，你心虚了，不敢解释吗？” “你……”何长乐一声怒吼，似乎是生气想要说脏话，不过话到嘴边又忍住了，过了片刻，才恨恨的说道：“我说的是卢煜，他就是个大俗人，不值得我跟他解释，我也没办法跟他解释清楚，不在一个层次上。” “呵呵，你们确实不在一个层次上。”锦秋冷笑道：“你口中这个大俗人，这几年来帮着公司挣俗钱，公司挣了俗钱才能给员工发俗气的工资，这其中就包括若吟的一份。然后你呢？你是那个伸手向若吟要俗钱花的。一个挣俗钱的，一个就知道自命清高、伸手向别人要俗钱，能在一个层次上吗？” “我不是要！我是跟她借，以后我会还她的！”何长乐大声吼道。 hp:..bkhlnex.hl 第682章 折辱（四） "" ="('''')" ="()"> 第682章 折辱（四） 锦秋冷冷的一笑，说道：“还？你拿什么还？拿你那不俗气的阳春白雪还啊？还是上下嘴皮一碰就还了？我就奇怪了，你没钱了，怎么不去跟你妈借，要来跟若吟借，她是你妈吗？” “赵锦秋，你这个贱人、泼妇！你不配跟我说话！”何长乐大声吼道。 .. 我皱了皱眉，就听孙若吟叫道：“‘何小卷’，你嘴巴放干净点！快跟我嫂子道歉！” “道歉？”何长乐恨恨的说道：“她先侮辱了我，她怎么不跟我道歉？” 锦秋笑道：“这你就受不了啊？我说的哪一点不是事实？我把事实说出来就是侮辱你，那只能说明是你自己做的事情在侮辱你。你做都能做，反倒不能让人说了？” “嫂子，你别跟他说了，他疯了。”孙若吟说道。 “没事，我今天还就是要给他长点记性。”锦秋又说道：“何长乐，你既然有本事自己跑到天津去看海，怎么就没本事自己回来了呢？发脾气的时候像个爷们，说走就走，还谁都不搭理，电话也不接，挺有骨气的，那就该骨气到底啊，怎么碰上麻烦的时候就变娘们开始主动打电话求人了呢？天津到北京也不过就一百多公里路，你一个年轻男人，走路回来二十四小时都用不了，这点小困难你都克服不了，那你倒是说说，你还能干点什么？还有什么资格口口声声这个不值得你解释，那个不配跟你说话？” 何长乐默不作声，锦秋又冷笑道：“快说啊，你还能干什么？” 何长乐终于开口了：“‘天生我材必有用’，我能干什么不用你管，我也不想跟你说话，我是找若吟借钱，没跟你借，你管不着。” “哈哈，我今天还就是要管了！”锦秋笑道：“我告诉你，钱你是别指望若吟给你了。现在我给你指两条路，第一，自己走着回来，那也还算是条汉子。第二，转身跳海里去，一了百了，免得活着丢人。” “赵锦秋，你别逼我！”何长乐吼道。 “哈哈，这就叫逼你了啊？你也就这点出息，我懒得再跟你废话了，两条路，你自己赶紧选一条，然后抓紧执行去吧。” 锦秋说完就挂了电话！ 孙若吟说道：“嫂子，你这……他不会真的……” “真的跳海？”锦秋笑道：“你放心吧，你太高看他了，他现在肯定正在指天骂地的咒我呢，等咒完了，又该跟你要车票钱了，不信你就等着瞧。倒是你，我知道说了你大概也听不进去，但我还是要跟你说说，你最好别给他这钱，好好让他吃回苦头，这样没准他还能长点记性，以后才不会那么自以为是。如果真能这样的话，那他这回吃这点苦头也算是赚到了。” “我……好吧，我知道了，我不给他就是了。”孙若吟可怜兮兮的说道。 “哈哈，我看你是口是心非吧，现在答应着我，一回头就赶紧给他转钱了。” “怎么会呢，说不给他就不给他。” 我们将孙若吟送到家，又跟她父亲闲聊了一会儿，老头也说何长乐虽然是老乡，按理说出门在外应该互相多照应，可他看在眼里，也觉着这人不踏实、不靠谱，经常也跟孙若吟说要把他打发走，可总被孙若吟挡下来，回头一定要让他搬出去住。这种问题我和锦秋也不好发表意见，让何长乐搬出去我们当然都是乐见其成了，但是因为我们“房东”的身份，这房子又只是象征性的收点租金，几乎等于是借给他们住的，我们要是表态的话，又怕老头和孙若吟会过度解读。 到了十点半左右，我们告辞准备回去，孙若吟送着我们下楼，刚到楼下，孙若吟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她看了一眼，也没吭声，锦秋笑道：“又是何长乐催你要钱的吧？” 孙若吟撅了撅嘴，将手机递给锦秋：“嫂子，难道真要让他从天津走着回来啊。” 锦秋接过手机来，我也凑上去看了一眼，果然是一条何长乐发来的短信： 你快点啊，最后一趟车11:05，快来不及了。 锦秋打了一条短信： 自己走回来。 正要发出去，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发，就将手机递还给孙若吟，轻轻叹了一口气：“唉，你也那么大的人了，这些事情你自己做主吧。”说完就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座上去了。 孙若吟看着我，微微撅了撅嘴，说道：“大哥，我……你说我怎么办啊？” 我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你自己拿主意吧，最好……多听听你爸爸的建议。好了，我们先走了，你赶紧上楼去吧。” 我说完就转身上车，也不知道她短信发还是没发。启动车子离开了一段距离，从后视镜里还能看到她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我们的车。 锦秋说道：“你说她会不会给何长乐转钱？” 我略微想了一下，点点头说道：“应该会吧。” “唉，是啊，我也这么觉得。” 我笑了笑，说道：“算了，别管她那么多了，就像你刚才说的，她那么大的人，这些事情也该自己拿主意了，咱们只能给她点建议，是缘是劫，最后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话是这么说，道理都明白，可真做起来哪有那么容易啊。”锦秋苦笑道：“这两年多以来，看着她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懵懂小丫头一点点的成长过来，一直都那么乖巧贴心，我不知道你心里到底怎么看她，反正在我心里，我是真的把她当成家里的一员，真把她当自家妹妹看待了。现在眼看着她可能要掉进一个火坑里，你都不知道我心里有多着急，所以我今晚才故意往狠里羞辱何长乐，我就希望他要么知耻而后勇，以后拿出点样子来，好好做人，那当然最好。要么不堪其辱，彻底从若吟身边离开，这样也不坏。” “唉，只怕要适得其反啊。”我摇头叹道：“我担心的是他既不知耻后勇，也不不堪其辱，只会在心里记恨你。” “这无所谓，我还在乎他恨我啊。” “咱们当然无所谓了，可如果若吟和他将来会有进一步的发展的话，那若吟夹在中间为难啊。” “唉……”锦秋轻轻叹了一口气，斜靠着椅背上，呆呆的看着车窗外。 hp:..bkhlnex.hl 第683章 助学（一） "" ="('''')" ="()"> 第683章 助学（一） 2012年2月15日，星期三。复制址访问 hp: 上午十点半左右，我正在办公室里准备一份材料，曹映雪忽然给我打来一个电话，说陈惜时收受顾云霞贿赂的证据已经发出去了，她在上把链接发给我了，我可以去看看。 司徒洁接受采访的新闻昨天上午就已经出现在了上，我还请甘平帮忙炒了一下，保持热度。到了昨天下午些，曹映雪就给我打来电话，她在上海安排的记者回话了，多次陈惜时，但是陈惜时始终拒绝接受采访，这架势是要顽抗到底了，于是我就让曹映雪整理一下，将顾云霞给陈建国转账的证据、以及陈建国与陈惜时的关系等这些发到上去。 接下来我会再让甘平安排人煞有介事的在上证明一下陈建国与陈惜时的父子关系，如此一来，陈惜时发有偿新闻的事也就坐实了。等这事炒热了，曹映雪会继续发布顾云霞委托甘平的“铁笔信息”引导舆论、热炒司徒非、陈惜时两篇新闻的证据，彻底引爆舆论场。 挂了电话，我先点开曹映雪给我链接看了看，她是用一个新注册的账号发在一个论坛里，于是我又将链接转给甘平，然后打了个电话给他，电话接通，听到他答应了一声：“喂，常总。” “甘先生你好，又有事情要麻烦你了。”我笑道。 “嗨，常总您太见外了，什么事，您吩咐就是了。” 我说道：“我刚才在上给你发了一篇帖的链接，不知道您看到没有？” “你稍等一会儿，我这就看。”过了片刻，又听他说道：“看到了，怎么着，常总，要把这篇帖子炒热吗？” “是啊，我现在找你主要三件事要麻烦你，这是第一件。”我笑道。 “小问题，我马上就安排人手操作。”他笑呵呵的说道：“另外还有什么事，您吩咐。” “不敢当。”我笑道：“第二件事，这帖子里边说到收钱的陈建国是国家证券记者陈惜时的父亲，但是这么红口白牙的说，可信度还不够，甘先生你看能不能在上安排一些人出来做个证？” “好办。我看这篇帖子里说陈建国是四川宜宾人是吧，回头我就找几个宜宾那边的出来在上发消息作证。三人成虎，就算不是他爹，也能让人相信是他爹，更别说这本来就是。” “谢谢甘先生。”我笑了笑，又说道：“那咱们再说说这最后一件事，这就是关于顾云霞的事了。我那天跟你说过，我这回的最终目标的是沈和良，顾云霞是沈和良前妻的助理、外甥女，我想请甘先生你顺着这两天爆出来的顾云霞这条线索，深度挖掘一下，把沈和良挖出来，让外界明白，顾云霞雇人发有偿新闻、干扰舆论这都是沈和良授意的。我有顾云霞的详细资料，包括她的身份证复印件，任职单位、职务，还有她老公、公婆的姓名籍贯，以及她公公的公司等等这些情况我都知道，回头我整理一下发给你，你安排人一点点的散布出去。” “行，我明白了。”他答应道：“我就弄成人肉搜索的样子一点点把她拱出来。那常总您看要不要顺带着也拱一下正主沈和良？” “这倒不用了，沈和良和顾云霞不一样，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要拱他也得通过比较正式、严肃的方式来拱效果才好，我已经安排了一个财经评论员等着了，只待时机成熟，严肃的评论就来了。” “哈哈，常总，您这阵仗可弄得够大啊。”他笑道：“那成，我就安排弟兄们干活去了，您要还有什么吩咐，随时给我电话。” “嗯，有劳甘先生。”我答应一声，又说道：“对了，可别忘了晚上和庆华附中乔主任吃饭的事情啊。” “哈哈，这哪能忘，七点钟，‘清河私房菜’对吧，我记着呢。” “嗯，那甘先生晚上见了。” “晚上见，常总。” 挂了电话，我就将我知道的所有和顾云霞有关的资料都整理了一下发给甘平，刚弄完，就听到有人敲门，我答应了一声：“请进。” 推门而入的是冯丹，她随手将门关上，走到我办公桌前，说道：“常哥，你交代的让我找我爸协调的事情协调好了，现在咱们随时可以安排记者去甘肃了。这是当地县长的电话，咱们安排的人到了之后，直接跟这个县长就行，剩下的事情县长会安排。”她说着就将一张纸条递给我。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笑道：“好，回头我就安排记者过去。坐下说，我还有点事情要问问你。你看能坐实沈和良逃税吗？” “甘肃那边没问题，所有受捐助款项的详细证明都可以出来。”冯丹一边在我办工桌对面的椅子里坐下，一边说道：“不过这事情的关键在浙江啊，因为沈和良是在浙江纳税，他从甘肃开出来的所有证明都是拿到浙江去使用，所以最后究竟能不能坐实，关键还要看浙江那边。” 我点了点头，又说道：“沈和良捐助的那两所学校，一共有多少学生，他具体的捐助范围你了解过没有？” “两所小学，分别在同一个县的两个乡，一所目前登记的有76个学生，四位老师，一位公办、三位民办。另外一所有52个学生，两位老师，都是民办教师。沈和良的捐助大体上包括三部分，第一部分就是当初修建校舍。第二部分是所有学生的日常开支，包括日常的伙食费用，还有一年两次文具、衣物被服等等。第三部分是对老师的资助，每个月给每位老师500块钱。沈和良做文章的就是前两部分，当初修建校舍的钱，以及给学生采购各种物资的钱。校舍当初是林光龙的‘百优建筑’负责施工，此后七年间的物资则统一由‘慈乐贸易’派在当地的一个办事员负责采购，据说一年光是采购学生被服的钱就高达几百万。我估算过，如果不算当初修建校舍的钱，光是后期资助的话，每年有个几十万也就足够了，再加上建校舍的钱，总的也不会超过1000万，可他这七年一共在这上边花了2亿多，水分非常大。” hp:..bkhlnex.hl 第684章 助学（二） "" ="('''')" ="()"> 第684章 助学（二） 冯丹一边说着，我就在心里默默算账，总的128名学生、6位老师，每名学生每天的伙食费就按10块钱计算，以当地物价衡量应该算是马马虎虎了，一年算300天，那么学生的伙食费用支出一年总的也不到40万。 .t.文具、衣物、被服等等，以每个学生每年500块计算，一年也就是6万多块钱。6位老师每人每月500，一月就是3000，按照教师一年十三薪计算，也就不到4万块。也就是说正常资助这两所学校，一年大约只需要50万，并不算太多，这样即便接下来沈和良因为这事一弄，进去了，不能继续捐助了，要找个接替者也不难，甚至是我们自己来资助也未尝不可。 我点点头，又说道：“如果这回这事真按着咱们的构想发展下去，往后沈和良很可能就不能再捐助这两所学校了，这两所学校还能维持吗？” 冯丹撇了撇嘴，说道：“光靠他们当地估计很困难，甘南那地方地广人稀，交通不便，又全是藏族，除了挖点虫草之外，也没个像样的产业，穷着呢。如果没有了外界的资助，光靠他们当地财政的话，即便能勉强维持，学生的生活水平也肯定会大幅度下滑，老师能不能稳定得下来也都是问题。不过常哥你也不用担心这事，回头看看吧，要真到了那一步，我让我爸想想办法找一两家企业去资助一下就是了，一年几十万的资助费用，以我爸的面子应该能搞定。” “不用劳烦你爸了，他一位高级干部插手企业捐资助学的事情，好说不好听，咱们弄出来的事情，还是咱们自己来解决。”我摇头笑了笑，说道：“其实我心里已经有几个方案了，只是还没打定主意具体用哪一个，还在权衡优劣。但不管用哪个方案，只要沈和良退出来，我这边随时都可以接上去。” “哈哈，既挖掉一个利用捐资助学逃税的蛀虫，又不影响当地学校的受助，这样当然最好了。” 又说了几句闲话，冯丹就告辞出去了，我就开始时琢磨安排记者去甘肃的事情。 我第一个想到的当然是兰沪，不过转念一想就放弃了。一来甘南那地方已经属于青藏高原了，虽然我没去过，但是凭想象也能知道，条件肯定非常艰苦，到了当地还得去乡下、去学校等等，所以还是不让她去吃这种苦头了。其次，兰沪是个财经记者，这事虽然和财经也有那么点关系，但主要还是属于社会新闻方面的，让她去有些不合适，由她来曝光这事，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是有人故意设计、故意针对沈和良的。另外，假如最终坐实了沈和良通过捐资助学的方式逃税，那么法律上肯定要惩罚他，但是就社会舆论角度而言，却未必会一边倒的抨击他，甚至可能还会有不少人替他鸣冤叫屈。兰沪来曝光了这事、最终沈和良遭致法律处罚，可能会对兰沪的职业声誉有一些负面影响。 很快我就想到了一个合适的记者——沈浪。 在发有偿新闻的事情上我已经放他一马了，也就是说他干了坏事却什么惩罚都没有，还赚了钱，这不合道理，正好让他去捅一捅沈和良这事，也算扯平了。而且他是门户站记者，让他去报道这种社会新闻也更合适。 打定主意，我就给曹映雪打了个电话，把事情跟她说了一遍，将那位县长的方式给她，让他沈浪尽快去甘肃进行新闻调查。 十一点四十多，锦秋和叶兰就来叫我去吃午饭了。多数时候我们都是去公司食堂吃午饭，不过今天因为我有点事情想要和锦秋商量，所以我们就没去同事众多的公司食堂，而是去了附近一家餐厅。 到餐馆找位子坐下，随便点了几个小菜，不一会儿功夫菜就上来了，我们三人就边吃边聊了起来。 我对锦秋说道：“宝贝，沈和良通过捐资助学逃税的事情，很快就要进入舆论视野了，这很可能会影响到他对那两所学校的捐助，进而影响到学校的正常运转。我想了几个接替沈和良的方案，要跟你商量一下，因为其中一个方案涉及到咱们家。” “涉及到咱们家？”锦秋笑道：“你别跟我说你要扣我的零花钱去捐资助学啊，偶尔一次还行，这种长期的，门都没有，咱家还没富到那份上呢。你往叶兰身上琢磨一下我倒是挺支持，她一个单身大龄剩女，也花不了几个钱，帮周文娇管理资产，挣的却不少，正该拿点出来积德。” “滚！”叶兰笑骂道：“再说我是剩女，我就**你老公,让你变剩女！” “你们俩别闹了，我在说正事呢。”我笑道：“我算过一下，捐助那两所学校一年大概要50万左右，并不算很多，我初步想了三个方案。一是找**，这是最方便的一个办法，他名下本来就有个慈善基金，每年的捐资额度都在2000万以上，往这边挤出50万是很简单的事情。第二个办法是让富通集团、或者是田大哥私人来接替沈和良资助学校，接下来沈和良这事会是个舆论热点，富通集团此时出手，也是个很好的宣传机会，挺划算的。第三个方案，我是想用咱们团队经费来资助，不过团队经费没那么多，每年可能还有一半左右的缺口，那就咱们家自己掏钱来补上。” 我们公司投行团队的团队经费是每个团队的一笔自主费用，由每个团队的执行总监负责管理，我们团队的就是我管理了。这笔钱一般都是用在团队聚餐、旅游之类的集体活动上。这笔经费由两部分组成，其中大头部分是全团队所有同事每年年终奖计提百分之一，我们的年终奖数额虽然不稳定，但是小年全团队加起来一般也有一千多万，像去年那样的丰年，全团队年终奖总额将近四千万。另外还有一部分是公司额外给的，按人头算，每人每月500块，我们团队现在八个人，每个月就是4000块，一年下来也有将近5万块。平均算下来，每年的团队经费大约都在20万到30万之间。 hp:..bkhlnex.hl 第685章 助学（三） "" ="('''')" ="()"> 第685章 助学（三） 叶兰笑道：“你既然都已经想到两个解决的办法了，而且各有各的好处，干嘛还要团队来承担啊，虽然你要这么定了，你们团队里也没人会说不，但肯定有人心里会有想法，你这不是招人嫌吗。复制址访问 hp:” “你懂什么，我们家去年12月份才重新交了入党申请呢。”锦秋扭头白了她一眼，想了一下，说道：“老公，我支持你这想法。咱们团队和你一起做了这事，让媒体一报道，那年底公司里边的各种评优、评先进，就都少不了咱们团队和你了，你个人是先进个人，带的团队又是优秀团队，入党肯定是没什么问题了。有了党员身份，加上先进头衔，咱们团队再有点业绩，再加上高总的关照，三两年内再往上挪一挪应该问题不大。” “嗯，我也是在考虑这个问题。”我点点头说道。 叶兰撇撇嘴，轻轻叹了一口气：“唉，跟你们两口子在一块，真是越来越无聊了，我说哥你现在位子也已经够高了，咱们公司总部、分公司、营业部，国内国外全部加起来一万几千号员工，跟你同龄有你这级别的，估计两只手就能数过来了，你怎么还成天就想着往上爬，哪来那么大官瘾啊。还有赵锦秋你，什么时候也变的那么多花花肠子了。” 锦秋笑道：“这怎么叫花花肠子了，工作中追求升职，这是天经地义的事，难不成你干工作是希望一辈子都在一个位子上原地踏步，甚至越干级别越低啊？你从当初跟我一样的一个投行部项目助理，到今天资管部的投资主办人，你这级别也没少升啊。再说了，这也不光是官不官的事，还影响到收入呢，难道你不希望多赚点钱啊？” “可你这钱还没赚着，就得先往外头掏着了。”叶兰说道。 “这叫投资，当然要先出本钱了，难道你还想空手套白狼？”锦秋笑道：“我给你算笔账啊，一年50万的助学费用，团队经费承担一部分，缺口我们自己补上，平均下来一年我们自己最多也就是往外头掏出去30万吧。常阡去年升了一级，从高级副总裁到团队执行总监，奖金那些不固定的就不说了，只说基本工资吧，高级副总裁一个月一万八，一年也就二十多万，但是执行总监是拿七位数年薪的，这一年就多出好几个30万来了。现在如果再往上升一级的话，每年不又多出几个30万来了吗，你自己就是做投资的，你倒说说，还有比这回报率更高的投资吗？” “说什么都是你有理，话说我哥这‘七位数’是几开头的啊？” “哈哈，这不能说，你自己猜去。” 叶兰笑了笑，又说道：“追求升职当然没错，我的意思是说，不该用……怎么说呢，还有点不好表达了，大概意思就是不该走这些投机取巧的歪路子，应该走正道，靠出色的工作业绩获得提升。” “哈哈，捐资助学、入党是歪路子吗？你这话要搁三四十年前，一顶‘反革命’的帽子是跑不掉了。”锦秋笑道。 我也笑了笑，说道：“妹子，话可不能这么说。你也在咱们投行部呆过，团队经费每年怎么花你也清楚，不就是变着法的花天酒地、胡吃海喝吗，既然这样，那把这些钱拿去捐资助学，客观上也更有意义、更有价值不是，所以这不是什么投机取巧的歪路子，这也是正道，社会价值也并不比咱们把工作业绩做好要低。至于我能从中得到点好处，那只是因为我恰好处在这个位子上，顺带的，就算我想不要也不行啊。” “行行行，不跟你们辩了，你们俩口子都有理、你们全家都有理，吃饭吃饭。”叶兰笑道。 锦秋又对我说道：“老公，那这事情你要提前跟李坤说一声吧？” “那当然，一会儿我就去跟他说。” 团队经费由团队执行总监管理，虽然我也可以不跟李坤说，自己就决定了，然后开会讨论，走个过场，反正肯定也没人会在会上公然发对我，那这事就算通过了。不过因为李坤我们俩级别最高、年终奖最高，团队经费里我们俩的贡献也是最大的，所以于情于理都还是应该提前跟他打声招呼。 吃过午饭回到公司，我们三人在我办公室里坐着闲聊了一会儿，眼看到上班时间了，我就去找李坤。到他办公室坐下，把事情一说，他听完之后，微微皱着眉头想了一下，笑道：“常总，这事当然是件好事，我当然支持了，不过我心里还是有点小小的顾虑。” “什么顾虑，李总你说。” 李坤笑了笑，说道：“那两所学校是在甘肃甘南州是吧？”看我点了点头，他又说道：“我记得那好像是个藏族自治州，所以无论校内校外，估计藏族同胞都很多吧？” “嗯，我也没去过，具体的情况我也不了解，不过想来肯定是了。” 李坤又说道：“照理说，五十六个兄弟民族都是一家人，咱们应该一视同仁，不过常总你也知道，藏区那边一直都有些不太稳定的因素，咱们捐资助学，虽然说钱是捐给学校、学生的，但是他们在当地还是要统一采购花销，万一一个不小心，钱流进极个别坏分子的口袋里去，再被有心人抓着做一做文章，虽然这事跟咱们没什么直接关系，但是在咱们这样的企业里，始终也是不太好听。你觉得呢？” 听他这么一说，我马上就明白了，尽管这只是小概率事件，不过这问题还真是不得不顾虑。万一真出现这种情况，被人捅出来，一般的民营企业随便解释一下就完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在华信这样的企业里，虽然也不至于要我们承担什么责任，但是沾上这种事，那我和李坤、特别是我，前途恐怕就大大的灰暗了。 我点头笑道：“还是李总你考虑的周全啊，我差点就冒进了，这事情还真干不得。” “哈哈，我也就是杞人忧天随口这么一说。”李坤笑道：“常总，那你看要不我找两家民营企业来试试，看有没有人愿意尽点社会责任？” “不用麻烦李总了，我去想办法吧，我看让富通集团来接手就最合适。” hp:..bkhlnex.hl 第686章 助学（四） "" ="('''')" ="()"> 第686章 助学（四） 我回到办公室就给田保东打了个电话，这事情要和他当面说一下，他说他今天下午四点以后都在办公室，于是我们就约好了下午四点钟我去他办公室找他。 .. 刚挂了电话放下手机，手机却又响了，拿起来一看，是苏娜打来的，我一下就愣住了，从年前在南京分别之后，我们就再没过，我都快把她给忘了，这时候她给我打电话会是什么事情呢？我稍微一想就想起来了，这个月22号是她的生日，她曾邀请我去给她庆生，我因为当时不好推脱，于是就随口答应了，心想等到时候再找个借口推了。今天15号，她给我打电话，想必就是为这事了。 我接起电话答应了一声：“苏警官，你好。” “常总，好久没了，最近怎么样？”她在电话那头笑道。 “马马虎虎，还那样呗，就是比较忙。苏警官你怎么样，到南京之后还顺利吧？” “我也马马虎虎啊，大事没有，小麻烦不断。”她笑了笑，又说道：“知道我今天打电话给你什么事吗？” 我暗自叹了一口气，说道：“知道，苏警官你生日快到了，你上回说过的，22号。” “哈哈，难得你还能记住啊。”她笑道：“那你应该也还记得，你可是答应过我的，要来南京给我庆生啊。” 我苦笑一下，说道：“苏警官，对不住啊，这次我怕是去不了了。如果你有关注的话你应该知道，东华纺织已经发出公告了，27号召开股东大会审议表决我们双方的重组方案，这几天我们正忙着做一些股东的工作，争取能拉到更多的票，所以22号恐怕是没时间去南京了。要不你给我个你南京的地址吧，我给你快递一份礼物过去，也算是聊表心意。” “常总，这可不像你啊，答应过人的事怎么能又反悔呢。” “唉，实在对不起，苏警官，我也是没办法啊，真的是最近事情太多了，分不开身，否则我一定去。” “难道要我让王局长请你来，你才赏脸吗？” 我又愣了一下，听她话里这意思，难道王奎亮也要去给她庆生？这样的话我就更不能去了，打一开年王奎亮就打电话跟我要股票，我又不敢给他，只好百般推脱拖延，可他还是隔个两三天就给我打个电话催促，我按照锦秋说的，每次跟他通话都录了音，现在录音都有三四段了。这要是去了撞见，他当面跟我要的话，那我就更难推脱了。 “王大哥也要去给你庆生吗？”我随口问道。 “是啊，王局长都赏脸了，难道常总你就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吗？” “苏警官，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啊，是我实在太忙，真的去不了啊。明年吧，明年你生日，无论天涯海角，我一定去。” “哈哈，你少来，什么明年后年的，你怎么不说等我六十大寿啊？唉，看来是我面子太小，只好回头让王局长请你了。” “苏警官，你就是让胡主席来叫我也没办法啊，我是真的去不了。”我说道：“你发个地址给我，我给你快递份礼物过去。” “哈哈，我不要你快递来的礼物，我就想要见到你人。我不跟你说了，你就等着王局长的电话吧。” 我苦笑一下，正想再解释两句，她就挂断了电话，我看着手机屏幕，无奈的摇了摇头，心里暗自有些奇怪，她什么时候和王奎亮这么熟了，居然能请动王奎亮出面给她庆生。 下午四点差几分，我到了富通集团，先去了一趟我的办公室问了一下曹映雪事情进展，陈惜时那事情被炒的挺热，顾云霞和“铁笔信息”签的协议的照片她也已经发到上去了，现在已经有人在扒顾云霞的老底了，一切进展顺利。 我上楼到了田保东办公室，田园地产的新任总经理薛振华也在。见我来了，田保东笑道：“兄弟你来的正好，快坐，薛总这边碰上了点事情，我还正想找你商量一下呢。” “薛总碰上什么事了啊？”我一边在沙发上坐下，一边问道。 “何总又来给我出难题了。”薛振华摇着头苦笑了一下，说道：“我们那边这几天忽然出现中高层管理人员集体辞职的事，星期一到今天三天时间，已经有一个分管施工的副总经理和三个部门经理给我交了辞职报告了，我私底下打听了才知道，原来是被何总帮着别的同业给挖过去了。常总你应该也知道吧，何总在来咱们公司之前，是龙城地产的副总，咱们公司不少骨干都是他当时从龙城地产挖过来的，这些人跟他交情都不错。而我又刚刚才接手公司一个半月，正是要恩没恩、要威没威的时候，青黄不接的，他来挖当然是一挖一个准了。本来要在平时的话，咱们咬牙挺一挺，慢慢的找到合适的人来顶上就是了，也用不着来惊动田总，可眼下不巧得很，咱们‘星光田园’25号就要交房了，另外上次我也跟你说过，交房的同时还打算再拿出150个单位来，所以眼下正是事情最多的时候，耽误不起啊，我都怀疑何总他是不是算准了这个时间来挖的。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找田总，田总在公司威望高，他出面去说一说，应该能暂时把局面稳定下来，把眼下这一关先过了。” 田保东看着我笑道：“兄弟，你说这事怎么办？” 我摇头笑道：“这种人事管理方面的事我不懂啊，何总他离开咱们公司还不到两个月，咱们的这些安排他都知道，看这样子，他显然是掐着时间点来的，这时候来挖人，咱们不留吧，眼下的事情应付不过来，要留吧，那些人估计就要狮子大开口了，那代价未免又太高了些，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唉，何淳涵这家伙，上回装修工地吊灯那事我就听薛总说过了，我当时还寻思着，毕竟我有亏欠他的地方，也就不跟他计较了，没想到他竟然得寸进尺起来了，他真当我老田是病猫啊，这回我非得让他长点记性不可。” 我笑道：“大哥，那些都是后话了，还是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了吧，眼下这局面你打算怎么解决啊？” hp:..bkhlnex.hl 第687章 助学（五） 第687章 助学（五） 田保东撇了撇嘴，苦笑一下，叹了一口气：“唉，那还能怎么解决，只能明天我过去把人召集起来开个会安抚安抚，然后加点钱留下来，先把眼下应付过去。 .tw.” 我想了想说道：“但是这样一来的话，以后公司负担要增加不少吧？他们在这时候出幺蛾子，明显是算好了，公司如果加钱挽留，加的肯定不是百分之三、百分之五，我估计没个百分之二三十的加薪幅度恐怕是解决不了，这还是往少了考虑。另外，加钱肯定不可能只加他们几个，加了他们的，那其他和他们平级的肯定也得跟着加，否则还得有人跳出来作怪。公司各级别员工之间的待遇差距又得保持在一个相对合理的范围内，如此一来，他们往上、往下的不也得跟着加，层层传导，最后就等于是全公司整体加薪至少百分之二三十了。去年田园地产不算奖金，光是工资、保险支出就六千多将近七千万，这一加的话，一年又得多出一两千万。而且工资加上去容易，要降回来可就难了，所以这还不是今年一年的事，影响要往后持续很多年。” 一旁的薛振华皱着眉头说道：“常总您这顾虑当然在理，可总得把眼下应付过去不是。‘星光田园’交房以及新增150套房源出售，光是这150套房源，我们预计就能收回八亿多资金，这事要是出点纰漏的话，咱们的损失恐怕就不是一两千万的问题了。” “唉……”田保东叹了一口气：“是啊，局面如此，咱们除了吃下这个哑巴亏之外，还能怎么办呢？回头我老田再去找何淳涵那小子算账出气吧。” “大哥，我倒是刚才忽然想到一个办法，效果或许会比加薪要好得多，而且还不增加公司的负担。” “哦，什么办法？兄弟你快说来我听听。” 我笑了笑，说道：“大哥，你还记得咱们之前商量过的，上市之前咱们要给公司内的一些元老、高管一些股份奖励，按现在的情况看，估计再有一两个月咱们公司就该上市了，这事也该着手办理了。咱们不妨将股份激励的范围扩大些，干脆在公司内部做一次股份增发，以一个比较划算的价格向总公司、以及三个子公司符合一定条件的员工发行一些股票。咱们总公司以及三个子公司加起来一共一千六百多人，再设定一些限制条件，把可以参与股份认购的员工人数控制在五六百人之内，那咱们只要增发几千万股就足够了。另外，在认购的时候咱们肯定还得设置一些附带条件，比如认购股份之后几年内不能辞职什么的。认购了股份，等公司一上市，一年之后解禁套现，至少都是几倍的利润，谁不眼馋啊，到时候这些人是要听何淳涵的辞职呢，还是要留下来认购股份呢？我想十个有九个都会选择留下来认购股份吧。如此一来，就等于是让市场上的广大股民来给咱们公司的员工发一次福利，以及支付这笔挽留费用了，公司不用花一分钱。而且增发这么点股份，占比大约也就百分之一左右，对于公司股东股权的稀释效果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公司还能拿到一笔增发款项，对大家都有好处，你觉得如何？” 富通集团的股改在去年就完成了，当时按照净资产折算，最后总股本一共45亿6300万股，田保东、刘敬、陈抗美三位股东按照40、30、30的比例持股。另外，田保东曾经列了一个二十多人的名单，都是跟着他至少十年以上的老员工，或者是公司的重要高管，他说在上市之前要给这些员工一些股份奖励，让他们跟着发笔小财，也算是点回报。只不过当时因为涉及的人数、股份规模都很小，计划中大约也就几百万股，所以我们也没想过通过增发新股的方式来处理，原想着是等时机差不多了，三位股东各自从自己的股份里拿出点来转让给他们就行。 田保东哈哈一笑，说道：“这办法好，那咱们就这么办了，兄弟你抓紧安排吧。” “嗯，行，我这几天收集一下一些相关的资料，拿出个方案来给董事会，然后就开始执行。”我点头答应道。 薛振华嘿嘿笑了笑，说道：“常总，您这办法好是好，不过……需要多长时间啊？我这边恐怕等不了太久，那几份辞职报告还都等着我批呢，最多三五天，我肯定得批复了。” 我想了一下，笑道：“薛总，我这边从收集资料到出方案，再到最后落实、走完工商变更程序等等，至少至少也得两到三个星期，不过你不用担心，不会耽误你那边的事的。我让总公司人力资源部明天一早就发文到三个子公司，让他们把各自的人力资源详细情况报上来，因为我要根据这些情况来设置相应的认购门槛条件，控制可以参与认购的人数。人力资源部可以在通知里一并将目的也说明，消息肯定马上就在公司内部传开了，另外我会再让曹映雪适当的放出点关于门槛条件的风声去，把你那边那几个不稳定的人都囊括在内，只要消息一传开，咱们的目的基本上也就实现了。” “哈哈，谢谢常总，这样我就放心了。”薛振华笑了笑，又对田保东说道：“田总，那我的事就算是解决了，您看还有没有别的要吩咐的，要没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田保东笑呵呵的挥了挥手：“那你赶紧回去忙吧，等忙过这段，我老田给你摆酒庆功。” “哈哈，不敢，捅出那么大的漏子来，田总您不批我我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哪还敢说什么功劳啊。”他笑道：“田总、常总，那我就先回去了。”说完就起身离开了田保东办公室。 薛振华出去之后，田保东才问我道：“兄弟，你电话里说找我有事，什么事，说吧。” ://..///29/29552/. 第688章 助学（六） 第688章 助学（六） 我将捐资助学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田保东听完，哈哈一笑，答应道：“现在那么多媒体盯着报道沈和良的事，如果他真的不能再资助那两所学校了，咱们公司高调接手就是了。 ://这一年50万块钱就能给公司做回关注度那么高的宣传，还能塑造个良好的社会形象，这要搁平时，花个几千万上亿的公关费用也不一定能有这效果，这种事打着灯笼也找不着啊。” 我点头笑了笑，说道：“大哥，那这事咱们就这么定下来了，我就先下去了，去跟人力资源部说一声。” 我说着就起身准备告辞，他却笑道：“不着急，离下班还有一个来钟头呢，你一会儿再去也来得及，我还有点事情想和你说一说。” 我只好又坐了回去，笑道：“什么事，大哥你说。” 他说道：“兄弟，既然你刚才说到股份增发这事，我想你看看是不是也在公司里找几个人替你，也认购点吧。上回咱们说转让，那是不好操作，这回用增发的办法，这就好操作了啊。” 此前田保东在跟我谈及要在上市之前给公司里二十多位元老及个别高管一些股份作为奖励的时候，本来也把我算在了名单里，但是因为我的身份问题，我不能直接持有上市公司股份，又因为对象都是公司里的元老以及个别高管，范围非常小，一共就二十来人，而且每个人本身也就能拿到一定量的股份了，所以也不好找人代持，因此才作罢。但是现在如果用增发的方式进行员工股权激励的话，那范围就大多了，几百号人，要从中找那么三个五个符合条件的来代我认购、代我持股是很简单的事情。 我摇摇头笑道：“大哥，算了吧，这事操作起来也挺麻烦的，而且要是在公司里传开了，好说不好听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假公济私呢。” “兄弟你就别跟我客气了，我之所以又跟你提这事，可不光是因为咱俩私交好，也是实实在在从对公司贡献的角度考虑决定的，奖功罚过，这是任何一个公司老板最基本的素质。”田保东摆摆手笑道：“你到咱们公司来的时间虽然不长，也就两年多，而且还是兼职，但是你的贡献全公司的人都看在眼里，要问过去这两年里谁对公司的贡献最大，你认了第二，我敢说绝对没人敢认第一，就比如刚才你出的这主意，公司一下子就每年省了几千万。所以既然咱们要给员工股权奖励，给你一份是理所当然的，你不但要拿、而且还得拿份大的。要是就因为你的身份不方便就不给了，那就是我这个老板当的不称职了，我的意思，你拿100万股你看怎么样？” “大哥，真的不用了。”我笑道：“这两年我虽然也为公司做了点事情，但是你也已经奖励过我了啊，别的不说，光我现在住的这房子，价值就已经上千万了。” “你就别推辞了，反正这也不是我掏钱，就像你先前说的，说到底这是股民掏钱来给咱们公司的员工发福利，不拿白不拿。”他笑道：“咱们就这么定了，100万股！其实算算也没多少，就算上市之后每股你赚个十块八块的，那也就是几百万到千把万，这两年你对公司的贡献要是能量化了用钱来计算的话，我觉得至少也是四五亿了，所以算下来其实还亏待你了。” 我无奈的笑了笑，说道：“那好吧，既然大哥你都这么说了，我再推辞就是矫情了，谢谢大哥。” 田保东笑了笑，又说道：“那你有没有合适的人来代你认购？要是没有的话，我来给你安排。” “不用了，现在认购条件还没出来，所以我也不好说能找谁，等条件出来再看吧，几百号人里头找那么几个人，很简单的事情。”我笑了笑，又说道：“对了大哥，有个事情要跟你汇报一声，我已经安排了曹映雪下个月5号就去参加上交所的董秘培训班，再过一两个月，她也就该到新的岗位上去了，可我身边也不能没个人使唤，所以我这几天又物色了一个，叫司徒洁，原来是个记者，等曹映雪离职了，就让她来顶上。” “嗯，我知道了，这种小事你不用跟我说，到时候你直接让人力资源部给办手续就是了，工资你也自己给她定就行，还是那句话，这小棉袄的费用咱不能省，哈哈。” 我们又聊了几句闲话，我就告辞了，离开田保东办公室，我就直接走楼梯去了八楼的人力资源部。富通集团人力资源部一共有五个人，部门经理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叫李自华，以往因为孙若吟和曹映雪的事情，我和他打过几次交道。 我到了人力资源部办公室，一进门只见五个人都在，李自华看到我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笑呵呵的迎了上来：“常总，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请坐。小陈，快给常总倒杯水。” “哈哈，不用了，我就几句话，说完就走。”我在一旁沙发上坐下，说道：“李总，麻烦你尽快给下面三个子公司的人力部门都发份通知，让他们把各自公司所有员工的详细情况都报上来。你也知道，咱们公司就快要上市了，刚才我和田总商量了一下，准备在上市之前进行一次公司内部面向员工的股份增发，让员工们也跟着沾沾公司上市的光，我得要一份全公司所有员工的详细名单以及工作情况报告，然后才能判断大致有多少潜在增发对象，也才好确定增发规模。” 李自华刚刚回到位子上坐下，一听到我这话，就有些坐不住了，又站了起来，笑呵呵的说道：“常总，咱们真……真的要对员工增发新股啊？” 我瞟眼去看其他几名工作人员，也是一个个的面露喜色，偷眼在看我，我暗自在心里笑了一下，说道：“当然是真的了，难道我还专门跑来跟你开玩笑啊。” “哈哈，好、好，我知道了，我回头就发通知下去。” “要抓紧啊，咱们时间不多了，公司上市估计就是一两个月之内的事情，增发从设计方案到最后工商认定、变更，至少也得两三个星期呢。” “常总您放心，我马上就发通知，让他们明天下班之前就全部报上来！” “嗯，你最好是在通知里把事情缘由直接说明了，这样他们自己也才会上心，免得耽搁了。” “好的，我知道了，常总。” ://..///29/29552/. 第686章 增发（一） 第686章 增发（一） 我回到办公室就给田保东打了个电话，这事情要和他当面说一下，他说他今天下午四点以后都在办公室，于是我们就约好了下午四点钟我去他办公室找他。 刚挂了电话放下手机，手机却又响了，拿起来一看，是苏娜打来的，我一下就愣住了，从年前在南京分别之后，我们就再没联系过，我都快把她给忘了，这时候她给我打电话会是什么事情呢？我稍微一想就想起来了，这个月22号是她的生日，她曾邀请我去给她庆生，我因为当时不好推脱，于是就随口答应了，心想等到时候再找个借口推了。今天15号，她给我打电话，想必就是为这事了。 我接起电话答应了一声：“苏警官，你好。” “常总，好久没联系了，最近怎么样？”她在电话那头笑道。 “马马虎虎，还那样呗，就是比较忙。苏警官你怎么样，到南京之后还顺利吧？” “我也马马虎虎啊，大事没有，小麻烦不断。”她笑了笑，又说道：“知道我今天打电话给你什么事吗？” 我暗自叹了一口气，说道：“知道，苏警官你生日快到了，你上回说过的，22号。” “哈哈，难得你还能记住啊。”她笑道：“那你应该也还记得，你可是答应过我的，要来南京给我庆生啊。” 我苦笑一下，说道：“苏警官，对不住啊，这次我怕是去不了了。如果你有关注的话你应该知道，东华纺织已经发出公告了，27号召开股东大会审议表决我们双方的重组方案，这几天我们正忙着做一些股东的工作，争取能拉到更多的票，所以22号恐怕是没时间去南京了。要不你给我个你南京的地址吧，我给你快递一份礼物过去，也算是聊表心意。” “常总，这可不像你啊，答应过人的事怎么能又反悔呢。” “唉，实在对不起，苏警官，我也是没办法啊，真的是最近事情太多了，分不开身，否则我一定去。” “难道要我让王局长请你来，你才赏脸吗？” 我又愣了一下，听她话里这意思，难道王奎亮也要去给她庆生？这样的话我就更不能去了，打一开年王奎亮就打电话跟我要股票，我又不敢给他，只好百般推脱拖延，可他还是隔个两三天就给我打个电话催促，我按照锦秋说的，每次跟他通话都录了音，现在录音都有三四段了。这要是去了撞见，他当面跟我要的话，那我就更难推脱了。 “王大哥也要去给你庆生吗？”我随口问道。 “是啊，王局长都赏脸了，难道常总你就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吗？” “苏警官，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啊，是我实在太忙，真的去不了啊。明年吧，明年你生日，无论天涯海角，我一定去。” “哈哈，你少来，什么明年后年的，你怎么不说等我六十大寿啊？唉，看来是我面子太小，只好回头让王局长请你了。” “苏警官，你就是让胡主席来叫我也没办法啊，我是真的去不了。”我说道：“你发个地址给我，我给你快递份礼物过去。” “哈哈，我不要你快递来的礼物，我就想要见到你人。我不跟你说了，你就等着王局长的电话吧。” 我苦笑一下，正想再解释两句，她就挂断了电话，我看着手机屏幕，无奈的摇了摇头，心里暗自有些奇怪，她什么时候和王奎亮这么熟了，居然能请动王奎亮出面给她庆生。 下午四点差几分，我到了富通集团，先去了一趟我的办公室问了一下曹映雪事情进展，陈惜时那事情被炒的挺热，顾云霞和“铁笔信息”签的协议的照片她也已经发到网上去了，现在已经有人在扒顾云霞的老底了，一切进展顺利。 我上楼到了田保东办公室，田园地产的新任总经理薛振华也在。见我来了，田保东笑道：“兄弟你来的正好，快坐，薛总这边碰上了点事情，我还正想找你商量一下呢。” “薛总碰上什么事了啊？”我一边在沙发上坐下，一边问道。 “何总又来给我出难题了。”薛振华摇着头苦笑了一下，说道：“我们那边这几天忽然出现中高层管理人员集体辞职的事，星期一到今天三天时间，已经有一个分管施工的副总经理和三个部门经理给我交了辞职报告了，我私底下打听了才知道，原来是被何总帮着别的同业给挖过去了。常总你应该也知道吧，何总在来咱们公司之前，是龙城地产的副总，咱们公司不少骨干都是他当时从龙城地产挖过来的，这些人跟他交情都不错。而我又刚刚才接手公司一个半月，正是要恩没恩、要威没威的时候，青黄不接的，他来挖当然是一挖一个准了。本来要在平时的话，咱们咬牙挺一挺，慢慢的找到合适的人来顶上就是了，也用不着来惊动田总，可眼下不巧得很，咱们‘星光田园’25号就要交房了，另外上次我也跟你说过，交房的同时还打算再拿出150个单位来销售，所以眼下正是事情最多的时候，耽误不起啊，我都怀疑何总他是不是算准了这个时间来挖的。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找田总，田总在公司威望高，他出面去说一说，应该能暂时把局面稳定下来，把眼下这一关先过了。” 田保东看着我笑道：“兄弟，你说这事怎么办？” 我摇头笑道：“这种人事管理方面的事我不懂啊，何总他离开咱们公司还不到两个月，咱们的这些安排他都知道，看这样子，他显然是掐着时间点来的，这时候来挖人，咱们不留吧，眼下的事情应付不过来，要留吧，那些人估计就要狮子大开口了，那代价未免又太高了些，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唉，何淳涵这家伙，上回装修工地吊灯那事我就听薛总说过了，我当时还寻思着，毕竟我有亏欠他的地方，也就不跟他计较了，没想到他竟然得寸进尺起来了，他真当我老田是病猫啊，这回我非得让他长点记性不可。” 我笑道：“大哥，那些都是后话了，还是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了吧，眼下这局面你打算怎么解决啊？” ://..///29/29552/. 第687章 增发（二） 第687章 增发（二） 田保东撇了撇嘴，苦笑一下，叹了一口气：“唉，那还能怎么解决，只能明天我过去把人召集起来开个会安抚安抚，然后加点钱留下来，先把眼下应付过去。 w.vo.com” 我想了想说道：“但是这样一来的话，以后公司负担要增加不少吧？他们在这时候出幺蛾子，明显是算好了，公司如果加钱挽留，加的肯定不是百分之三、百分之五，我估计没个百分之二三十的加薪幅度恐怕是解决不了，这还是往少了考虑。另外，加钱肯定不可能只加他们几个，加了他们的，那其他和他们平级的肯定也得跟着加，否则还得有人跳出来作怪。公司各级别员工之间的待遇差距又得保持在一个相对合理的范围内，如此一来，他们往上、往下的不也得跟着加，层层传导，最后就等于是全公司整体加薪至少百分之二三十了。去年田园地产不算奖金，光是工资、保险支出就六千多将近七千万，这一加的话，一年又得多出一两千万。而且工资加上去容易，要降回来可就难了，所以这还不是今年一年的事，影响要往后持续很多年。” 一旁的薛振华皱着眉头说道：“常总您这顾虑当然在理，可总得把眼下应付过去不是。‘星光田园’交房以及新增150套房源出售，光是这150套房源，我们预计就能收回八亿多资金，这事要是出点纰漏的话，咱们的损失恐怕就不是一两千万的问题了。” “唉……”田保东叹了一口气：“是啊，局面如此，咱们除了吃下这个哑巴亏之外，还能怎么办呢？回头我老田再去找何淳涵那小子算账出气吧。” “大哥，我倒是刚才忽然想到一个办法，效果或许会比加薪要好得多，而且还不增加公司的负担。” “哦，什么办法？兄弟你快说来我听听。” 我笑了笑，说道：“大哥，你还记得咱们之前商量过的，上市之前咱们要给公司内的一些元老、高管一些股份奖励，按现在的情况看，估计再有一两个月咱们公司就该上市了，这事也该着手办理了。咱们不妨将股份激励的范围扩大些，干脆在公司内部做一次股份增发，以一个比较划算的价格向总公司、以及三个子公司符合一定条件的员工发行一些股票。咱们总公司以及三个子公司加起来一共一千六百多人，再设定一些限制条件，把可以参与股份认购的员工人数控制在五六百人之内，那咱们只要增发几千万股就足够了。另外，在认购的时候咱们肯定还得设置一些附带条件，比如认购股份之后几年内不能辞职什么的。认购了股份，等公司一上市，一年之后解禁套现，至少都是几倍的利润，谁不眼馋啊，到时候这些人是要听何淳涵的辞职呢，还是要留下来认购股份呢？我想十个有九个都会选择留下来认购股份吧。如此一来，就等于是让市场上的广大股民来给咱们公司的员工发一次福利，以及支付这笔挽留费用了，公司不用花一分钱。而且增发这么点股份，占比大约也就百分之一左右，对于公司股东股权的稀释效果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公司还能拿到一笔增发款项，对大家都有好处，你觉得如何？” 富通集团的股改在去年就完成了，当时按照净资产折算，最后总股本一共45亿6300万股，田保东、刘敬、陈抗美三位股东按照40、30、30的比例持股。另外，田保东曾经列了一个二十多人的名单，都是跟着他至少十年以上的老员工，或者是公司的重要高管，他说在上市之前要给这些员工一些股份奖励，让他们跟着发笔小财，也算是点回报。只不过当时因为涉及的人数、股份规模都很小，计划中大约也就几百万股，所以我们也没想过通过增发新股的方式来处理，原想着是等时机差不多了，三位股东各自从自己的股份里拿出点来转让给他们就行。 田保东哈哈一笑，说道：“这办法好，那咱们就这么办了，兄弟你抓紧安排吧。” “嗯，行，我这几天收集一下一些相关的资料，拿出个方案来给董事会，然后就开始执行。”我点头答应道。 薛振华嘿嘿笑了笑，说道：“常总，您这办法好是好，不过……需要多长时间啊？我这边恐怕等不了太久，那几份辞职报告还都等着我批呢，最多三五天，我肯定得批复了。” 我想了一下，笑道：“薛总，我这边从收集资料到出方案，再到最后落实、走完工商变更程序等等，至少至少也得两到三个星期，不过你不用担心，不会耽误你那边的事的。我让总公司人力资源部明天一早就发文到三个子公司，让他们把各自的人力资源详细情况报上来，因为我要根据这些情况来设置相应的认购门槛条件，控制可以参与认购的人数。人力资源部可以在通知里一并将目的也说明，消息肯定马上就在公司内部传开了，另外我会再让曹映雪适当的放出点关于门槛条件的风声去，把你那边那几个不稳定的人都囊括在内，只要消息一传开，咱们的目的基本上也就实现了。” “哈哈，谢谢常总，这样我就放心了。”薛振华笑了笑，又对田保东说道：“田总，那我的事就算是解决了，您看还有没有别的要吩咐的，要没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田保东笑呵呵的挥了挥手：“那你赶紧回去忙吧，等忙过这段，我老田给你摆酒庆功。” “哈哈，不敢，捅出那么大的漏子来，田总您不批我我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哪还敢说什么功劳啊。”他笑道：“田总、常总，那我就先回去了。”说完就起身离开了田保东办公室。 薛振华出去之后，田保东才问我道：“兄弟，你电话里说找我有事，什么事，说吧。” ://..///29/29552/. 第688章 增发（三） 第688章 增发（三） 我将捐资助学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田保东听完，哈哈一笑，答应道：“现在那么多媒体盯着报道沈和良的事，如果他真的不能再资助那两所学校了，咱们公司高调接手就是了。 .vod.这一年50万块钱就能给公司做回关注度那么高的宣传，还能塑造个良好的社会形象，这要搁平时，花个几千万上亿的公关费用也不一定能有这效果，这种事打着灯笼也找不着啊。” 我点头笑了笑，说道：“大哥，那这事咱们就这么定下来了，我就先下去了，去跟人力资源部说一声。” 我说着就起身准备告辞，他却笑道：“不着急，离下班还有一个来钟头呢，你一会儿再去也来得及，我还有点事情想和你说一说。” 我只好又坐了回去，笑道：“什么事，大哥你说。” 他说道：“兄弟，既然你刚才说到股份增发这事，我想你看看是不是也在公司里找几个人替你，也认购点吧。上回咱们说转让，那是不好操作，这回用增发的办法，这就好操作了啊。” 此前田保东在跟我谈及要在上市之前给公司里二十多位元老及个别高管一些股份作为奖励的时候，本来也把我算在了名单里，但是因为我的身份问题，我不能直接持有上市公司股份，又因为对象都是公司里的元老以及个别高管，范围非常小，一共就二十来人，而且每个人本身也就能拿到一定量的股份了，所以也不好找人代持，因此才作罢。但是现在如果用增发的方式进行员工股权激励的话，那范围就大多了，几百号人，要从中找那么三个五个符合条件的来代我认购、代我持股是很简单的事情。 我摇摇头笑道：“大哥，算了吧，这事操作起来也挺麻烦的，而且要是在公司里传开了，好说不好听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假公济私呢。” “兄弟你就别跟我客气了，我之所以又跟你提这事，可不光是因为咱俩私交好，也是实实在在从对公司贡献的角度考虑决定的，奖功罚过，这是任何一个公司老板最基本的素质。”田保东摆摆手笑道：“你到咱们公司来的时间虽然不长，也就两年多，而且还是兼职，但是你的贡献全公司的人都看在眼里，要问过去这两年里谁对公司的贡献最大，你认了第二，我敢说绝对没人敢认第一，就比如刚才你出的这主意，公司一下子就每年省了几千万。所以既然咱们要给员工股权奖励，给你一份是理所当然的，你不但要拿、而且还得拿份大的。要是就因为你的身份不方便就不给了，那就是我这个老板当的不称职了，我的意思，你拿100万股你看怎么样？” “大哥，真的不用了。”我笑道：“这两年我虽然也为公司做了点事情，但是你也已经奖励过我了啊，别的不说，光我现在住的这房子，价值就已经上千万了。” “你就别推辞了，反正这也不是我掏钱，就像你先前说的，说到底这是股民掏钱来给咱们公司的员工发福利，不拿白不拿。”他笑道：“咱们就这么定了，100万股！其实算算也没多少，就算上市之后每股你赚个十块八块的，那也就是几百万到千把万，这两年你对公司的贡献要是能量化了用钱来计算的话，我觉得至少也是四五亿了，所以算下来其实还亏待你了。” 我无奈的笑了笑，说道：“那好吧，既然大哥你都这么说了，我再推辞就是矫情了，谢谢大哥。” 田保东笑了笑，又说道：“那你有没有合适的人来代你认购？要是没有的话，我来给你安排。” “不用了，现在认购条件还没出来，所以我也不好说能找谁，等条件出来再看吧，几百号人里头找那么几个人，很简单的事情。”我笑了笑，又说道：“对了大哥，有个事情要跟你汇报一声，我已经安排了曹映雪下个月5号就去参加上交所的董秘培训班，再过一两个月，她也就该到新的岗位上去了，可我身边也不能没个人使唤，所以我这几天又物色了一个，叫司徒洁，原来是个记者，等曹映雪离职了，就让她来顶上。” “嗯，我知道了，这种小事你不用跟我说，到时候你直接让人力资源部给办手续就是了，工资你也自己给她定就行，还是那句话，这小棉袄的费用咱不能省，哈哈。” 我们又聊了几句闲话，我就告辞了，离开田保东办公室，我就直接走楼梯去了八楼的人力资源部。富通集团人力资源部一共有五个人，部门经理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叫李自华，以往因为孙若吟和曹映雪的事情，我和他打过几次交道。 我到了人力资源部办公室，一进门只见五个人都在，李自华看到我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笑呵呵的迎了上来：“常总，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请坐。小陈，快给常总倒杯水。” “哈哈，不用了，我就几句话，说完就走。”我在一旁沙发上坐下，说道：“李总，麻烦你尽快给下面三个子公司的人力部门都发份通知，让他们把各自公司所有员工的详细情况都报上来。你也知道，咱们公司就快要上市了，刚才我和田总商量了一下，准备在上市之前进行一次公司内部面向员工的股份增发，让员工们也跟着沾沾公司上市的光，我得要一份全公司所有员工的详细名单以及工作情况报告，然后才能判断大致有多少潜在增发对象，也才好确定增发规模。” 李自华刚刚回到位子上坐下，一听到我这话，就有些坐不住了，又站了起来，笑呵呵的说道：“常总，咱们真……真的要对员工增发新股啊？” 我瞟眼去看其他几名工作人员，也是一个个的面露喜色，偷眼在看我，我暗自在心里笑了一下，说道：“当然是真的了，难道我还专门跑来跟你开玩笑啊。” “哈哈，好、好，我知道了，我回头就发通知下去。” “要抓紧啊，咱们时间不多了，公司上市估计就是一两个月之内的事情，增发从设计方案到最后工商认定、变更，至少也得两三个星期呢。” “常总您放心，我马上就发通知，让他们明天下班之前就全部报上来！” “嗯，你最好是在通知里把事情缘由直接说明了，这样他们自己也才会上心，免得耽搁了。” “好的，我知道了，常总。” ://..///29/29552/. 第689章 增发（四） 第689章 增发（四） 离开人力资源部，我才又回了自己办公室，一进门，曹映雪正在她的位子上看书，我说道：“跟我进来，交待你个事情去办。 ..” “哦。”她答应一声，就起身跟着我进了办公室里间。我在自己位子上坐下，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示意她坐下，然后才说道：“公司要在上市之前做一次对内部员工的股份增发，刚好田园地产那边出了点事，何淳涵来挖一票他当初带过来的中高层管理人员，这几天已经有好几个人向薛总递交辞职报告了。刚才田总、薛总我们一起商量了一下，就用增发这事来拴住这些人，正式通知人力资源部很快就会发下去，所以最多明天上午这事就会在公司内部传开了。你原来就在田园地产，那边熟人很多，你散布一个消息出去，就说三个子公司一级部门经理及以上行政级别的人，都会获得认购资格。” “哈哈，我明白了，现在五点多，最多两个小时之后，我保证消息就传出去了。”她笑道。 我点了点头，又说道：“另外，话别说死了，灵活点，因为现在认购的条件还没确定出来，虽然照理来说子公司一级部门经理这一级别的人应该都能获得认购资格，但是也不排除最后统计人太多了，提高门槛把他们拦在外边的可能。你话说死了，到时候人家就该埋怨你说话不靠谱了，影响你将来在高管位子上的威信。” “这我明白，不用领导吩咐，我知道该怎么说。”她嘿嘿笑了笑，又说道：“领导，那按照什么价格认购啊？” “现在才刚刚决定要做这件事，这些细节的东西哪会那么快就出来。”我想了想，说道：“大方向上应该是按照去年年末的每股净资产含量，再加上这两个月以来的一个适当的溢价比例来确定发行价吧，等回头我跟财务部那边商量一下，确定下这个溢价比例。怎么，你想认购啊？” “当然想了，这摆明了是公司给我们发的福利，怎么能不要呢。” “哈哈，好梦别做的太早，就你的级别和资历，能不能拿到认购资格都还难说呢。没准最后获得认购资格的人的名单就从你手上出来，但是其中偏偏就没有你。” 我这话虽然有些开玩笑的成分，但也不完全是开玩笑。确定认购条件的主要线索，不外乎就是级别和资历，曹映雪虽然是我的秘书，就目前阶段而言，在公司里的职能也算是比较重要了，不亚于下边三个子公司的一级部门经理，但是级别却很低。另外，她的资历放在整个富通集团而言也是很浅的，其实不光是她，田园地产的几乎所有员工在富通集团内部而言，都算是资历非常浅的。 富通集团的前身富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正式注册成立的时间是1993年，之后一直到2009年田保东要进入房地产领域，才将公司拆分重组为富通集团，下边三个全资子公司富通商贸、富通物流，以及新注册成立的田园地产。注册成立田园地产的时候，除了财务部的几个人是田保东从原来公司抽调过去的，其他人基本都是新招的。曹映雪还算是第一批了，田园地产刚一成立的时候她就到了田园地产企划部，但是她在田园地产以及总公司的司龄加起来也才三年都还差一个月左右，而总公司、富通商贸和富通物流，七八年、甚至十年以上司龄的员工比比皆是。 曹映雪撅了撅嘴，又嘿嘿一笑道：“我知道领导你人最好了，肯定不能坐视我可怜兮兮的没有认购资格。” 她正说着，她的手机就响了，她掏出来看了一眼，抬头对我笑道：“领导，看来不用我去传什么消息，已经有人来跟我打听消息了。”她说完就接通了电话，笑呵呵的说道：“喂，王芸姐，今天什么日子啊，你居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 “哈哈，就那样呗，每天准点上班下班，吃饭睡觉。你怎么样，最近还好吧？” “……” “常总啊……”她看着我笑了笑，又说道：“刚刚还在，现在又出去了。你是不知道，他大忙人一个，就是偶尔来一趟公司，我是他的秘书，经常也是十天半个月见不着一面。这不上星期三才刚从浙江出差回来，我也才总算是又见着两次，积压了好多文件等着他签字，那天一股脑的拿给他签，光签字就签了一下午。” “……” “这事我知道，大概半个多月以前我就听常总说过了，本来当时就要启动了，后来他有事去浙江出差，所以又耽误了。你们大概也听到些风声了，公司就快要上市了，估计也就是最近一两个月、两三个月的事情吧，现在再不启动就来不及了，所以今天下午那会儿才火急火燎的催着人力资源部发通知下去。” “……” “认购条件现在还没定出来呢，人力资源部的通知不是才发下去吗，得等到你们下边的详细人力资源情况报上来，然后根据具体情况才能来确定认购条件。” “……” “嗯，前两天倒是听他随口提过一下。” “……” “王芸姐，你打听这有什么用啊，这种随口说的，连初步构想都算不上，哪做得了准啊。” “……” “哎哟，王芸姐，你就别为难我了。一来……怎么说呢，虽然常总只是随口一说，但这事牵涉面很大，目前又还没公开，我哪敢乱说啊，万一传开了，在公司里引起些流言蜚语，那我恐怕吃不了兜着走。二来嘛，就像我刚才说的，正式方案还没出来，甚至连一个正式的初步框架都还没有，就是常总随口提过一句，所以你即便知道了也没什么用，要是最后的正式方案不一样，那你还不得埋怨我骗你啊。” “……” “唉……好吧好吧，既然你话都说到这份上，我还能不告诉你吗？不过咱可先说好了啊，这事我可就跟你一个人说过，你千万别跟别人说啊。常总那天说，大概两条标准，一是看司龄长短，这条你就不用想了，你也知道，富通商贸、富通物流那边，十年二十年司龄的人都不少，所以这条最后定出来肯定不会太短，我觉得至少也是要求五年、八年以上，可咱们公司最长的，比如咱俩，司龄都还不满三年呢，所以这条标准咱们基本上没人能够得着。第二条标准是职位级别，这个他倒是多提了一句，说是一级部门经理及以上级别的，应该都可以得到名额。” “……” “这我还真不知道，那天他就是笼统的这么说了一句，我也没问，所以这个部门经理级别究竟包不包括部门副手，还真不好说。” “……” “那必须的！你放心吧，只要有机会，我肯定会在他面前帮你说话的。好了，王芸姐，我这边还有点事，就先不和你说了。我刚才跟你说的话，你可千万不能跟别人说啊。另外，我还得再跟你强调一遍，这就是常总随口一说的，最后的正式方案要是不照这个来，你可不能怨我啊。” “……” “哈哈，算了，你想啊，现在公司最大的事情就是上市，常总负责这事，我是他的秘书，所以我最近也是忙的灰飞烟灭的，实在抽不出时间来，等忙过这段去吧，到时候我请你们，咱们还真是好长一段时间都没在一块儿聚聚了。” “……” “再见。” ://..///29/29552/. 第690章 增发（五） 第690章 增发（五） 曹映雪挂了电话，就对我笑道：“领导，给我打电话这人叫王芸，是田园地产人力资源部的二把手，当初我去田园地产的时候，面试就是她负责的。 ://总公司人力资源部的通知刚刚发到他们那儿，所以他们是最先得到消息的，这就来找我打听情况了。回头等通知的事情传开了，肯定还会有田园地产的人来跟我打听消息，我只要把这‘独家消息’卖个三四遍，肯定很快就会全公司都知道了。” 我点点头笑道：“她肯定是要打听一下她够不够认购资格吧？” “哈哈，是啊，可着急了，跟我诉了一大堆苦，他们家房贷压力多大，小孩上学的负担又多大什么的，她不能错过这次机会，让我一定要在你面前帮她多说点好话，怎么着也要给她一个名额。” 我想了一下，撇了撇嘴，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现在还只是刚刚出来个消息，就已经有人来找你，让你帮忙说好话了，那随着进度的推进，变着法来巴结讨好你的人估计不在少数，有些事情，你自己可把握好了啊，别眼看大功就要告成了，还被资产阶级的糖衣炮弹给腐蚀了。” 她愣了一下，认真的点了点头：“领导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哈哈，这方面我还是很信得过你的，只是担心你有可能会疏忽大意了，所以提醒你一声。”我说道：“不过这种事情其实也挺难处理的，没点讲究肯定不行，但是太讲究了也不行。太讲究了，人家就会觉得你刻薄寡恩、不近人情，老话说‘人至察则无徒’，孤家寡人一个，那你以后在公司里也不好混。所以你要把握好一个尺度，没必要拿的好处坚决不拿，但是该讲的人情也还是要讲，该拉拢的人还是要拉拢。” “这……”她犹豫了一下，说道：“领导，道理我明白，铁面无私的人除了博得个名声之外，注定做不成什么事情。这事情上，你这要求……虽然我也明白是为我好，可是我觉得实在是……实在是有点难为我了。像刚才这样只是跟我打听点消息的倒好应付，可如果真有人提着礼物找上门来，要我帮忙弄个名额，那不管是谁，不管是不是该讲人情、该拉拢的，我也只能拒之门外了，因为这事我做不了主、我办不到啊，我总不能收了人家的好处忽悠人家啊。” 我摇头一笑，说道：“跟我那么久了，怎么还连这话都听不明白啊。我既然这么跟你说，那当然是已经帮你考虑好了，这事大的你当然做不了主，不过三五个认购名额、一二十万股增发股份之内的事，你还是可以自己把握的，我给你这个权力，你选定了之后，告诉我就行了。前边那晚在医院里不是才跟你说的吗，你也该着手培养几个自己的人了，正好这也是个机会，好好把握吧。” “谢谢领导，我明白了。”她话音刚落，手机又响了，拿起来一看，笑道：“我还真成重要人物了，看这样子，应该是打听消息的又来了。” 我哈哈一笑：“行，那你慢慢忽悠，我就先走了。”我说着就站起身来，拿了外套和提包，离开了办公室。 我下到楼下停车场，刚上车准备发动车子，手机忽然响了，掏出来一看，是王奎亮打来的，我一下就想起了今天中午苏娜给我打的那个电话，她当时说我不给她面子，她就让王奎亮来请我，现在王奎亮电话来了，想来就是为了这事。 我按照锦秋跟他通话必须要录音的叮嘱，先按了一下录音键，然后才接通电话答应了一声：“喂，王大哥。” “兄弟，小苏说她22号过生日，想请你来一趟南京一起给她庆生，她打电话你不给面子，她就让我来请你了。”王奎亮开门见山的说道。 听他称呼苏娜为“小苏”，我不禁皱了皱眉头，看来他俩最近关系确实发展的不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虽然王奎亮也跟我透露过一次，他对苏娜有意思，但是当时我告诉他说苏娜是我的人，以他的性子，肯定就不会再乱来了，他俩之间工作、生活的交集并不多，年龄差距也不小，如果没有特殊的男女关系的话，怎么会走那么近呢？ 我叹了一口气，苦笑道：“王大哥，我不是不给她面子，我是真的抽不开身啊。我跟她说她不信，难道你也不信吗？你又不是不知道，田大哥公司马上就要上市了，我是这事的大总管，千头万绪的事都在我手头上呢，我现在恨不得能一天掰成两天过，哪还有功夫跑南京去给她庆生啊。” “唉……”王奎亮也是叹了一口气，说道：“兄弟，不是我不信啊，是小苏她找到我，让我帮忙请你，我这情面上推不过去，所以只好给你打这个电话了。反正你看吧，你要能抽出时间的话，到时候还是尽量来一趟。” “王大哥，咱兄弟之间，也不是外人，我就不跟你说什么‘我尽量’、‘到时候看’之类的客套话了，我实话跟你说，我肯定去不了，我这边别说这个月22号，就是到下个月22号的事情都安排的满满的了。” “唉，那好吧，我知道了，我会帮你跟小苏解释的。” 我又说道：“对了，听说你要去，到时候你代我跟她道个歉吧。另外，你问一个她在南京的地址给我，我给她寄份礼物过去表个心意。” “嗯，行，等我回头跟她确认一下，然后告诉你。”他答应一声，又说道：“对了，兄弟，上回说的，让你帮我打听个股票给我亲戚，怎么样，打听到了吗？” “不好意思啊，王大哥，最近真的太忙了，一直没顾得上，要打听到的话我早就告诉你了。你一想也就明白了，这种事情，我也不能大张旗鼓的去打听，只能等碰机会，偶尔跟一些可能会有消息的朋友同事碰在一起的时候，私底下悄悄打听。可最近天天从睁开眼睛到闭眼，都一门心思的扑在田大哥公司上市这事情上了，接触的人也就都是我们团队的这么几个同事，他们能知道的消息我都知道，我不知道的，他们肯定更不知道了。” “这……唉……那好吧，反正你抓紧点帮我打听打听，我也实在是被缠的受不住了。” “嗯，我知道，等我稍微有点空了，马上就去找人打听。” “那行，你忙吧，我就先挂了。” “嗯，王大哥再见。” “再见，兄弟。” ://..///29/29552/. 第691章 出卖（一） 第691章 出卖（一） 晚上我和甘平，以及庆华附中的乔主任一起吃晚饭，我的任务就是介绍他们俩认识，之后的事情就跟我无关了，所以这顿饭吃完，我也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w.vo.com 大约七点半，我们刚开始吃饭，我的手机忽然响了，掏出来一看，是佟颖打来的，我吿声罪，起身离席，走到饭馆门外才接起电话答应了一声：“喂，小颖？” “嘿嘿，阡哥，你在干什么呢？”佟颖笑嘻嘻的说道。 “跟两个朋友吃饭呢。”我笑道：“你呢，吃饭没有？” “刚到家，快吃了。”她笑了笑，又说道：“你今天有没有想我啊。” 我随口哈哈一笑道：“当然有了，我哪天不想你啊。”话刚出口我就有些后悔了，现在应该慢慢的疏远她，跟她保持距离了，可有些习惯一时却还改不过来。 她满意的笑了一声，才又说道：“那你什么时候再来绍兴啊。” “唉，暂时恐怕是去不了了。”我说道：“跟你们公司的谈判也谈完了，现在就等着27号你们股东大会审议，所以我暂时也没什么理由去绍兴了，要去最早应该也是27号以后的事，正好这几天北京这边也是有些事情，得抓紧料理一下。” “呃……”她哼哼了一声，说道：“我不乐意，我想要见你。” 我无奈的苦笑了一下，只好安抚她道：“不着急嘛，很快咱们两个公司就成一个公司了，到时候你还怕没机会啊。” “我周末去北京找你怎么样？”她忽然说道。 我暗自皱了皱眉头，心想她要跑到北京来，那没准又要惹出什么麻烦来，但是我又不能说不要她来，略微犹豫了一下，心想她应该也就是跟我开个玩笑试试我，不会真来，倒不妨口头上先哄着她，于是笑道：“好啊，求之不得。”迟疑一下，我又急忙补充道：“不过你可得想好了啊，你来北京的话，那就是在锦秋的眼皮子低下了，我可能没太多机会陪你。” “呃……”她又哼哼了一声，然后叹了一口气：“唉……算了，不说这个了，好烦，说正事吧，我是想告诉你，今天下午沈和良他们父子俩跑到李总办公室来，把李总给打了。” “啊！”听到她这话，我当真是大吃一惊，此前沈和良、李本明他们双方关系剑拔弩张，沈和良公开在媒体上发表声明不承认董事会的选举结果，不承认李本明的董事长身份，可即便那时候他们见面都还能维持着起码的礼节，这时候都已经态度一致了，互相发了声明呼应对方，表示要同心协力了、至少表面上是这样，怎么反倒动上手了？ “怎么回事啊？”我问道。 “今天下午五点二十多，都快下班了，沈和良和他儿子沈超，忽然气势汹汹的冲到李总办公室来，说网上爆出了什么他收买记者发有偿新闻的事情，他说是李总出卖了他，他们就吵了起来，沈杰我们好几个人在旁边劝都劝不住，后来沈超一激动就拿起桌子上的茶杯砸在了李总头上。” 李本明要是有个什么好歹、不能履职的话，我好不容易经营出来的有利局面只怕就有倾覆的危险了，那事情就又要生波折了，我急忙问道：“李总伤势如何？” “具体的我现在还不清楚，不过看样子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就是点皮肉伤，头上开了个口子流了些血。”佟颖说道：“沈超打了人之后，就有人报了警，警察来把沈超带走了，沈杰开车送李总去医院，当时我看李总还是自己走着下楼的，所以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听说李本明没什么大问题，我这才稍微放心了些，说道：“你明天早上上班的时候，要是见到李总的话再留意一下，他没什么问题就最好了，有什么新的进展，随时告诉我。” “我知道。”她刚答应一声，又说道：“阡哥，先不跟你说了，我妈叫我吃饭了，反正有什么消息我会随时告诉你。” “嗯，赶紧去吃饭吧。” “再见，记得随时想我啊，嘿嘿。” “哈哈，再见。” 挂了电话，我暗自琢磨了一下，沈和良怎么会误会到李本明头上去呢？收买记者去采访江艾琪这个主意是我给他出的，当时我们在茶楼包厢里说这事的时候，也就我和他两个人，可他却说李本明“出卖”了他，并且父子俩公开冲到公司去找李本明的晦气，一副“证据确凿”的样子——如果只是怀疑李本明的话，他不会如此行事的。那么很显然，至少他确定李本明知道这事情，可这事最初只有我和他两个人知道，估计是他自己不知道什么原因，跟李本明说过这事了。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沈和良为什么不怀疑是我，偏偏就认定了是李本明呢？江艾琪争夺遗产这事情，直接的利害攸关方是沈和良自己、沈杰母子俩以及江艾琪，至于李本明，这事对他的影响其实和对我的差不多，甚至比对我的影响还要小。也就是说我和李本明都知道这件事，并且这件事对我们的利害关系差不多，可沈和良为什么就认定是李本明，而排除了我的嫌疑呢？ 稍微一想我就明白了，这应该是那个私人侦探谷士国的“功劳”，从谷士国向顾云霞汇报的跟踪我的情况中，沈和良知道我上门去谈和解的时候，被江艾琪及其亲戚当众赶走了，随后我又给他出了这个找记者攻击江艾琪的主意，由此他就断定了在这件事情上我是真心在帮他，至少不会再怀疑我要坏他的事了。排除我之后，就只有李本明还知道这事，所以他就认定是李本明出卖他了。 我本想打个电话给李本明问候一下，顺便探探口风，问问沈和良为什么要告诉他收买记者的事情，但是转念一想，我这电话一打，他肯定要问我是怎么知道这事的，那我就没法解释了，于是只能作罢，转而拨通了沈和良的电话，直接找沈和良打探效果岂不更好。 ://..///29/29552/. 第692章 出卖（二） 第692章 出卖（二）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只听沈和良答应了一声：“喂，常总。”听他声音似乎也是有气无力的。 我说道：“沈先生，你看到网上的消息没有？” “你是说那两个记者的事情吗？” “对啊，不然还能是什么事？不用说了，那个顾云霞肯定是你安排的人，可这到底是怎么搞的啊？怎么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呢？”我装作很不满的说道：“现在这事一闹，咱们可就被动了。” 他叹了一口气：“唉……他妈的，被李本明那老混球坏了事了。” “啊？这不是咱俩商量的事情吗，跟李总有什么关系？” “星期一上午我不是发了个声明吗，这是咱们三人之前就说好了的，因为需要公司的一个回应，所以星期天晚上我专门请他吃饭，商量了一下，当时一个不小心就顺嘴跟他说了这事，没想到隔了一天那个记者司徒非的事情就在网上出来了，今天陈惜时的事也被爆出来了，如果不是这老混球出卖了我，天下哪有那么巧的事啊？”他恨恨的说道：“我名声受损都还是小事，关键是这事一闹，我这官司可就难打了，弄不好我大哥辛辛苦苦一辈子挣下的这点产业，就真要分那个女骗子一份了，我现在杀了这老混球的心都有，今天下午我和我儿子到公司去找了他，在他办公室就把他当众教训了一顿。” “啊！难道……难道你们动手了？” “动了，不过我还嫌把这老贼揍轻了呢。” “唉，沈先生，你怎么那么冲动呢，没准是你误会李总了，李总他为什么要出卖你呢？” 沈和良说道：“估计是怕我继承了我大哥的股份，成了公司的大股东，转回头来收拾他吧。早些年我还在公司里任职的时候，跟他就不怎么说得来，上回他当选董事长，我又公开发声明不承认，这不又得罪了他吗，我原想着现在话都说开了，而且常总你也看到了，我先是私下带着礼物去找他道歉，之后又公开发了声明再次向他道歉，我以为这事也该过去了，没想到他还在记仇，这时候来捅我一刀，真是个小人。” 听他这么一说，我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他这明显是陷入被动局面之后，又无力回天，眼看遗产争夺的事有可能要输了，气急败坏，可又找不到原因，就根据李本明知道他收买记者这一点归咎到李本明头上去了，先认定是李本明出卖了他，再折回头来找李本明的动机，那就很简单了，牙齿总会碰到舌头，更何况他们两个认识了几十年的人，只要想找，无论如何都肯定能找到些“他想害我”的理由。 我本想为李本明辩解两句，不过转念一想，他认定是李本明出卖了他，和李本明翻脸成仇，这对于我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因此这个锅还是就且让李本明背了吧。 我转而说道：“沈先生，我看网上有人说，那个收买记者的顾云霞是你前妻刁念慈的助理、也是她的外甥媳妇，这是真的吗？” 他沉默了片刻，才答应道：“嗯，没错，是真的。” 我又说道：“沈先生，我记得前不久有一条新闻说刁念慈以及她掌管的慈乐贸易，还有她的几个亲戚，去年曾经买过一些东华纺织的股份，已知的，总计有将近一千万股，那新闻里还说这是你们合伙设的一个局，你是内应，目的是想要取得东华纺织的控制权，然后让慈乐贸易借壳东华纺织。当时我还以为是无稽之谈，因为看到那条新闻的时候，我曾经私下问过沈杰，他说刁念慈确实是你的前妻，不过你们离婚已经快十年了，而且平时似乎也没见你们有什么来往，所以你们不太可能再合伙。可如今既然是刁念慈的助理出面帮你去找的记者，那看来是我和沈杰看错了。” “唉，常总，这事你可误会我了。”他说道：“老话说‘一夜夫妻百日恩’，我们当时离婚也没什么仇怨，只是因为我那时候负责公司的销售，经常在外头出差，一走就是几个月，刁念慈她受不了，所以提出离婚，我也不想委屈了她，就答应了，说起来我们也算是好聚好散。况且我们还有个儿子，刚离婚那两年，确实是互不来往，可后来儿子一天天长大，我们一个是儿子的爹，一个是儿子的妈，有些事情总得互相商量商量，慢慢的也就恢复了来往。上周你跟我说可以找记者来对付那个女骗子，但是我又不认识记者，而且这种事情也不能找外人来办，于是我就找了刁念慈帮忙，她又交给顾云霞去具体负责。至于他们去年收购我们公司股份的事，我之前并不知道，也是看到那条新闻之后才知道的，为此我还和刁念慈吵过一架呢。” 我暗自在心里不屑的笑了一下，说道：“沈先生，那事到如今，你打算怎么办呢？” “唉，我也不知道，我现在是半点头绪都没有啊，看来只能坐以待毙了，说来说去都怪李本明这老杂碎，我真是恨不得弄死他！”他恨恨的咒骂了李本明两句，才又说道：“常总你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事已至此，我哪还有什么办法啊。”我说道：“对了，沈先生，你打李总的时候，有没有人看见？” “有啊，公司里好几个人都在场呢。我就是要让那老杂碎颜面扫地。” 我暗自笑了一下，说道：“沈先生，这事如果在被媒体知道，一传开的话，只怕对你会更不利啊，别说你还没证据能证明是李总出卖了你，就算你有铁证也没用，因为这事明面上李总是占理的，所以你最好赶紧想办法把知道这事的人的嘴堵上。” 唬一唬他，就当时帮佟颖赚点辛苦费了。 “啊……唉……他妈的，我是被气糊涂了，多亏常总你提醒，否则又要出事了。那行，常总，先不跟你说了，我这就去处理，他妈的，那老杂碎……” 挂了电话，我这才又打电话慰问了李本明几句，老头对于被打一事到还算是想得开，只是说挺无奈、挺冤枉，倒不像沈和良一样恨得牙痒痒。他问我是怎么知道的这事，我告诉他说刚才打电话问沈和良有偿新闻的事情，他告诉我的。 ://..///29/29552/. 第693章 标准（一） "" ="('''')" ="()"> 第693章 标准（一） 2012年2月17日，星期五。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眼下我最主要的事情就是富通集团向员工增发新股这事，昨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曹映雪打电话告诉我，三个子公司详细的人力资源情况都已经报上来了，因此今天一早，我也没去华信证券，直接去了富通集团，今天最主要的事情就是把增发认购的条件定出来。 九点四十多我到了富通集团，也没去我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先去了财务部。财务部的办公室和我的办公室都在九楼，他们一共七个人，田保东的独生爱女田妮是富通集团财务总监，另外财务部还有一个我比较熟悉的人，就是陆倩。 我走进财务部办公室，田妮看见我就笑道：“哎呀，常总，你怎么想起来到我们这儿来巡视了啊，有何指示？” “大小姐，我来请你帮忙了。”我笑道：“长话短说吧，咱们公司截止去年年底的每股净资产是多少啊？” 富通集团的股改是在去年8月份完成的，当时以去年二季度末的净资产为标准，按照净资产每一块对应一股，一共发行了45亿6300万股。不过从二季度末到年底又有两个季度，净资产肯定又有所增加，特别是田园地产在10月份又了新楼盘“星光田园”，赚了不少钱，所以每股净资产增加的幅度应该还不小。 田妮笑道：“昨天就猜到你要来问这个了，我们昨天加班加点算出来了，截止去年12月31号，每股净资产是1.35元。” “大小姐当真聪明，总是未卜先知想到我前头去，诸葛亮也不过就这样了。”我开了个玩笑，又说道：“那目前的每股净资产是多少？” 田妮撇嘴笑道：“这就不知道了，去年的是我们本来就已经计算的差不多了，知道你要用，所以昨天加加班就出来了，可截止目前的，你如果要准确的数值的话，那就得等我把下边三个子公司到目前为止详细的资产负债表要来，然后再计算了，他们做资产负债表也得一些时间，至少要一个星期吧。” “等不了一个星期，我今天就要。”我说道：“大小姐你就估算一个给我吧，不需要多精确，差不多就行了。” 田妮看着我笑了一下，说道：“那咱们就按照去年股改后的增长速度来估算吧。去年以二季度末的净资产为基础进行股改，公司每股净资产是1块钱，到了年底，两个季度的时间，就增长到了1.35元每股，增幅是35%，那一年四个季度，如果都按照这个增幅计算的话，就是70%了，平均每天就是……”她说着就拿过桌子上的计算器计算了起来：“……就是大约0.19%，截止昨天、2月16号，今年一共过去了47天，增长幅度应该是8.93%，去年年底的每股净资产是1.35元，那到昨天的就应该是……1.47元每股。” “那你再估算一下截止2月末的。”我说道。 她在计算器上算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我说道：“保留小数点后两位，正好是1.50元每股。” “1.50元是吧。”我笑了笑：“谢谢大小姐，回头还要麻烦你们把这些东西弄份面的材料给我，要交给董事会批，还要拿到工商去备案。那行，你们忙着，我就先不打扰了。” “常总慢走，有空常来坐啊。” 田妮肯定知道我这时候来问她这问题，是用来确定定增新股的发行价，因此她故意高估了，以去年后两个季度的增速来估算全年的，从而得出了去年全年70%高增长的结论，然后再以此为基础，计算出日均增速。但是去年后两个季度之所以能有那么高的增幅，最主要的就是因为田园地产预了“星光田园”大约三分之二的单位，而田园地产又是目前富通集团最重要、最核心的资产，田园地产大赚，富通集团自然也就大赚。但是田园地产成立三年以来，一共也才开发了三个楼盘，平均一年一个，所以去年后两个季度的增速不能代表全年平均增速，实际上去年前两个季度田园地产因为没有盘发，而只有大量的开发投入，所以增幅可能是趋近于0，甚至有可能是负的，全年总的增长幅度大约也就是去年后半年的35%左右了，而富通集团的增长水平基本上是趋同于田园地产的，就算略高一点也很有限。 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富通集团眼下还不是上市公司，这次增发也只是针对公司内部员工，不涉及公众利益问题，所以只要操作程序上没有毛病，监管部门就不会管你怎么估值、怎么定价。况且，即便高估了增速，每股净资产也才1.50元，假如以此为标准定价向员工发行新股，我曾经估算过，富通集团上市之后的股价应该到8到10元之间才合理，也就是说员工以这个价格认购了新股，上市之后，应该有六到八倍的浮动收益，即使算上一年的封闭期，而且未来的这一年遇上熊市，股价下跌，一年之后三四倍的收益水平也还有，所以这个价格对于员工而言还是很划算的。如果未来一年碰上牛市的话，那收益水平很容易就突破十倍了。 我回到自己办公室，曹映雪早已经在等着我了，我就站在她桌子面前说道：“人力资源部那边的报告昨天就已经收上来了是吧？” “嗯，昨天下午五点钟就全部收上来了。”她答道。 “那咱们现在就去人力资源部那边，我让他们帮着你一块统计一下，一级部门经理及以上的一共有多少人，二级、三级又各有多少人。另外再按照司龄统计一下，看看不同司龄段的又有多少人。” “已经统计好了，领导。”她抬头看着我笑道：“我知道你肯定要用这些数据，所以昨天就已经请人力资源部的同事加班帮忙统计出来了。” “哈哈，你不要没回那么能干行不行，这会让我这个领导觉得自己无事可干，体现不出我的高明来，很没面子的。”我笑了笑，说道：“那好，拿着表进来回答我的问题。” hp:..bkhlnex.hl 第694章 标准（二） "" ="('''')" ="()"> 第694章 标准（二） 我们一起进到办公室里间，我在自己位子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曹映雪坐，就问道：“一级部门经理及以上的人全公司一共多少？” “87人。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我点了点头，又问道：“二级及以上的呢？” “134人。” “三级？” “368人。” 我撇了撇嘴，又问道：“那司龄呢，不管是在总公司或者是下边某个子公司，只要是在集团内，不间断的司龄都算上，比如……5年及以上司龄的有多少人？”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表，答道：“一共846人。” “太多了。”我摇了摇头，又说道：“按照司龄计算，400人以内，要划到哪个司龄段？” 她眼睛盯着手里的表，嘴里说道：“8年及以上，一共387人。” “其中包括多少个一级部门经理及以上级别的人？”我问道。 她在表上数了一会儿，然后说道：“59人。” “59个？一级部门经理及以上级别的人全公司一共87个，这里边有59个，也就是说8年司龄以下的还有28个了，28个加上这边的387个，一共就是415个对吧？那行，咱们就以一级部门经理及以上级别，或者8年及以上司龄这两条标准为基准线了，四百多个人，大约占了全公司的四分之一多一些，虽然稍微少了点，倒也差不多。对了，如果按照这个标准，田园地产那边一共能有多少个名额？” 她一边低头看表，一边说道：“符合8年司龄这条标准的田园地产一共只有两个人，一级部门经理及以上级别的17个，两者中还有一个是重合的，同时满足两条标准，所以总的一共就是18个。” 我皱了皱眉，暗自嘀咕道：“这……好像太少了点。” “田园地产在册的一共546名员工，18个人连零头都不到。”曹映雪说道：“而且，领导，从财务角度讲，田园地产是咱们集团的核心，照理说他们那边还应该得到些倾斜，比例应该比全公司的平均水平都要高一些才合理。” “高倒是不必了，但是大体上处在同一水平线上还是应该的。”我说道：“如果按照刚才这两条标准，总公司、富通商贸、富通物流的名额比例大约在多少？你报数据，我来算。”我说着就拿过了纸笔准备计算。 曹映雪看着手里的表格给我报数据：“集团公司总共112人，按照这两条标准有76个名额。富通商贸一共297个人，有138个名额，富通物流663人，有183个名额。” 她一边报着数据，我就计算出了相应的结果来：总公司的名额比例大约是68%，富通商贸46%，富通物流28%，三个公司的平均水平是37%。 这个结果和我预想中的大致差不多，总公司的绝对名额虽然不算多，但因为是控股公司，没有业务部门，全是管理部门，所以级别高的人占比比较大，另外还有一些人虽然级别不高，却是跟着田保东时间比较久的了，田保东用的顺手，也就舍不得外放到子公司去，一直留在身边，所以名额比例自然最高。 富通商贸是整个富通集团最初的雏形，其中老资历的员工比比皆是，司龄这一条很占便宜，因此比例也比较高。 富通物流成立的时间虽然也很早，而且人数众多，但是有差不多一半都是最基层的搬运力工，这些人数量众多，拉大了基数，但是他们流动性非常大，能干长的很少，所以整体看比例就比较低了。如果从基数里将这些人刨除的话，最后比例可能也跟富通商贸差不多。 我想了一下，又说道：“你看看，如果要让田园地产40%左右的人都有名额的话，以哪个司龄段作为条件比较合适？” “田园地产一共546人，40%就是……218人。”她低头在表上看了一眼，又说道：“一年半、18个月，符合这个条件的一共有207人，其中包括所有的一级部门经理及以上级别员工。不过‘月’这种单位太短了，变动太快，这表统计的是截止昨天的，咱们增发肯定还有一段时间，等到咱们增发的时候，满足18个月司龄这条件的人估计还会又多出几个来吧。” 我暗暗在心里算了一下，如果田园地产按照这个标准的话，那么全公司符合条件的一共就有604人，占比大约37%，倒也合适。这次增发，本质上是对骨干员工以及老员工的一次集体奖励，37%这个比例，既不会显得奖励太泛滥，但同时范围也不算小了，也不至于变成一种小范围的利益瓜分而失去意义。 富通集团目前的总股本是45亿6300万股，我计划的增发比例在1%左右，那也就是四五千万股。其中田保东让我认购100万股，那么跟我差不多级别的，比如李树志、施勇、田妮以及几个子公司总经理等，大约十个左右的人，我也得给人家差不多的份额，否则肯定有人会对我有意见，这些人就要占去一千万股左右，至于他们是否都足额认购那是另一回事，但是我得给他们留出足够的份额来。 另外，一级部门经理及以上级别的员工全公司一共87个，除去我们这十个左右，也还有七十多人，这些人都是公司的中坚骨干，每人也得给相当的额度，那他们大概要占去两千万股左右，也就是说最后剩给其他五百多名员工的，大约还有一到两千万股，平均下来每个人能有两三万股，倒也差不多了。 我点点头说道：“一两星期、个把月的时间，就算多几个人也多不到哪里去。那行吧，初步拟定就按照这两条标准，第一，一级部门经理及以上级别员工。第二，总公司、富通商贸、富通物流司龄满8年的员工，田园地产司龄满18个月的员工。另外，再加一条，部分有特殊贡献的员工，即便不符合上述两条标准，也可以单独给予名额，这部分名额一共就……就20个吧。” “20个特殊名额？”曹映雪愣了一下，看着我笑道：“领导，这可就有寻租的空间了啊。” “哈哈，这么大一件事情，涉及到那么多人利益，又是那么大一个公司，那么多大佬，每位大佬或多或少也都有那么一两个想要关照一下的人，甚至有些人觉着自己的份额不够，还想额外再弄点份额，咱们全部死死抓在自己手里，用两条死标准来卡死了，会招人嫉恨的，所以得给各位大佬们一点自由发挥的空间。再说了，没这个空间，我承诺你的那几个名额怎么来啊？” 她笑了笑，又说道：“领导，那咱们一共发行多少股份啊？” hp:..bkhlnex.hl 第695章 标准（三） "" ="('''')" ="()"> 第695章 标准（三） 我说道：“发行规模这事，我心里已经有个初步方案了，只是我还需要一个数据来计算一下，看看是否可行。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我说着就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拨通了人力资源部经理李自华的电话，电话接通，听他答应了一声，我就说道：“李经理你好，我是常阡。” “哦，常总您好。”他答应道。 “李经理，我有个事情要麻烦你一下。我想请你们人力资源部以级别和司龄为参数，设计一个评分系统，给全集团公司每个员工都打出一个分值来，你看行吗？” “行啊，常总，那级别和司龄这两个参数按照什么权重比例来设定呢？”他又问道。 我没回答他，而是先问道：“你们做这个系统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这很快的。”他说道：“我们这边，还有下边三个子公司的人力资源部本来就都有现成的类似评分系统，发奖金什么的都要用到，只需要修改一下参数和权重比例就行，几分钟的事。” “这么快啊，那你们就按照4:6、5:5和6:4的比例，分别各做一套，各打一次分，然后把三套结果都给我吧。对了，田园地产的司龄用‘月’做单位来计算。” “好的，常总，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你大概多长时间能给我结果？” “我们做总公司的，我再让三个子公司人力资源部同时各自做他们的，然后把结果发过来，我们再汇总一下，最多最多也就一个小时吧。” “那行，我在办公室等你，结果出来之后就马上送过来给我。” “好的，常总。” “嗯，再见。” 挂了电话，曹映雪问道：“领导，你是想要把符合标准的这604个人的总分算出来，然后设定一个每一分配多少股份的系数，再来计算发行总数吗？” “是啊。”我点点头说道：“咱们控制一个总量，我计划是发行1%、也就是4600万股左右，上下个几百万股关系也不大。等他们那边三套结果出来之后，咱们分别算一算，看看用哪套结果最合适，就用哪一套，这样再加上点那20个特殊名额的份额，就可以得出总的发行量了。而且有了这套评分结果，还有个用处，如果将来发行的股份不能足额认购，有剩余的话，就可以按照评分高低，分给那些本来没有名额的同事了。” “但是有个问题啊。”她撇撇嘴说道：“这20个特殊名额的份额又怎么确定呢？在咱们确定下发行规模的时候，这20个名额具体给谁肯定还没定，也就没办法用他们各自的分值乘以系数来计算了。” “哈哈，这个就由我来定了。”我笑了笑，说道：“这些名额，本就是给公司里各位老总想要特殊关照的人准备的，所以不能太少了。但是也不能太多了，否则寻租空间太大，容易犯众怒。等按照分值那个系统计算的总的发行规模出来之后，咱们计算个平均数，用这个平均数来做这20个特殊名额的份额就行。一共1%左右的股份，604个人，平均大概每个人七八万股，也不算少了，正合适。” 大约四十多分钟后，李自华就把评分结果给我送过来了。将李自华打发走，我和曹映雪就一起计算了一下，最后决定每一分可以认购300股，一共发行4万股，20个特殊名额每个最高可以认购77000股。发行之后富通集团的总股本将变成46亿1100万股，新发行股份占发行后总股本也就1.04%，微乎其微，对公司股东的控制权不会产生任何影响。另外，按照每股1.50元的价格计算，公司还能募集到7200万的流动资金。 计算完毕，曹映雪装模作样的苦着个脸叹了一口气：“唉，领导，我太憋屈了，居然真让你前天说中了，最后名单要从我手上出来，可其中偏偏就是没有我。” 按照级别来衡量，曹映雪不够一级部门经理的级别，富通集团由上到下员工一共分为十五级，最高的董事会成员就是15级，比如田保东。级别最低的是保洁、门卫，1级，我这个集团公司副总经理是13级，子公司一级部门经理是10级，曹映雪作为我的秘，只是6级。 按照司龄来衡量，她又比较吃亏，她虽然是田园地产的第一批员工，2009年3月份就到了田园地产，但是2010年2月又和孙若吟对调来了我这儿，也就是说如果以田园地产18个月的司龄标准来衡量的话，她不够，如果以总公司8年的司龄标准衡量，她差的就更远了，结果就是无论那一条标准她都够不着。 我笑道：“行了，别在我面前哼哼了，那几个特殊名额不就是给你这些人留的吗，我已经说了，会给你几个名额，我就一共给你……四个特殊名额吧，怎么用是你自己的事情，你全都给别人也行，你要自己占一个，我也没意见。” “领导，你这不是给我出难题吗。”她嬉皮笑脸的说道：“一个名额77000股，就算最后每股只能赚5块钱，那也是小四十万啊，经过我手，我自己却一点不留，那我肯定得后悔一辈子。可我要是截留了一个，估计你又要说我胸无大志，贪图眼前这点蝇头小利了。” “哎哟，你话还不少啊。”我笑道：“那行那行，我就不给你出这难题了，一个名额都不给你，我收回来为难我自己好了，现在满意了吧？” “嘿嘿，哪能呢，作为下属，为领导分忧解难是分内之事，哪能反倒把难题推给领导。再说了，领导你都说了给我四个名额，你向来一言九鼎，再让你收回去，这不是刁难你吗？算了，我就勉为其难的接受了吧。” 我撇嘴一笑，说道：“你不就是要我说明了，到底给不给你自己一个吗。你那么努力的工作，目标就是升职加薪，这上边赚的钱，就算你将来当了董秘，估计也差不多是你一年的年薪了。所以这怎么能说是胸无大志、蝇头小利呢？你当然应该要了，不要我反倒要说你没追求了。” “哈哈，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领导啊。” “行了，别贫嘴了，赶紧去把方案整理一下打出来，我拿去给田总批。” “好、好，我这就去。”她说着就起身朝外间走去，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回头说道：“领导，万一这些特殊名额被田总要了去怎么办呢？” “不会，你见过皇帝跟臣子争功的吗？” “哦，懂了，嘿嘿。” hp:..bkhlnex.hl 第696章 标准（四） "" ="('''')" ="()"> 第696章 标准（四） 半个多小时之后，我拿着曹映雪刚刚打出来的方案文件上楼找到田保东，详细的跟他解说了一遍方案。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他听完之后，犹豫了一下，说道：“兄弟，田园地产那边的人，干了一年半就有名额了，咱以前那些弟兄得干到8年才有名额，这事我……我怎么感觉那么别扭啊？” 我笑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田园地产成立到现在也才三年都还差几天，如果全公司上下一视同仁，在司龄上用同一条标准的话，那反过来又变成是对田园地产员工的一种不公平。” “兄弟你说这道理我也明白，就是……就是心头有些不舒坦，万一有些兔崽子今年拿了股份，明年一解禁就了，转手就赚几万几十万，完了还拍拍屁股走人，那咱多冤啊。那些跟了咱们五六年、六七年却没机会认购的弟兄，岂不是更冤？”田保东苦笑一下，叹了一口气：“唉……算了，就这么着吧，但愿这里边没有白眼狼。” 我笑道：“大哥，这事我倒是觉得你不用太担心了。反正员工们认购这些股份也不可能是每个人自己认购一份拿在手里，操作程序应该是这样的，首先他们得集中起来成立一个专项资产管理计划，将每个人认购的股份份额折算成金额，员工们用对应的金额认购这个资管计划的份额，然后再由这个资管计划来认购咱们发行的股份，之后股份是由这个资产管理计划持有，而不是员工们直接持有，某个员工如果要出自己的股份，他只要按照当前市价赎回自己在这个资产管理计划中的份额就行了。咱们可以设置两个专项资产管理计划，一个针对田园地产的员工，一个针对公司其他员工，每个资产管理计划都有一个封闭期，封闭期内是不能赎回的，但是可以享受正常的股份分红。咱们只要给两个资管计划的封闭期设置不同的时间就行了，前一个田园地产员工的，比如咱们设定的封闭期是三年或者五年，后一个就是正常的一年。另外，咱们还可以在认购协议里附加一个条款，在封闭期结束前从咱们公司离职的员工，他所持有的资管份额自动给公司，价就是他的认购成本价，加上相应期限的利息，他此前如果从资管计划中获得过公司的股份分红，也需要退回给公司，并且支付相应期限的利息。公司受让了这些份额之后，可以再按照受让价格给之前没有的获得名额的员工。如此一来，田园地产那边的员工如果在认购之后又离职了，他就等于只是做了一笔活期储蓄，而享受不到公司这次增发的福利，如果一直等到三五年的封闭期结束赎回，那加上现在一年半的司龄，他至少都已经为咱们公司服务四五年，也算是老员工了，到那时候他无论是走是留，理所应当的都可以享受到这项福利了。” “哈哈，这办法好。”田保东开怀笑道：“那行，就照这么办吧。” 我点点头，又说道：“大哥，那这20个特殊名额，你看怎么分配？” 田保东想了一下，反问我道：“兄弟你说该怎么分配？” 我笑道：“我的意思是，下边三个子公司老总每人给几个，其余的就都放在你手里，你看看觉得该给谁就给谁。” “哈哈，我要这些名额干嘛，这些名额是用来笼络人的，我是公司老板，用得着跟下属去争着笼络人吗？那成什么话了。再说了，咱们做这次定增发行，就是我最大的笼络人，一下子拢络了好几百呢，现在我再单独去给某个人一个特殊名额，那不反倒把之前拢络好几百人的成果都破坏了吗。”田保东笑道：“这样吧，分出一半来给三个子公司老总，就按照他们各自公司的人员规模比例给，富通物流人最多，小七百号人，给马云亮那小子4个。田园地产五百多人，就给薛振华3个。富通商贸人虽然少，不过大多数都是我的老兄弟了，也给李东3个。剩下的十个总公司你们三位富通分一下，老李和施勇……就每人给他们1个吧。剩下的8个你掌握，看着给，像小曹这样的，功劳不小，本来就应该有名额的，可级别资历都不够，那你就给她一个。” 马云亮是富通物流的总经理，也是田保东的外甥、田妮的表哥。李东是富通商贸的总经理。 我笑道：“大哥，这样分配怕不合适吧，子公司那边这么分配倒没什么关系，可是我和李总、施总这儿……我们三人平级，论资历他俩都比我深，我拿了8个，他们俩才一人1个，那无论是他们自己心里，还是其他人看在眼里，恐怕都难免会有些想法吧。要不给曹映雪1个，另外我们三人每人3个？” “不用，就按照我说的分。”他摇摇头笑道：“他俩是总公司的副总，子公司已经有子公司的名额，子公司老总们自己会分配，用不着他们俩去插手，所以他们手里的名额也就是在总公司这几十号人里用一下。总公司一共112个人，已经有76个名额了，再出去你、我、田妮，没名额的就三十多个人，他们俩每人用得了三个吗？况且，他们俩在公司里的地位已经仅此于我，老李已经跟我说了好几回了，等公司上市平稳之后他就要退休了，所以他其实都不需要这种名额了。至于施勇那小子，给他名额多了，无论对他自己还是公司恐怕都没什么好处，所以给他一个就行了。所以就照我说的分吧。” 田保东这话里的意思是说，李树志快要退休的人了，不需要在拢络什么人了，所以给一个他随便看着用就是了。至于施勇，地位已经那么高了，就没必要再拢络什么人了，否则只怕不好。至于我和施勇同级别，他却那么放心我、给了我那么多，我想一来是我和他的私交更好，二来他也清楚，我的未来不在富通集团，我迟早要从工作层面离开富通集团，所以我没什么在富通集团内部争权夺利的必要，我所拢络的人心，最后还是归到他身上去，所以他完全不用提防我，其实这大概也是他在公司里最信任我的原因。 hp:..bkhlnex.hl 第697章 入股（一） "" ="('''')" ="()"> 第697章 入股（一） 又跟田保东商量了几个细节问题，定下方案，我就下楼回到办公室，让曹映雪将修正后的方案打出来送去给田保东签字，然后下发各子公司、各部门，我则回了华信证券去找叶兰，让她着手准备成立专项资产管理计划的事情。 下午下班，我和锦秋一起下楼到了停车场，正准备回家，却听到旁边有人叫了我一声：“小常？” 我扭头一看，是高建华，正站在几个车位开外他自己的车旁边，我走上前去，笑道：“高总，有何指示？” 他说道：“你们运作的富通集团借壳东华纺织那项目，进展如何了？” “还算顺利吧，27号东华纺织会召开股东大会审议表决方案，现在看来通过的几率还是挺大的，通过之后就可以正式开始重组，然后提交会里审核了。”我说道。 他点点头，又说道：“以富通集团的规模，借壳之后总股本肯定超过4亿股了吧？” “是啊，富通集团目前的总股本是45亿6300万股，这两天正在推进一个员工持股计划，还要想员工发行4万股，发行之后的总股本就是46亿1100万股。他们目前每股净资产大约是1.35元左右，东华纺织是将近2元每股，所以借壳时候换股的对价大约会是1:1.5左右，算下来要将富通集团全部装进东华纺织的壳里，东华纺织要对富通集团的股东发行30亿股左右，再加上东华纺织现有的2亿股股本，总股本应该在32亿股左右。” “借壳”有很多种交易方法，但是不管哪一种方法，基本的思路都是让作为壳公司的上市公司将需要借壳的企业或者资产收购了，这桩操作也不例外，交易的目的还是要让东华纺织“收购”了富通集团。具体交易方法是让东华纺织向富通集团现有的股东发行股份，以股份来置换他们手里的富通集团股份，交易完成之后，富通集团所有资产就都变成东华纺织的了，富通集团不存在了，所以形式上看是东华纺织收购了富通集团。但是东华纺织由于向富通集团股东们发行了大量的股份，总股本大规模扩大，原有股东的股权比例被稀释，变成了小股东，而富通集团的股东们却摇身一变成了东华纺织的大股东，继续掌管新的东华纺织，当然了，到时候只要老板愿意，可以将东华纺织更名，比如更名为“富通集团”。 用东华纺织的股份置换富通集团的股份，这就涉及到一个对价问题，也就是每一股东华纺织股份可以置换多少股富通集团股份。在这个定价过程中，各自的每股净资产含量是一个比较核心的参考指标，目前东华纺织每股的净资产含量大约在2元左右，而富通集团是1.35元左右，大体上是1:1.5的比例，也就是说如果单以这个指标来衡量的话，每1股东华纺织股票应该可以换到1.5股富通集团的股份。在一般的借壳交易中，作为壳公司的上市公司因为手握上市资质，通常都要占点便宜，在净资产比例为1:1.5的情况下，实际置换比例可能是1:1.6甚至1:1.7，不过这桩交易由于东华纺织目前的情况很糟糕，没有太大的议价能力，所以我判断基本上可以按照净资产比例这样一个比较“公平”的价格来进行置换。要置换全部46亿1100万股富通集团股份，东华纺织就得向富通集团的股东们发行大约30亿股东华纺织股份。 老高撇了撇嘴，又说道：“借壳之后总股本32亿股左右，东华纺织现在的总股本才不过2亿股，即便全部都算流通股，那借壳之后的流通股比例也不够10%啊。” 听他刚才问我富通集团借壳之后总股本够不够4亿股，我就知道他是要说这个问题了。按照规定，企业上市，如果总股本低于4亿股的话，那么发行在外的流通股比例不得低于25%，总股本高于4亿股的，流通股比例不得低于10%，否则就不具备上市资格了。 东华纺织已经上市七年多，它现在的总股本2亿股全部都是可以流通的，但是富通集团借壳之后，整个公司总股本就会变成32亿股左右，那么按照流通股比例不低于10%的要求，应该有至少3亿2000万股流通股才行，而新发行的那30亿股有至少一年的限期，也就是说到时候它的流通股还是只有2亿股，达不到要求。 “嗯，这个我已经考虑过了。”我说道：“我打算分批进行置换，第一批东华纺织先向富通集团发行不超过18亿股，置换富通集团的部分股份。等到满一年解禁之后，富通集团的股东们先在市场上抛一些股份，增加流通股数量，然后再来进行第二批置换。反正只要第一批置换完成之后，田保东就已经成为新公司的控制人了，第二批置换那就是他自己左口袋跟右口袋交易，很简单的事情。” “我估计你也是这么设计的。”老高的笑了笑，忽然就转换了话题：“对了，你认识投资公司的齐总吗？” 我愣了一下，撇嘴一笑道：“见过两次，我知道他是谁，但估计他不知道我是谁，这样算不算认识？” 老高口中的“投资公司”是我们华信下属的一个一级子公司，专门替公司做股权直投的，他们比较常见的投资模式是盯着我们投行部，当我们要保荐一家企业上市的时候，他们就会先去入股这家企业，获得一些股份，然后等企业上市之后，过了限期，就可以择机出获利。“齐总”是指投资公司的首席执行官齐绍冉，年纪跟老高差不多，大约五十出头，级别他们俩也是一样的，同属于一级部门经理。不过齐总有比较深厚的政治背景，是一个红二代，所以当他出面去找一家拟上市公司谈入股的时候，虽然对方明知道他就是来坐等分钱的，但往往也很难拒绝，也正因如此，公司才将他放到那个位子上。 老高笑了笑，说道：“正好明天周末，我和齐总约了一起打球，上午十点，清风球场，你要没什么事的话，一起去吧？咱俩也有一个半月没切磋切磋了。” 我心里暗自笑了一下，难道是投资公司看上富通集团的股份了，想要来分一杯羹？嘴上笑道：“好的，我知道了，明天早上我一定准时到。” hp:..bkhlnex.hl 第698章 入股（二） 第698章 入股（二） 别过高建华，到了车上，我一边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旁边的锦秋就说道：“老公，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公司的直投子公司看上富通集团了？” “我也不知道，但想来只可能是这事情了吧。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我说道：“不然咱们跟齐绍冉还能有什么关联？目前咱们手里又没别的项目。” 锦秋又说道：“可是他们看上富通集团什么呢，富通集团实际上也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区域性地产公司而已，怎么会入得了他们的眼呢？” 通常而言，“直投公司”的投资范围是在一些新兴行业，比如互联网、医疗、生物科技、新材料、新能源之类的，一来是因为那些行业的企业往往规模不大，随便投入几千万、一两个亿的资金就能获得相当比例的股份。二来这样的企业有故事可讲，目前正受市场热捧，估值都会很高，从而就能获得更多投资收益。另外，相比起地产、矿业之类的传统行业，这些新兴行业的企业背后的政商关系一般都比较简单，他们的介入基本不会遇到太大的阻力。 相比之下，地产、矿业这一类的企业，动辄几十亿、上百亿的资产规模，而且企业背后往往还有盘根错节的政商关系，甚至有些手眼通天的，关系能发展到中央，他们来投这样的企业、来这样的企业分钱，首先得动用大量社会资源理顺各种关系，而且投资的时候除非动用大量资金，否则获得的股份比例会很少，关键是这些企业没故事可讲，估值不高，股价很难做起来，结果就是动用了大量的社会资源和资金资源，回报率相对却很低。所以直投公司对这类企业向来不屑一顾，比如去年我们运作上市的鸣凤煤矿，直投公司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看过一眼，这时候却怎么会对富通集团感兴趣呢？ “我也不知道。”我摇摇头说道：“富通集团三块业务，地产、物流、物业管理和贸易，想来想去，似乎哪一块都不符合他们的口味，东华纺织那些业务就更不用说了。等晚上碰到田大哥问问他吧，看他能不能想到。算了，先不说这个了，富通集团员工持股的增发方案已经出来了，我拿了8个特殊名额，每个名额可以认购77000股股份，那天晚上小孙他们不是为这事请你吃饭、唱歌吗，你看看有没有要用的，没有的话我就都给曹映雪了，若吟她自己是有名额的。” 前天下午，富通集团向员工增发的方案刚刚传出去，当天晚上我陪着甘平去和乔劲松吃晚饭，锦秋则被孙若吟他们一群田园地产的同事请去了，吃饭唱歌，玩到十一点多才回家。那些人的目的自然不用说，就是知道孙若吟和我们夫妻关系好，所以撺掇着她把锦秋请去，希望能通过讨好锦秋，预作准备，在这事情上从我这儿得到些关照。 “都给曹映雪？你还挺大方啊。”锦秋笑道：“先那会儿我跟若吟在网上聊天她还说呢，他们那边也是今天下午刚刚知道方案，好些没有名额的人，都在挠破头想办法去弄这个特殊名额了，已经有人找过她，希望能通过她从你这儿拿到个名额。一个名额77000股，将来上市之后，就算每股赚四块钱、五块钱，那也是三四十万的赚头了。我觉得这些名额现在要是开价十万块一个，肯定一点问题没有，有的是人抢着买。” 我皱了一下眉头：“你想拿去卖？宝贝，这格调未免太低了吧，得不偿失。” “卖什么卖，我只是打个比方，告诉你这些名额的价值，你一下子给曹映雪8个，未免也太大方了吧。” “可是不给她，我自己留着那是有害无益啊。”我说道：“我以后自己是不可能留在富通集团的，但是我又不能完全失去对富通集团的影响力，因为老二那装修公司，可以预见的很长一段时间内，还得仰赖着田园地产，田大哥在位的时候还好，哪天他不在位了，我的影响力又没了，老二恐怕也就拿不到这些业务了。我只要把曹映雪扶持好了，她早晚一点是董事会秘书，她在一天，自然就能保证我对富通集团的影响。所以除了曹映雪我也没什么需要自己出面拢络的人，自己出面，给谁不给谁的，反倒得罪人。全都给了曹映雪，让她去使用，更有价值，她的力量越大，我对富通集团的影响力也就越大。” 锦秋撇了撇嘴，说道：“可是……理是这个理，可全给了曹映雪，我怎么感觉那么别扭啊，好歹也留一个给若吟去威风威风啊，那么多人知道她跟咱们关系好，都盯着她呢。” “这就更不能给她了。”我笑道：“她那人说好听点是单纯，说实在点就是傻。她不懂怎么把好钢用在刀刃上，好多人盯着她打主意，给一个两个名额让她去处理，最后的结果肯定是得到名额的不一定会感激他，没得到的却一定会恨她，恨她的人一定比感激她的人多得多。相反，她也弄不到名额，谁都给不了，谁都没话说，对她反而是最好的。” 锦秋扭头冲给我做了个鬼脸，想了一下，笑道：“好吧好吧，你说的貌似有理，那你就给你的曹映雪去吧，但是你要给我一个，我有用。” “哈哈，谁讨了我家夫人的欢心了啊？” “李曼，我要给李曼一个。” “李曼？”我稍微想了一下才想起来，那是孙若吟他们部门的一个同事，我曾经见过两次，一次是孙若吟升职那晚在kt，一次是在绍兴，她陪着孙若吟逛街。印象中是一个二十七八岁、有点胖胖的姑娘，好像和孙若吟关系不错。 “为什么要给她啊？”我笑道。 “哈哈，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她拍我马屁拍的我好舒服，所以我决定要给她一个。” “嗯，这是应该的，让我宝贝开心了，该给一个。” ://..///29/29552/. 第699章 入股（三） "" ="('''')" ="()"> 第699章 入股（三） 七点多回到家，我先去敲了敲对门田保东的门，没人应，想来是还没到家，他通常都要晚上九点十点左右才会回来，于是我就给他打了个电话，让他晚上回来之后来我家一趟，有点事情要跟他商量。 .. 晚上大约九点半田保东才回来，招呼他在我家里坐下， 我就简单的把事情跟他说了一遍，最后说道：“大哥，按照我的分析，齐绍冉很可能就是想要点咱们公司的股份，你觉得咱们公司有什么能吸引他的呢？当然了，也可能是我想多了，只是碰巧，但是想多了总比想少了好，咱们事先考虑周全，拿出一个方略来，他如果真是为这事找我的话，明天我也才知道该怎么应付他。” 田保东斜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低下头来看着我，摇摇头说道：“咱们公司的情况兄弟你一清二楚啊，而且股权、投资这些事情你也比我懂，你都想不出来是什么能吸引这样的鸟人，我就更想不出来了。” 我撇了撇嘴，又说道：“大哥，那如果他明天真的跟我提出想要入股咱们公司的意思，我怎么答复他？” “兄弟你的意思呢？”田保东说道：“我做了几十年的生意，但没碰到过这种事，所以我现在有点两眼一抹黑。” “按我的意思的话，他如果真有这想法，我建议是答应他。”我说道：“首先有一点可以确定，就算他真想要咱们公司的股份，要的也不会很多，肯定不会超过咱们总股本的5%，因为一旦超过了，将来他在市场上买咱们公司的股票就都得要发公告，这样麻烦不说，关键还比较惹眼，招来议论，我们华信的行事风格向来是比较忌讳被舆论关注这种事情的。所以可以确定他要的股份不会很多，影响不到咱们公司的权力结构，只是单纯的财务投资，为了赚笔钱。对咱们的负面影响主要是在将来的股价上，他们这时候来入股，对咱们公司在业务上、财务上，短期内都没什么帮助，因为业务上他们不懂开发楼盘，财务上咱们又不缺钱，所以只是等于白白的给了他们一些股份，扩大了公司的股本规模，但是公司的营收还是那么多，如此以来，每股的利润含量就会降低，对将来的股价会产生一些影响。不过因为刚才已经说了，他们入股的规模肯定不大，所以这种影响也不会很大。” 田保东一边听我说，一边微微点着头。 我又说道：“但是另一方面来说，让他们入股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首先最直接的好处就是，华信的直投子公司入股了咱们公司，就意味着咱们公司最后能否上市将直接影响到华信的利益。就眼下来说，咱们这个项目总的财务顾问费用才200多万，还是分批支付，如果项目失败了，对华信而言也就是少赚百十万，成功了就多赚那么百十万，其实华信是不怎么在乎的。但是直投公司如果入股了咱们公司就不一样了，那要动用华信上亿的资金投进来，华信自然也就会对咱们这个项目更上心，在运作过程中，如有需要，会给予更多的资源支持。目前来说，咱们这个项目最大的一道坎是在将来证监会的审核上，尽管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也难保不会有什么意外。可如果这事牵涉到华信的利益，华信动用公司资源来支持的话，华信的来头、背景你也清楚，那么被证监会否掉的风险就会大大减小。” 田保东又点了点头。 我继续说道：“另外，就像我刚才说的，齐绍冉这个人的背景很深厚，基本上可以算是手眼通天的人物了，和这样的人搭上关系，这里边的风险以及机遇，这些大哥你比我更懂。反之，如果咱们拒绝了他，那一定程度上就算是得罪他了，虽然明面上他不一定会跟咱们为难，但是即便他背地里给咱们使点坏，咱们应对起来也是很头疼的。所以我觉得不如就让他来占这个便宜吧，反正他最后赚走的钱也不是咱们的，是市场上股民的，咱们虽然股价受点影响，但也就是那么几个点的事情，无伤大雅。” 田保东笑了笑，说道：“那行，反正他要真提出想要入股咱们公司的话，兄弟你答应他就是了。” “不是我答应他，我以什么身份答应他啊。我只能是给你们约个时间见面谈，最后得大哥你来答应他才算数。”我笑道：“我今晚找你说这事的目的，其实就是看看，要是你不乐意的话，那明天他如果跟我说这事，我就跟他把咱们公司往坏里说一番，尽量让他打消这个念头。” “哈哈，也是，这段时间，什么事都推给你，弄成习惯了。”田保东哈哈一笑，又说道：“对了，兄弟，我想起个事来跟你说一下，今晚七八点钟那会儿，王奎亮打电话给我，说他一个亲戚知道他认识你这么个人，于是就缠着他，想让他问你要只合适买的股票，他被磨得受不了了，只好找你。但是他说跟你开口几次你也没给他，所以让我再跟你说说。咱都是弟兄，他和我的交情你也清楚，你看要是能找到合适的股票，就给他一个吧？” 田保东这话一说，我一时之间有点不好答复，毕竟电话里推脱王奎亮，和当面推脱田保东可不一样，一句话说不好就会生嫌隙、甚至伤了情分。但要是跟他实话实说，告诉他我怀疑王奎亮可能是要洗钱，不想掺乎这趟浑水，似乎也有些不妥，因为王奎亮和他的关系比和我要深厚得多，而且也更复杂。一方面他对王奎亮有救命之恩，王奎亮时时刻刻都记在心上，真把他当亲大哥一样看待。另一方面，王奎亮是彭城铁路分局局长，富通物流在江苏、乃至华东地区的很多生意都仰仗王奎亮关照。他们俩的关系可以说是理都理不清，如果王奎亮真有浑水的话，他恐怕也很难独善其身，如果我说了实话，万一他又把我这番话传到王奎亮那边去，那我和王奎亮恐怕就要翻脸了，和他之前目前这种亲密融洽的关系也势必会受到很大影响。 hp:..bkhlnex.hl 第700章 入股（四） "" ="('''')" ="()"> 第700章 入股（四） 我正犹豫不知道该怎么答复的时候，一旁锦秋呵呵一笑，说道：“大哥，这事情我知道，王大哥今天下午也给他打过电话了，在下班回来的路上我们俩还在说这事呢，你现在忽然提起来，我忽然想到个股票了。” “哦，什么股票，弟妹快说。”田保东小道。 我暗自皱了一下眉头，扭头去看锦秋，这事情上怎么能松口呢？ 锦秋说道：“我们虽然认识不少圈内的人，可打听有消息的股票这事，也不能大张旗鼓的去找人打听，还是得碰，碰上合适的人、合适的机会，才好悄悄打听，可我们最近的情况大哥你也看在眼里，一门心思的就扑在咱们公司这事情上，哪有时间去碰这种机会啊。不过眼下正好有一个机会，咱们公司不是要对员工增发股份吗，大哥你可以给王局长那位亲戚一份啊，这样这事不就解决了。” 田保东微微一愣，哈哈笑道：“弟妹这个办法不错。” 我也暗自笑了笑，锦秋这个办法当真不错。如果王奎亮所说是真，真的只是他一个亲戚想要找个有内幕消息的股票赚点钱的话，那么现在来认购一份富通集团的股票就是了，加上禁期，一年多时间至少有四五倍、甚至更高的收益，很不错了。而且关键这事情我们还不担什么风险，公司是田保东的，他愿意给谁股份是他的权力，谁也管不着。 而如果王奎亮是像我和锦秋所判断的那样，只是打了个亲戚的名号，实际上是想要洗钱的话，那么他肯定会拒绝这事，因为至少一年的禁期他恐怕等不了，而且这种增发认购，资金流水情况很容易查清楚，也就失去了洗钱的意义了。如此一来，我们也就算是对王奎亮有个交代了——我们已经给他找到合适的标的股票了，是他自己不要。 退一步讲，就算王奎亮接受了这个建议，参与了这次增发认购，那和我也没多大关系，道理还是同样的——虽然增发股票的事情是**办的，但公司是田保东的，给谁股份是他决定的。况且王奎亮的“亲戚”不是富通集团员工，要参与认购，有些手续肯定也需要田保东给处理，即使有朝一日东窗事发，也是田保东和王奎亮的事，与我关系不大。 锦秋笑道：“让王大哥那位亲戚到咱们公司来半个入职手续，又不用实际来上班，恰好咱们这次增发还有特殊名额，给他一个，这些事情都是大哥你一句话的事。等公司上市之后，至少有四五倍的收益，很不错了，比一般的内幕消息股票强多了。” “哈哈，行，我这就打个电话跟他。”田保东笑呵呵的就掏出手机，拨了王奎亮的电话，电话接通，只听他说道：“兄弟，你先那会儿跟我说的那事，刚才我跟常兄弟他们两口子商量了一下，弟妹给出了个主意。恰好我们富通集团不是快上市了吗，这几天正在做员工持股计划，要赶在上市前向员工增发一批股票。要不兄弟你让你那亲戚他自己或者他找个亲戚朋友，来我公司挂个名，我给他一份股份就是了，等公司上市之后，怎么着也得有四五倍的收益。” “……” “哈哈，行，那我等你信啊。挂了。” 田保东挂了电话，我笑道：“大哥，王大哥怎么说？” “他说等他问一下他那亲戚，一会儿给我回话。” 我们说了一会儿闲话，大约过了十来分钟，田保东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笑道：“回话来了。”说着就接起电话答应了一声：“喂，兄弟。” “……” 田保东微微皱了皱眉头：“哪有那么多说头啊，这就是我一句话的事，有什么麻烦的，咱兄弟之间，又哪来的谁占谁便宜的说法，再说了，他赚的钱也不是我的，是股民的。” “……” “兄弟，我跟你说，常兄弟他最近为我公司这事忙得脚后跟踢屁股，我都看在眼里，一时半会儿他恐怕真没时间去给你打听股票，要不就还是照我说的，来我这儿认购一份算了，都是自家人，操作起来简单，而且赚的肯定也不少。” “……” “唉……你说你这叫什么事啊，那行吧，我再跟他说一声，让他给你留心着点。” “……” “再见。” 挂了电话，田保东看着我和锦秋撇了撇嘴，摇头叹了一口气：“唉……他说他那亲戚不愿意，怕麻烦我，也不好意思占我便宜。还是想让你给他打听个股票，告诉他个名字就行。” 我转头和锦秋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点点头，苦笑道：“好吧，我留心着点，看看有机会的话，尽快给他找只股票。” “这叫个什么事啊，唉……”田保东叹了一口气，起身说道：“那行，时间也不早了，弟妹、兄弟你们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洗洗睡。” 我们将田保东送出家门，转头回到家中，锦秋就对我说道：“老公，你说田大哥那么精明一人，这事情他怎么就看不出问题来呢？怕麻烦、不好意思占便宜，这都什么破借口啊！” 我想了一下，撇撇嘴说道：“可能是他和王大哥交情太深了，所以凡事都没往那坏的方向去想。不过也有可能他不是看不出来，只是跟咱们一样，不想说破、心照不宣而已。” “唉……”锦秋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记得前年有一回王局长来北京的时候，咱俩、田大哥他们父女俩，跟他一起喝酒吃饭，饭后还去喝茶聊天，当时看你们三个称兄道弟，其乐融融，无话不说，还真有点‘桃园三兄弟’的意思。那时候我还想，田大哥有财，王局长有权，你有本事，你们兄弟三个抱团，肯定能顺风顺水、无往不利。可这才不到两年的时间，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一个个的都肚子里藏了好多事。” “唉……”我也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苦笑道：“不说这些了，像田大哥刚才说的，‘洗洗睡’。” hp:..bkhlnex.hl 第701章 入股（五） "" ="('''')" ="()"> 第701章 入股（五） 2012年2月18日，星期六。 .. 上午九点四十多，我到了清风高尔夫球场，在停车场停好车，打了个电话给老高，他说齐绍冉已经先到了，他也马上就到，让我在停车场等他几分钟。 挂了电话，一个行李员已经笑眯眯的站在我车旁边，等着给我拿球包了，于是我从车上下来，正准备绕到车后去取后备箱的球包，却听到好像是有人叫了我一声：“常总。”我停住脚步，扭头循声望去，只见停在斜对面不远处的一辆白色捷豹轿车车门打开，一个瘦高个的秃顶中年男人从车里下来，我知道他就是齐绍冉了，只是想不到他居然认识我。 我急忙转身迎了过去，嘴里笑道：“齐总，您早到了啊。” “也是刚到了没几分钟。”他笑道：“刚才看见你从车里下来，我看身形有些像你，就冒昧喊了一声，没想到还真是。” “没想到齐总您居然认识我，真是受**若惊啊。” “哈哈，瞧你这话说的。”他笑道：“咱公司最年轻的二级部门经理，三十岁当投行部的团队执行总监，全公司上下谁不知道啊。每回跟王总、还有你们高总碰在一块儿，他们都要夸你一番，你们这样有能力的年轻人，就是咱们公司的未来啊，咱们以前打交道的机会虽然不多，但私底下我可没少关注你。” “齐总过奖了，愧不敢当，有点成绩也都是公司各位领导栽培的结果。” “哈哈，别谦虚。以后有事没事的，多到17楼来坐坐，咱们一起喝喝茶。” 直投子公司和我们在一幢楼里，就在17楼。 “嗯，一定。”我答应道。 我话音刚落，就看到一辆黑色的奔驰g63越野车驶进停车场来，我知道这是老高的车，于是笑道：“高总到了。”说着就抬手冲老高的车挥了挥手示意我们的位置。 奔驰开了过来，在旁边的一个停车位上停下，一个行李员一路小跑着跟了上来。车子停下，老高从车里下来，笑道：“想不到我居然最后一个到了。” 齐绍冉抬手看了一眼时间，笑道：“你这是掐着点来啊，再有两分钟就迟到了。我刚才还寻思着你要是迟到了，今天就有人请客了。” 老高哈哈一笑：“我这叫准时，你们俩都来太早了，也是不准时，照理今天就该你们俩请客。” “高总说的是，今天就我请吧。”我笑道。 “小常你别听他瞎咋呼，明明是他自己来晚了还倒打一耙。”齐绍冉笑道：“就算他是你的顶头上司，你也不能纵容他这种无赖脾气，回头他要是刁难你，你打个报告，来我这边，以后跟着我，保准比跟着他日子好过。” “老齐，你这可不像话啊，当我面挖我墙角。”高建华笑道：“本来还想今天让着你点，给你在小常面前留点面子，现在看来是必须狠点了。” “哈哈，吹牛谁不会，本来我也还想在你下属面前让着你点啊。”齐绍冉笑道：“走吧走吧，进场见高低，今天谁输谁请客，除了打球的钱，还得管中午饭。” 我们三人进了球场，各自叫了一个球童，开了一辆大的球车来到一处发球台，石头剪刀布确定先后顺序，老高第一个，我第二个，齐绍冉最后。打了两个洞，我就感觉出来，齐绍冉的水平似乎还不如老高，面对这样的对手，要输要赢我都可以自己掌控，前几个洞就先随着他们玩，等到最后三四个洞的时候再来琢磨要输还是要赢。 打到第四个洞，老高在开球台开完球，带着他的球童向球走了过去，我和齐绍冉就站在开球台处闲聊，等老高打完我开球。 齐绍冉对我笑道：“小常，最近手头有没有什么项目啊？” 我暗自在心里笑了笑，心知这是要进入正题了，答道：“最近在帮北京富通集团运作买壳上市的事情，选中了浙江东华纺织的壳，框架谈判都已经谈完了，现在就等着这个月27号东华纺织股东大会的表决结果出来，如果通过的话，就可以正式进入重组、审核程序了。” “怎么样，拿下股东大会把握大吗？”他又问道。 “目前来看应该问题不大吧。” 他笑了笑，又说道：“南三环有个景兴服装市场，听说经营管理那个市场的公司叫富通商贸，是不是就和这个富通集团有什么关系啊？” “嗯，富通商贸其实就是富通集团最早的雏形，现在是富通集团的全资子公司。”我心里暗笑，他肯定早就打听清楚了，现在却还在这儿装模作样的问我。 “哦，原来这样啊。”他点了点头，略微停顿了一下，扭头看着我的眼睛，又说道：“如果咱们公司想要入股这个富通集团，你觉得有机会吗？” “入股富通集团？”我装作有些吃惊的样子，愣了一下，然后笑道：“齐总，这没多大意思。您恐怕还不大了解这个富通集团，他们目前一共三个子公司。富通商贸，就是经营管理景兴服装市场那公司，还有一个富通物流，名为业务覆盖全国，但主要还是集中在华北和华东地区。这两个公司都是富通集团的全资子公司，另外还有一个是田园地产，估计您听说过吧？” “田园地产？我倒是见过好几个名字里边带‘田园’的楼盘，什么‘明日田园’、‘梦里田园’、‘星光田园’，经常看到各种广告宣传，难道就是他们的项目？” “嗯，对，田园地产目前在北京一共就这三个项目。”我点点头说道：“田园地产成立于2009年初，起初也是富通集团的全资子公司，但是去年年底，西安古唐地产注资入股田园地产，获得了田园地产45%的股权，所以现在的田园地产虽然还由富通集团控股，但已经不再是富通集团的全资子公司了。可即便如此，田园地产还是富通集团最核心、最主要的现金牛，营收大约占到整个集团公司的七成多，所以说到底，富通集团名为多元化集团公司，可本质上就是一个地产公司。您应该也知道，地产公司一方面是资产规模大，比如富通集团，现在净资产就有大概六十多亿，总资产可能有一百七八十亿。另外，现在地产股估值上不去，能有个五倍左右的市净率就已经很不错了，相比起一些动辄十几倍、几十倍甚至上百倍的新兴行业企业来说，估值太低太低了。咱们公司来投这种企业的话，占用资金太多，收益水平又很一般，所以我觉得没多大意思。” hp:..bkhlnex.hl 第702章 入股（六） "" ="('''')" ="()"> 第702章 入股（六） 齐绍冉笑了笑，说道：“且不说划不划算的问题，先说说能不能的问题，你觉得如果咱们想要参股富通集团，他们老板能答应吗？” 我本想跟他打听一下看中富通集团的目的，所以刚才跟他说了那么多富通集团不值得投的理由，原想着他应该会解释几句，却没想到他避而不谈，我也只好暂且按耐下心头的疑惑，笑道：“买嘛，谈不上什么愿意或者不愿意，关键看价钱，只要价钱合适，世上哪会有不愿意的家呢。 ..我和富通集团老板田保东私交不错，齐总您如果真是看中了他们的话，我可以帮你们撮合一下，以一个适当的价格，获得一定量的股份，应该问题不大。” “哈哈，咱们的风格你也明白，参股一般不超过5%，不过你说这个适当的价格大概是多少啊？” 他话音刚落，我的球童就走到我身旁，说道：“常先生，高先生这个洞打完了，五杆，该您开球了。”球童身上带着对讲机，显然是高建华的球童通知过来的。 我心念一转，对齐绍冉笑道：“齐总，这个我可不敢随便乱说，毕竟是田总的公司，开什么价得他说了才算，要不等我回头问问他吧。哈哈，咱先不说这个了，高总这一洞打了五杆，我看看能不能四杆搞定。” 我说完就走到开球点前，球童已经帮我放好了球，我看了看距离，说道：“一号木。”球童将球杆递给我，我将球击出，又转回身来，随手用球杆往球飞出去的方向指了一下，对齐绍冉笑道：“齐总，要不一起过去指导一下？” “哈哈，你这一杆大概得有两百六七十码了，这个洞四杆你肯定能搞定了，我就不过去了，在这儿等着准备开球。” “那我争取迅速解决，不让齐总您久等。”我笑了笑，就带着我的球童向球的方向走去，心里暗想，你不说，那我也不提，看看谁更能沉得住气。 我到了果岭上，老高和他的球童就站在一旁等着我们，球距离球洞只有不足十码的距离，老高笑道：“几杆了？” “三杆。” 他嘿嘿一笑：“咱俩打个赌，这个洞你肯定得五杆，赌二百块小费，谁输谁给，怎么样？”他说着就指了一下他和我的球童。 “领导，我知道你钱多，可也不用这么显摆吧。这个距离，我闭着眼睛都有50%的成功率。” “哈哈，别吹，打了就知道了。” 听他这么说，我心头不禁有些起疑，莫非这个洞有猫腻，比如洞口周围的草下有小沟小坎什么的？我从球童手里接过推杆，装作用脚步丈量距离的样子，一边向球洞走过去，一边就将球杆漫不经心的垂下，杆头拖在地面上，用以感知草下的地面情况。 到了球洞旁边我就感觉出问题来了，地面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球杆上感受到的草皮阻力变大了，稍微一细看我就看出问题所在了，球洞旁边的一片草可能是补过，颜色要深一点，而且也更密一些。这种情况下，如果用正常力量击球，球到了这片草中可能就会停住，如果力量轻一点的话，球到了这片草的边沿进不去，就会顺着阻力小的方向拐弯，偏离预定方向，所以击球力量要比正常的稍大一点。 看出问题所在，我笑道：“我还以为是不是草下边有坑，没有嘛，领导你吓唬谁呢，你这心理战术对我不管用，哈哈。”说着就回到球旁边，故意减轻了些力量轻推小球，球果然滚到那片草的边沿，就往左侧偏了，老高哈哈笑了起来。 “啊！怎么会这样？”我装作一脸疑惑的摇头苦笑道。 “别说这些，先给小费，给完小费我再告诉你原因。”老高得意的笑道。 “唉……”我叹了一口气，一脸沮丧的掏出皮夹，抽出四百块钱，给了两个球童每人二百。老高这才笑道：“你好好看看秋冬边上那片草，明显就是后来修补过的，我刚才没注意，就吃了这亏。” 我走上前去，弯下腰摸了摸那片草，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苦笑道：“领导，你这算是给我挖坑啊，你知道情况，可我不知道啊，咱们刚才这赌不公平啊。” “哈哈，少说这些没用的，我又没干扰你，有什么不公平的。我一开始过来也不知道，你过来了，我跟你打这个赌，多少也算是对你的一种暗示，就这样你都没看出来，还好意思怪我？哈哈。”他得意的笑道。 看把他哄得开心了，我这才将球打进洞，我的球童就通过对讲机通知那边齐绍冉的球童，我退到老高身旁站住，说道：“对了，高总，有个事情要跟你汇报一下，刚才齐总跟我说，他们直投公司有意想要参股富通集团，你看这没什么问题吧？” “能有什么问题啊。”他扭头看着我，笑道：“昨天下午在停车场我跟你说的那些话，不就等于是告诉你这事了吗，难道你没想到？” 我撇了撇嘴，苦叹道：“唉……你们领导说话都天马行空、高深莫测，我哪听得出来啊。再说了，就算齐总不知道，你还不清楚吗，富通集团一个地产公司，跟他们直投公司以往的投资风格八竿子打不着，我哪会把他们到一起去啊，如果富通集团是个搞互联或者新能源的，那我肯定早就想到了。” 高建华扭头看了一眼旁边我们俩的球童，说道：“你们俩在这儿等会儿，我们过去那头走走。”说着就迈步向前走去，我赶紧跟了过去。 我们俩走出十来米远，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见两个球童果然老老实实的呆在原地等着，这才低声对我说道：“景兴服装市场那块地的规划用途要变更，变更为二类居住用地。” 听老高这么一说，我顿时就明白了，虽然我不清楚“二类居住用地”的详细标准是什么，但是商业用地变更为居住用地，那就意味着可以盖住宅楼了，又是在三环，这样的土地，现在全北京恐怕也没几块了，所以房子绝对可以出超高价。无论富通集团是将土地，还是补个地价的差额，然后由田园地产来开发，短期产生的回报都将是现在收租金的几十甚至上百倍，而直投公司做的本来就是一两年的短期投资。 hp:..bkhlnex.hl 第703章 入股（七） "" ="('''')" ="()"> 第703章 入股（七） 虽然说有这个重大利好，富通集团上市之后的估值也不可能达到新兴行业企业那么高，但是短期内、比如一两年之内比一般的地产公司估值高一些还是可以确定的，如果一般的地产公司估值是四五倍市净率，那么这条消息出来之后，富通集团股价达到六七倍、七八倍市净率还是有机会的。 . . 再加上富通集团赚了那么一大笔钱之后，给股东的分红肯定也少不了，特别是直投公司入股之后，本身就会是一个重要股东，对于分红的事情有一定话语权。 这两者相加，直投公司就会在这个项目上获得相当不错的收益，尽管收益率可能还是比不上投一些新兴行业企业那么高，但是风险却要小得多。新兴行业企业故事讲好了虽然可以获得梦幻般的收益水平，而且一般来说市场也还是比较容易忽悠的，但说到底毕竟是在讲故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气球被捅破了，也有可能血本无归。但这个不一样，以齐绍冉的资源，他得到的消息肯定是确定的，所以投这个项目，于他们直投公司而言，近乎于是无风险的买。 除了收益水平不错、风险低之外，另外还有一点对直投公司也有相当的吸引力，那就是这个项目的体量够大。这本来是个劣势，但是在风险可控、收益可观的前提下，却变成优势了。一般的新兴行业企业，整个公司的资产规模可能也就几个亿，为了尽量不触及5%的比例，直投公司即便再看好这个项目，能直接投入的资金一般也就在千万级别。但是富通集团因为有相当的规模体量，所以直投公司投入的资金可以以亿为单位来计算，这样即便相对收益率稍低点，但是绝对盈利额度却会很高。比如他们如果去投一个互联企业，可能最多只能投三千万，即便获得100%的利润，也不过就是三千万，但是这个项目他们可能能投两亿，就算利润率只有50%，那绝对利润也有以亿了，反正直投公司不愁没资金，愁的是拿着钱找不到好的投资项目。 老高又说道：“齐总他也不肯告诉我原因，这是我拐弯抹角托朋友打听到的，齐总他也还不知道我知道这事，我就跟你一个人说了，而且这事情又涉及政府规划方面的机密，所以你可千万别传出去啊，特别是……你应该明白。” “嗯，领导放心，我明白，你知我知。”我点头应道。 老高的意思是想说，这消息不能传出去，特别是不能让富通集团、田保东知道，否则面对直投公司的入股要求时，田保东可能会坐地起价，原本一块钱可以给一股，知道这消息之后，他就可能要两块钱才给一股了。齐绍冉之所以对于看中富通集团的原因讳莫如深，不愿意告诉我，自然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肯定之前做过了解，知道我和富通集团、田保东之间关系密切。 我又说道：“对了，领导，我最近碰上个头疼的事情，想跟你说一说。” “你小子还有头疼的事情？什么事，说吧。先说好啊，借钱没有，哈哈。” “领导，十一部有个叫乔永军的项目经理，对我媳妇产生了些非分之想，然后就是很俗套的故事了，因爱生恨，追求不成，就在公司里造起了我媳妇的谣，传了很多风言风语，你也知道，这种事情，只会越描越黑，所以我们两口子都没办法出面回应，只能吃个哑巴亏，我每次想起来就恼火，却又无可奈何。” “你无可奈何？”他转眼看着我笑道：“你小子现在跟我在这儿唠唠叨叨的，不就是想要害人了吗，还好意思说无可奈何？你说吧，打算怎么办啊？” “嘿嘿！”我干笑两声，说道：“领导，俗话说眼不见心不烦，都在一幢楼里上班，抬头不见低头见，恶心着呢，我是想，能不能把他调离公司总部，下放出去，当然了，要是能够彻底调离咱们华信，那就最好了。” 他略微想了一下，说道：“十一部的总监是刘雪梅对吧，我知道了，等星期一我会跟她聊聊他们团队这个项目经理的问题，看看他适不适合在咱们华信工作。” “嘿嘿，谢谢领导。” “齐总过来了，咱们回去吧。”老高抬手指了一下，我顺着看去，果然看到齐绍冉和他的球童一起过来了，两人正在商量一个球该怎么打。 我们回到果岭附近，齐绍冉也恰好把球打上果岭，老高笑道：“老齐，你这是第几杆了啊？” “第四杆。” 老高哈哈笑道：“我和小常这个洞都用了五杆，你至少要六杆，信不信？不信咱俩打个赌，输的掏六百块小费，敢不敢赌？” 齐绍冉扭头看着老高，笑道：“你这是赶鸭子上架啊，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要是不赌，那不成认怂了吗。” “哈哈，别冲动，我先告诉你，刚才小常就跟我打了个同样的赌，结果他已经掏了四百的小费了，你想清楚啊。” “激将我是吧？那我还非赌不可了，看好了！”齐绍冉笑了一下，就从球童手里换过推杆去推球，结果球在那片草丛中停住了，他皱着眉头看了看我和老高，又走过去弯腰看了看那片草皮，然后笑道：“原来如此。”说着就掏出皮夹，给每个球童发了二百的小费，然后才又挥杆将小球推进球洞。 我们三人一起上了球车，去往下一个球洞的开球台。到了地方，还是老高第一个发球，老高将球发出，带着球童跟了过去，齐绍冉就对我笑道：“小常，刚才咱们说的，我们直投公司去参股富通集团的事情，你帮忙问问田总，他要是愿意的话，约个时间，我们和他当面谈一谈。” “嗯，我知道了，今天周末，礼拜一我就跟田总说，问清楚他的态度，然后给您电话。” hp:..bkhlnex.hl 第704章 入股（八） 第704章 入股（八） 我们一场球打到十二点半，最后我输了，就在球场会所请他俩吃了顿中午饭，吃完午饭已经快两点钟了，我们这才分别，各自回市区。 快到市区的时候，我的手机忽然响了，我拿起来一看，是杜光辉打来的，我接起来答应一声：“喂，杜师兄。” “常师弟，司徒贵的肾源，找到配型成功的了。”杜光辉开门见山的说道。 “哦，谢谢杜师兄，对方开什么价？大概多长时间能进行手术？” “开价30万，谈一谈的话，估计20万到25万之间应该就可以了。”杜光辉说道：“从定下肾源，到手术，这个我刚才打电话问了一下肾内科的徐主任，他说这要看手术双方的身体情况，一般来说，有个一两周的身体调整就足够了。” “嗯，那就先把肾源定下来吧，费用……我现在就可以过去你们医院那边，肾源的钱你看交给谁？” “给肾内科的主任徐云峰就行，我跟他说过了，其他的他会去处理。不过这事也不用着急，他今天不在医院，你下周给他就行。”杜光辉说道：“不过师弟你不谈谈价了？肯定有谈价的空间，这些出来卖肾的，都是急等用钱的。” “唉，算了，反正我也不缺这几万块钱，都是可怜人，就不砍价了。” “哈哈，师弟真是菩萨心肠啊，那行，我这就给徐云峰打个电话，让他联系了把肾源定下来，尽快进行手术。” “嗯，谢谢杜师兄。” “咱兄弟之间，举手之劳，客气什么。那行，就这么着，先挂了啊。” “师兄再见。” “再见。” 挂了电话，我心想现在回家也没什么事，一个礼拜没有司徒洁那边的消息了，正好过去看看，于是就开车直奔安洁医院。 到了医院，我直奔肾内科，可到了“+16床”一看，病人却不是司徒贵了，于是只好站在床边给司徒洁打了个电话，接话接通，听到她答应了一声：“喂，常总。” “司徒小姐你好，我到医院这边来看看，顺便有点事情要跟你说一下，怎么‘+16床’不是你父亲了啊？” “我们搬到10号床了。常总你在哪儿，我出来。” 随着话音，我就看到她从旁边一间病房里出来了，我挂了电话，笑道：“什么时候搬的啊。” “上星期二就搬了。”她笑道：“说起来还要谢谢常总您，大夫说是院长吩咐的，让给我爸换个换位，搬到里头去，比这人来人往的走廊上，不知要好了多少。” 我点了点头，又说道：“你父亲这几天怎么样？” “感觉情况好了些，可能是心理负担放下了，心里轻松，身上也就轻快了。” 我们说着就走进了病房，感觉老两口起色比起上次见的时候，好像确实是好了不少。他们都还不知道我和司徒洁之间的具体情况，只以为我是司徒洁的一个朋友，仗义援手，自然免不了对我一番千恩万谢。因为病房里还有其他病人，所以我也没提肾源的事情，说了十来分钟的闲话，就告辞了，司徒洁送着我下楼。 到了楼下，我带着她出了大堂，在旁边花园里找了个僻静角落站住，才对她说道：“你父亲的肾源已经找到了，对方要价30万，我答应了，预计一到两个星期之内就能进行手术。” 她脸上露出个开心的笑容，眼睛却红了，抬手揉了揉眼睛，看着我说道：“常总，你这算是救了我们一家子，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您了。” “哈哈，谈不上什么救不救的，咱们这是交易，你别忘了你以后得为我干活还债呢。”我笑了笑，又说道：“上回跟你说的50万块钱，你给我个账号，我回头就转给你。然后你星期一去找一下肾内科的科室主任徐云峰，给他30万，他去解决肾源的事。” “我知道了。”她说道：“常总，我听曹姐说你们这几天很忙，您看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要是有的话我星期一就过去，就算是给曹姐打打下手也好。反正我现在从那边离职了，每天也就是在这儿陪陪我父母，没别的事，这边白天有我妈就够了。” 我想了一下，说道：“那好吧，你星期一就过来，正好映雪她最近要准备一个考试，你帮她分担一些琐事，正好也让她带一带你，将来好自己独立上手。但是暂时不能让你办理入职手续，有偿新闻那事现在正在发酵，让你在富通集团办理了入职手续，万一被有心之人发现，传出去，可能会对我们产生一些负面影响，等到一个月、两个月之后，这事过去了再给你办入职手续。不过工资我会安排给你解决，目前就先一个月给你……六千块吧，你看如何。” 她笑了一下，说道：“常总，这些都不是问题，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只要能尽快帮您和曹姐做点事情，就很开心了。” “嗯，那你回头跟曹映雪联系一下，星期一过去就行。”我点头笑了笑，说道：“行了，那我就先走了，你也赶紧上去陪你爸妈吧，记得一会儿把账号发给我。” “常总再见。” “嗯，再见。” 别过司徒洁，我一个人向停车场走去，路上有两个身着白大褂的医院工作人员在我前边走着，听她们谈话中提及“徐显慧”，我就故意放慢脚步跟在她们身后，细听了一下。 其中一人说道：“你也不想想，李助理故意放出风来，说杜院长去那个徐显慧那儿买理财，是为了什么？你没听说吗，工会的陈青，前几天高调的去徐显慧那儿买了理财产品，这两天听说就要调到总务部基建科去，准备接替原先老于那个位子了，那可是个肥差啊。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反正咱们买理财、存钱，找哪个银行理财经理不都一个样，就算是谣言，咱们也不损失什么，但如果是真的，别人都去照顾徐显慧的业务，咱们不去，那不是得罪了杜院长吗。” “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道理啊，我是后知后觉了。我下星期三轮休，我就星期三去吧，她是在哪个银行？” “西直门那儿那个江发银行。” 我心里暗自一笑，这招果然有效果了。 第705章 入股（九） 第705章 入股（九） 从医院出来，看时间差不多四点了，我先给锦秋打了个电话，她说她和叶兰在逛街，约了叶兰晚上到我家去吃晚饭，让我先回家去做饭。 我顺道先去农贸市场买了菜，然后才回家，到家之后看了一眼时间，才五点多些，做晚饭还早了点，于是我就先上网查了一下“二类居住用地”的概念，简单说，就是可以开发高层住宅小区的土地。 六点半左右，我正在厨房里炒菜，就听到开门的声音，我心知是锦秋和叶兰回来了。过了片刻，就听到叶兰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哥，好贤惠啊。” 我扭头看了一眼，叶兰正倚着门框站在厨房门口。 “哈哈，那可不，以后你找的时候可要瞧清看准了，就照着我这样的找，出门能挣钱，进门能下厨。”我笑道。 锦秋也走了过来，站在一旁笑道：“怎么样，你是不是羡慕嫉妒恨了。” 叶兰白了她一眼：“别跟我得瑟，你就是狗屎运气好。”说着就转身走开了。 锦秋进了厨房，笑道：“老公，要帮忙吗？” “不用了，把碗筷拿出去，准备吃饭了。” 锦秋一边从碗橱里拿碗筷，一边又问道：“你今天跟高总和齐总打球怎么样啊，又输了多少？” “我们今天打午饭杯，打球的钱，小费钱，还有午饭钱，我一共掏了五千四百多。” “唉……肉疼。”锦秋撅着嘴叹了一口气。 我们三人坐下吃饭，吃了两口，锦秋又说道：“对了，老公，直投公司是不是想要投富通集团啊？” “我还正想着跟你说一下这事呢。”我说完又转头看着叶兰说道：“妹子，咱们今天在这儿说的话可不能传出去啊，就咱们三个人知道就行了。” 叶兰微微一皱眉头，笑道：“对我还不放心啊，我什么时候会传你们的话了。” “不是不放心，只是提醒一下，今天这事有点特殊，涉及到一些政府方面的机密，万一不小心说漏了嘴传出去，弄不好会惹来麻烦的。”我笑了笑，这才又对锦秋说道：“直投公司确实是想要参股富通集团，齐总他不说原因，还是我私下跟高总打听到的。高总告诉我，景兴服装批发市场那块地的用途性质可以变更成二类居住用地，也就是可以建高层住宅小区。那地方你们都知道，在三环，面积也还马马虎虎，现在整个三环可能也找不出几块能建一个有一定规模、设施齐全的小区的土地来了，所以一旦变更了土地性质的话，那块地无论是转手还是补差价之后自己开发，价值都会非常高，这就意味着富通集团的业绩会出现一次暴涨，对于股东而言，无论股价还是股息红利，都会有很可观的收益，所以直投公司才动心了。” “哈哈，这个消息不错。”叶兰笑道：“富通集团这几天不是正准备给员工配股吗，能不能顺便给我这边管理的周文娇那个账户也配点啊？” 我摇摇头说道：“这你就别想了，周文娇给你管理的资金可是五亿，给这样规模的账户配股，配多了，富通集团不乐意，配少了，比如给个五万股、十万股之类，最后赚个几十万块钱，意义不大，反而咱们还欠下富通集团一个人情。” 叶兰撇了撇嘴：“唉，也是，那好吧，我放弃，不想了。” 锦秋笑道：“这是好事啊，无论对于田大哥这边，还是对于咱们公司而言，这笔业务要是做成了，双赢的局面啊。” “嗯，确实是双赢。”我点点头说道：“不过这里边有个谁赢得多、谁赢得少的问题。” “谁赢得多、谁赢得少？”锦秋稍微一愣，随即就明白了我的意思，瞥眼看了一下叶兰，随即笑道：“老公，那要是景兴服装批发市场批发市场拆了改建成住宅小区的话，富通商贸好像就没什么存在的意义了啊。” 这话题本来应该我们两口子私底下的时候再商量，因为这里边涉及到一个选边的问题。在这件事情上我们是要偏向公司还是偏向田保东，说的更直白点就是我们要不要把齐绍冉看中富通集团的原因告诉田保东。虽然说直投公司参股富通集团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但是毕竟双方还没谈价，田保东知道这个消息，和不知道这个消息，开出的价码可能完全不同。而叶兰恰恰也是和这两边都有利害关系，一方面她是华信的一员，另一方面，田保东又是她的一名重要客户，所以这个话题本是很不适合当着她的面来谈论的，只是刚才锦秋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问起，我也只好说了。好在锦秋反应也快，随即就将话题重点转移到富通商贸的存续上去了。 富通集团的前身富通贸易，其实也就是现在的富通商贸。富通贸易有限公司是田保东在1993年正式创办的，最初是在景兴服装批发市场里租铺面做服装批发生意，后来变成了买下自己用的铺面，再后来随着生意越做越大，买的铺面越来越多，逐渐半层楼、一层楼、两层楼……大约是在2004年前后点，他终于将整个商场都买下来了，自己当起了包租公。现在富通商贸的业务重心也早已经从当初的服装批发转向市场经营管理，所以如果这个市场忽然没了，富通商贸确实会面临无事可干的局面，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我随口附和道：“是啊，真到那一步的话，富通商贸就算不解散，肯定也要大规模的裁撤人员。不过问题倒也不大，裁出来的人绝大多数可以转到田园物业去，反正现在富通商贸干的活和物业公司也差不多，也就是水电、安保、卫生那么点事，收租金变成收物业费而已，很容易就上手了。” 田园物业是田园地产下属的物业公司，目前就是负责田园地产开发的三个楼盘的物业服务。 第706章 入股（十） 第706章 入股（十） 我们一顿饭吃到八点多，饭后又闲聊了一会儿，到了差不多八点半，叶兰就告辞要回去了，我们两口子送着她下楼，送走了她，我们也没着急回去，就顺道在楼下散步。 一边走着，锦秋就问我道：“老公，那你的意思，咱们站在哪边啊，要不要把这消息告诉田大哥？” 我低头看着脚下的路，撇了撇嘴，说道：“高总在告诉我这消息的时候，特意叮嘱过我不要传出去，特别是不能让富通集团的人知道，我答应过他。” “呵呵，我明白了。”锦秋轻笑道。 “而且……从我本心来说，我也不大想告诉田大哥这消息。”我又说道：“毕竟我的未来还是在华信，而不是富通集团。” 锦秋轻轻一笑，说道：“老公，你不用想那么多，其实你就算把这消息告诉了田大哥，对他也不见得就是好事。直投公司也不会要多少股份，如果富通集团上市之后的总股本是30亿股左右的话，直投公司最多也就是要1亿5000万股顶天了，更何况富通集团还得分批完成上市，第一次不能把全部资产注入，所以实际上直投公司最后可能也就是参股几千万、不到1亿股，股价上涨赚的是股民的钱，对富通集团基本没什么影响，所以占到富通集团便宜的主要是分红，就算每股分个一两块钱，直投公司能拿走的也就一两个亿。上市之后富通集团的市值应该在三四百亿，田大哥个人持有的股份价值也应该超过百亿，一两个亿，无论对富通集团还是对于田大哥而言，都不算什么大数目。如果直投公司铁了心要参股来赚这笔钱的话，田大哥恐怕是阻挡不了的，咱们现在要是把这个原因告诉了他，他如果没什么动作，那也就是说他知不知道这消息都无所谓。可如果他一时犯糊涂，做出些动作，比如想把直投公司挡在门外，或者是开个高价，最后最可能的结果就是虽然成本高点，但直投公司还是参股成功了，田大哥和齐总之间还闹出嫌隙，从长远看，这对于田大哥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代价恐怕也不是一两个亿的问题。所以我说就算咱们告诉他这消息，对他也未必就是好事。” “宝贝，你不用帮我开脱。”我探手揽着锦秋的腰，说道：“以田大哥的社会阅历，这个消息对于他就眼下这事做决定其实没什么用处，无论他知不知道这个消息，我相信他都会做出最恰当的选择，把面子里子都给足齐绍冉。所以咱们是否把消息告诉他，对于他而言都没什么影响，只是体现咱们的一个态度问题。” “话是这么说，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锦秋轻笑道：“多少英雄豪杰纵横一辈子，大江大河都闯荡了，最后却在小阴沟里翻了船，所以咱们不把这消息告诉田大哥，也是为他着想，以防出现那个万一。” “哈哈，好吧，我接受你给我做的这个开脱，谢谢宝贝。”我扭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锦秋开心的笑了笑，又说道：“对了，老公，我忽然想到个事情，你说咱们知道了这消息，能不能从中赚一笔啊？” “赚一笔？”我笑道：“田大哥已经答应了给我100万股，这利好将来会体现在股价以及分红里，咱们也就赚到了啊。”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景兴市场的商铺，如果要改建住宅楼，就意味着现在的市场要拆了啊，咱们趁着现在消息还没公开，先去里边买几个商铺。也不用自己掏钱，从银行贷款来买，然后就可以等着拆迁补偿了。年把时间，拆迁款下来之后还了银行的本金和利息，咱们自己肯定还能剩不少，就等于是白捡的钱了。” “道理没错，但是不好操作啊。”我撇撇嘴说道：“咱们现在去买里边的铺子，我出面的话，李东肯定会给我些面子，肯定会卖给我，可问题是咱们得跟他解释为什么会忽然想到要去那儿买铺子，而且这事还肯定会传到田大哥耳朵里去，就算暂时能够编个理由糊弄过去，但是等将来消息一公开，大家都不傻，田大哥肯定就能想到我事先已经知道消息，却不告诉他，这样影响太坏了，不值得。而且，如果将来是把这块地卖给别的开发商来开发的话，那还好办，不过我估计十有八九是会让田园地产来开发，到时候都是熟人，拆迁款也不好怎么谈啊。” “咱们不用自己出面啊，可以找别人去替咱们买，而且也不用买富通商贸手上的铺子，可以去买其他人手里的，这样就不会有人知道了，将来谈拆迁款的时候，也不用咱们出面，如果真是田园地产来开发的话，相反你还可以去跟薛振华说说，就说某某号商铺是咱们熟人的，让他适当给点关照，他肯定不能不给你这个面子。” 景兴服装批发市场现在是属于富通商贸的自持物业，通常情况下他们只租不卖，不过偶尔在价钱比较划算的情况下，也会有少量的出售，另外还有少部分是在前东家手里的时候就已经卖出去的了，所以整个市场里还是有部分商铺产权不在富通商贸手里，比例大约占到两三成，现在说市场属于富通商贸，严格来说只是绝大部分铺面的产权，以及整个市场的管理权属于富通商贸，所以我们如果要买的话，确实可以去打那少部分产权不输于富通商贸的铺面的主意。 “哈哈，就你鬼主意多。”我笑了笑，说道：“那找谁来替咱们买呢？这种事情，不熟的人不行，弄不好将来要扯皮呢。可是咱们熟的人，基本上田大哥或多或少都认识，比如让老二或者肖婉他们去买，那在田大哥眼里跟咱们自己买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倒是觉得有一个人就很合适，马洁你觉得怎么样？”锦秋笑道。 马洁是原先我们老四部一位同事章炳三的遗孀，挺豪爽仗义的一个人，有个叫“三儿”的女儿，是在章炳三去世后两个多月才出生的，还认了陈敬文做干爹。马洁本来就是做童装批发生意的，只不过不是在景兴服装批发市场。前年7月份章炳三死在彭城酒店里，我还帮过他们家一个忙，马洁才能够顺利的拿到一笔酒店的赔偿金以及保险赔偿，所以算下来我对他们家是有恩的。另外，因为我们平时和马洁来往的不多，我印象中富通集团应该是没人知道我们和马洁认识，所以她倒确实是个很合适的人选。 我笑道：“那行，我看看改天抽空去找一下马洁，还有既然要贷款买，那还得找一下吴允中。” “嘿嘿，这点小事就不用老公你出马了，你最近那么忙，我来办吧。反正不管找马洁还是吴允中，我出面跟你出面都是一样的。” 第707章 入股（十一） 第707章 入股（十一） 2012年2月20日，星期一。 一大早，我径直去了富通集团，周末的时候我帮田保东和齐绍冉约了，今天上午十点齐绍冉到富通集团来和田保东见个面谈一谈，只要直投公司参股的价格、数量他们俩能达成一致的话，之后的具体细节工作就可以交给底下人去做了。 我昨天也曾和田保东商量过一下，直投公司参股数量只要在总股本的5%以下，随便他们定，要多少股份都行。价格方面，以员工配股的每股1.50元为基础，上浮5%到10%，富通集团目前的每股净资产实际大约在1.35元左右，按照这个价让直投公司参股，富通集团有赚，而直投公司肯定也能接受，因为溢价不多，仅仅比内部的员工持股略高一点而已。 九点半我到了富通集团，因为约的时间是十点，所以我就先去了我自己的办公室，到办公室推开门，只见曹映雪和司徒洁都在，我这才想起来，前天和司徒洁说的，让她和曹映雪联系，今天过来。 曹映雪正在跟司徒洁讲解一些工作方面的事情，见我进来，她们就先停了下来，曹映雪对我说道：“领导，今天有两件事情跟你汇报一下。” 我再她桌子边站住，笑道：“什么事，说。” “第一件事是沈浪去甘肃调查沈和良捐资助学那事，他昨天下午打电话给我，他在甘肃该调查了解的全都已经了解过了，相关证据也都拿到了，新闻稿子也写好了，还传给我看过，我认为没什么问题，写的挺好，符合咱们的需要。但是因为昨天是周末，怕关注度不够，所以我没让他发，让他留到今天上午再发。刚才九点钟的时候我看了一眼，还没发出来，也不知道现在发出来没有，我看一下……”她说着就在面前的电脑上点了几下，然后说道：“刚刚发出来了，链接我发给你，你可以看一下。” “嗯，我马上就看。”我点点头，又问道：“第二件事呢？” 她一边翻开面前的一个笔记本，一边说道：“绍兴那边法院发了个通知，27号的东华纺织股东大会，目前被暂时冻结的原先沈和平的那些股份，将由上海思信会计师事务所代行表决权。” “上海思信会计师事务所……”我说道：“这个事务所的基本信息查到没有？” “查到了，我已经打印出来了。”她说着就从手边的一摞资料里翻出一张a4纸递给我，我接过来浏览了一下，就是这个事务所的地址、电话、负责人姓名，以及一个成立及发展的简史等。 我点点头：“嗯，我去看一下沈浪那篇新闻，你们俩继续，映雪你看看现在能交给司徒的工作，就都交给她了，你自己尽量腾出时间来准备董秘培训班的考试。司徒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不会的，问映雪就是了。” “我知道了，常总。”司徒洁微微笑着答应一声。 我又说道：“对了，映雪，一会儿你带司徒去一趟人力资源部，跟他们说一声，从今天开始给司徒记薪，按照每个月六千计，但是先不办理入职手续，至于这钱以什么明目出，让他们自己想办法。” “好的，我知道了，领导。” 我进到办公室里间，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打开电脑，就点开沈浪那篇新闻看了起来。新闻标题是“捐资助学，慈善还是欺诈？”这标题断章取义，形成了一个非常的偏激的问题，吸引眼球的效果非常好，任谁一看都忍不住想要点开进去臭骂作者一番。 在文中，沈浪首先简单讲了一下沈和良以及他在甘肃捐助的两所小学的情况，然后话锋一转，就提出了对于沈和良捐资助学款项开支的疑问，然后又将历年以来当地县乡两级政府相关部门给沈和良开具的捐资助学证明的留底件，以及沈和良提供的每笔款项支出的发票复印件都公布了出来，最后统计得出结果，沈和良捐助两所学校七年多的时间里，一共支出了2亿1340多万元，平均每年超过3000万元，这显然不合常理。并且抓出了发票中一些明显不合理的款项支出作为例子，比如2008年9月沈和良向慈乐贸易采购了97床被子发给学校师生，一共花费了145.50万元，平均没床被子的价格高达1.5万元，让人更直观的感受到这些支出的有多荒谬。 随后又根据发票数据做了一番统计，得出一个结论，在这2亿1340多万元的支出里，超过95%的款项都流向了广州慈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随后又联系此前有媒体曝光过的，慈乐贸易老板刁念慈是沈和良的前妻一事，认定这是不正常的关联交易，最终得出结论——沈和良是以捐资助学作为幌子，进行转移资金、偷逃税款，涉嫌触犯国法。 因为沈浪在文中所说的内容都是事实，逻辑上没有任何瑕疵，再以他一个新闻记者的视角、笔法写出来，可以说是异常的犀利，新闻发出来短短二十多分钟的时间，就已经有了八百多条评论，我点开进去随便浏览了一下，几乎清一色的都在骂沈和良欺世盗名之类的。 我不禁暗自在心里感叹，尽管在这事情里沈和良夹带了私货，可他也是真金白银的资助了那些学生整整七年多，如今却连十八辈祖宗都被翻出来骂了一遍，这世道当真是凉薄得很啊，要做好人好事，就必须十全十美，但凡有一点瑕疵，那就是毫无疑问的欺世盗名！ 看完新闻，我就给上海那位姓耿的财经评论员打了个电话，提醒她看一下这条新闻，然后趁着这条新闻掀起的舆论热点，可以深入分析一下沈和良和刁念慈、慈乐贸易之间的关系了。民间草根讨论完，就该到专业人士跟进了，然后当问题的影响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官方就不得不正面回应，对沈和良通过关联交易转移资金、偷逃税款的嫌疑展开调查。刚好今天法院那边公布了代行股份表决权的机构名单，在这种情况之下，这家“思信会计师事务所”对沈和良只怕也是比之唯恐不及了吧。 第708章 入股（十二） 第708章 入股（十二） 挂了电话，我想了一下，那个思信会计师事务所能被法院委托代行上市公司股东表决权，那一定是有证券相关业务资格的，也就意味着肯定和我们投行圈子打过交道，只可惜我却不认识他们。虽然就目前的情况看，他们应该不太可能会被沈和良干扰左右了，他们躲沈和良都来不及呢，不过稳妥起见，我还是应该在股东大会召开之前，想办法跟他们接触一下，就算不能对他们施加什么影响，至少也混个脸熟。 打定主意，我就给高建华打了个电话，把情况跟他简单说了一下，问他认不认识思信会计师事务所的人，结果他也不认识，不过他掌管着我们华信十七个投行团队，或许有的团队跟这家事务所曾经有过业务合作，等他问一下，然后给我回话。 眼看快到田保东和齐绍冉约的十点钟了，我就给齐绍冉打了个电话问他到哪儿了，他说刚到楼下，我就让他在楼下等我一会儿，我下去接他。 他还带了一个助理一起过来，我带着他们两人就一起上楼去了田保东办公室，因为田保东这边的条件非常宽松，所以谈判也很顺利，大约半个来小时基本框架就谈好了。 由于富通集团在获得东华纺织的壳之后，需要分至少两次将资产注入壳内，才能最终实现整体上市，后一次注入资产的时间以及规模都还有很大的不确定性，于是双方约定，在富通集团上市之前，直投公司先按照每股1.65元的价格参股1亿股，等到之后注入资产的时候，还需要给直投公司保留一个增加持股的权力，具体规模和价格，到时候视具体情况再定。 正事谈完，又闲聊了一阵，齐绍冉本打算告辞了，但又被田保东挽留住，说等会儿要一起吃顿中午饭。齐绍冉也就半推半就的又坐了下来，继续陪着田保东喝茶闲聊。 他们正说着，高建华就给我回话了，告诉我十六部曾经和思信会计师事务所有过几次业务合作，十六部现在的执行总监张志勇和这家事务所的人挺熟，他已经跟张志勇说过，让张志勇协助我，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直接找张志勇就行。 挂了老高的电话，我就说到：“田总、齐总，你们先聊着，我这边有点急事要去处理一下。” 田保东点头笑道：“你去吧，一会儿对面老地方吃饭，你直接过去找我们就行。” 我答应一声，就离开了田保东的办公室，下楼回到我自己的办公室，还是曹映雪和司徒洁在，见我进门，曹映雪就说道：“领导，我已经带着司徒去过人力资源部了，都交代清楚了。” “嗯，他们没什么意见吧？” “当然没有了，领导你交代的事，我出面去办，现在这关头，全公司上下谁能不给面子啊。”她笑道：“别说我了，就是司徒刚来，一听说是你的人，他们都忙着巴结呢。” “哈哈，少得瑟。”我笑了笑，又转头对司徒洁说道：“司徒，那你就先安心的在这儿工作吧，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医院那边事情肯定也不少，所以暂时也不对你做考勤方面的要求，但是你如果有什么事情耽搁了来不了或者是要迟到早退什么，你要提前和映雪协调好，最近咱们的事情很多，而且都是重要的事，千万不能耽误了。” 她笑道：“我知道了，常总您放心，我会努力尽快进入新角色的。” 我点点头，正想进里间去给张志勇打电话，犹豫了一下，又停住脚步，对司徒洁说道：“另外，这段时间因为咱们公司要对员工发行新股，是咱们办公室的敏感时期，刚才映雪也说了，眼下公司上上下下很多人都在巴结着咱们，估计也会有人从你这儿来打主意，你刚来，对公司的人事等等各方面情况都还不太了解，但凡碰上这类事情，千万别自作主张，一定要和映雪商量着处理，听她的。” “好的，我知道了，常总。”她答应道。 我这才进了办公室里间，在沙发上坐下，先打电话让锦秋帮我查了一下张志勇的电话号码，然后就拨通了张志勇的电话。张志勇今年大概四十上下，和我谈不上什么交情，只不过彼此都在一个部门工作，几年下来也混了个脸熟，见面打个招呼的交情。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通了，只听张志勇的声音的答应了一声：“喂，您好。” “张总您好，我是常阡。” “哦，常总啊，哈哈，事情高总已经大概跟我说过了，我一直在等你电话呢。” “要劳烦张总了。”我说道：“我想跟思信会计师事务所那边管事的人碰个面，最好能一起吃顿饭什么的，张总您看能不能帮我介绍一下？” “没问题。”张志勇笑道：“他们事务所董事长叫朱文才，跟我关系不错，一会儿我把他的电话发给你，然后我先打个电话跟他说一声，你稍晚点直接打电话跟他约就行了。不好意思啊，常总，主要是我这边手头现在有个项目正在过会，实在走不开，不然我应该亲自陪你去一趟上海找朱文才才是。” “大家都是一个锅子里吃饭的弟兄，张总不用客气，您在电话里帮我介绍一下就行了，剩下的我自己搞定。” “那行，常总，我这就把他电话发给你，然后给他打电话说一下事情，你稍后点跟他联系就行。” “嗯，谢谢张总，等忙过眼下这段，找个机会一起吃顿饭。” “哈哈，行啊，我等常总你电话。”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张总再见。” “常总再见。” 挂了电话，很快张志勇就把朱文才的电话发给我了，我又等了二十分钟左右，然后才给朱文才打了电话，听声音估计是个五六十岁的男人，似乎张志勇的面子效果还不错，朱文才挺客气，我就和他约了明天晚上在上海一起吃晚饭。 第709章 惊变（一） 第709章 惊变（一） 我和田保东、齐绍冉几个人一起吃过午饭，齐绍冉就走了，我回到办公室，带着曹映雪和司徒洁开始准备一些对员工增发股份的文件。到了大概下午三点多，我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响了，我扭头看了一眼，显示是“车玉芬”打来的，我心里忽然那掠过一丝不好的感觉——车玉芬几乎从来没跟我联系过，因为我和她基本上谈不上什么私交，如今她暂时是江艾琪的保镖，如果江艾琪有事要找我的话，会自己直接联系我，可现在打电话来的是车玉芬…… 我接起电话答应了一声：“喂，芬姐。” “常总，艾琪在片场出事了。”我能感觉出来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江艾琪上周末和车玉芬一起来的北京，星期一又回了江西，星期三那天街道剧组通知，就又去了横店，车玉芬也跟着她一起去了，当时她还给锦秋打了一个电话说过。 我暗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问道：“具体怎么回事？” 车玉芬说道：“她今天下午要拍一个被小货车撞的戏，拍摄现场是一个带急弯的斜坡，用错位镜头的方式拍，但是她倒地之后车没及时刹住，从她身上碾了过去，伤势很重，刚刚送到医院，现在正在抢救。” 所谓错位镜头拍这个场景，就是通过调节摄像机、车、人三者之间的位置关系，在车还没碰到人的时候，人就先倒下了，然后车子刹车，从摄像机里拍出来，看上去是撞车撞到人、人倒下、车子紧急刹车。如果人倒下去之后车子没刹住，又是在斜坡上，还是辆小货车…… 我心口颤抖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依你看，艾琪的情况怎么样，我是说后果。” “我觉得……我觉得……我觉得只怕后果很不乐观。”车玉芬说道：“她大半个胸腔都几乎压扁了，人事不知。” 我心里忽然像是被针扎了一下，鼻子一酸，眼眶就有些发热，那是我的小姨子啊！ 我抬手揉了揉眼睛，叹了一口气，说道：“那你看这是意外事件，还是人为的？” “我感觉应该是个意外事件，车子只是多往前走了几十公分就还是刹住了，如果不是因为压到人的话，车子刹车距离长短几十公分没有任何关系，更何况那是在一个斜坡上。”顿了一顿，她又说道：“不过我也不敢确定，对不起常总，是我失职了，辜负了你们和文娇的托付。” “唉……这事不怨你，她在工作，芬姐你也没办法插手。”我叹了一口气，说道：“先这样吧，有什么进一步的情况，随时告诉我，我安排一下，尽快赶过去。” “好的。” “再见，芬姐。” “常总再见。” 挂了电话，我躺在椅子里，心里一阵一阵的刺痛，忽然之间有一种很落寞、很沮丧的感觉，脑袋里乱糟糟的。正坐在一旁沙发上整理资料的曹映雪抬头看着我：“领导，你没事吧？” “没事，你先出去一下。”我摆摆手说道，她站起身来看着我，欲言又止，迟疑一下，就转身出去了。 我心想锦秋现在肯定还不知道这事，得赶紧告诉她，于是又拿起了手机，正要拨锦秋的电话，忽然想到，她心脏有点毛病，而且她是真把江艾琪当作自己亲妹妹一样看待，我要是就这么贸贸然的告诉她，万一她一着急有个什么好歹，那还得了？可是这事情也不能瞒着她，总要告诉她，这可如何是好？ 迟疑了一会儿，看了一眼时间，三点二十，我还是拨了锦秋的电话，电话接通，就听她答应道：“老公。”我能感觉得到她声音里的笑意。 我说道：“宝贝，你现在在公司是吧？” “是啊，怎么了？” “你现在出发去安洁医院，四点钟咱们在医院停车场见。”我说道。 “去安洁医院？怎么了？老公，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不是，我没什么事，是……是杜光辉的一点事情，几句话也说不清，等见面了我再跟你细说。” “哦，那好吧，我这就出发。” “嗯，一会儿见。” 挂了电话，我就起身离开了办公室，出到外间，曹映雪和司徒洁都在，曹映雪又问我道：“领导，你真的没什么事吗？” 我撇了撇嘴，说道：“江艾琪出事了，在片场被车压了，情况很糟糕。” “啊！怎么会这样呢！” “唉……”我摇头叹了一口气：“你们先忙着，我去见锦秋，把这事告诉她。”我说着就出了办公室。 下到楼下，开车出了停车场直奔安洁医院，在路上行驶了十多分钟，我心里终于渐渐的平静了下来，我这才想到，如果江艾琪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话，会不会影响到那桩继承权的官司呢？眼看还有一个星期东华纺织股东大会就要召开了，只要股东大会审议表决一通过我们的重组方案，这桩官司对我们其实就没什么作用了，可这时候要是忽然出问题的话，没准就要乱套了。想到这里，我就拨通了肖婉的电话。 “喂，常阡。”肖婉在电话那头答应了一声。 “嗯，是我。”我说道：“肖婉，江艾琪刚刚在片场发生了意外，情况可能很不乐观，她如果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对那桩继承权的官司会有什么影响？” “啊！怎么回事啊，上周还一起吃饭，都还好端端的啊。” “唉……”我叹了一口气，就把车玉芬跟我说的情况向肖婉转述了一遍，她听完之后，也是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才说道：“她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即便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对官司影响都不大，无非就是法院会根据她的情况，推迟开庭时间，这事拖得越久，倒是越符合你当初的计划。可如果她……她有个好歹的话，那情况就坏了。她是那桩官司的诉讼主体，诉讼主体消失，那么那桩诉讼也就自然终止了，由于诉讼带来的股份冻结当然也随之终止，局面就会回到她提起诉讼之前的情况，沈和良将继承沈和平的所有股份。你应该还记得，当时沈和良已经走完了几乎所有的继承程序，在最后关头才被拦下来，现在他如果继续继承的话，只要接着当时的程序往下走就行了，所以会非常快，可能就一两天的时间，法院解除冻结也就天把功夫，全部加起来不会超过三天时间。” 第710章 惊变（二） 第710章 惊变（二） 我在心里暗自骂了一声娘，说道：“假设艾琪她有个什么好歹的话，她外婆应该拥有对她的继承权，难道她外婆不能作为诉讼主体继续诉讼吗？” 肖婉沉默了片刻，说道：“能不能继承她的诉讼权继续诉讼，这个问题牵涉到很多法律细节，我现在一时不能给你确切的答复，但是即便可以，也来不及。 假设可以，正常程序应该是这样，首先江艾琪提起的诉讼将自动终止，股份解冻，然后她外婆行使继承权继承她的遗产及相关权力、义务，这个过程你可以比对一下此前沈和良要继承沈和平股份时候的情况，最快也要半个月左右，在走完这个程序之后，她外婆才能去法院重新提起诉讼，但是有这么长时间，沈和良早就继承了股份，而且东华纺织的股东大会都开完了。” “那……那如果艾琪真的没了，咱们有没有什么办法能阻止沈和良继承股份呢，即便是拖住几天也行，今天20号，股东大会27号，只要几天就行。” “唉……没办法。”肖婉轻轻叹了一口气：“当然了，我指的是正规渠道没办法，你也可以去绍兴民政部门活动一下，毕竟沈和良的继承程序还没完全走完，让他们在最后的程序上稍微拖几天。但这也就是想想而已了，你会活动，沈和良也会活动，他在绍兴是地头蛇，你人生地不熟的，临时去抱佛脚，活动的效果肯定不如他。” “这他妈的，这叫什么鸟事啊！”我心里忽然冒出一股无名之火，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肖婉又说道：“你也不用太着急了，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事情你已经尽力了，所有步骤设计的也够周全、够巧妙了，发生这种意外情况是谁也想不到的，如果真到了那一步的话，只能说这是天意了。何况现在情况还没坏到那步，江艾琪也不一定就挺不过去啊，而且就像我刚才说的，即便她人事不知，但只要她一口气在，那么她的诉讼资格就还在，对那桩官司暂时就没什么影响。今天星期一，股东大会是下星期一，中间有两天周末，法院解除冻结、沈和良继承股份，虽说很快，但至少至少也要两个工作日吧，也就是说江艾琪只要到这个星期星期三都还活着，那么从这件事情的角度来说就够了。这话很难听，你别介意啊，我只是就事论事，她出了这样的事情，我心里也挺难过的，我和她虽然打交道不多，但我也看得出来，你和赵锦秋是真把她当你们的亲人了。”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想了一下，又说道：“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假如艾琪那不是意外事故，而是有人蓄意害她，比如是沈和良，那沈和良应该就不能继承那些股份了吧？” “那是当然，谋害遗产继承的潜在对手，即便他有继承权，也会被剥夺。不过我觉得你是不是想多了。” 我说道：“我明白，我这个想法是有些太突兀了，但是至少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吧。我刚刚把沈和良逼到山穷水尽、自顾不暇的地步，他唯一翻盘的机会就是艾琪出事，结果艾琪就真的出事了，这也太巧了，由不得人不怀疑他。” “怀疑也没用。”肖婉说道：“别说就眼下咱们所知道的情况来看，沈和良和这事情八竿子打不着，唯一引人怀疑的也就是他恰好是这件事情的受益者。退一步讲，就算这事情真是沈和良策划干出来的，那也得先有司法判决结果，然后才能剥夺他的继承权。就像我刚才说的，在这件事情上，江艾琪只要能活到星期三就够了，就算警方介入，从立案、调查取证、再到法院开庭审理、做出判决，星期三之前能完成吗？根本不可能，所以你与其去想这些不着调的，不如祈祷一下艾琪能挺过去还更实在呢。” “唉……妈的。”我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吧，我明白了，也就是说我现在除了盼着艾琪能挺过去之外，是束手无策了。那就先这样吧，我在开车，不说了。” “嗯，当心点啊，挂了。” “再见。” 挂了电话，只见有个杨宏亮的未接来电，我苦笑一下，心知他应该也是得到了剧组那边的消息，要跟我说江艾琪的事情了，于是就给他回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就听到他答应了一声：“常老弟。” “嗯，杨大哥。” 他说道：“常老弟，我跟你说个事，我对不住你啊，我刚刚接到丁瑜的电话，你那小姨子小江在剧组……” “杨大哥，这事我已经知道了。”我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说道：“我也是刚刚车玉芬给我打了电话。” “老弟你放心，回头我就把那狗日的司机找来抽筋扒皮，给小江报仇出气。”他又说道。 “唉，算了，杨大哥，这种意外，剧组那些人，包括那司机，谁都不愿意看到，现在……”说到这里，我忽然心头一动——这事情如果只是意外的话也就罢了，无可奈何，但如果真是有人蓄意策划的，那么那个司机一定知道，因为他就是具体的执行者，只要能撬开他的嘴，如果真是沈和良的话，调查取证、审判定罪那些是后话，远水不解近渴，但警察至少也要先将沈和良控制起来，他一旦被控制，那段时间内就没办法继承股份了啊。 想到这里，我又改口说道：“杨大哥，不过这事情有可能不是意外，你也知道艾琪最近在帮我做事情，现在眼看就要大功告成了，忽然发生这样的事，假如她这时候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话，那我之前的所有布置就都没用了，所以我怀疑这有可能是有人策划的，否则未免也太巧了。假如真是这样的话，那个司机应该知道情况。” “啊！”杨宏亮愣了一下，说道：“老弟，我明白了，你放心，我这就亲自带人连夜赶去横店，如果真有什么问题的话，一定可以把那个司机的嘴撬开！” “那咱们就一起去吧，我和锦秋肯定也得赶去看看艾琪。” “那好，我现在就安排人手、行程，定下来给你电话。” 第711章 惊变（三） 第711章 惊变（三） 十多分钟之后，我快到医院的时候，杨宏亮又给我打来一个电话，说他已经安排好了，晚上六点四十的飞机，九点钟能到杭州，然后那边有车来接我们，我们连夜赶去东阳横店。于是我就将我和锦秋的身份证号给了他，让他订机票，跟他约好，一会儿直接在机场见面。 三点五十多，我到了安洁医院，进停车场的时候就看到锦秋已经先到了，正在停车场大门口等着我，我先将车开进去停好，然后才又出来，锦秋迎上来两步，说道：“老公，到底什么事啊，怎么这么着急？” 我伸手挽着她的手，装作若无其事的笑了一下，然后说道：“你先跟我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万爽他们科室。” “万爽？”锦秋一边跟着我向医院大楼走去，一边笑道：“你不是说杜光辉的事吗，怎么又变成万爽的事了。” “是……是杜光辉的事啊，只不过到万爽他们科室那边去，我再跟你说。” 我一路糊弄着锦秋，来到了万爽所在的心外科，刚一出电梯就碰上科室护士长李迎春，她是杜光辉的情人，这倒是省了我很多事情。 李迎春看到我，笑嘻嘻的说道：“常总，您怎么到我们这儿来了，该不会是……”我知道她是想开一下我和万爽的玩笑，不过大约是因为看到我身旁的锦秋，她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改口说道：“您不会是有什么不舒服吧？” 我笑了笑，说道：“李护士长，这是我老婆赵锦秋，我想借你们科室一个办公室用一下，有几句话要跟我老婆说，几分钟就行，你看能帮个忙吗？” “啊？”她愣了一下，满脸疑惑的看着我，似乎是没明白我的意思。 我又说道：“找个没人的办公室给我就行，就十来分钟的时间。” “哦，那……那好吧，常总您跟我来。” 李迎春带着我们到了护士办公室，里边正好没人，她说道：“常总，您看这儿行吗？” “可以，谢谢护士长，我们就几句话，一会儿就说完。” “那常总、常夫人，你们聊着，我先去忙了。” “嗯，请便。” 李迎春出去，随手将门带上，锦秋就笑道：“老公，你到底在捣什么鬼啊，怎么神神叨叨的。” 我转身站到她对面，双手搭在她肩膀上，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宝贝，今天其实既不是杜光辉有事，跟万爽更没关系，不过我确实是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我怕你太激动，你心脏又有点小毛病，所以我才带你到这儿来说，你先告诉老公，你会好好的。” “啊！”锦秋脸色一下就变了：“老公，是不是你身体……身体出什么问题了？你别吓我啊？” “不是。”我摇头笑了一下，说道：“我身体怎么样你最清楚啊，你看我像是身体有问题的样子吗！” “那……难道是我妈出什么问题了？” “不是，你别瞎想，妈好着呢，妈要是出什么问题，你肯定在我先知道啊。”我又摇了摇头，说道：“你先告诉老公，你会好好的听完我要跟你说的事，乖，宝贝。”我说完就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老公，到底什么事啊，你快说。”她撅着嘴白了我一眼。 “唉……”我叹了一口气，说道：“是你妹妹、我小姨子的事。三点多那会儿，车玉芬给我打电话，艾琪在片场出了意外，被车压了，现在……” “啊！那她怎么样了？伤得不重吧？” 我暗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说道：“情况不大乐观，正在医院抢救。” “这……怎么会这样呢！”锦秋眼睛一红，两串晶莹的泪珠子就从眼角滚落了出来。 “是个意外。”我说道：“她拍一个撞车的场景，因为是在坡上，司机刹车慢了一点，就压到了她。” 锦秋将头扭朝一边，泪珠就像断线的珠子似的顺着脸颊滚落，我心头一阵刺痛，双手将她揽入怀中仅仅抱着，轻轻扶着她的背说道：“宝贝，你也不用太着急了，她虽然受了伤，但好在送医及时，也许现在都没事了。” 锦秋哽咽说道：“老公，我现在就要去浙江，我要去看看她。” 看锦秋似乎从暂时从这个消息中回过神来了，我在心里长长舒了一口气：“嗯，咱们一会儿就去，杨宏亮已经安排好了，我跟他约好在机场见面，晚上六点四十的飞机。” “那咱们现在就走吧。” “嗯，现在就走。宝贝，先擦擦眼睛。” 她抬起手，用手背使劲揉了揉眼睛，就拽着我的手向门外走去。 我们到了停车场，锦秋将她的车停在停车场，我们俩上了我的车，就直奔机场。一路之上锦秋都是斜靠在椅背上，呆呆的看着车窗外。将心比心，如果发生意外的是常陌，我现在都不知道要着急成什么样了，所以我知道她现在很紧张很着急，但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开解她。按照车玉芬的描述，我估计江艾琪只怕是凶多吉少，现在如果尽捡着好的说，往好的方向去宽慰锦秋，万一接下来出现某种我所不希望看到的情况，那时只怕锦秋更难接受了，所以我只好干脆不开口，只是默默地开车。 我们两口子就这么默默地赶路，眼看就快要到机场了，锦秋忽然说道：“老公，谢谢你，帮我想的那么周到。” 依稀感觉她似乎是笑了一下，我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宝贝，咱们是夫妻，怎么跟我说这种话。” “本来就几句话的事情，但是你费了那么多周折，我知道你是紧张我、关心我，所以我本来应该是开心的，只是……只是……唉……老公，你放心吧，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保证，只要你在，我就一定会好好的。” “嗯，宝贝，所谓‘生死有命’，我当然也希望艾琪能够安然无恙的度过这一关，但是……但是如果出现了什么咱们最不希望看到的情况，我也希望你能好好的，你知道的，我离不了你，你只要一咳嗽，我就感冒了。” “老公你放心，艾琪在我心里固然重要，但是你对我更重要，我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即便真的出现了最坏的情况，我也会尽量控制情绪，尽量保持平静的。” 第712章 惊变（四） 第712章 惊变（四） 杨宏亮还带了他旗下影视公司的经理丁瑜，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以及黄二娃和另外一个外号叫“三猴子”的小弟，加上我们两口子，我们一行一共六人，晚上九点钟，我们在杭州萧山机场落地。 走出机场，已经有一辆别克商用车在等着我们了，我们上了车，直奔横店所在地东阳，如果顺利的话，两个小时左右能到。 因为出了这事，每个人心情都很不好，杨宏亮一个阴着个脸，丁瑜、黄二娃和三猴子，包括司机，也都不敢吭声，车里气氛凝重，没人说话，静悄悄的。 车行驶到大约一半路程的时候，我的手机忽然响了，我掏出来一看是车玉芬打来的，我心头一沉，车玉芬这时候给我打电话，肯定是江艾琪的情况有变化了，以她此前跟我描述的情况来看，几个小时的时间内，往好的方向变的可能性不大，十有八九只怕是往坏的方向变了。我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锦秋，她也被我的手机铃声吸引了，正好扭过头来看我，我撇了撇嘴，抬手搂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就接通电话，答应了一声：“喂，芬姐。” “常总，艾琪没了，对不起。” 顿时我胸口如遭重击，一阵窒息，身旁的锦秋紧张的问我：“老公，怎么样？” 现在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高速公路上，暂时不能让锦秋知道情况，只能等到了那边医院再让她知道了。我使劲的笑了一下，对电话说道：“醒了啊，那太好了，你们照顾好她，我们已经在从杭州赶往东阳的路上了，估计再有一个小时左右就能到了。” “常总，不是醒了，是……” “嗯，我知道了。”我不等她说完就打断了她，说道：“你照顾好她，我们一会儿就到，先这样吧，再见。” 我说完就挂断了电话，然后对锦秋说道：“艾琪醒了。” 锦秋轻轻拍了拍胸口：“唉，吓死我了。” 坐在我背后的杨宏亮轻轻叹了一口气：“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妈的，剧组这帮杂碎，拍个破电视剧弄出这么大动静来。还有丁瑜，不是我说你，你也是跟我十多年的老人了，平时办事挺周全的，可你这回这剧组是怎么组建的啊，你那导演、剧务都是吃干饭的啊？小江是我常老弟的小姨子，前天我还跟你说呢，等这剧拍完了，给她量身打造个剧，结果今天就弄出这事来，这要是小江有个什么好歹，你让我怎么跟常老弟和弟妹交代啊。” 坐在前面副驾驶座上的丁瑜回过头来：“常总、常夫人，对不起，这事是我们剧组疏忽大意了，剧组的人都是我挑的，等回头弄清楚了情况，他们该承担的责任，谁都跑不了。” “承担责任？”杨宏亮说道：“等见着人了，老子先挨个的抽他们一顿再说。二娃、三猴子，你们俩赶紧他妈的活动活动手脚，特别是那个傻逼司机，你们得给老子好好问问，究竟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指使他故意这么干的。” 黄二娃答应道：“大哥放心，只要他有问题，一定让他开口。” “有人指使？”锦秋扭头看着杨宏亮：“杨大哥，这话怎么说？” 我接过话头说道：“我担心会不会是沈和良狗急跳墙了，所以先那会儿在电话里跟杨大哥说了一下，回头问问那司机。” 我话音刚落，丁瑜的手机忽然响了，我估计可能是剧组那边的人向她汇报江艾琪的情况来了，见她接起电话，我急忙说道：“丁总，刚刚车玉芬告诉我艾琪已经醒了，如果是剧组的人，你叮嘱他们照顾好，有什么事等我们赶到了再说。” 她手机贴在耳朵上，回头看了我一眼，微微点了点头。我就留心听着她和电话那边的对话，只听她说道：“我知道了，我正在赶往医院的路上，一会儿就到了。看管好那个司机，可别让他跑了，我还有话要问他。” “……” “再见。” 她挂了电话，又回头看了看我们，脸色凝重，锦秋问道：“丁总，怎么样了？” 我急忙说道：“宝贝你别担心，车玉芬刚才不是说了吗，已经醒了，估计没什么大问题了。”我说着就给丁瑜使了个眼色。 丁瑜脸上僵硬的笑了一下：“嗯，醒……醒了。” 刚刚的“好消息”带来的轻松气氛很快就过去了，不大一会儿，车内又陷入了一片沉寂。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车子出了高速，进入东阳市区，锦秋斜倚在我肩膀上，看着车窗外五光十色的城市夜景发呆。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我心里越来越紧张，手心都出汗了。到了医院，锦秋就会知道实情，她会是什么反应？万一她要是有个什么好歹，我怎么办……我越想越怕，真希望这段路永远都走不到头。 在我的胡思乱想中，车子驶入了一所医院的大门，又向一幢大楼驶去。还离着十来米远的时候，我就看到有三四个人站在大楼门口，对着我们的车子指指点点，估计是等着我们的剧组的人了，顿时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用不了一分钟，我们就要下车了，一下车锦秋就会马上知道真相…… 车子在大楼门口停住，丁瑜第一个打开车门跳下车去，那几个人中的一个就迎到了她面前，跟她说着什么，另外有一人跑过来打开了我们后排的车门，我就坐在中排中间的位子，应该是先下车的，但我真的有些不想下车，恨不得干脆让司机调头回去算了。 锦秋轻轻推了我一下：“老公，发什么愣呢，快下车啊。” “宝贝……”我轻轻叫了她一声，却又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叹了一口气，只好下车了，她也跟在我身后下来，紧接着，三猴子、杨宏亮、黄二娃都先后下了车。 杨宏亮一下车就说道：“你们几个谁他妈的是导演？” 第713章 惊变（五） 第713章 惊变（五） 一个四十上下、瘦瘦小小的中年男人往前站了一步，看看杨宏亮，又转头去看丁瑜，丁瑜沉着脸说道：“这位是我们总公司的杨总。 ” 杨宏亮不等丁瑜说完，就瞪着那男人问道：“你是导演？” “我……我不是，我是剧组剧务。”男人说道：“陈导这会儿应该是在……在酒店呢。” “他现在不在这儿，在酒店享福？”杨宏亮脸一下就阴了。 “哦，不是，陈导先那会儿也来了，后来不是江……江艾琪死了吗，他就赶回去跟副导演……” “死了？”杨宏亮一声怒吼，瞪着剧务。 听到剧务这话，我心里“咯噔”一下，急忙扭头去看锦秋，只见她也正呆呆的盯着那剧务，：“你说艾琪……艾琪怎么了，你再说一遍。” 剧务看看杨宏亮，看看锦秋，又扭头去看丁瑜，丁瑜张了张嘴，似乎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目光转向了我，我撇了撇嘴，抓着锦秋的双手，说道：“宝贝，其实先那会儿在车上的时候，车玉芬打电话给我就说艾琪没了，我担心你一时接受不了，所以就说她醒了。” 锦秋霎时脸色苍白，呆呆的看着我，豆大的泪珠不停的从眼角滑落，却一点声音也没有，一时间我心里怕极了，急忙将她一把揽入怀中紧紧抱着，在她耳边说道：“宝贝，你别吓我，你答应过我你会好好的。” 锦秋这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听到她的哭声，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去了一些，只要哭出来，想来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了。 “那个司机呢？”杨宏亮阴沉着脸瞪着剧务问道。剧务急忙往后退了两步，同时转头去看身旁一个三十五六模样、高高壮壮的男子，杨宏亮又将目光转到了那男子身上，将他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然后咬着牙根恨恨的问道：“当时是你开的车？” “杨……杨总，这事情不能怨我啊，是个意外，当时在……在坡上，所以第一脚没刹住。”男子辩解道。 正在我怀中哭泣的锦秋，忽然一下子将我推开，扑了过去，“啪”的一声抽了那司机一记耳光，他似乎有点懵了，愣愣的看着锦秋，看锦秋还想动手打人，我急忙从身后将她抱住，抱着她往后退了两步，在她耳边说道：“宝贝，你别冲动，这些事情我们会处理。” 锦秋“哇”的一声，又趴在我怀中痛哭了起来，顿时我只觉得心如刀绞，狠狠的瞪了那司机一眼，心里也冒出了一股想要杀人的冲动。 “嘿嘿。”杨宏亮看着司机冷笑了一声，转头喊了一声：“二娃。” “杨总。”黄二娃应声站了过来。 杨宏亮说道：“看好他，一会儿让他跟咱们一块回酒店，咱们好好把事情问清楚。” “知道了，杨总。”黄二娃答应道。 杨宏亮有对剧务说道：“带我们进去看看。” 剧务答应一声，就急忙走上前去带路，我心想，现在除了个遗体之外，也没什么可看的了，就连告诉锦秋消息我都提心吊胆的，万幸她还能承受，要是让她亲眼看见遗体的话，对她的刺激更大，到时候只怕又出什么意外，于是说道：“杨大哥，你们进去吧，我在这儿陪着锦秋。” 杨宏亮叹了一口气，点点头，就迈步跟着剧务他们一群人都进去了，黄二娃走在最后，就盯着那个司机。所幸锦秋一直趴在我怀中哭着，似乎是没注意到，所以也没说要跟着一起进去。 我搂着锦秋走到一旁的花坛边坐下，她就靠在我肩膀上轻轻哭着，我知道这时候跟她说什么开解的话意义都不大，反倒不如让她好好哭一哭，把积郁在心里的情绪排解了，这样或许反倒更好。于是也不吭声，只是摸出一根烟点上，默默地抽着。 我一根烟抽完，锦秋已经不怎么哭了，只是靠在我肩膀上轻轻哽咽，我抬手搂着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轻声说道：“宝贝，我知道你难过，不过你也不能心里都装满艾琪了，你也要抽点空想想我，不然我会吃醋的。” 她抬手抹了一下脸上的泪痕，轻声哽咽道：“老公，谢谢你，还好有你在我身边。” “说什么傻话呢，我会永远都在你身边。”我转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又说道：“宝贝，你还记得咱们结婚前，有一回在三亚清风球场我跟你说过吗，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让你一辈子都无忧无虑的生活，即便天塌下来你都不用愁，有我给你顶着，你只要开心的生活就是了。你想要艾琪这样的妹妹，将来我一定再给你找一个，跟她一样，聪明乖巧，听你的话、懂你的心。” 她似乎轻轻笑了一下，轻声说道：“谢谢老公。老公，回头你一定要让殡仪馆的化妆师把艾琪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然后我再去看她，我不要看她不漂亮的样子。” “嗯，一定。” 说着话，我就看到杨宏亮他们一群人又从大门口走了出来，还有车玉芬也跟着出来了，手里提着一个粉色皮包。我拉着锦秋迎了过去，锦秋径直走到车玉芬面前，说道：“芬姐，这是艾琪的包吧？” 车玉芬点了点头，说道：“锦秋，对不起啊，是我没保护好她。” 锦秋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算了，这事也不能怨你，这包你给我吧。”车玉芬就将那包递给了锦秋。 杨宏亮看着我撇了撇嘴，一脸的无奈，说道：“常老弟、弟妹，要不……咱们先回酒店去吧？” 我转头看锦秋，征求她的意思，她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夹杂在人群中的那个司机，说道：“老公，一定要好好问问他，要把事情问清楚了。” “嗯，宝贝你放心，肯定问清楚。” 杨宏亮也扭头瞪了一眼那司机，沉声说道：“二娃，看好了啊，带他跟咱么一块回酒店。” 二娃刚答应了一声，就有两辆七座的商务车开了过来在我们面前停下，一辆是之前我们坐着再来，另外一辆却不知是从哪儿找来。我们两口子、杨宏亮、丁瑜和车玉芬上了第一辆车，丁瑜坐在副驾驶座上，杨宏亮和车玉芬坐在中间，我和锦秋坐在最后一排，其他几人上了第二辆车，很快车子就出了医院，向酒店驶去。 第714章 惊变（六） 第714章 惊变（六） 剧组方面已经提前给我们在酒店定好房间了，到了酒店，办完入住手续，杨宏亮就对我说道：“常老弟，一会儿我审一审这小子，你要不要来听听？”他说着就抬手指了指那个司机。 我本想去听听的，但是又想到锦秋，让她再去听这司机重复一遍车子压到江艾琪的情形，是一种刺激，把她一个人丢在房间里，我又不放心，于是摇摇头说道：“算了，也已经快两点了，我陪锦秋早点休息，杨大哥你们问吧，具体什么情况，明天咱们再沟通。” “我不想睡，老公，我也想听听他是怎么说的，要是真有什么人动了手脚的话，我一定要给艾琪报仇。”锦秋说道。 我略微犹豫了一下，说道：“那好吧，咱们就一起去听听。” 杨宏亮转头对黄二娃说道：“二娃，带上他，一起去你们房间。” 几分钟之后，我们两口子、车玉芬、杨宏亮、丁瑜，剧务等一群人来到了黄二娃和三猴子的房间，丁瑜又打电话把导演也叫来了，这房间挺大，我们一众人在沙发上、床上坐下，黄二娃就拉着司机站在房间中间，三猴子守在门口。 杨宏亮低垂着头，面色阴沉的说道：“你先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那司机愣愣的看了看我们，说道：“杨老板，就是个意外啊，因为当时是在坡上，我一下子没能刹住车，车子多往前边走了可能也就轮子的距离，江艾琪她当时正好躺在那儿，这不就压上了。” 杨宏亮头都没抬一下，嘴里嘀咕道：“操你妈的，老子不想听这些，说点新鲜的。” “你他妈的，说点新鲜的。”黄二娃抬腿就在司机屁股上踢了一脚。 “你他妈怎么打人呢。”司机转身看着黄二娃：“你有话说话，别动手动脚的。”他说着就抬手想去推黄二娃，却不知怎么的，一下就被黄二娃掰住一根手指，顺势一拧，就把他的手臂拧到背后去了，他嘴里咿咿呀呀的叫着，身体就往前边弯了下去。 黄二娃站在司机身后，另一只手就在他后脑勺上抽了一巴掌，吼道：“快说，说点新鲜的，到底怎么回事。” “就是意外，我刚才说的都是事实，你让我说什么啊。”司机的脸几乎都块铁道地板上了，嘴里嚷嚷道：“妈的，这份活我不要了，我要报警，告你们打人。” “打人？嘿嘿。”杨宏亮冷笑了一下：“老子让你知道什么叫打人，二娃，给他来……” 我心想这样也不是办法，事实上这事情极有可能真的只是一场意外事件，就算把这个司机打死了，他也没什么可说的，之所以还要问问他，主要也就是以防万一，万一背后有什么猫腻，可我们也拿不准，仅仅是猜测而已，凭着猜测就打人逼供，有些说不过去。 想到这里，我不待杨宏亮说完，就出声打断了他，说道：“杨大哥，别着急，让二娃先放开他，我问他几句话吧。” 杨宏亮抬了一下手：“二娃，放开他。” 黄二娃应声放开了司机，司机站起身来，一边活动着刚才被拧着的胳膊，一边打量着我。 我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李春兵。”他撇着嘴答道。 “老家是哪里的？” 他愣了一下，说道：“河南驻马店。” “你在剧组的工作是什么？” “我……我就是个临时演员。” 我扭头去看坐在一旁的导演，导演说道：“没错，他是个横漂，我们上星期星期五拍摄的时候有个角色要个群众演员，好多人来抢活，我们负责演员挑选的副导演看他的身材、形象挺合适，就选了他。他有两个镜头，星期五拍了一个，还有一个是他和江艾琪、还有女一号三个人的镜头，因为女一号要明天才能来剧组，所以就定了那个镜头明天拍，这几天就把他留在剧组帮我打打杂。今天这场撞车的戏，司机是不用露脸的，本来我们是打算剧组里随便找个人去开一下车就行了，刚好他说他有b照，能开小货车，所以就让他上了，没想到就捅出这么大的漏子来。” “他主动提出来他去开车的？”听到导演这话，一时间我心里更是疑惑了，他刚进入剧组没几天，然后就发生了这事情，看起来好像他真的很有嫌疑，否则未免也太巧了些。但是另外一方面，如果是有人、比如沈和良策划了，要在剧组里找人借着拍戏的机会害江艾琪的话，他应该是找原本就在剧组里的人才对，不可能去找一个几天之前还和剧组一点关系都没有的群众演员，这个群众演员被副导演挑中进入剧组是一个随机事件。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还能问什么了，于是就抓着唯一一个稍微让我感觉有点不舒服的地方问了一下。 导演点点头说道：“没错，当时我本来是想让剧务上的，后来他站出来说他有b照，可以开货车，我心想这就一个镜头的事，谁上都没关系，那有照的总比没照的稳妥点，就让他上了，结果偏偏就出事了。” 我又将目光转回到司机身上，问道：“你为什么要抢着上啊？多给钱吗？” 剧务插话道：“不多给，他这几天每天120，两个盒饭，固定的。” 司机愣了一下，结结巴巴的说道：“那……那……我恰好有b照，当时想着站出来了，不管让不让我上，反正都可以在导演面前多露个脸，没准往后就能多有点机会了。可是……可是我学了照之后，也好几年没摸过货车了，加上那辆车我也不熟悉，所以才发生了意外。” 听他回答的合情合理，我也没什么好再问的了，撇了撇嘴，正要放弃，一直默不作声的锦秋忽然问道：“导演，你说本来他明天和艾琪、还有女一号三个人之间还有一场戏，是什么戏啊？” 第715章 惊变（七） 第715章 惊变（七） 一听锦秋这问题，我就明白她的意思了。假如有人、比如沈和良处心积虑的想要谋害江艾琪，那么制造成意外事故，比如像今天这样的，利用江艾琪工作或者生活中的某点小事，稍微加上一点点“意外疏忽”就要了江艾琪的命，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只要不露出什么马脚，这种事情就属于安全生产事故，最后谁也没有太大的责任，无非就是剧组或者保险公司赔点钱，不了了之。 江艾琪的工作是演戏，在这个行业里，古今中外，从原始的戏台上，到如今的电影电视剧制作片场，由于人为疏忽或者道具差错等或真或假的意外事件，导致演员受伤、致残、甚至是要了演员命的事情屡见不鲜，假如把我放在想要谋害江艾琪的那个人的角度上，我一定会充分利用这一点，想办法尽量设计制造点“拍摄意外事件”。 但是要制造这样一场事故，就必须得有剧组里的人配合，而且这个人还必须得处在“合适”的位子上，就比如今天这场事故，只有开车的这个司机才能够让它发生，去收买一个灯光、音乐、或者编剧之类的人是没用的。剧组的剧本不是什么机密文件，外界有心之人不难弄到，只要弄到了剧本，就可以挑选出其中江艾琪有可能会发生“意外”的场景，然后有针对性的去收买这个场景中可以控制“意外事故”发生的人。 今天这场撞车的“意外事件”，可以控制意外发生的人是司机，但是司机又是导演临时决定的，所以不大可能有人事先收买了他，让他在这个场景里制造了“意外”，我估计锦秋大概是怀疑这个司机是因为别的场景被人选中，在进入剧组之后这两天的功夫里被人收买了，原是希望他在别的场景里制造意外，要了江艾琪的命，但是他临时发现今天撞车这个场景是一个更好的机会，于是就临时改变计划，争取到了这个司机的位子，从而制造了这场要了江艾琪命的事故。而只要知道他和江艾琪之间还有哪些有关联的场景镜头、还有没有别的制造意外的机会，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证实或者打消对他的这种怀疑。 导演说道：“就一个场景的事，江艾琪演的是反派、女一号的情敌，这司机他演那女一号的表哥，原计划明天要拍的那个镜头，首先是女一号和江艾琪在一个商场里碰上了，然后两人就发生了言语冲突，江艾琪演的这反派角色就撒泼，动手撕扯女一号，恰好女一号的表哥路过看到，就上去给了反派一巴掌，制止了她，就这么一个场景。” 导演一边说着，我就一边在心里构思这个场景，这样一个场景，显然是没办法制造一场要了江艾琪命的意外事件的，那就是说即便有人要收买剧组里的人制造意外事件来害江艾琪的命，也不会选中李春兵，因为如果没有今天这个让他当司机的临时决定的话，他压根没机会。看来确实是我们多心了，今天这事真的就是一场纯粹的意外。 锦秋却似乎还有些不甘心，又问道：“导演，你们这整个电视剧的拍摄过程当中，已经拍了的，以及还没拍的，全部算上，有艾琪参与的场景，有哪些场景有可能会发生类似今天这种要了她命的意外事故？” 导演想了一下，撇撇嘴说道：“我们这是个现代都市言情剧，不同于战争剧或者仙侠、武侠剧那些，经常用到各种冷兵器、仿真枪、甚者炸药，或者吊威亚，所以有可能发生危害到演员人身安全意外的拍摄场景非常少，基本上没有。今天这算一个，可其实今天这样的镜头，全世界同行一年下来，连上不过重拍的，不拍一万次也要拍七八千次，但也没听说还有哪儿发生过这样的意外啊。至于别的场景，就更不可能，最多也就是切菜切到个手指，跑步摔一跤，喝水呛一口之类的。” 听导演这么说，我心想这下就连锦秋也该死心了，整个电视剧拍摄过程中都找不出这种有可能发生意外致人死命的场景，唯一今天有这么一个，但是司机还是临时决定的，那就意味着即便有人想要收买剧组里的人，在拍摄过程中制造意外事件害江艾琪的命都不可能了，因为压根没有能够制造这种意外的机会。 锦秋果然也没什么可再问的了，一歪脑袋靠在我肩膀上，默不作声，继续发起愣来。事已至此，看来再纠结与这场事故的原因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当务之急是考虑一下接下来怎么应付绍兴那边沈和良的事情了。 按照下午那会儿肖婉跟我说的，这事情只要能够拖到星期三，那么之后无论沈和良怎么弄都来不及了，现在已经是星期二凌晨两点多，到星期三下午政府部门下班大约还有四十个小时左右，当务之急应该是封锁消息。沈和良得到消息，然后再去推动法院终止诉讼、解冻冻结的股份，但法院做出裁定，这些都需要时间，晚一刻让沈和良知道消息，我们的胜算就大一分。当然了，按照最坏的可能去考虑的话，也许沈和良一直安排了人手盯着江艾琪的一举一动，他现在已经知道江艾琪死了这个消息了，但我们还是应该把我们能做的做好，所谓尽人事、听天命。 想到这里，我就说道：“杨大哥，没什么好问的了，这应该真的就是一场意外事故，让他先走吧。” 杨宏亮撇了撇嘴，抬起头来说道：“二娃，让他滚。” 黄二娃答应一声，退到一边，对面前的李春兵说道：“快滚吧。” 李春兵看看杨宏亮我们几个人，又扭头看了看身旁的黄二娃，就一声不吭的扭头往门口走去，之前一直守在门口的三猴子拉开门，他就急忙出去了。 第716章 嫉妒（一） 第716章 嫉妒（一） 看李春兵出去了，我就说道：“杨大哥，接下来几天里咱们尽量封锁消息吧，你也知道，这事可能会对田大哥公司上市的事情造成一些不利的影响，所以能晚一刻让外界知道消息，就晚一刻吧。 ” 杨宏亮点点头，对丁瑜说道：“丁瑜，这事你赶紧去安排，尽量封锁消息，别再给我办砸了。” 丁瑜答应一声，转头问导演道：“陈导演，现在有哪些人知道这事了？媒体知道了吗？” “知道发生了这起意外事故的，目前大概就咱们剧组这些人，因为事故是今天下午就发生的了所以消息可能已经传出去，甚至可能已经到网上去了。不过知道江艾琪已经死了的，基本上就咱们这几个人，还有医院那边的相关人员。”导演说道：“媒体那边目前来说应该还不知道，或者知道的情况不多，咱们剧组里两个吸引媒体的明星演员男一号和女一号这两天刚好都不在片场，所以基本没什么探班的记者，所以记者即便有点消息，也就是从咱们剧组人员这里或者是从网上知道咱们剧组发生了这么一起事故，但应该还不知道人已经死了。” 我说道：“发生事故的消息实在封锁不住也是没办法的事，但是艾琪已经没了这点能封锁还是尽量封锁，越晚传开了约好。不过就怕发生事故的消息一传开，记者一涌而来，那就不好办了。” 导演说道：“咱们剧组这边这一点倒不是很难应付，现在知道江艾琪没了的人也就不多的几个人，我交代下去让他们先保密。明天也肯定会有记者找上门来，不过都是圈子里的，给个红包、交代几句，反正江艾琪也不是什么明星角色，让他们别扒这事、别报道了，应该不难。主要是医院那边，要是有记者不来剧组，直接去医院打探消息，那咱们就没办法了。” 杨宏亮说道：“别跟我说什么难处，有天大的难处你们都赶紧给我想办法去解决。我告诉你们，你们这个电视剧不过就几千万的投资，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常老弟、田总那边是几十亿的业务，要是因为这事给坏了，那回头看我怎么跟你们算账！” “杨总您放心，我明白。”丁瑜答应一声，又扭头沉着脸对导演说道：“陈导演，咱俩现在就分头行动，你负责剧组这边，我去打点医院那边，尽量封锁消息，这事要是再出问题，特别是捅到媒体上去的话，那……陈导演，杨总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我的饭碗是肯定保不住了，你的日子恐怕也不会比我好过。” 她说着就站起身来，导演也跟着站了起来，嘴里答应道：“杨总、丁总，出了这种事情，我真的也很抱歉，对不起，我一定尽最大努力封锁消息，我现在就挨个的先去交代一遍。” 丁瑜和导演要出去，剧务也起身准备跟着导演出去，却被杨宏亮叫住了：“你是剧务？” 他点头答应了一声：“嗯，我是剧务，杨总，我……我去协助一下陈导。” “不用了，你等会儿。”杨宏亮说道：“小江的身后事还得你去操办呢，咱们商量一下。” “哦。”剧务答应一声，又坐了下去，丁瑜和导演就离开了房间。 杨宏亮叹了一口气，说道：“常老弟、弟妹，小江的身后事，你们看该怎么操办？是在这儿就给她办了，还是回她老家或者是北京去办？还有通知他家属的事情。” “唉……她在这世上就孤零零的一个人，哪还有什么家属啊，老家虽然还有个外婆和两个舅舅，可两个舅舅跟她的仇人差不多，外婆又得了老年痴呆，早就糊涂了。”锦秋眼睛又红了，抬手揉了揉，说道：“我是她结拜的姐姐，也是她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了，这事我来给她做主吧，不让她受折腾了，就在这儿给她操办完，火化了，骨灰我给她送回江西去。” 杨宏亮对剧务说道：“听到了吗？赶紧去准备，操办的风光点。遗体告别会，全剧组的人都得到，一个也不能少，包括男一号、女一号那俩小破明星。” “这……”剧务面露难色，说道：“杨总，别的都没什么问题，只是……只是……这位小姐和江艾琪是结拜姐妹，替江艾琪做主，这本来也没什么，可……可结拜关系，法律上不认啊，咱们要是不通知她家属就把遗体火化了，回头家属找咱们剧组来闹，咱们说不清啊。” “你哪儿来那么多屁话啊？你照着说的去办就行了，其他的事不用你操心，我倒要看看谁敢来闹。”杨宏亮怒道。 “是、是，我明天一早就联系殡仪馆。” 锦秋又说道：“你刚才说起法律的问题，我又想起个事，我妹妹她在剧组的遗物在哪里，我去给她收拾收拾。” 车玉芬插话说道：“艾琪的随身的遗物，一是这个她随身的包。”她说着就指了指锦秋手中那个之前在医院的时候她交给锦秋的包：“今台下午她拍戏的时候就把包交给我帮她拿着，另外还有些衣物、化妆品之类的，在她房间里。” “她房间在哪儿？” “我带你去吧。”车玉芬说道：“她和我、还有一个叫乐美珊的，我们三个人住一个房间，我有房卡。” “乐美珊？”我说道：“她也是剧组的成员吗？” 我都快把这个人忘了，当初我原本想让江艾琪去给朱光玉使美人计，可后来江艾琪自己没去，而是让乐美珊去了，后来到绍兴去把那些照片、视频交给我的人就是乐美珊。 “是啊，她也是剧组的一个演员，我看和艾琪的私交也不错。”车玉芬答道。 锦秋说道：“既然房间里还有别的人，那咱们这就去看看吧，赶紧收拾一下，别弄丢了什么。” 和杨宏亮道过别，我们就离开了房间，剧务也跟着我们一起告辞出来，回自己房间去了。 第717章 嫉妒（二） 第717章 嫉妒（二） 我们刚才所在的房间在8楼，江艾琪、车玉芬她们三人住的房间在6楼，所以我们也没坐电梯，而是直接走楼梯下去，刚进入楼道，我忽然听到“叮咚”一声，似乎是谁的手机短信音，不是我的，也不是锦秋的，应该是车玉芬的了…… 我正想着，我身旁的锦秋却先停下了脚步，我愣了一下，就看到她打开了手里提着的江艾琪的坤包，这才想起来，我们现在虽然只有三个人，但是却带着四部手机，还有江艾琪的一部。 果然就听锦秋说道：“好像是艾琪的手机响，这么晚了谁在给她发信息啊。”她说着就从包里拿出了一个手机，按亮了屏幕，看了一下，嘴里“啊”的轻呼一声，说道：“老公、芬姐，你们快看，顶上！” 我低头看去，只见屏幕上还需要画图解锁，但是最顶上的信息提示栏位置却能看到一行字：“【工商银行】您尾号8040卡2月21……”虽然后面的字已经看不见了，但是光看这个开头就知道，肯定是江艾琪的某张工行卡在刚才发生了资金进出之类的情况，所以工行发来信息！ 锦秋又转头问车玉芬道：“芬姐，你知道艾琪手机怎么解锁吗？” “知道，她教过我，有时候她忙着拍戏，会让我帮她看一些消息什么的。”车玉芬说着就伸手过来在手机屏幕上画了个图，手机果然就解锁了，锦秋点看那条信息，全文如下： 您尾号8040卡2月21日02:48网上银行支出（转账）300，000元，余额985，641.77元。【工商银行】 江艾琪的工商银行卡在刚才通过网上银行转出了30万！ 锦秋转头看了看车玉芬，又看了看我，我撇撇嘴说道：“没事，有人知道她的密码了，而且应该还知道她人没了，所以在趁机盗转她的钱，回头我请吴允中帮忙查一下就知道是谁了。” 我话音刚落，又一条信息进来了： 您尾号8040卡2月21日02:50网上银行支出（转账）300,000元，转账失败，转账金额超过当日限额，余额985,641.77元。【工商银行】 我说道：“那个人还想转，不过艾琪应该是设置了单日最高转账金额就是30万，今天的额度已经用完，所以转不出去了。” “唉，我这可怜的妹妹啊，最近几个月赚了那么多钱，前边那天她还往江发行的卡里转了20万，在小慧那儿买了理财，现在这卡里又被转走30万，还剩将近100万。如今她人没了，这些钱……难道最后都要给那一家子她生前最恨的人吗？”锦秋一边说着，又迈步继续下楼，声音甚至落寞，我也是心里一酸，探手揽住了她的腰。 江艾琪最近这几个月确实没少赚钱，最先是李超那事情，李超父母送来的赔偿款，她拿到的是最多的，一下子就拿了50多万，随后朱光玉那事，我又给了她12万，最后是官司这事，沈杰付了她100万的预付款，全部加起来，最近两个多月她拿到了超过160万。 想到沈杰给她的100万预付款，我忽然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我们借给沈杰去赎回老婆的那2700万怎么办？那笔钱里边，2500万是我们“六和金融”出的，另外肖婉又出了200万，其中绝大部分是锦秋借给肖婉的，但是我心里明白，200万当中，肖婉和锦秋各占一半，只不过都以肖婉的名义借出了，这样“六合金融”的其他股东们不会有什么意见，不会认为我占了便宜。 但是目前的沈杰是没能力偿还这笔钱的，当初计划的还款来源是江艾琪赢了官司之后，沈杰母子俩和江艾琪都会获得一部分沈和平的股份，然后江艾琪得把获得的股份想办法再还给沈杰，沈杰再用这些股份来偿还我们的债。当时觉得十拿九稳的好买卖，现在江艾琪一死，却忽然就变得很悬了。 接下来如果不打这场官司了，那么沈和良或迟或早将会继承全部沈和平的股份，沈杰母子俩只得到点房产之类的浮财，虽然“六和金融”跟沈杰签订的借款协议里也有规定，如果沈杰不能拿到股份，那么按照12%的年息计息还这笔债，但是届时他连偿还本金的能力恐怕都没有，更不用想什么利息了。 即便江艾琪的外婆能够以江艾琪继承人的身份继续把这场官司打下去，并且最终赢了、拿到股份，可按照沈杰和“六合金融”签订的协议，江艾琪拿到股份之后，还必须将所有权再转给沈杰，沈杰在获得这部分股份的所有权之后才需要还那笔债，否则“六和金融”只能向江艾琪讨还那2700万。江艾琪的外婆如今是个糊涂人，实际控制她的应该是江艾琪的那两个舅舅江景明、江景华，我能信得过江艾琪，但是却信不过那两个人，而且我对那两人也根本没有什么约束能力，到时候他们能够心甘情愿的把到手的股份再归还给沈杰吗？只怕不可能。如此一来，事实上就变成“六合金融”只能向这两个人去讨要这笔债了，虽然也不是就一定讨不回来，但是显然就要多费周折了。 而且即便能够从江家兄弟手里把债要回来，也失去我们最先借钱给沈杰时候的本意了，按照协议规定，在符合所有还债条件之后，“六和金融”有权利要求沈杰优先以手里的股份按照每股2.22元的价格来抵债，届时富通集团肯定已经完成了对东华纺织的借壳，股价至少也是2.22元的两倍以上，所以这笔买卖非常划算。但如果最后变成向江家兄弟讨债，那就变成一笔很普通的12%年息的借款了，利润少了很多。 如果最后不能顺利的把债要回来的话，损失的那2700万块钱都还是小事，关键是我辛辛苦苦在“六和金融”一众股东心里树立起来的可靠、稳赚的形象就坍塌了，我和吴允中费尽心机打造的这个平台都有可能瓦解，那会影响到我此后很多年的人生规划，损失可就太大了。 这事必须解决，但是一时之间我又想不出什么管用的办法来，不过好在这事倒也不急于眼下这一时半刻，还有将近一年的时间给我，所以只能先扔到一边去，等把眼前江艾琪的事情处理完了，然后再来慢慢想办法。 第718章 嫉妒（三） 第718章 嫉妒（三） 我们三人下到6楼，来到了车玉芬她们房间门口，刚一走近，就听到里边有人说话，我们三人就不约而同的停住了脚步细听，说话的似乎是一男一女，虽然他们已经刻意的把声音压低了，但是在这静夜之中，还是能隐约听到一些，只是听不明白他们具体在说什么，感觉像是在争执、甚至吵架。 江艾琪、车玉芬和乐美珊三个人同住一个房间，那么不用说，房间里的女人肯定是乐美珊了，关键是这个男人会是谁呢？夜半三更、孤男寡女同处一室，难道是乐美珊的男朋友，趁着乐美珊一个人在房间里的机会，来偷欢片刻？可今天江艾琪刚死，乐美珊和江艾琪是好朋友，她恐怕不会有这种兴致吧，特别是还在这个房间里，面对着很多江艾琪的遗物。莫非两人就是为此才发生争执的？ 我看了看锦秋和车玉芬，车玉芬从兜里掏出房卡晃了晃，指了指门，意思是问我要不要开门，我略微犹豫了一下，正在想这样“打扰”人家会不会有些不合适，锦秋就忽然一把从车玉芬手里夺过了房卡，按在了门上的刷卡区。门锁“嘀”的响了一声，锦秋就猛的一下拧住门把手，将门推开了，同时嘴里骂了一句：“臭不要脸的！” 江艾琪刚死几个小时，乐美珊就和男人在她们房间里当着江艾琪的遗物偷欢，锦秋心里自然生气了，所以也难怪她会如此冲动，也不想想开门进去之后，要是看到什么不堪入目的场景，那我们双方都会很尴尬，可事已至此，也只好硬着头皮跟着她往里冲了。 房门打开的瞬间，在锦秋的呵斥声中，我似乎依稀听到房间里传来了一个女人的一声压抑的尖叫，紧接着就是“哗啦”一声，似乎是猛然掀起被子的声音，我暗自苦笑一下，看来一场尴尬是难以避免了。 我跟在锦秋身后进到房间里，却愣了一下，眼前的场景却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三张单人床并排放着，在最靠近窗户的那张床上，被褥凌乱，床边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人，可身上的衣衫却都还算齐整，那女的穿着睡衣，果然就是乐美珊。男人则还穿着外套，赫然就是十多分钟之前在楼上还和我们在一起的那个司机李春兵！ 看到这个场景，我脑海里唰的一下闪过一道亮光，瞬间想到了很多东西，虽然还很凌乱，但我意识到一个问题——江艾琪的死肯定不是一场简单的意外事故，肯定跟眼前这两个人有关系！ 他们俩看到我们也是呆住了，过了好一会儿，乐美珊才愣愣的说道：“芬……芬姐，你怎么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你今晚不回来了呢。” “她不回来正好成全了你们这对狗男女是吧！”锦秋怒不可遏的说道。 我伸手揽住她的腰，轻声说道：“宝贝，犯不着跟这种人生气，你不觉得这事情有点不对吗？”锦秋扭头看向我，眉头紧锁。 车玉芬从我身侧走了过去，撇撇嘴说道：“常夫人是艾琪的姐姐，我陪着她和常总来收拾一下艾琪的东西，收拾完我们马上就走。” “啊！常……果然是常总您啊！”乐美珊脸上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您……您怎么也来了？” 她眼睛看着我，嘴里跟我说着话，但我总感觉她身上某个地方有些不对，稍微想了一下才想到——她没站起来，她跟我说话的时候一直坐在原地，屁股都不曾挪动过一下，她这样跟我说话，未免太“无礼”了一些。再一细看，她的两只手，左手在被子下面，右手则死死地压着被子边沿。坐在她旁边的李春兵也一样，只不过是右手在被子底下，左手压住被子边沿——看来被子底下藏着什么东西，但是看被子的形状，除了一些自然的褶皱，好像又没有什么很明显的隆起，由此判断，被子下面的东西应该不大。 车玉芬指了一下最靠近门口的一张床，说道：“常夫人，这就是艾琪的床了。” 床上枕头、被褥都很齐整，一套粉色睡衣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枕头边，还有一个黑色电脑包扔在被子上，我曾经见过，知道这是江艾琪的电脑包，此时包口敞开着，里边却没有电脑。 锦秋看到这些东西，轻轻叹了一口气，在床边坐下，伸手将江艾琪的睡衣抓在手里轻轻摩挲了两下，眼睛顿时就又红了。我站在她身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睛却在房间里四处看了起来，床上、床头柜、写字桌、茶几——几个有可能出现江艾琪电脑的地方，都没有看到她的电脑。 我问道：“芬姐，艾琪的电脑呢？” 车玉芬抓起床上的电脑包看了一下，摇摇头说道：“不知道啊，我清楚记得，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在这包里，她就放在枕头边。” 我撇了撇嘴，走到中间那张床边，看着乐美珊沉声说道：“乐小姐，把艾琪的电脑拿出来。” “啊！我……我……”她一脸惊慌、结结巴巴的说道：“我……不知……知道在……在……在哪里。” 我伸手指了一下她床上的被子：“在被子下面。” 她和李春兵两人还是那个样子坐在床边，都抬头愣愣的看着我，一脸的不知所措。我身后锦秋“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同时就冲了过来想要去抢电脑，我担心她吃亏，急忙抓住她，将她紧紧抱在怀中，同时对着那两人一声怒吼：“操你妈，赶紧给我拿出来。” 两人似乎都被我这一声大吼吓到了，同时一哆嗦，乐美珊又结结巴巴的说道：“没……没有，真……真的没有……有啊，常……常总。”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抱着锦秋后退两步，将她放在江艾琪的床上坐着，然后对车玉芬说道：“芬姐，咱俩抢，肯定就在那被子底下！” 第719章 嫉妒（四） 第719章 嫉妒（四） 车玉芬嘴里答应一声，就直接从中间一张床上蹦了过去，到了乐美珊和李春兵面前，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李春兵“啊”的一声惨叫，整个人就从床边摔了下去，躺在床尾的地板上，双手捂着鼻子、嘴巴，看手指缝里已经渗出血来了。 而且他这下摔倒，还把床上的被子也扯开了，果然有一台笔记本电脑，乐美珊还是呆呆的坐在床边，左手还抓着电脑，仰着头，愣愣的看着面前的车玉芬。车玉芬伸手抓住电脑，对乐美珊说道：“放手。”乐美珊浑身颤抖，似乎正在犹豫，车玉芬忽然扬起空着的左手，做了个要打她的样子，她一声尖叫，就放开了电脑，双手抱着头倒在床上。 车玉芬转身把电脑递给我，我刚伸手去接，刚才躺在地上的李春兵忽然又一下坐了起来，脸上、衣服上都是血，看来刚才车玉芬那一下打的不清，也不知道是把他鼻子还是嘴打出血了。他还够着双手想来抢电脑，却被车玉芬顺势一脚踹在胸口上，他又是一声惨叫，摔在墙角，再次倒回地上躺着。 我接过电脑来捧在手上，掀起盖子，屏幕就亮了，一个工商银行的网上银行页面映入眼帘，一看户名——江艾琪！电脑侧边的usb接口上还插着u盾。 几分钟前有人盗转江艾琪工行账户里的资金，刚才进来看见两人那样子，再看到江艾琪的电脑包在床上，电脑却找不见，我就猜到肯定是这两人拿了江艾琪的电脑，在盗转江艾琪账户里的资金，估计是乐美珊之前什么时候就已经知道了江艾琪的相关密码。 如果只是乐美珊盗转江艾琪账户里的资金的话，本来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是李春兵牵涉进来，那就不一样了。如今我不得不怀疑他们俩是早有预谋的——谋财害命！ 乐美珊利用跟江艾琪的私交，知道了江艾琪账户里有钱，而且还弄到了江艾琪的相关密码，然后就起了歹意。昨天下午拍那个撞车的镜头，李春兵临时被确定为司机，外人想要收买他肯定来不及，但是乐美珊当时很可能就在现场，应该有机会，于是她和李春兵私底下达成一致，李春兵制造意外，要了江艾琪的命，然后两人再盗转江艾琪账户里的资金。 乐美珊在平时跟江艾琪的私下交往中，肯定知道江艾琪没什么亲属，她死了都没人会在乎，就更没人会去注意她账户里的钱了，或者即便有亲属在江艾琪生后继承了她的遗产，但是也压根不知道她账户里原来有多少钱，自然就更不会想到在她死后，曾经有人盗转过她账户里的钱。就算是我和锦秋，我们都知道江艾琪最近几个月拿到了很多钱，但是假设将来某一天，江艾琪的遗产都归了我们，我们发现她账户里只剩三五十块钱，最多也只会怀疑是不是她生前把钱藏到哪儿或者是花到哪儿去了，肯定不会想到是在她生后被人盗转了。我们尚且如此，那么江艾琪老家那些压根不知道她有钱的亲戚就更不用说了。如此一来，江艾琪账户里的上百万资金，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变成乐美珊和李春兵他们俩的了。 他们主意可以说是极好，只是他们太着急了些，如果他们不是他们急着今天晚上就转钱，而只是偷走了那个小小的u盾，过上一两天，等江艾琪的手机没电了，那时候再赚钱的话，那就真的是神不知鬼不觉了，没有任何人会注意到。 想到这些，再看看身后哭得稀里哗啦的锦秋，我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心里开始琢磨怎么杀人。 我退到锦秋身旁坐下，将电脑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抬手搂着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宝贝，先别哭了，我已经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就是这两个人害了艾琪，现在咱们该考虑一下怎么给她报仇了。” 锦秋果然一下就止住了哭泣，转头看着我问道：“这两人害得？老公，怎么回事？” “别着急，你听我问他们，你就明白了。” 我正要开口问话，却听到了敲门声，我暗想是不是我们刚才动静太大，这深更半夜的，吵到隔壁的邻居了，于是就起身过去开门。拉开门一看，却是导演和剧务站在门口。 导演看了我一眼，然后又越过我向房间里偷瞄，嘴上说道：“常先生，刚才……刚才有人打电话，说是这房间好像有人打架，我担心又出什么事，所以就过来看看。” 我略微迟疑了一下，说道：“你们来了也好，那就进来一起听听吧，我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我说着就转身回去，他们俩跟在我身后一起进了房间，看到李春兵也在，他们俩都明显的愣了一下，导演皱着没有问他道：“你怎么会在这里？身上这些血是怎么回事？” 他倚着墙坐在墙角，抬手抹了抹脸上的血污，也不吭声，我说道：“陈导演，别着急，先等一会儿，我把杨总也请来，咱们当着面把事情说清楚。”我说着就掏出手机给杨宏亮打了个电话，让他到这个房间来一下。 过了几分钟，杨宏亮就带着黄二娃和三猴子来了。乐美珊双手抱膝，蜷缩着坐在她自己的床头，满脸惶恐，浑身在不停的颤抖。李春兵倚着墙坐在墙角地板上，两眼无神，一脸茫然，似乎已经什么都无所谓了。车玉芬和锦秋坐在离门最近的江艾琪床上，导演坐在写字桌旁边，剧务站在他身旁，杨宏亮坐在茶几旁边的一把椅子里，黄二娃和三猴子站在他身后。 看看人都到齐了，我就说道：“三猴子，你去门口站个岗吧，别让人偷听了我们在里边的谈话。” 三猴子转眼去看杨宏亮，杨宏亮抬了抬手：“快去。” “哎，是，常总。”他答应一声，就开门出去了。 第720章 嫉妒（五） 第720章 嫉妒（五） 我在锦秋身旁坐下，顺手拿过一旁江艾琪的那个坤包拍了拍，然后说道：“陈导演，你刚才不是问李春兵他怎么会在这儿，他身上那些血是怎么回事吗，我来说吧，不过要说清楚这事情得从这个包说起。 （w w w . . bsp;o m）这个包是艾琪的，今天她拍戏的时候就交给芬姐帮她拿着，后来她就出事了。今晚我们到医院的时候，芬姐又把这包给了锦秋，这里边有艾琪的手机。先那会儿咱们在楼上二娃他们房间聊完，我们打算下来收拾一下艾琪的遗物，正在下楼梯的时候，艾琪的手机忽然收到了一条短信，我们当时都觉得挺奇怪，艾琪刚刚出事，半夜三点钟谁会给她发短信，拿出来一看，是工商银行发来的，通知她她的一张工行卡在那个时间点上被人转走了30万。随后又收到一条，还是有人再次转账30万，不过因为超过当日转账限额了，所以没成功。紧接着我们就下楼来到了这个房间，进门的时候这两人就坐在那张床上，当时被子盖在床上，他们两人坐在床边，起初我们也没太在意，但是准备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艾琪的电脑包空着，电脑却不见了，芬姐记得很清楚，昨天早上出门前，艾琪明明是把电脑装在包里，然后放在枕头边。后来我在房间里看了一圈都找不到电脑，就猜会不会是在被子底下，让他们掀开被子看看，可他们不愿意，因此就只好动粗了，然后李春兵就变成现在这样了。电脑也果然在被子底下找到了，还开着机，打开着艾琪工商银行网银的网页。再后来，陈导演你们就到了，就这么回事。” 我说的过程中，杨宏亮一直阴沉着脸坐在椅子里，头都不曾抬一下。听我说完，陈导演皱着眉头看了看乐美珊和李春兵，冷笑道：“盗窃30万，还是偷死人的东西，你们好大的胆子啊。” “陈导演，这可不只是盗窃的问题啊。”我说道：“李春兵昨天下午开车伤了艾琪，昨晚艾琪在医院没了，从艾琪出事送进医院，到我们赶到医院这段时间里，他应该是一直都在医院里，后来跟着我们一起回来酒店，先去了8楼，然后他先走了，之后不过十多分钟的时间，他就和乐美珊两人在盗转艾琪卡里的钱，也就是说，他是在回到酒店后第一个有机会自由活动的时间，就来找乐美珊盗转艾琪的钱，这不可能是没有预谋的吧？你觉得还仅仅是简单的盗窃吗？” “啊！这……常先生您的意思是说……他们俩谋财害命？”陈导演看着我说道。 我点点头，用眼角的余光盯着乐美珊，嘴里说道：“那当然了！一次盗窃30万，一次盗窃30万未遂，肯定要坐牢，三年五年、或者十年八年我不知道，但也仅仅就是坐牢而已。谋财害命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这是要吃枪子的罪名。” “我没有！”我话音刚落，乐美珊忽然一声尖叫，说道：“我没想要害艾琪的命，都是他干的！”她一边叫嚷着，就抬手指着墙角李春兵。 李春兵扶着墙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也抬手指着乐美珊大喊道：“你这个贱人，明明是你最先找上我的！” 听到他们这话，一直在低头轻轻哽咽的锦秋猛地抬起头来看着她俩，我担心她太激动，急忙抬手搂着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轻声说道：“宝贝，别激动，等我把事情问清楚。”心里也暗暗叹了一口气，只要他们俩开口，给我一个突破口，小姨子的仇可以报了！ 我故意阴沉着脸说道：“别嚷嚷，一个个说，到底怎么回事。乐美珊你先说，李春兵你不准插嘴，等她说完再轮到你说。” 乐美珊浑身一激灵，忽然从蜷缩的床头向我扑了过来，嘴里哭号道：“常总，不管怎么说我也曾经帮您办过事，您要救救……啊！”她因为扑的太着急，一下从床上栽下来，摔在了两张床中间的地板上，头好像还在床头柜上磕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惨叫。 紧接着她又扒着中间那张床爬了起来，还想从床上爬过来，我抬手指着她，阴沉着脸说道：“就在那儿说，老老实实的把事情说清楚，看在你曾经帮我和艾琪做过事情的份上，我或许能放你一马。” 她就趴在中间那张床的床边上，下半身还在地板上，也看不到是坐着还是跪着，愣了一下，急忙说道：“我说、我说，常总，我只是让他开车压断艾琪的一只手或者一条腿什么的，是他没把握好，结果就把艾琪压死了，这真的不能怪我啊。” 站在墙角的李春兵叫道：“你这个贱人，要不是你……啊……”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黄二娃一脚踹在胸口，又摔倒在了墙角，黄二娃看着他说道：“常总刚才说了，让那贱人先说，没轮到你，你不准插嘴，你没听见吗？”李春兵哼哼唧唧的蜷缩在墙角躺着，果然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几乎与此同时，我这边锦秋也是尖叫，忽然就从我身边蹦了起来，一下扑到中间那张床上，一手揪住乐美珊的头发，另一只手就噼里啪啦扇了她几记很响亮的耳光，嘴里哭号道：“我要你死！” 我和车玉芬一起将锦秋拉开，拉回到床边坐下，我双手握住她的两只手，只觉得她的手冰凉冰凉的，整个人都已经哭得不成样了，我心中又是一阵刺痛，急忙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抱住，轻轻扶着她的脊背，在她耳边说道：“宝贝，要她死还不简单吗，关键是现在得先把事情问清楚了，这些都是将来法庭上要用到的，很重要，所以你千万不能激动，要冷静，认真去听他们的说辞有没有什么隐瞒或者不实的地方。而且，万一你再出点问题，那我哪还顾得上审他们，不就耽误给艾琪报仇了吗。” 第721章 嫉妒（六） 第721章 嫉妒（六） 我将锦秋哄的平静了一些，才又转头去看乐美珊，只见她两侧脸颊红肿，嘴角也渗出了血丝，满眼惶恐的看着我和锦秋发呆。我心里闪过一丝快感，撇了撇嘴，说道：“乐小姐，继续说吧，那你为什么要让李春兵开车压艾琪？艾琪跟你有什么仇？” 她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急忙说道：“没……没仇，都是我的错，是我眼红她。我们俩以前大学时候就是同班同学，毕业之后又在一个公司工作，还一起租房子住，原本生活都是一个样的，可最近几个月她忽然很有钱，而且这部戏她还演了女三号，我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小配角，我心里就有点不平衡。星期三那天我们刚来剧组碰到，她还跟我说……说她跟您夫人结拜成姐妹了，您夫人还专门为此请了客，客人中还包括我们杨总，杨总当众说了，等这部戏完了以后，要给她量身打造一部戏捧她，我心里就……就更难受了，所以就找了李春兵，让李春兵帮我给她点教训出出气。但是我原本没想过今天撞车这场戏让他开车压艾琪，明天要拍一个场景，李春兵要打艾琪的耳光，我原先只是让他打耳光的时候真打、打狠点，是今天他来跟我说，他可以拍戏的时候装作不小心，开车压断艾琪的手或者脚，这样我更解气，我……我一时糊涂，就答应了，可没想到……常总，这真的都是他的主意，您救救我吧，我真的不是有意要害艾琪的。” “你们俩是什么关系？你怎么会找到他呢，难道你们以前就认识？他不是临时进入剧组的群众演员吗？”我又问道。 “我们原来不认识，是上星期五他来了剧组之后才认识的。”乐美珊说道：“就是他进了剧组之后，我知道他有一个打艾琪耳光的戏，所以就去找他，让他帮忙，原来我真的只是想让他借着拍戏的机会恨恨的打艾琪一耳光帮我出气。” “你们原来不认识，你找他帮忙，他就答应了，你给了他什么好处？” “我……我……我跟他……跟他睡了一次，说好事成之后再……一次。今天早上，导演说下午那场戏让他来开车，吃中午饭的时候他就偷偷来找我，说是他可以借着这机会开车压断艾琪的一只手或者一条腿，这样没准艾琪就连这部戏都没法拍了，我更解气，条件是……是我多陪他睡一个星期，我就……就答应了。” 我转眼瞥了一眼躺在墙角的李春兵，看着他那鸟样，心里一阵一阵的冒火，这个废物，为了那么几分钟的事，就把一辈子、甚至可能是小命都搭进去了，他是死是活本来无所谓，只是可怜了我那苦命的小姨子，到死肯定都还莫名其妙的，真正的死不瞑目啊。 我暗暗叹了一口气，又问道：“那你们盗转艾琪卡里的这事呢，你是怎么知道她密码的？” “这……这我们原来没想过，是听说艾琪死了之后，临时才想到的。”她说道：“我星期五那天晚上跟艾琪借5000块钱，她当时就当着我的面用网银转账给我，我……我多留了个心眼，记住了她的密码。今天下午艾琪出了事，晚上我一个人回到房间里，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睡不着。先那会儿李春兵他忽然来了，说是艾琪已经在医院死了，大老板也从北京赶来了，芬姐今晚估计不会回来，他要跟我睡。当时我看到艾琪放在床上的电脑，忽然想起来那天她转账给我的时候，账户上有一百好几十万，我又记得她的密码，而且知道她的u盾也放在电脑包里，她人已经死了，我要是把她的钱转走，应该也没人会知道，可我又担心天亮了剧组可能会来收拾艾琪的遗物，要是把电脑包拿走，u盾在里边，那我就转不了钱了，于是就跟李春兵说了这事，先抓紧时间转钱，他一听就答应了，说也不要我跟他睡了，只要艾琪账上的钱我跟他一人一半，以后我们就互不认识，这事就过去了。我们转了第一笔钱到我的账户里，再转第二笔到他的账户的时候，却提示已经超过了今天的限额，要明天才能再转，可是他又不放心把u盾放在我这儿，我也不放心让他拿走，他就想要抢，正在这时，常总你们就来了。” “我怎么感觉你是在跟我撒谎呢？”我冷笑了一下，说道：“你恐怕不是转第二笔的时候才发现超过额度了吧？你应该是早就知道艾琪设定的单日转账限额，否则艾琪账上一共将近130万块钱，你们俩要平分的话，你第一笔应该转60多万才对，怎么会不多不少的就转30万，恰好就把一天的额度都用完了，让这个废物只能傻等着明天再转，估计只要回头他从你身旁一走开，你马上就会带着u盾远走高飞吧。既然你不想说实话，那也就别指望我会救你了。” “我……我……常总，我说，我都说，您一定要救救我。”她又哭了起来，哽咽说道：“我昨天晚上一个人回到房间的时候，看到艾琪的电脑就想到了，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话，我可以偷偷把她账户里的钱全部转走，所以当时我就登录她的网银看过，知道她账户设置的单日转账限额是30万，但是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她是死是活，如果她要是活着，事后肯定会发现，会追究我，所以我没敢动，直到先那会儿李春兵来告诉我艾琪已经死了，我才敢动的。我当时确实是想着先把他糊弄住，然后找个机会就带着u盾跑了。” 躺在墙角里的李春兵终于忍不住了，又开口骂道：“操你妈，你这个臭婊子，他妈的果然在算计着耍老子，本来天衣无缝的事情，要不是你他妈的贪图这些钱，怎么会有变成现在这样子，老子被你害惨了。” “闭嘴，没让你说话。”黄二娃又重重的踢了他一脚。 我撇了撇嘴，说道：“李春兵，你想说话是吧，那好，现在到你说了，你又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从头到尾说详细点。正好让你们俩当面掰扯个清楚，我也才好判断到底谁的责任更大。” 第722章 忏悔（一） 第722章 忏悔（一） 李春兵哼哼唧唧的扶着地板坐起身来，靠在墙角，抬手抹了一下脸上的血渍，说道：“星期五那天我刚进剧组，当天晚上这个贱人就找上我，提出跟我睡两次，要我在拍那场打耳光的戏的时候真打那个姓江的，给她出气，我心想反正我就是个临时的群众演员，拍完两个镜头我就走人了，就算真打了，反正又打不死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就答应了，当晚她就跟我睡了一次。 昨天早上导演说要找个能开小货车的，我当时心里真的只是想着在导演面前露个脸，没想别的，就站出来主动揽了这活。中午吃饭的时候，我看着这骚货在我跟前扭着屁股走来走去的，心想打个耳光她就陪我睡两次，那我要是趁着开车的时候把那个姓江的胳膊或者腿压断了，她不得多跟我睡几次啊，反正事后我跑跑屁股走人，这就是个小意外，警察管不着，剧组也不能把我怎么样。于是就去找这臭婊子商量，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还高兴的不得了。下午拍戏的时候，我本来真的只是想压那个姓江的一条腿，当时她躺在地上，发现我车没停住，她就想躲开，结果她一挪，我车已经刹不住了，就压在胸口上了，大概就这么回事。后来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狗杂种！”锦秋抓起床头柜上的一个茶杯就狠狠地向李春兵扔了过去，他缩着脖子躲了一下，茶杯撞在他脑袋上方的墙上，撞得粉碎，瓷屑落了他一头一脸。 我轻轻拍了拍锦秋的肩膀，示意她冷静，心里暗想，按照他们俩说的，逻辑上倒也通顺，看来他们说的确实是实话了。可怜了我那小姨子，从小苦命，眼看人生刚出现点转机，却莫名其妙的死在一个女人的红眼病里，还不满25周岁。而且我的大事没准也会因此被坏了，富通集团借壳的事、沈杰的债…… 陈导演说道：“杨总，咱们是不是该赶紧报警啊？” 他话音刚落，乐美珊就又哭了起来，从中间那张床上爬了过来想来抓我，被我随手推开了，她一边嚎哭，一边说道：“常总，看在……我……我曾经为您做过事的份上，您……救救……救我吧，别报警了，我转走的钱马上就转回去，艾琪的死不能怪我啊，真的都是……都是他造成的。” 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身体前倾，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我饶过你，谁饶过艾琪呢？钱可以转回来，艾琪的命可以吗？” 她愣了一下，一转头又从床那边扑了下去，连滚带爬的扑到杨宏亮面前，抓着杨宏亮的脚哭求道：“杨总，您救救我，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杨宏亮眼睛都没睁一下，就一脚将她踹开了，她后背撞在床边上，“啊”的惨叫了一声。 杨宏亮这才抬起头来看着我和锦秋说道：“常老弟、弟妹，你们看怎么办，是报警还是咱们私下解决？” 我心想这事证据确凿，报警让警察来处理，他们两人也是法网难逃，就算不死估计也是十几年甚至无期，就不用再冒险动用私刑报仇了。我正要开口，锦秋却先说话了：“贱人，你真的不想我们报警，要私了吗？” 我转头去看锦秋，只见她虽然眼睛还红红的，但是已经没有哭了，紧紧皱着眉头，面无表情，看起来似乎已经冷静下来了，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打什么主意。 乐美珊本来被杨宏亮踹了那一脚，正坐在床边地上哼哼唧唧的，背对着我们，听到锦秋这话，忽然浑身一激灵，就猛的蹦了起来，转过身来看着锦秋说道：“对！常夫人，千万别报警，咱们私了，您要多少钱都行！” 锦秋都没正眼看她，又说道：“那个姓李的狗杂种，你怎么说，是要报警还是想要私了？” 李春兵听到锦秋这话，也是忽然一下就从墙角蹦了起来，愣愣的看着锦秋说道：“你……你真的愿意私了？” “这么说，你也愿意私了？”锦秋说道。 “愿意、愿意，就私了，千万别报警！” “哼，原来你们也怕死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现在害怕不觉得太晚了点吗？”锦秋冷哼一声，说道：“就算我们不报警，你们难道就不怕艾琪的冤魂来找你们索命？” 我们所有人都愣愣的看着锦秋，连我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了，心想，宝贝老婆是不是气糊涂了，这时候怎么来讲这些。 锦秋却自顾自的说道：“你们仔细看看，艾琪现在就在窗子外头看着你们俩呢。” 乐美珊嘴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尖叫，就急忙转身去看窗子那边，因为转的太急，一下就摔倒了。李春兵站在墙角，本就紧挨着窗子，也是浑身一激灵，一下就跳开了一步，回头去看窗子。 其他所有人都是一脸疑惑的看着锦秋，我轻轻抚着她的肩膀，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宝贝，你……你没事吧？” 锦秋也没答应，只是抬手拉过我的一只手，双手紧紧握着，说道：“你们俩要私了也行，我不打你们，不骂你们，也不要你们一分钱，我只要你们真心向艾琪的冤魂忏悔就行。” “常夫人，我早就悔死了，我对不起艾琪啊，她是我最好的姐妹啊……呜呜……”锦秋话音刚落，乐美珊就嚎了起来。 锦秋轻轻摇了摇头：“我不相信你们嘴里说的，我会给你们俩设置一个考验，只要你们能通过考验，我就相信你们，那这事就算跟我没关系了，我绝对不再告你们，怎么样？” “什么考验？”李春兵问道。 “这个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否则你可能会作弊，那就不灵了。”锦秋说道：“回头我会再找一个房间，你们俩一人呆一间，一天一夜不准出门，期间一切按照我的要求做就行，反正我不会让人打你们、骂你们，也不会让你们自杀，只要你们完全按照我的要求坐到了，那我就承认你们是真心的，怎么样，愿意吗？” “愿意、愿意！常夫人，我愿意！”乐美珊说道。 锦秋又将目光转向李春兵，他也急忙点点头：“我愿意！” 第723章 忏悔（三） 第723章 忏悔（三） 锦秋说道：“既然你们俩都愿意私了，那现在第一件事，马上把你们盗转的艾琪的钱，转回到她的卡上去。” 乐美珊答应一声，急忙从一旁找出自己的手机，当着我们的面就又把30万块钱转回到了江艾琪的卡上。 锦秋看江艾琪的手机上收到了入账短信，才又对杨宏亮说道：“杨大哥，麻烦你安排人再去开一个间房，不要在同一个楼层，把他们俩分开，最好是当头边上的房间，免得打扰到隔壁住的邻居。” 杨宏亮转头对站在导演身后的剧务说道：“赶紧去办。”剧务答应一声就转身出去了。 锦秋又对乐美珊和李春兵说道：“你们俩把手机交出来，从现在开始你们就不能跟外界联系了。”两人略微犹豫了一下，就把手机掏出来递了过来，我接过来就随手塞在外套兜里。 我们一群人又默默的等了大约十分钟左右，剧务就回来了，一进门就说道：“常夫人，房间安排好了，9楼的9024，就在最边上。” 锦秋答应一声，站起身来说道：“杨大哥，还要麻烦你安排个人给我用两天，主要是要守着李春兵，别让他跑了。” 杨宏亮点点头，喊了一声：“三猴子。” 一直在门口守着的三猴子应声开门进来，答应了一声，杨宏亮说道：“你这几天上就听着我常家弟妹的招呼，他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听见没有？” “我知道了，杨总。”三猴子答应道。 锦秋指了指李春兵，说道：“三猴子，你先把他带到9楼的9024号房间去，我先把这边安排好，一会儿会上去安排，主意别让他跑了。”三猴子答应一声，就带着李春兵出去了。 锦秋又转头对乐美珊说道：“好了，乐美珊，从现在开始你就呆在这个房间里，好好想想你都对艾琪做了些什么，好好反省、忏悔一下，现在是……”锦秋说着就抬手看了一眼时间：“21号凌晨三点五十，到22号上午八点为止，你都不准离开这个房间，吃的喝的我会给你送来，另外，一会儿我会在门上贴个封条，也可能会有人在门口守着，只要发现你打开了门，我就认为你的忏悔不诚心，就马上报警，你听明白了吗？” “是、是，我记住了，常夫人，我一定不会出去的。”乐美珊急忙答道。 锦秋点了点头，又四处看了看房间，然后走到写字桌旁，将座机电话里的电池扣了出来装在包里，又指了指桌上的信笺纸，对乐美珊说道：“把你今天晚上所说的那些事情，从你开始眼红艾琪，一直到你们今晚盗转她账户里的钱，都清清楚楚的写下来，明天吃中午饭的时候交给我。对了，你盗转的钱，我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赶紧给我转回去。” 看乐美珊答应一声，锦秋才又说道：“老公。杨总，咱们走吧，让她在这里好好反省反省。” 出了房间，杨宏亮就说道：“弟妹，这……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你要是觉着报警太便宜他们了，我有的是办法给你出气啊，让他们呆在房间里忏悔，这恐怕……恐怕……” “杨大哥，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我有我的打算，稍后一会儿我再跟你们解释。”锦秋答应一句，又转头问车玉芬：“芬姐，你有艾琪今天出事之后的照片吗？” “有几张。”车玉芬答道：“是下午在片场刚出事、等救护车的时候拍的，我当时想着可能之后谈赔偿的时候要用到，所以就把现场拍了几张。” 锦秋撇了撇嘴，说道：“你挑一张比较清晰的发给我，我一会儿有用，另外，麻烦你在这儿守着一会，别让她趁机跑了，我有些东西要去准备一下。” “行，我知道了，我这就发给你。”车玉芬答应一声就掏出了手机找照片发给锦秋。 锦秋又对我说道：“老公，杨大哥，你们俩先回咱们房间等着吧，我去准备点东西，一会儿弄完了我会回房间去跟你们说我的打算的。” 杨宏亮看了看我，我说道：“宝贝，还是我陪你去吧。杨大哥，这也快四点了，要不你先回房间去休息吧，我陪锦秋去准备，等明天咱们再细说了。” 杨宏亮点了点头：“那行，我就先回去了，反正你们有什么事要我帮忙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杨宏亮他们几人走了，车玉芬说道：“常夫人，照片我发了一张给你了，你看看行吗？” 锦秋掏出手机拿在手里，眼睛却又红了，两串泪珠顺着眼角就滚落下来，她抬手抹了一下，将手机递给我：“老公，你看吧，你就看看能不能看清楚艾琪的样子，我不想看见她不好看的样子。” 我接过手机，点开车玉芬刚发过来的照片看了看，第一感觉就是一片血色，照片应该是江艾琪刚从车轮子底下挪出来时候的样子，就躺在车轮子旁边，右侧半个胸口都塌下去了，脸上、身上到处是血，还有她身旁的地上、车轮上，也都是血。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我自打和江艾琪认识以来她的每一个模样，第一次在杨宏亮会所见面时候她穿着一袭蓝色长裙，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在弹钢琴。我们俩吃宵夜那晚，她一袭咖啡色交叉领长裙，她站在我身后弯腰跟我说话的时候，透过领口，还隐约能看到她胸口两团饱满的白玉。我和锦秋第一次去九江找她的时候，夜幕之下，她头戴一顶白色的毛线帽子，身穿一件粉色的长款羽绒服，站在星子县城消防大队门口的路灯下等着我们。还有当天晚上在她家里，她穿着一件粉色毛衣、一条牛仔裤，头发随手挽在脑后，坐在灶台后边准备生火烧水的样子…… 我最后一次见她，恰好是一个星期之前，上星期一、2月13号上午，她和车玉芬在我家度过了一个周末，当天早上我因为要带徐显慧去安洁医院见杜光辉，所以一早就出门了。我出门的时候，她还在吃早餐，头发有点乱乱的，随手挽个髻歪在脑后，身上就穿着刚才在房间里我见到的那套粉色带白花的睡衣，她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姐夫再见”，当时她脸上带着很甜很甜的笑容。 一颦一笑犹在眼前，短短一星期，她在照片上却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如今更是已经阴阳两隔，想到这些，我也是鼻子一酸，急忙使劲吸了一口气，说道：“可以，能看清她的样子。” 第724章 忏悔（三） 第724章 忏悔（三） 锦秋点点头，又抬手使劲揉了揉眼睛：“咱们现在去找个地方把照片打印两张出来。复制网址访问 ”她说着就挽着我的手向电梯走去。 这时候已经快凌晨四点了，不可能再找到还开着门的打印店，所以我和锦秋只好到楼下酒店前台去打印，工作人员本有些不愿意，经我一番好说歹说，才总算是给我们打印了两张彩色的图片，锦秋从头到尾一眼都没看，打印完之后就让前台给了两个酒店的专用信封装起来，又让我把她手机里的那张照片删了。 弄完这些之后，我就问锦秋道：“宝贝，接下来还要干什么？” “还有一些东西要准备，不过现在太晚，准备不出来了，只能等天亮之后再说了，咱们先上去把这两张照片拿给那两个混蛋看着吧，今晚先折磨他们一下。”锦秋说完，又转头问酒店前台服务员：“你们这酒店进出是只有这一道门吗？” “这边是正门，那儿还有个侧门，可以通到后边的游泳池和停车场。”服务员说着就抬手往一个方向指了一下，我们顺着看过去，只见在大堂角落里，果然还有一道侧门。 回到电梯里，我才又问锦秋道：“宝贝，你到底打算怎么收拾他们俩啊？” “直接报警、让警察把他们抓去判刑、枪毙，太便宜他们了，我要吓死他们俩，就算吓不死，也要让他们害怕一辈子。” 我撇了撇嘴，说道：“他们各自一人呆在一个房间里，又刚做了亏心事，现在看到这张照片，暗室独处，心里多少肯定会有些发毛，但就这……我觉得也太便宜他们了吧，还不如让警察来收拾他们呢。” “哪有那么便宜的事，老公你别忘了，我可是有心理学学位的。”锦秋说道：“今天太仓促，很多东西来不及准备，这两张照片只是给他们提个醒，让他们把艾琪的样子记清晰点。等明天准备好，我会给他们做很多心理暗示，明天晚上，我相信他们俩就算不被吓死，也绝对会记得一辈子，天天晚上梦到。等吓完之后再报警。” 我们先到了6楼乐美珊所在的房间，车玉芬在房门口守着，开门进去，只见房间里到处的灯都开着，电视机也开着，乐美珊正蜷缩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都捂了起来，听到我们开门进来，她猛的一下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大口的喘着气。我觉得她见到我们，似乎反倒有一种轻松的感觉了，看来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果然是害怕得紧。 锦秋站在床边对她说道：“我先那会儿已经说过了，我会给你们设置一个考验，只有通过了这个考验，我才相信你们是真心忏悔了，才会饶过你们，否则我就要报警。这里边有一张艾琪生前的照片，你拿去好好看看，里边有十一个细节，回头我会考验你，十一个细节，只要有一个你没注意到，我就送你去公安局。”她说着就将一个信封递给了江艾琪，江艾琪接过去打开抽出里边的照片来看，照片还没抽出来，刚看到半截，就一声尖叫，将照片扔在了床边地上。 锦秋皱着眉头看着她，阴沉着脸说道：“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你真心悔过了吗？现在居然还扔她的照片？” “我……我……”乐美珊嗫喏一下，浑身颤抖着又急忙将照片捡了起来。 锦秋冷冷的哼了一声，又说道：“十一个细节，少一个都不行，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 锦秋撇了撇嘴，又回身走到江艾琪的床边，拿起枕头边那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睡衣，在手里摩挲了一下，嘴里轻声嘀咕道：“艾琪，这个女人害了你，她现在说她真心后悔了，姐姐我也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只好让你来帮我判断了。这套衣服天天跟你的身体发肤接触，上边一定还有你的气息，我拿给她贴身穿着，你可别怪我啊，姐姐我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你在天有灵，贴在她身上，好好看看她心里究竟是不是忏悔了，然后给我托个梦。” 锦秋说着，我就留神去看乐美珊，只见她手里抓着那个信封，坐在床边呆呆的看着锦秋的背影，浑身颤抖，听到锦秋那些“自言自语”的话，顿时脸色煞白，嘴里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尖叫。 锦秋拿着睡衣回到她床边，将睡衣递给她：“把这套衣服换上，现在，就当着我的面换！” “我……我……我不……不要……”她已经抖得话都说不清楚了。 “不要？”锦秋冷哼一声，转头对我说道：“老公，你打110报警吧。” “嗯，我早就跟你说了，他们俩肯定不是真心忏悔，别跟他们浪费精力了。” 我说着就装模作样的掏出手机，准备报警，乐美珊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别……别！常总您别报警！”她说着就从床上爬下来跪在锦秋面前，抓着锦秋的裤腿哭道：“常夫人，我不敢了，我是真心后悔了，求求你饶了我吧。” 锦秋用另一只脚踢开她的手，退开两步，说道：“我之所以愿意和你私了，那是因为看在你曾经和艾琪也是姐妹的份上，我想她的在天之灵也不愿意看到你一辈子在监狱里度过。但你是真心还是假意，我现在判断不了，只好让艾琪的在天之灵来判断，你要是真心悔过，艾琪她自然能感觉得出来，穿上她的衣服你有什么好怕的？你怕不正好说明你心虚吗？那还有什么好说的，私了不成，我只能报警了。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到底换不换衣服？” “宝贝，别跟她废话了，我觉得艾琪的在天之灵一定是希望看到他们俩被枪毙，所以还是让我报警吧。”我说完就在手机上装模作样的点了几下，然后将手机放到耳朵旁边。 “常总，不要报警啊，求求你了，我愿意换衣服！”乐美珊一下就哭叫着扑到我脚边，抱着我的腿使劲摇晃。 第725章 忏悔（四） 第725章 忏悔（四） 乐美珊当着我们的面，还是老老实实的把江艾琪的那套睡衣换了穿在身上，站在那儿浑身抖个不停，锦秋轻轻抚摸着她的肩膀，轻声说道：“这么一穿上，还真像是艾琪站在我面前了，也许她真的就在你身上吧。”她说这话的时候，似乎还轻轻笑了一下，乐美珊却一下就瘫软了，摔倒在床上。 锦秋撇了撇嘴，又说道：“这衣服你可别脱下来啊，你要脱下来了，没准艾琪的在天之灵就感知不到你心里是真忏悔还是假忏悔，就不会给我托梦了。我随时都有可能会忽然进来检查，我要是发现你脱了，那你就是作弊了，我就报警了。” “我……我一定……定不脱。”乐美珊说这话的时候，我感觉她舌头都有些僵硬了。 “这就好。”锦秋又将刚才掉在一旁的那个装有江艾琪照片的信封捡了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轻轻拍了拍：“别忘了，我说过的，一共十一个细节，明天我会考你，少一个都不行，十一个，记好了！” 乐美珊似乎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是蜷缩在床头呆呆的看着我们。 锦秋又说道：“另外，你记清楚了，我现在可不是拘禁你，是你自愿要和我私了的，我没有限制你的人身自由，在这个过程中你随时可以反悔，开门走出去，那就表示咱们私了失败了，记清楚了吗？” 乐美珊愣愣的点了点头。 锦秋转身对我说道：“老公，咱们走吧。” 我们俩刚走开几步，锦秋忽然又若有所思的停住了脚步，转身盯着后窗户那边的窗帘看了起来，看了好一会儿，才又走上前去，掀开窗帘，弯腰钻到窗帘背后，听声音她似乎轻轻拍了拍窗户，然后轻声跟人说笑了起来，但声音却非常低，听不清在说什么。我心里也泛起了嘀咕，不知道宝贝老婆这是在给乐美珊做心理暗示呢，还是着急糊涂了。不过看到她这样子，再想到昨天晚上江艾琪还在这个房间里睡觉，现在却已经成了一个死人，我也觉得后脊梁骨凉飕飕的，用眼角余光去瞟缩在床头的乐美珊，只见她两只眼睛睁得溜圆，呆呆的盯着窗帘，脸色煞白，嘴唇却似乎有些发青，我暗自皱了皱眉头，这要是像锦秋一样，心脏有点毛病的话，没准现在已经被吓死了。 锦秋躲在窗帘背后跟人谈话谈了大约得有两分钟才出来，又对我说道：“老公，再等一下，刚才艾琪跟我说，她有几根头发掉在卫生间里了，让我帮她收一下，回头一起火化了。” 她说着就走进了卫生间，我也跟过去站在门口看着她，只见她抬手从自己头上拔下几根头发，然后将一根挂在洗脸池边上，另外一根放在马桶旁边的地板上，还往上边淋了点水固定住，然后手里又拿着两根，这才出来，站在卫生间门口，扬了扬手里那两根头发，对我说道：“老公你看，艾琪的头发还真不错，掉下来的都黑亮黑亮的，而且那么长了，发尾都没一点干枯分叉的感觉。” 我嘴里嗯嗯啊啊的答应着，却见锦秋小心翼翼的将手里的两根头发团起来塞在衣服兜里，然后又拿过一旁江艾琪的一个行李箱，放在地板上打开，里边都是江艾琪的一些衣服鞋袜之类的东西，还有一本相册，锦秋随手翻了一下，我再旁边看着，应该是江艾琪自己的从小到大的一些相册，有她自己一个人的，也有和一个女人合照的，估计是她母亲，还有一些是和同学朋友之类的合影。锦秋将相册放回到箱子里，然后将里边内衣内裤之类的都捡了出来随手扔在一旁床上，箱子里只留下些外衣长裤鞋子之类的，将箱子关上，递给我：“老公，这些东西咱们带走。”我答应一声，就接过了箱子。 出到门口，车玉芬就靠墙站在门边守着，锦秋说道：“芬姐，还要劳烦你在这儿守着一会儿，我们还要去9楼找那个李春兵，现在四点十分，还有一个半小时左右天就亮了，到时候我再让常阡来替换你去休息。你要是累了，可以去里边搬把椅子出来坐着，但是别呆在里边，我在做局吓她，有人在旁边，效果就要打折扣了。” “嗯，没事，你们赶快去吧，这儿交给我了。” 我和锦秋顺着楼梯上楼，一边走着，我就对她说道：“宝贝，你真的没事吗？看你刚才那样子，我……我有点担心你。” “我没事。”她轻轻摇了摇头，一脸疲惫的说道：“我那是故意做给乐美珊看的。” “这我猜到了，这就是你说的‘心里暗示’了啊？这……这管用吗？”我说道。 “当然管用了，就算她明白我是故意做给她看、故意吓唬她的，她还是会中招。”锦秋说道：心理暗示是直接给人一种主观上的假设。通常情况下，咱们要让一个人接受某个事物或者道理，是要从客观角度出发，通过逻辑关系一点点的论证，最后说服对方。比如要让对方接受重力总是垂直向下这个理论，我们要让对方看到，不管是苹果还是桃子、梨，从树上掉下来的时候总是垂直向下坠落，不会向上、也不会斜着。 但是心理暗示不同，它是利用对方心理上的某个弱点，不经客观论证就直接塞给对方一个主观观点，由于对方心理弱点的存在，再加上不提防，很容易就在不够理智的情况下接受了这个观点，之后他再去看客观环境，无论看什么都会带上主观色彩，似乎都在证明着这个他主观上已经接受了的观点。最常见的情况，比如咱们看一个人，第一眼的主观印象要是就讨厌这个人，之后看他做的每件事、说的每句话，都会觉得不舒服、有问题，以此来向自己证明第一眼的那个主观判断是正确的，这就是一种自我心理暗示。 就乐美珊和李春兵现在的情况来说，他们的心理弱点就是做了亏心事，自己心里就在自我质疑，这是任何正常人都会有的反应，比如咱们假如哪天开车不小心压死了一条流浪狗，心里都会好几天不舒服，更何况他们是半故意半意外的害死了一个人，而且这个人还是乐美珊很熟悉的人。我趁着他们心理上正在自我质疑的时候，冷不丁的忽然顺势塞给他们一个观点——艾琪就在他们身边、就在窗外，尽管这个观点从客观角度讲毫无道理，但就是会在他们心里生根发芽，然后他们看身边的一切，比如看到艾琪的头发、衣服、日用品什么的，都会有意无意的暗示自己，提醒自己艾琪就在身边。这就是所谓的‘疑心生暗鬼’，首先起了疑心，然后就真的无中生有冒出鬼来了。” 第726章 忏悔（五） 第726章 忏悔（五） 我们上到9楼，来到走廊尽头的9024房间门口，敲了敲门，过了片刻，三猴子就打开了门，进到房间一看，这是一个双人床标准间，一进门左手边是卫生间，右侧是一个嵌入墙体的衣柜。往里是并排两张床，那边靠窗子有一张圆形小茶几，茶几旁边有两把椅子，李春兵正坐在其中一把椅子里低着头抽烟，看我们进来，他急忙站起身来，愣愣的看着我们。 锦秋也看着他，说道：“李春兵，首先我要再跟你说一遍，是你主动答应配合我私了，我的要求是从现在到22号上午八点为止，你不能跨出这个房间半步，并且要主动配合我对你的测试，证明你是真心忏悔了，但是这些都不是强制性的，你随时都可以反悔、开门出去，那就表示私了终止，所以我并没有限制你的人身自由、拘禁你，你明白了吗？” “我……我明白了。”他嘴上是这么答应，但我看他的眼神，完全是一片茫然。 锦秋点了点头，先走到床头柜旁边，将座机电话里的电池扣了塞进包里，然后又走到写字桌旁，轻轻拍了拍桌子上的信笺纸，对李春兵说道：“我对你的第一个要求，是把你们害艾琪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详细写下来，明天交给我，记住了吗？” “记住了。”李春兵愣愣的点着头答应道。 锦秋撇撇嘴，又从我手里将江艾琪的那个箱子接了过去，放在靠近门的一张床上打开，里边有四双江艾琪的鞋子，她先拿出一双来白色的高跟鞋，对李春兵晃了晃，说道：“你知道这鞋子是谁的吗？” 李春兵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不知道。” “是艾琪的遗物，这些全都是，包括这个箱子！” “啊。”李春兵嘴里发出很轻的一声惊呼，我感觉他看到这些东西似乎也有点不舒服了。 锦秋拿着那双白色高跟鞋走到门后边，然后转身靠着门，两手各提着一只鞋，左手里是左脚的，右手里是右脚的。她先缓缓的迈出右脚向房间里走了一步，又迈出左脚走了第二歩，然后就保持着那个两脚前后分立的姿势，弯下腰去将一只左脚的白色高跟鞋放在自己的左脚旁边。直起身来，她又将右脚迈了一步，再次以两脚前后分立的姿势停住，弯下腰去将右手里的那只鞋放在自己的右脚旁边。再次直起身来，依然保持着那个两脚前后分立的姿势，每只脚旁边都有一只白色的鞋子。锦秋着一系列动作都非常轻巧缓慢，看上去有几分诡异气息，我看着都感觉心里有点不舒服，偷眼去看李春兵，他似乎还没回过味来锦秋要干什么，只是满脸疑惑的看着锦秋。 锦秋轻轻出了一口气，对我说道：“老公，把红色那双鞋递给我。”她说话的时候声音非常轻，似乎深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我依言将箱子里的一双红色球鞋递给她，她接过去之后，还是左手拿着左脚的，右手拿着右脚的，然后再次缓缓的向前迈动左脚走出一步，停住、弯下腰、在脚边放下那只左脚鞋，直起身子、迈出右脚……锦秋就这样机械性的重复着，花了大约四五分钟时间才将四双、八只鞋在地上放好，最后一只鞋正好放到了靠近茶几的那张床床尾的位置。 放好最后一只鞋，她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轻轻的走到一旁，回身看着地上的鞋，似乎是在欣赏自己的作品似的。 八只空落落的鞋子放在地板上，从进门的地方一直延伸过来，每两只鞋之间相距恰好一步距离，而且还不成一条直线排列，而是有点弯弯扭扭的，感觉就像有一个人从门口走了过来，走到床尾的位置似的，但是只看得见鞋，却看不见鞋里面的脚，和脚上面的人，整个画面实在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气息，我看着都觉得心里有点发毛。转眼去看李春兵，只见他呆呆的看着地上的鞋子，脸色煞白，额头都冒出汗珠子来了。 锦秋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作品之后，又走到放箱子的床边，将箱子里江艾琪的几件衣服都拿了出来，把箱子放在身旁地上，然后将衣服一件挨一件的铺开放在那张床上，一字排开。弄完之后，又站着仔细看了看，然后才转身说道：“李春兵，地上的鞋子，床上的衣服都是艾琪的遗物，我之所以把这些东西放在这里，是为了随时提醒你，让你随时都能想起来自己对艾琪做过些什么，帮你忏悔，我这样做不过分吧，是不是合情合理的？” “是……是……”我感觉李春兵的舌头也有点硬了。 锦秋又说道：“既然你是真心忏悔，那么对艾琪，以及他的遗物就该保持应有的尊重，所以这些东西你可以看，但是不能乱碰。我摆放的时候，每一样我都有记号，你如果动过，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不碰，我一……一定不碰。” 锦秋点了点头，又从包里摸出一个信封递给李春兵：“这里边有一张艾琪遇害时候的照片，你好好看看，把这个场景记清楚了。照片上一共有十五个细节，明天我会考察你，看你记得清不清楚，只要有一个你没记住，那就说明你并不是真心忏悔，只是在敷衍我，我就马上报警，你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李春兵说着就将信封打开，抽出里边的照片来看，也和乐美珊当时的情形差不多，刚看了一眼，嘴里就发出一声轻呼，照片从手里掉落在地，整个人一屁股就摔在身后的椅子里。 锦秋降头扭朝一边不去看那照片，嘴里冷哼了一声，说道：“扔艾琪的照片，你什么意思？怕了？还是想耍横？” “我……我……”李春兵结巴了一下，急忙弯腰将照片捡起来塞进信封里，嘴里说道：“我一下没……没拿稳。” 第727章 忏悔（六） 第727章 忏悔（六） 锦秋撇了撇嘴：“行，那今天就先到这儿吧，记得我交给你的两件事，第一，把你们干的坏事清清楚楚写出来给我。 第二，仔细看看这张照片，记住其中的十五个细节，明天我会测试你们。”锦秋说着就转身向门口走去，我和三猴子跟在她身后，还得小心翼翼的避开地上的鞋子。 刚走到门背后，锦秋忽然又停住了脚步，扭头又看了一遍房间里，然后从手中的包里将一个她平时常备的小手电筒掏了出来，放在电视机旁边的柜子上，说道：“房卡我们拔走，你需要照明就用这个吧。” “啊！”李春兵歪斜的躺在茶几旁的椅子里，抬头愣愣的看着我们，脸色煞白。 锦秋将门打开，先走了出去，站在门口对我说道：“老公，把房卡拔出来。” 我答应一声，随手将旁边墙上取电槽里的房卡拔了下来，整个房间里顿时一片黑暗，只有门外走廊里投射进来的微弱灯光。三猴子走在最后，顺手将门关了过来。 我们三人站在门口，锦秋将房卡从我手里接过去递给三猴子，轻声说道：“三猴子，你先在这儿守着一会儿，他应该不敢开门出来，不过还是要防着点他跑了，等天亮了我找人来替换你。对了，你别进去，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那些布置就是故意要吓唬他的，房间里多一个人，效果就要打折扣了。” “常夫人您放心，地上那些鞋子，刚才咱们几个人在里头，亮着灯，看着都瘆人，现在……就是他请我我都不进去。”三猴子干笑着答应道。 这么一番折腾，我和锦秋回到我们自己的房间已经凌晨四点半了，刚一进门，锦秋就扑倒我怀中，仅仅抱着我，将脸埋在我肩膀上，轻声哽咽了起来，我明白她刚才这一阵，给人家做心理暗示的同时，也就等于是在不停的提醒着自己，她那个妹妹已经死了，在人前她为了达到某些表演效果，一直强忍着，装得很平静、很冷静，心里着实是憋坏了。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好轻轻抚着她的背劝解道：“宝贝，快五点了，你累了一天，明天还有很多事，赶紧躺下休息一会儿吧。” “我不想睡，我心里就是记挂着艾琪。”她哽咽说道：“也不知道她出事的时候有多疼，有多难受，一想到这些，我心里也跟着一阵一阵的发疼。” “宝贝，你这样可不行，你的身体情况你自己也清楚，万一你要是也有点什么问题、病倒了，别的不说，肯定要耽误艾琪的很多身后事，所以即便是为了帮艾琪料理好身后事，你也千万不能出一点问题。” “嗯，我知道。”她在我肩膀上蹭了蹭眼泪，抬起头来看着我说道：“老公你先休息吧，一会儿天亮了你还得去替换车玉芬，我上网找点明天要用到的资料。” “什么资料？” “鬼故事一类的，我上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她说道：“对了，老公，我肯定还得在这儿呆几天，直到料理完艾琪的后事，你这几天事情那么多，不行的话你明天下午些就先回北京去吧。” “这怎么行，现在这种情况，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儿，我怎么放心得下，天大的事也没你重要啊。”我说道：“我手头眼下主要的事情就是两桩，一是原本约了今天下午去上海见见那个思信会计师事务所的负责人朱文才，不过也没什么专业问题，主要就是为了拉拢他一下，法院让他们代行沈和平那些股份的表决权。等天亮了我打个电话让李坤代我去一趟上海就是了，处理这种事情，李坤比我更擅长。二是富通集团股份增发的事情，这事情框架方案都已经拟好了，接下来主要是一些文件方面的东西，这个交给小卫子就行，他能搞定。所以这几天我都会留在这儿陪着你。” “老公，谢谢你。” “夫妻之间怎么说这种话呢，艾琪是你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小姨子，我留下来为她的事情尽一份力也是理所应当的。”我说道：“好了，先不说了，宝贝你要找什么资料就快找吧，我陪着你找，早点弄完，抓紧时间睡一会儿。” 锦秋答应一声，转身走到写字桌旁坐下，打开电脑，就在网上找起了鬼故事，我就坐在她身后的沙发上，点根烟抽着陪着她。 过了大约十多分钟，锦秋扭头对我说道：“老公，你来看看这个故事，你觉得怎么样？”我起身走到她身旁，一手扶着她的肩膀，就低头去看屏幕上的鬼故事，那是在一个论坛里网友发的一篇网帖小故事。 故事很简单，说一个老鳏夫是个残疾人，下半身瘫痪，他有个非常孝顺的独生儿子，高中毕业后就留在家里打零工、做点小买卖之类的，照顾老头。有一天儿子骑着单车驼了些自家屋后树上的桃子到县城去卖，因为生意不大好，卖到很晚才卖完，结果在回家的路上发生了车祸，被一辆路过的外省大货车撞死了，大货车还逃逸了。 老头在家里堂屋里给儿子摆了灵堂，儿子头七那天，老头按照当地风俗，晚上在门槛边撒了一些香灰。按照当地的风俗传说，横死的人，如果能瞑目，安安心心的去阴曹地府转世投胎的话，头七那天会回家看最后一眼。反之，如果死不瞑目，那就不愿意转世投胎，就会变成孤魂野鬼四处飘荡，那么头七那天也就不会回家。只要在门槛外撒上香灰，死者的鬼魂当晚如果回去，就会留下脚印，家属也就可以据此判断死者有没有去投胎。 同样就在当夜，千里之外的外省，那个逃逸的货车司机因为这几天以来一直很紧张，睡不着觉，就在20楼的家里一个人喝闷酒，他喝酒的时候总是听到家里有猫叫声，但是他家从未养过猫，他四处寻找也没发现家里哪里有猫。 第二天一早，有人发现那个司机从自家阳台上掉下去，坠楼身亡了，浑身上下布满了被猫抓伤的痕迹。而千里之外，那个老鳏夫起床之后，发现门口的香灰上虽然没有人的脚印，却有几个猫的脚印。 第728章 忏悔（七） 第728章 忏悔（七） 看完故事，我说道：“宝贝，我不知道你要怎么使用这个故事，在我看来，这个故事和艾琪的事情，唯一的相似之处就是死者都是死于车轮之下，别的好像就没什么能联系到一起的了。 ” “我是这么打算的……”锦秋如此这般的跟我说了一番，听完她的打算，我想了一下，撇撇嘴说道：“宝贝，如果你是要这么用的话，这个故事当然很适合了，操作性很强，可以做出很逼真的效果来。但是……我是担心效果太逼真了，会不会真把人吓死啊，那样的话，咱们是不是会惹上官司？” “要是真能把他们吓死，那又好了。”锦秋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老公你不用担心这个，我的目的就是狠狠的吓他们一次，让他们俩这一辈子，无论到了监狱里还是家里，都忘不了这两个晚上的事，一辈子都会因为这事做噩梦。咱们又没捆着他们，也没使用任何强制手段控制他们的行动，怕的不行的时候，他们自然会开门跑出来，所以不可能吓死。咱们还正好可以马上报警，然后就是正常的司法程序了，让法律来处罚他们。” 我想了想，好像确实也是这个道理。就我所知，人被吓死的生理原因是人在突然受到惊吓的时候，大脑会指令肾上腺分泌大量肾上腺素。肾上腺素能使心跳加快，血液循环加速，为身体提供充足的血液供应，保证肌肉的运动能力，以作出逃避危险的行动。但如果分泌的肾上腺素太多，心跳和血液循环太快，就有可能导致心脏受损或者血管爆裂之类的问题，从而导致人死亡。但是按照锦秋的打算实施的话，对那两个人的惊吓应该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而不是突然一下子，他们俩又没有被限制行动自由，当这种惊吓积累到一定程度，他们受不了的时候，哪还会去考虑什么私了、报警之类的问题，肯定是直接冲出房间逃避，所以应该不会被吓死。 我点点头说道：“那行，就按宝贝你的打算办吧。” “那你明天一早就先去把他们楼上的两个房间要过来。” “嗯，我知道。” 锦秋将网上那个小故事复制下来，又从网上找了几张跟车祸、猫这两个主题有关的、和那个故事情节似是而非的图片插在文字里边，做成一个文档保存了，发到自己邮箱里去。全部弄完，已经五点多了，我们这才上床躺下，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 七点钟我们就又起床了，下楼随便吃了点早餐，锦秋就出门上街准备东西去了，我先去前台要乐美珊和李春兵楼上的两个房间，运气还不错，恰好两个房间都空着，所以倒也没费什么周折就要到了。随后我又先回了自己房间，开始打电话，先给小卫子打了个电话，让他去找曹映雪对接一下，暂时把富通集团向员工以及我们公司直投公司增发股份的事情接手过去。随后又给李坤打了个电话，跟他说了一下上海那个朱文才的事情，请他今天代我去一趟上海见朱文才，他一口就答应了。 打完电话，已经差不多八点了，我这才下到6楼去换车玉芬的班，我到的时候她正站在门口，靠在墙上玩着手机，我就把刚刚要的乐美珊楼上那个房间的房卡给了她，让她先到那个房间去休息，她说中午饭的时候来换我，将这个房间的房卡交给我，就上楼休息去了。 我在房间门口站了十来分钟，觉得挺累的，于是就用房卡开门进去，想搬把椅子出来坐。打开门进到房间，只见房间里几乎还是昨晚我和锦秋离开时候的凌乱样子，靠近门的两张床上是锦秋昨晚临走时候“随手”乱扔着的江艾琪的内衣内裤等物，乐美珊蜷缩在最里边那张床的床头，被子捂到脖子。那个装有江艾琪照片的信封就放在床边的床头柜上。 也不知道她是没睡着，还是被我开门吵醒了，一下就掀开被子跳下床来，站在床边，嘴里轻轻叫了我一声：“常……常总。”身上果然还老老实实的穿着昨晚锦秋让她换上的江艾琪的那套睡衣，头发凌乱，脸色蜡黄，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围着两只无神的眼睛。 我撇了撇嘴，也懒得搭理她，就径直走过去提了一把椅子，转身就准备出门，她却忽然追了过来，伸出双手紧紧抓着我的胳膊，我转头看着她，她说道：“常总，您……您别处去了，您就在房间里看着我吧，这样您也舒服点。” “不用，我到门外去更舒服，你一个人呆着好好反省吧，别忘了锦秋交代给你的两件事情——写清楚事情经过，看清楚那张照片。” “我……我……”她着急的说道：“常总，您就别出去了，就在这儿吧，我……我可以伺候您。” “你对男人就只会这一招吗？”我撇嘴冷笑了一下，说道：“到现在还在想这些歪门邪道，真是死性不改。” 她眼睛一红，两行浊泪就顺着眼角滚落了下来，嘴一瘪，哽咽说道：“常总，我太……太害怕了，您就看在我曾经帮您做过事情的份上，就在这儿盯着我吧，别出去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我暗暗叹了一口气，又说道：“你曾经帮我做过事不假，但是我付了你钱，所以我不欠你人情。你害怕也是你咎由自取，你害了我小姨子的命，难道现在还指望我会同情你、关照你吗？放手。” 她依然双手紧紧抓着我的胳膊，轻声哽咽着，我扭头瞪了她一眼，又说了一遍：“放手。”她犹豫了一下，这才松开了手。 我在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这原本也是好好一个娘生父母养的大姑娘，就因为一点小小的红眼病，一步踏错，就走到了这步田地，到底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呢，还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一边想着，我就提着椅子向门口走去，看到一旁柜子上江艾琪的电脑，我也顺手抄在了手中。 第729章 忏悔（八） 第729章 忏悔（八） 我拿把椅子坐在房间门口，用江艾琪的电脑玩着“扫雷”的小游戏消磨时间，到了大约十点钟左右，杨宏亮给我打来个电话问我在哪里，我告诉了他，他就说他让黄二娃来换我，让我到他房间去，主要还是昨天晚上锦秋说的“私了”的事情，他有些迷糊，想要问问我。 几分钟之后黄二娃就来换了我，我上到楼上杨宏亮的房间，跟他简单说了一边锦秋的打算，他听完之后说道：“弟妹这主意倒是不错，原先我也觉着就这么报了警，让警察来把他们抓去，然后判刑、关监狱，太便宜他们了。也得弟妹这样，先把他们吓个半死，然后再报警，那样才勉强能出了这口气。” “嗯，是啊。”我点头应道：“要是艾琪跟他们有深仇大恨，他们这么处心积虑的来害艾琪，那也就罢了，可这事实在是太荒谬了，艾琪到死前那一刻都肯定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死，确实憋屈。” “那，常老弟你看有没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我想了一下，说道：“别的倒是没什么了，锦秋都会安排，主要是人手问题，到明天上午为止，得随时有人在两个房间外头守着，主要是担心他们趁机逃跑了。昨天晚上车玉芬守着乐美珊，先那会儿我才去把她换了，现在二娃又去换了我，但是楼上李春兵那里，从昨晚到现在一直都是三猴子在守着了，看看找个人去把他替换了，让他回房间睡个觉休息会儿去吧，今天晚上还得靠他呢。” “嗯，行，我这就联系丁瑜，让丁瑜安排剧组的人去替换他。” 又说了两句闲话，杨宏亮打电话联系丁瑜，我就告辞离开了他的房间，回到我自己的房间去休息了。昨天熬了几乎一夜，就睡了不到两个小时，着实是有些累了，回到房间，我打了个电话给锦秋，告诉她三猴子去替换我，我回房间来休息，挂了电话，我就倒在床上又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才被门铃声吵醒了，睁眼一看，已经中午十二点半了，我起身过去开门，只见是锦秋回来了，她一手提着个罩着黑布的小笼子，一手提着一份盒饭，见我开门，就将盒饭递给我：“老公，我帮你带了份盒饭回来，你赶紧吃吧。” “嗯，宝贝你吃了没有？” “我在外边随便吃了点。” 锦秋说着就走近房间，将手中那个罩着黑布的小笼子放在一边地上，掀起黑布，只见里边是一只比巴掌略长点的黑白花小猫。 我坐在茶几边，一边吃着盒饭，一边说道：“这是你刚买的啊？” “不是买的，租的。”锦秋说道：“我本来去花鸟市场想买一只，可后来一想，用过今晚之后咱们就没什么用了，带回家里去，咱俩又经常都出差，也没法养。可也不能就扔着不管让它变成流浪猫，所以就跟一个猫贩子商量了一下，一百块租一天，明天上午再送去还他。我故意挑了这么一只半大不小的，叫声还不是很响亮，在窗子外头叫的话，里边的人恰好能够隐隐约约的听到声音。” 我点了点头，锦秋又说道：“等你你吃完饭，咱们到楼上李春兵那个房间里去，把他写的情况说明收了，再把我昨晚放在那儿的那些艾琪的衣服收回来。” “嗯，对了，你要打印的东西打印好了没有？”我又问道。 “打印好了。” 锦秋说着就从包里拿出两张胡乱折叠起来的a4纸递给我，我接过来打开一看，两张纸都是一面空白，另一面打印了锦秋昨晚准备的那个文档，文字和图片都有，黑白打印的。文字内容就是那个小故事，不过被锦秋故意掐头去尾，没完全打印出来，但是打印出来的部分也足以看出故事的梗概了。而且锦秋折叠的时候故意没有对齐了叠，而是歪三斜四的叠起来，纸还被故意揉皱了，看上去就像两张废纸。 我将纸递还给锦秋，说道：“他们真的会看背后这个小故事吗？万一他们没注意到怎么办？” “不会的，你想想，他们俩现在都是一个人在房间里，连手机都没有一个，又不能出来，特别是李春兵，还连电都没有，电视都看不了，可谓是无聊至极，我把这张纸给他，他只要发现背面有字，肯定会看一看消磨时间，只要一看，联系他的所作所为以及当前的处境，这个故事肯定会在他脑子里生根发芽。” 我吃完饭，和锦秋上到9楼，来到李春兵那个房间门口，看守的人已经换成了一个我不认识的小伙子，应该是剧组安排来的。我跟他要过房卡打开门，推开门一看，只见锦秋昨晚放在地上的那些鞋子都还原模原样的在那儿，看起来应该是没被人动过，李春兵还在床上熟睡，看样子是昨天夜里压根就没睡着，我们进到房间他都没醒过来了。 锦秋皱了皱眉头，说道：“老公，把他叫醒，别让他睡。” 我走到他床边，重重的在床沿上踢了一脚，他浑身一震，猛的一下就坐了起来，抬头愣愣的看着我，两个眼睛里布满血丝，愣愣的张着嘴。 锦秋冷笑一声：“你睡的倒挺香啊，我是让你在这儿反省忏悔的。” “我……我……我就刚睡了一会儿，昨天晚上……昨天晚上心里太难过了，一整宿都没睡着。” 锦秋冷冷的哼了一声：“我让你写的情况说明你写了没有？” “写好了、写好了！今天早上刚写好的。”他说着就一轱辘从床上爬起来，跑到写字桌边，将两页写满字的信签纸拿了转身递给锦秋。锦秋接过来随便浏览一下，就递给我收着，她开始收拾江艾琪床上的那几件衣服。 李春兵在一旁看到锦秋将那些衣服收起，似乎眼里暗暗舒了一口气，眼里闪过一抹轻松的神色，我在心里暗笑，等晚上这些衣服再送来的时候，看不吓死你！ 第730章 忏悔（九） 第730章 忏悔（九） 我和锦秋离开李春兵房间，又下楼去了趟乐美珊的房间，她的情况说明刚刚写完，我们收了，这才又回到自己房间。 进了房间关上门，锦秋就上床去休息，我先仔细的看了一遍乐美珊和李春兵写的情况说明，倒也没什么问题，该写的他们都写清楚了。然后我又上网看了看新闻，主要是想看看网上有没有关于江艾琪“发生意外”这事的报道，结果还算理想，网上似乎没什么消息，只是零星的有几条娱乐新闻提到这个剧组拍摄过程中发生意外，有人受伤送医，不过也都没提到具体的人员名字。 锦秋睡到下午四点多才起床，她先进浴室洗了个澡，洗完出来，就对我说道：“老公，该准备一下了，你先把艾琪那几件衣服摆开。” 我答应一声，就将中午从李春兵房间收回来的那几件衣服一件件在地板上铺开。锦秋则先把一张纸铺在茶几上，接着从她的包里取出一个大约手指粗细长短的玻璃瓶，将里边的一些白色粉末全都倒在纸上摊开。我拿过一旁装着小猫的那个笼子打开，将小猫抓了出来。我以前单身的时候曾经养过一只猫，对猫的习性还比较了解，加上这只小猫从小就有人饲养，脾气好像也挺温顺乖巧，所以倒没怎么反抗，只是喵喵叫了几声，挣扎了几下，发现我对它没什么恶意，就任由我摆布了。 我抓着小猫，先将它放在那张纸上，让它的脚踩了踩纸上那些粉末，然后又将它抓了放在地上铺开的那些衣服上，我一放开手，小猫就踩过衣服，走到房间一角的角落里蜷缩了起来。我又将它抓了过来，再次放到纸上踩了踩，然后又将它放回到衣服上…… 这样重复了两次，锦秋说道：“应该差不多了，试试看。”她说着就起身将房间的窗帘拉上，我则走过去把灯关了，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但地上那些衣服上，却有几处发出了淡淡的绿色荧光，细看之下，都是一个个猫的脚印，只是有的比较完整，有的残缺不全。 “效果还不错。”锦秋撇撇嘴说道：“回头再把这些衣服送回去放在那儿，等晚上天一黑，房间里又没电，这些荧光粉一发光，他们肯定就会注意到，我给他们准备了两支照明用的蓝光手电筒，我试过，这些荧光粉被蓝光一照，会变色。” 锦秋一边说着，一边又从包里取出一直小手电筒，按住尾部的开关，手电里果然就发出了幽幽的蓝光，她将光圈移到那些衣服上，刚才还是淡绿色的那些猫的脚印，一下就变成了紫红色的，颜色略微有点发黑，看上去就像是干涸的血迹似的。 “嗯，效果不错。” “那就收起来吧，咱们现在就去布置一下。” 我将灯打开，锦秋收起手电筒，转身将窗帘拉开，我又将那只小猫抓了放回到笼子里，锦秋将桌子上的荧光粉连着那张纸卷了扔在垃圾篓里，然后从地上那些衣服中挑了一件半长风衣穿在自己身上，她个子比江艾琪高些，不过这件衣服因为款式原因，锦秋穿起来倒也勉强合身。我则将其他的衣服收起来放回箱子里。 收拾完之后，我们两口子就提着江艾琪的那个箱子出了门，先上9楼去李春兵的房间，还是剧组那个工作人员在门口守着。开门进到房间里，李春兵正斜靠在椅子里打盹，地上那些鞋子看起来他果然还是没敢去碰。 见我们开门进来，他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呆呆的看着我们，锦秋冷着脸说道：“我昨天让你看的那张照片，你看的怎么样了？记熟了吗？” “记……记熟了。”李春兵答道。 “那好，记熟了就把照片换我。” 李春兵赶紧走到床头柜边，拿起那个信封递还给锦秋，锦秋接过来塞进包里，又说道：“我说过我要检验你一下。你把那张照片画在纸上，明天一早交给我，记着我跟你说过的，那张照片上一共有十五个细节，只要差一个，就说明你没仔细看，你不是真心忏悔。”锦秋说着就伸手摸了摸衣服口袋，有打开包看了看，然后扭头对我说道：“老公，你装着纸没有，拿一张来给他画照片用，酒店的信签纸上有格子，不合适。” 我伸手掏了掏衣服口袋：“刚好有一张。”我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来，展开一看，一面就是打印上去的那个小故事以及黑白的图片：“背面是空白的，就画在背面吧。” 我将纸递给李春兵，他也不觉有异，就伸手接了过去。 锦秋又说道：“我想了一下，艾琪的那些衣服还是得放在这里让你看着，随时提醒你想着，你自己干了些什么。”锦秋说完就转身结果我手里的箱子，放在地上打开，又将那些衣服取出来，一件件展开铺在空着的那张床上，这时候因为天光还亮，所以看不出什么异常来。我瞥眼去看李春兵，他看到这些衣服，脸色又有些不自然起来。 锦秋布置好衣服，又转身从包里掏出一个手电筒递给李春兵：“不能给你用电，以防你不好好忏悔，看电视消磨时间。另外，昨晚给你的那个手电筒估计电量不够了，你晚上还要画图，就用这个照明吧，把那个还我。” “哦。”李春兵答应一声，赶紧从兜里掏出昨晚锦秋给他的那个小手电筒还给锦秋，将这个蓝光手电筒接过去装进兜里。 锦秋又在房间里四处看了看，然后说道：“行了，你好好在这儿忏悔吧，记住了，咱们的时间期限是到明天早上八点，八点之前你不准出去。” “我知道、我知道，您放心，我绝对不出去，一定好好忏悔。” “老公，咱们走吧。”锦秋说着就转身向门口走去，我提着空箱子跟在她身后，一起出了房间，随手又将们关上。 第731章 忏悔（十） 第731章 忏悔（十） 离开李春兵的房间，我们径直下了6楼去乐美珊的房间，我将江艾琪的那个行李箱放在没门口，让黄二娃打开门，只见电视开着，乐美珊正站在窗子边，看着窗外发呆，身上还是穿着江艾琪的那套睡衣。听到有人开门，她急忙转过身来，看到我们，说道：“常总、常夫人，你们来了。” 锦秋冷冷的看着她，说道：“我让你写的情况说明写好没有？” “写好了、写好了。”她一边答应着，就急忙从一旁写字桌上拿起两页写满字的信笺纸递给锦秋：“常夫人您看，我写完了，都写清楚了。” 锦秋接过来随便扫了一眼，就递给了我，嘴里说道：“回头我会慢慢看。我看你刚才好像是在欣赏窗外的风景，挺悠闲的，是吧？” “我……我……没有，我刚才在想事情呢。” “想什么？”锦秋又冷冷的问道。 “我在想以前和……和艾琪在一起时候的一些事情，点点滴滴，心里忽然有很多感触。” “呵呵，我会信吗？你是在想她以前有哪些让你不满意的地方吧。” “没……没有，她一直都对我挺好的。” 锦秋撇了撇嘴：“我昨晚给你的那张照片，你用心看了吗？” “看了，我今天看了一整天了。” “行，既然你说用心看了，那现在把照片还给我。” 乐美珊赶紧从茶几上拿起那个信封递给锦秋，锦秋一边接过信封，一边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乐美珊：“把那张照片画在这张纸上空白的一面，明天早上交给我，我昨晚跟你说过了，一共十一个细节，少一个都不行。如果你能把所有细节都画出来，那艾琪那事就算是一桩意外事故，跟你没关系了，否则的话，我就把你们交给警察。” “我知道。”乐美珊答应一声，又说道：“常夫人，我……我……我能问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您说的十一个细节是指哪些啊？” “你不是你已经记住了吗，还用得着来问我？”锦秋冷笑一下，说道：“自己去想吧，我现在不会告诉，否则等于十提示你了，等明天你把你画的交给我，要是没画全，我会告诉你的，保准让你心服口服。” “这……”乐美珊犹犹豫豫的，想说什么却又没说。 “怎么，你是担心我会耍赖吗？”锦秋眉头一皱，盯着她问道。 “没有没有，我怎么会呢！” “那就赶紧准备去画吧。”锦秋冷冷的扫了她一眼，一转头，似乎是刚看见她昨晚扔在两张空床上的江艾琪的那些内衣内裤，对我说道：“我给艾琪收拾一下这些东西。”一边说着，就将身上穿着的那件半长风衣脱下来随手放在中间那张空床的枕头上，然后就将江艾琪的那些内衣内裤一件件叠起来，收拾成一摞的抱在手中，然后对我说道：“老公，咱们走吧。” “嗯。”我答应一声，就跟在锦秋身后准备出门，锦秋却忽然又注意到了开着的电视机，转头看着乐美珊冷笑了一下：“你还挺逍遥啊，还有心思看电视。” “我……我……不是啊，常夫人，我不是看电视，我就是……就是一个人呆在房间里有点害怕，所以才开着电视机壮……壮胆。” “哼，我能相信你吗？”锦秋冷哼一声，又将手中的那一摞衣物放在床上，然后走到门旁边，直接将取电槽里的房卡拔了。 乐美珊顿时脸色就变了，看样子都快哭了，急忙走上前几步想去抓锦秋的手，但是刚伸出手，犹豫了一下，又缩了回去，嗫喏道：“常夫人，我……晚上没电我一个人不敢呆在房间里啊，您就可怜可怜我吧。” “你还有不敢的？因为眼红嫉妒，连害人性命的事情你都做了，还会害怕黑？”锦秋冷笑道。 “我……我……”乐美珊迟疑片刻，又说道：“还有，常夫人，您让我画那张……那张照片，现在已经五点多了，再有一个多小时天就要黑了，这点时间我也画不出来啊，晚上要是没电的话……” 锦秋想了想，伸手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手电筒递给她：“这是我平时随身携带的手电筒，就借你用一晚上吧，明天还我。” “这……” “怎么，不想要啊？那要不要我去给你买只蜡烛啊？” 乐美珊这才犹犹豫豫的伸手接过了手电筒，锦秋再次抱起那一摞衣服，说了句：“老公，走吧。”说完就径直出门去了，我也跟在她身后出了门，随手将门关上。 我们走楼梯上楼回房间，一边走着，我就问锦秋道：“宝贝，接下来还有什么安排吗？” “没了，现在就等着晚上的最后一招了，正好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先去好好吃顿晚饭吧，从昨天下午到现在我都没怎么好好吃点东西，感觉胃有点不舒服。” “没什么事吧？要不我先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没事，就是有点反酸，吃点东西喝点汤就好了。”锦秋说道：“对了，叫上车玉芬一块儿吧，昨天一宿，她也折腾的够呛。现在艾琪没了，她在这儿也没什么事了，估计这一两天上也要去新西兰找周文娇去了，下次再见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当顺带给她践行吧。” “嗯，我这就给她打电话。” 我答应一声就掏出手机，给车玉芬打了个电话，她说她正在房间，于是我们就约了十分钟之后在酒店大门口见，一起出去吃晚饭。 我和锦秋回到房间，将江艾琪的那些内衣放回到她原先的箱子里，锦秋穿了件外衣，我们就出门去吃饭了，车玉芬我们三人一起，就在酒店附近随便找了家饭馆，一顿饭吃到大约八点多，然后才回酒店，约好晚上十一点在车玉芬的房间见面，然后就各自回房间休息去了。车玉芬的房间就在乐美珊那个房间的正上方，一模一样的房型。 第732章 忏悔（十一） 第732章 忏悔（十一） 我和锦秋刚回到房间，我的手机就响了，掏出来一看，是老二打来的，他这时候给我打电话，会有什么事呢？我一边琢磨着，就接通电话答应了一声。 电话那头老二说道：“哥，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浙江，怎么了，有什么事？” “元宝刚刚把何长乐那龟儿子揍了一顿，你说这事怎么处理啊？”他说道。 何长乐上回“离家出走”去天津看海，回来之后，过了两天孙若吟还是又把他带去了常陌公司，在那儿给他找了个差事干着。这才一个星期左右，怎么就又出问题了。 我皱了皱眉头，说道：“揍到什么程度？受伤了？”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不在现在，是大表哥给我打电话说的。”老二说道：“听大表哥说的情况倒是不严重，就是鼻子被打出血了，不过他还能自己走路、能骂人，我估计应该问题不大。我让大表哥带他去医院看看，现在还没回话呢。” “没打出大问题来就行。”我说道：“到底怎么回事啊，元宝那小子那么老实的人，怎么会敢动手打人呢？”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估计就是他这几天肚子里一直对何长乐憋着火，一点小事就爆发了。”老二说道：“若吟妹子那天带何长乐过来，说是想让他像王翰林一样，先从工地上干起，学点实操技术，然后以后打算往设计方面发展。那龟儿子当着我的面他自己也说愿意先去工地上干，我就让他去了，还特意把他交给大表哥，请大表哥多带带他，元宝现在不是大表哥的土地，跟着大表哥学泥瓦工吗，所以他们俩就天天凑一起了。工地上那些活，不管谁，刚开始去当学徒、打下手，那都是要听使唤，多出力气啊，可那龟儿子懒的很，他才去的第一天大表哥就跟我说他干不成，根本使唤不动，干什么都深怕弄脏了他的衣裳，叫他搬几块瓷砖，他转头就去使唤元宝，自己站一旁指指点点的。我当时心想，他是若吟妹子领来的，就先由着他了，过上一段时间他呆不顺心，自然就自己主动走了，所以我还跟大表哥说别跟他计较，睁只眼闭只眼算了。可没想到呆了两天、人混熟了，他越发不像话了，开始对人家干的活指手画脚、挑挑拣拣的，大表哥那些人都是我叮嘱过的，懒得跟他计较，把他当个屁就放了。可元宝你是知道的，愣头愣脑的，一根肠子通到底，对就是对、错就是错，老爱跟他争辩，可又总说不过他，所以我估计心里就憋着气了。今天晚上听说好像是元宝切一块瓷砖切坏了，大表哥就骂了他几句，偏偏何长乐那龟儿子也在一旁煽风点火、冷嘲热讽，元宝一时没忍住，转身就照着脸上给了他一拳，鼻子就打开花了，就这么回事。” “唉，他妈的，两个混球，老子这边一堆事情焦头烂额的，还给我添乱。”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想了想，说道：“你就先别管了，我估计这么点事，何长乐也不好意思来找你鸣冤叫屈，你就装作不知道。他要是找上你的话，你就让元宝给他赔个礼道个歉，赔他个一二百块钱的医药费，毕竟动手打人总是不对，我一会儿给元宝打个电话说说。” “何长乐那个龟儿子他找不找我都无所谓，要照我心里的意思啊，我还巴不得元宝揍他揍狠点呢，我主要是想着若吟妹子那边。”老二说道：“你说若吟算是咱们的妹子，跟你跟我都一直处的很好，元宝也是咱们的兄弟，我在中间为难啊。这事要论理的话，确实是元宝先动手，过错要大点，可我要是处理元宝，一来我估计工地上大多数人都不服气，都会替元宝叫屈，而且没准何长乐那龟儿子以后就更嚣张了。可我要是不吭声、装作不晓得，我担心若吟妹子她会不会对我有什么误会。我不晓得你心头怎么想的，反正我是挺在乎这个妹子，要是妈当初真给咱们生这么一个贴心的小妹，我肯定把她当心肝宝贝似的护着。” “你不用想那么多，你直接打个电话给若吟，跟她把实际情况一说就行了，她会理解的。她是通情达理的人，只是在何长乐这混球身上有点迷糊。” “那……那好嘛，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 挂了老二的电话，锦秋在一旁问我道：“怎么了，是不是何长乐又惹事了？” “是啊，在工地上指手画脚，被元宝那小子给揍了。” 锦秋撇了撇嘴，却忽然轻轻笑了一下：“元宝还敢打人啊，看不出来嘛。” 锦秋平时是最爱笑的人了，可我已经有差不多一天一夜都没看见过她的笑，这时候她又笑了，虽然只是这么轻轻的一下，我看在眼里，高兴在心里，暗想，回头得好好奖励一下元宝。 “我给元宝打个电话，交待他几句。”我说着就拨通了元宝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通了，我刚要说话，电话那头元宝却抢先说道：“常大哥，你打电话给我，是要说我打了那个何长乐的事情吗？” 我愣了一下，笑道：“你小子还挺机灵啊，还知道我找你什么事。” “我……我……对不起，常大哥，我知道我这事做错了，我本来不想打他的，就是当时一下没忍住，你能不能救救我，别让公安来抓我？” “公安抓你？”我又愣了一下，问道：“怎么了，为什么公安要抓你啊？” “那个何长乐他说他要报警，我把他打的满脸都是血，公安要是知道了，肯定要来抓我啊。” “什么乱起八糟的。”我说道：“你又没把他打死打残，就那么一下子，鼻子开个花，你以为公安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啊？这事都要管，那公安还不得忙死。” “可……可何长乐说公安会来抓我，我听说他跟翰林哥一样，是大学生呢，这些事情他们都懂啊。” 第733章 忏悔（十二） 第733章 忏悔（十二） 我说道：“他懂个屁。你放心吧，公安没那闲工夫管你们这点事。” “哦，那我就放心了，我还想着明天跟常二哥请个假，先回大同去躲躲呢。” “躲就不用了，但是你动手打人这事确实不对。”我说道：“何长乐那人确实挺讨厌的，可不管怎么说，人家动嘴你就动手，这肯定不对，以后可不能再这么胡来了。你小子又没打过架，下手没轻没重的，这次没打出大毛病来算你运气好，可万一一下子把他打出个好歹来，比如你那一拳下去，把他打傻了，或者打坏只眼睛什么的，那公安就真要来抓你，你就真得去坐牢了。” “我明白，下回可不敢了。”元宝说道：“今晚就打了他那一下，我现在怕得要死，躲在宿舍都不敢出去了。” “知道后怕就好。回头他要是不来找你理论，你也别去招惹他了，他要是来找你理论的话，你跟他赔个不是，拿个二三百块钱给他当医药费就完了，他要是还提其他要求的话，你别怕，不用答应他，先跟我说，记住没？” “我记下了。回头他再说我甚我都不敢招惹他了，我一定躲着他。” “倒也不用说敢不敢的话，这事怎么说呢。就好比你在村子里走着，忽然有条狗冲你嚷嚷，难道你也要去冲着那条狗嚷嚷啊？你看看你师父他们是怎么对他的，不搭理就是了，你学着点。” “嘿嘿，我明白了，就把他当成那冲着我嚷嚷的狗，我只管走我的道、干我的活就行了。” “对啊，就是这道理。”我笑了笑，又说道：“对了，过年前你不是说拿了钱回家之后，打算请炮哥帮你张罗着起一院房子吗，现在怎么样了？” 他嘿嘿一笑：“我过年的时候跟炮哥说了，他说是要等到下半年十月份农忙完了以后再给我张罗，那时候好请工，又不会下雨。他还给我算了笔账，一共要七万块钱左右，我现在只有三万多块钱，还差一半，到十月份估计刚好差不多够了。” “嗯，行，房子起起来了，记着请我去喝酒啊。” “那肯定的，我还得请上常二哥，还有我师父呢，可惜就是你们都喝不过我。” “哈哈，臭小子，行了，我这边还有事情，就先不跟你说了，你安安心心干你的活，记着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些话。” “我知道，都记着呢。” 挂了电话，看看身旁的锦秋，心想她这两天心里老是被江艾琪的事情压着，连带着我也是，正好趁着这时候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让她放松放松，于是抬手搂着她的肩膀说道：“宝贝，元宝说下半年十月份炮哥给他张罗盖房子，盖好了请我们去喝酒，到时候你要不要去啊？” “当然要去了。”锦秋轻笑一下，说道：“上回在他们村子里我就跟你说了，我挺喜欢那地方的，在那里我特别轻松，你也特别轻松，以后每年都要去一回。可惜就是最近事情太多了，不然的话，等处理完艾琪的事情之后我就想去了，去散散心。” “没问题啊，今天星期二，看看这星期星期五之前要是能把艾琪的事情处理完的话，咱们周末就去。要是处理不完也没关系，下周一东华纺织就开股东大会了，只要股东大会一通过了咱们的重组方案，剩下的就都是些文件工作了，可以交给小卫子他们去处理，我就比较轻松了。” “臭老公，你交给小卫子处理，那小卫子不又得交给我们啊，你是轻松了，你老婆就该幸苦了。” “哈哈，小卫子怎么会那么不识相呢。”我笑了笑，又说道：“说起工作的事情来，李坤今晚代我去上海见朱文才，怎么这会儿还没回信，难道是事情不顺利吗。” “现在快九点钟了，无论顺利还是不顺利，估计差不多都快有信了吧。” 锦秋话音刚落，我的手机又响了，我看了一眼，恰好就是李坤打来的，笑道：“宝贝你真是料事如神啊，消息来了。”我说完就接通电话答应了一声：“喂，李总。” “常总，我给你汇报工作来了。”李坤在电话那头笑呵呵的说道。 听到他的笑声，我心想应该是好消息了，嘴上笑道：“李总，你这话可是寒碜我啊，怎么样，朱文才怎么说了？” “他跟我胡天胡天的扯了一半天什么大股东利益、小股东利益的，法院让他们代行表决权，他们一定会客观公正的维护股东利益，最后的结论就是咱们的重组符合各种型号股东的利益，反正一句话，他们会支持咱们的重组。” “辛苦李总了，这个项目要成了，李总居功至伟啊。” “唉，都是一个锅子里吃饭的弟兄，你跟我说这些客套话干嘛。”李坤笑道：“业务上的事情，我平时帮不了你们什么，这回总算能使上点劲了，哪说得上什么功不功的，都是我的份内之事。而且这事我也就是捡了个便宜，主要还是常总你安排的好，如今沈和良又是收买记者发有偿新闻，又是打着捐资助学的旗号转移资产，偷逃税款，丑闻缠身，简直成了过街老鼠了，朱文才他们躲他都躲不及，那还敢往他那边靠呢，那不就只能站在咱们这边了吗。” “李总你太谦虚了，我们外围布置的再好，最后这临门一脚也是靠你才踹开的啊，所以这首功还得是你的。”我笑道：“这事搞定，我心头的一块石头也就落地了，那行，李总，我这边还有点事情，就先不跟你说了，咱们保持联系，有什么情况，随时沟通。你今天千里迢迢赶到上海，肯定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嗯，常总你也早点休息，再见。” “李总再见。” 挂了电话，我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锦秋，我们两口子又坐着聊了一阵闲话，眼看就到十一点了，我们就带上那个装着猫的笼子，离开房间，去了车玉芬的房间。 第734章 忏悔（十三） 第734章 忏悔（十三） 我们到了车玉芬的房间，一进门，只见杨宏亮和丁瑜也在，锦秋就问车玉芬道：“芬姐，你有没有去看过那两个房间现在的情况？” “我刚刚去看了回来。 ”车玉芬说道：“楼下这个都快疯了，裹着被子缩在墙旮旯里，窗帘是拉着的。我一进去她就求着我别走，在里边陪着她。现在是黄二娃在门口守着。楼上那个李春兵毕竟是男的，胆子稍微大点，情况稍微好点，但我看也吓得不轻，脸色很难看。不过他的窗帘是开着的，现在是三猴子守在他门口。” 锦秋点点头说道：“那就好，现在把猫放出去，应该能把他们吓得跑出房间去，然后咱们就报警，让警察来接手后边的事情。老公，开始吧。” 我答应一声，掏出两根事先准备好的细绳，拴在那个装着小猫的笼子上。车玉芬又对锦秋说道：“常夫人，我……我看刚才乐美珊那情况，我担心这么一弄，会不会真的把她吓出个什么好歹来啊，那咱们就要惹麻烦了。” 一旁杨宏亮说道：“没事，车小姐多虑了，我今天下午专门找人打听过。咱们一沒绑他们，二没打他们，连门他们都可以自己从里边打开，咱们只是让他们在里边反省忏悔，写情况说明，他们要是忽然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反正又没人能证明是咱们把他们吓死的，那就跟咱们的关系不大，咱们最多也就是剧组有点民事责任，给点钱就解决了。” 锦秋也说道：“芬姐你不用担心，常阡也跟我说过这问题了，我想过，他们要是实在怕的不行，肯定会不顾一切的开门跑出来，不至于被吓死在里头。” 见杨宏亮和锦秋都这么说，车玉芬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我提着拴了绳子的猫笼走到窗子边，打开窗子，先探头出去往下边乐美珊房间的窗户看了一眼，她房间里本就只有一个蓝光小手电照明，而且又拉着窗帘，所以窗户那儿自然是一片漆黑。 我刚将猫笼放到窗外，笼子里的小猫感觉到自己“凌空”，顿时就不安稳起来了，在笼子里叫唤抓挠，笼子里本来就有一块缠满了细麻绳的硬纸板，是猫贩子专门准备了给猫磨爪子用的，猫爪子抓在上边“唰唰”作响。我拉着一根绳子将笼子缓缓的放了下去，就悬在乐美珊房间窗户的上沿上方，这样她即便拉开窗帘往外看也看不到什么，除非她像我一样，打开窗户，探头出来看，但是她现在应该不该这么干，所以她肯定发现不了这只猫。 小猫在笼子里不停的“喵喵”叫唤着，爪子抓挠着笼子，“唰唰”声不停，我因为头探在窗外，又是静夜之中，所以听得十分清晰，但实际上因为这猫还比较小，发出的声音并不大，乐美珊在下边的房间里，又是关着窗子，估计只能隐隐约约听到一些，这样效果更好。她的房间在6楼，可窗户外却隐隐约约的能听到猫叫唤和抓挠的声音……别说她刚刚做过亏心事，而且还受到过纸上那个小故事的心理暗示，就算是一个普通的、对这些事一无所知的女性，一个人呆在酒店房间里，忽然听到6楼的窗外传来这样的声响，估计也得有些发憷吧。 过来大约半分钟左右，下边却没有任何动静，我心想难道是声音太小她没注意到？看来还得把笼子再放下去一些，让笼子和乐美珊之间的直线距离更近一些，不过不能直接放到她窗外，那样的话，她一拉开窗帘就能看到了。于是我又让杨宏亮帮忙拉起了笼子上的另外一根绳子，一根控制高度，一根在斜向里控制方向，将笼子放到了下边窗户一侧的边沿位置，杨宏亮似乎还觉得挺好玩的。笼子一动，小猫叫唤抓挠的更厉害了。 过了片刻，我就看到下边窗子上出现了一小片淡淡的蓝光，显然乐美珊听到声音，拉开窗帘，在用手电往外照了。我心里暗笑一下，给杨宏亮比划了一个拉上来的手势，我们俩就配合着将笼子缓缓的提了起来。此时在楼下房间里的乐美珊听来，应该就是有一只猫在她窗外的夜空里凌空叫唤抓挠，而且声音还不是固定从某一点传来的，在不停的一动，估计能把她吓得够呛，想来她应该受不了，要破门而出了…… “啊！”我正想着，忽然听到楼下房间里传来了乐美珊的一声尖叫，窗子上那片蓝光也消失了，我心中暗道：“成了！”就赶紧把笼子提了进来，转头对锦秋说道：“成了，她应该被吓破胆，跑出房间了。” 锦秋答应一声，转头对车玉芬说道：“芬姐，你下去帮着二娃先把她控制住，我们再去10楼吓唬吓唬李春兵，然后就报警。” 我们一起出了房间，车玉芬下楼去，锦秋我们三人则走楼梯上10楼。我们刚进到10楼走廊，车玉芬却又从后面追了上来，开口就想说什么，却被锦秋摆摆手阻止住了，锦秋指了指走廊两侧的房间门，轻声说道：“隔墙有耳，咱们到房间里说去。” 我们进到李春兵正上方的房间，车玉芬就说道：“乐美珊她没开门出来。” “看不出来，她胆子还挺大的，都吓得怪叫了，还不出来。”锦秋撇了撇嘴，又说道：“不过也没关系，还有楼下这个呢，反正他们俩只要有一个自己出了门，咱们就可以报警了。即便他们一个都不出来，那也无所谓，反正他们画的画肯定达不到我的要求，况且，我跟他们说的是私了之后，我不报警，但是没说剧组也跟他们私了了，剧组可以报警，那就不怨我了。无非就是今晚还是明早的事。” “我是担心……我是有点担心她会不会被吓出什么问题来了，想开门出来都做不到了。”车玉芬说道。 锦秋想了一下，说道：“那你进她房间里去看看吧。” “嗯。”车玉芬答应一声，又转头出门去了。 第735章 忏悔（十四） 第735章 忏悔（十四） 我们进到房间，照着刚才在乐美珊楼上房间那样一番施为，把猫放下去，下边房间里却始终没有任何动静，我心里暗想，不会是李春兵睡着了吧。 我正胡乱琢磨着，锦秋的手机就响了，锦秋掏出来看了一眼，说道：“是黄二娃打来的。”黄二娃现在正在楼下李春兵门口守着。 锦秋接起电话说了两句，挂了电话，说道：“李春兵跑出来了，咱们下去看看吧。” 我心中暗笑，这家伙也够窝囊的，看来是听到猫叫声，直接就开门跑出去了，我却还在这儿傻等着他反应，乐美珊好歹还敢拉开窗帘看看。 我刚将猫笼子收进来，就响起了敲门声，离门最近的丁瑜过去打开门，只见三猴子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说道：“常……常夫人，乐美珊晕倒在房间里了。” 我浑身一激灵，急忙问道：“只是晕倒吗？没死？” “没……应该没死。”他说道：“刚才车小姐下去，我们俩打开门一看，她人事不知的躺在地上，车小姐检查了一下，说她晕过去了。车小姐忙着抢救，我就赶紧上来告诉你们消息了，现在怎么办？” 听到他这话，我刚才悬起来的心才又落下去了一点。锦秋想了一下，说道：“你去楼下这个房间，帮着黄二娃先看着李春兵一会儿，我们去看看乐美珊的情况。” 三猴子答应一声就转身离开了，我们一群人赶紧下楼去6楼乐美珊的房间。 到了门口，只见房门开着，乐美珊歪斜的坐在茶几旁的一把椅子里，目光呆滞的看着门口，车玉芬站在一旁看着她。看到乐美珊已经醒过来了，我这才放下心来。 锦秋率先走进房间，说道：“芬姐，怎么回事啊，刚才听三猴子说她晕过去了？” 车玉芬对着乐美珊努努嘴：“刚才我下来的时候晕过去了，我掐了她的人中，又弄了点凉水淋在她脸上，然后终于醒过来了，但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话也不会说，我看好像是吓傻了吧。” “活着就好。”锦秋答应一声，又转头对丁瑜说道：“丁总，那你看是不是让剧组方面，以剧组的名义报警？” 丁瑜扭头看着杨宏亮，杨宏亮说道：“赶快去办吧。” “我这就去安排剧务报警。”丁瑜答应一声就转身出去了。 锦秋想了一下，又对我说道：“老公，你上去9楼那个房间，让二娃和三猴子把李春兵带下来这儿等警察吧，顺便……你收拾一下那个房间。” “嗯，我知道。”我顺手抄起今天下午锦秋“随手”扔在这个房间的那件江艾琪的风衣，就离开了这个房间。现在因为灯亮着，所以看不出这件衣服有什么异常，但是之前乐美珊一个人在房间里，没有灯光的时候，这件衣服上应该可以看到荧光的猫爪印。 我先回了8楼我们的房间，将猫笼子和衣服放下，又提了江艾琪的那个箱子，这才去9楼的那个房间。 到了门口，敲了敲门，过了片刻，黄二娃来把门打开了，看到我，叫了一声：“常总。”就把门拉开了，只见李春兵坐在一把椅子里，脸色煞白，看到我来了，浑身一激灵就站了起来，嘴里说道：“常……常总，求你们别报警，我刚才是一下……一下没控制住。”三猴子坐在他旁边的床边上。 我撇了撇嘴，也懒得搭理他，就说道：“二娃，三猴子，你们带他下去6楼那个房间，警察一会儿就到了，然后把他们俩交给警察。” “啊！”李春兵嘴里轻轻一声惊呼，整个人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瘫软的摔回到椅子里，黄二娃和三猴子两人一左一右，拉拖带拽的带着他出了房间。 我将江艾琪的那些衣服、鞋子一股脑的塞进箱子里，又在房间里四处看了看，只见写字桌上放着今天下午我给李春兵的那张纸，向下一面是那个打印的小故事，向上一面是他画的画，看起来已经画的差不多了。我将纸抓了随手塞在衣兜里，这才提起箱子、拔了房卡，离开了这个房间。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先将江艾琪的那些衣服从箱子里拿出来，一件件在床上、沙发上、写字桌上铺开，先将窗帘拉开、窗子打开，然后拿过桌子上今天下午吃晚饭回来时买的一瓶医用酒精和一包棉球，又走到门口将电卡拔了，房间里顿时就暗了下来，不过靠着窗户外透进来的不知来自哪里的光亮，也还勉强能够看清，那些铺开的衣服上，顿时出现了一个个淡绿色的猫爪印，有的是完整的，有的残缺不全，约莫有十三四个。 我用棉球蘸着酒精，挨个的把那些荧光粉的猫爪印洗了。回头乐美珊和李春兵到了警察那儿，肯定要说这些事情，虽然只要他俩没什么大碍，我们吓唬他们这事警察也就不会管，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还是把痕迹清理干净更好。 现在把这些痕迹清理了，回头就算警察问起来，大可以说把衣服放在那儿就是为了让他们睹物思人、好好反省，至于他们看到猫爪印、听到猫叫声，那是因为他们看到纸上的那个小故事，自己疑心生暗鬼了。虽然警察这要深入调查也很容易就查清楚了，比如我们开了他们俩正上方的房间，锦秋带着猫笼子进了酒店，等等这些都是线索，但是只要他俩不死、不傻，警察肯定没这闲心，最多就是口头问几句。 酒精挥发的非常快，而且在衣服上又只是一小片一小片的，所以我洗着后边的，前边的就已经干了，我全部洗完，开灯、将酒精收拾好，洗完手，再去看那些衣服，基本上已经都干了，我这才将衣服又一件件的叠了放回到箱子里去。 叠着这些衣服，又想起了江艾琪的音容笑貌，这其中有两件衣服还是我曾经见她穿过的，比如那件粉色的毛衣，就是我们第一次到她家里那晚，她穿在身上的。当时她坐在灶台后，侧身对着我，准备生火烧水，头发歪歪的挽在脑后，上身就是这件毛衣，下身一条蓝色牛仔裤，巧笑倩兮：“既然我姐夫想看看生活的味道，我就让他看看呗……” 我心头一酸，热泪盈眶。 第736章 忏悔（十五） 第736章 忏悔（十五） 我把一切收拾妥当，再次到了6楼乐美珊房间的时候，只见警察早已经到了，三四个警察，还有剧组的人，酒店工作人员，再加上之前就在房间里的几个人，不大的房间里挤了十多个人，有说话声，还有乐美珊的号哭声，感觉分外嘈杂。 我站在门口，从人缝中找到乐美珊和李春兵看了一眼。乐美珊坐在之前的那把椅子里，弯着腰，手肘压在膝盖上，头埋在手臂里，正在号哭，手腕上戴着明晃晃的手铐。李春兵坐在旁边的椅子里，面无表情、目光呆滞，手上也戴着手铐。乐美珊还会哭，那就表示没傻，那就没什么事了，我也懒得进去凑热闹，就退到一旁走廊里等着。 等了大约五六分钟，就听到房间里一位中年男人的声音说了几句：“你们这简直就是胡闹，这是刑事案件，怎么能私了呢？幸亏嫌疑人没有趁机潜逃……”之类的教育的话，剧务似乎又应付了几句，警察就带着两个犯罪嫌疑人从房间里出来了，还有两个酒店工作人员跟在后边。 我等他们走开几步，才进了房间，刚到门口就碰上了剧务，我问道：“怎么样了？” “没事，明天上午警察回到剧组来做笔录，别的就没什么了。” 我点点头，这才进了房间，只见锦秋站在窗口，背对着门，呆呆的看着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杨宏亮在一旁说道：“常老弟来了，弟妹，那咱们现在商量一下江小姐后事的事情吧。” 锦秋答应一声，似乎抬手抹了抹眼睛，然后才转回身来，眼睛还红红的，显然她刚才又哭了。我走到她身旁站定，伸手搂着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杨宏亮又扭头对剧务说道：“后事的事情，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我正想要跟杨总您汇报呢。”剧务说道：“医院的死亡证明开了，殡仪馆那边也已经联系好了，现在就等警方点头了，只要他们点头，就随时都可以举行遗体告别会、火化了。这事也不需要再进行尸检什么的，所以估计明天我们剧组的人做完笔录，警察就会同意火化了。对了，还要个事情要向您请示一下，就是江艾琪的骨灰安置，这个怎么……” 杨宏亮转头看着我们：“常老弟、弟妹，你们的意思呢？” 我扭头看着锦秋，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火化完之后，骨灰给我吧，我把她送回九江去，也算是落叶归根。” 杨宏亮又对剧务说道：“就这么办吧，尽快把时间定下来。我再说一遍，遗体告别会要尽量隆重，剧组所有人、包括男一号、女一号那两个狗屁明星都必须到。骨灰坛挑最好的，所有费用从你们剧组的经费里边出。” “是，我明白了，杨总。”剧务答应道。 杨宏亮又转头对锦秋说道：“弟妹，你看还有什么别的要求吗？” 锦秋想了一下，摇摇头说道：“没了，就这么办吧，谢谢杨大哥。” “唉……”杨宏亮叹了一口气，说道：“那行，咱们就散了吧，时间也不早了，都早点休息。” 我和锦秋回到房间，刚一进门，锦秋就倒在了床上，脸埋在枕头里，轻声抽泣起来。我在床边坐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说道：“宝贝，我知道你心里难受，这两天都憋着，现在什么事情都定下来了，你要哭就好好哭一场吧。” 我话音刚落，锦秋果然就“呜呜”大声哭了起来，我只静静的坐在一旁守护着她。 锦秋哭了大约十多分钟，才渐渐止歇住，翻个身在床上做起来，抓过枕头在脸上胡乱擦了擦，哽咽着对我说道：“老公，你说艾琪她真的愿意落叶归根，回到扈家咀村去吗？” “我不知道，但是不把她送回扈家咀去，她又还能去哪里呢？要不咱们在北京买块墓地，把她安置在北京，时不时的还能去看看她，你觉得怎么样？” 锦秋想了一下，摇摇头说道：“不好，她肯定不愿意呆在北京，其实……其实我觉得她不愿意呆在这个世界上的任何地方。” “嗯？什么意思？” 锦秋往后一倒躺在床上，眼睛看着天花板，嘴里说道：“老公，假如2009年8月24号，我面试认识你的那天，面试完了，我从华信大楼出来，然后发生个什么意外，比如车祸之类的，然后我当时就死了，又假如真的有灵魂存在，那么我的灵魂就可以看到我完整的一生了，从我来到这个世界，一直到我离开这个世界，每个细节它都知道，那么我想我的灵魂肯定会很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因为在我那个完整的一生之中，不开心要多过开心，最后全世界居然没有任何值得我留恋的人、物、事、地方。但是我毕竟还曾经有过一些快乐，在我妈出事以前，物质上我从来不曾欠缺过，精神上，更没人敢欺负我。相比之下，艾琪就没有我这么幸运了，虽然她没仔细说过，但咱们都去过扈家咀，看过她的家，也见过她那两个所谓的舅舅，咱们不难想象得到，她从小到大，物质上的拮据不用说了，就是精神上，肯定也没少受周围人的欺辱。她这短短的一辈子，稍微开心点的日子可能就是高中到大学那段时间了，大学毕业之后进入社会，面对杨宏亮、包括面对你的那些应酬，你说她真的开心愿意吗？” “唉……”我轻轻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锦秋又说道：“所以，如果真有在天之灵的话，我相信艾琪的灵魂现在会看她的一生，一定会痛恨来到这个世界上，所以我说，她不愿意呆在这个世界上的任何地方。” “那……那怎么办？” “鄱阳湖。”锦秋说道：“她自己也说过，她小时候经常在鄱阳湖里游泳玩耍，我相信至少她当时在水里是快乐的。既然她不愿意呆在这个世界上的任何地方，那咱们就让她走得无影无踪吧，重新让她回到水里，就好像她在这个世界上从来不曾出现过一样。” “嗯，可以，我相信你的判断，艾琪肯定也喜欢你这个决定。” 锦秋又叹了一口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坐起身来，从身后搂着我的脖子趴在我背上，轻声说道：“老公，谢谢你，让我永远都不会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宝贝，我也谢谢你。” 第737章 举报（一） 第737章 举报（一） 2012年2月22日，星期三。 一大早起床，锦秋情绪依然不大好，我陪着她先在酒店附近散了一圈步，然后回到酒店餐厅吃早餐，正吃着，我的手机忽然响了，掏出来一看，是苏娜打来的，我一下就想起来了，今天是她的生日，她此前屡次三番要请我去南京，还让王奎亮也给我打过电话，不过都被我回绝了，现在又打电话来，肯定是还不死心，还要最后再邀请我一次。 我暗自在心里苦笑一下，就接起电话答应了一声：“苏警官你好，生日快乐。” “谢谢常总，你还真记得啊。”她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笑，又说道：“常总，我还是不死心，又厚着脸皮来邀请你了，今天晚上来南京为我庆生吧。” “唉，苏警官，不是我不想去了，是我眼下是在太忙，抽不开身。” “又是这套，那你说说，你现在具体在忙什么啊？” “我……富通集团要做一个员工持股，我这两天正在忙这事呢。”我说道。 “常总，你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吗？” 我感觉她的语气似乎有点变了，就像女人临翻脸前的那样，不过别说我现在确实去不了，就算我闲着没事，我也不会去，于是继续推脱道：“苏警官，你这话说的，咱们是朋友，我哪能不给你面子呢，我真的是实在抽不开身啊。” “你怎么就那么薄情寡义呢？”她说道：“去年圣诞节在彭城，你送我香水，以及在酒店房间里趴在我身上意乱情迷的情形，你都忘了吗？” 我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身旁的锦秋，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只好默默地不吭声。 她又说道：“还有1月7号在北京那晚，你到我肚皮上一游，你也忘了吗？” 她一提这事，我更是尴尬，当着锦秋的面，又不好细说，只好含糊不清的说道：“这怎么能呢，但是……苏警官，我是真的没办法去啊，你放心，明年你生日，我一准到场，怎么样？” “呵呵，一推就推一年，你们这些高智商的投行精英都是这么聪明吗？”她冷笑了一下，忽然转变了话题，说道：“你和王局长关系很好吧？” 我愣了一下，答应道：“嗯，我们是兄弟，怎么，苏警官你有什么事情要他帮忙吗？要是你不好说的话，我帮你跟他说。” 她却没管我在说什么，而是说道：“既然是兄弟，难道你连他的死活也不管了吗？” “啊？苏警官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似乎笑了一下，说道：“想要知道啊？那今晚就来南京啊，到了南京，见面我就跟你说。” “这……”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从最近一段时间王奎亮的一些反常表现来看，我和锦秋也是怀疑他碰上什么麻烦了，很可能是他们官场方面的事，而苏娜最近似乎和王奎亮走的挺近，很可能真的知道些什么，所以她现在忽然这么说，我倒不会怀疑她是因想骗我去南京给她庆生而凭空诈我。 但是我又确实不能去南京，一来现在这种情况下，我不可能扔着锦秋一个人离开。二来就算有时间我也不会去，给苏娜庆生都还是小事，我主要是怕碰上王奎亮，他当面问我给他找股票洗钱，那我就只能要么上了他的船，要么跟他当场翻脸了，无论哪种结果都不是我想要的。 我正犹豫着，苏娜又说道：“常总，我话可就说在这儿了，今天晚上你要是不来南京给我庆生的话，你的兄弟王局长可能就要倒大霉了，你好好想想吧，再见，常总。” 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我顿时就愣住了。 “老公，怎么了？”一旁锦秋问我。 我撇了撇嘴，说道：“苏娜给我打电话，今天是她生日，邀请我去南京给她庆生，我自然不愿意去了，可她却说，我要不去，王奎亮就要倒大霉了，到底怎么回事，我也弄不明白。” “她怎么非要逼着你去南京呢？”锦秋说道：“你们俩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 “宝贝你想到那儿去了。”我说道：“我们之间哪会有什么问题，之前就是一种很单纯的互相需要的关系，在彭城的时候，我需要她帮忙照顾咱妈，她需要我的资源帮她调动工作。现在这两件事都完了，我和她严格说起来，其实已经没什么瓜葛了。” “难道她看上你了？” 听锦秋这么一说，我在心里暗笑一下，这倒很有可能，毕竟苏娜曾经勾引过我，但是我当然不能跟锦秋承认这些了，于是摇了摇头笑道：“宝贝你瞎想些什么呢，难道你有危机感啊。” “要不然的话，她干嘛非要逼着你去给她庆生啊？”锦秋说道：“她怎么不来逼我、不去逼田大哥、张总？” “这是她的事，我才懒得想呢。我现在主要是担心王奎亮那边，不会是真的有什么事了吧。”我说道：“等我打个电话问问他。” 我说着就在手机上查找起王奎亮的电话号码来，锦秋却伸手抓住了我的手：“不用打了，而且这电话你也不能打，什么事你还想不到吗？” 我扭头看着锦秋，她说道：“苏娜是说你不去的话，王奎亮既要倒大霉了是吧？” 看我点了点头，她又说道：“这话的潜台词就是说，只要你去了，王奎亮就能转危为安。换句话说，就是王奎亮碰上的问题是你可以帮他解决的，对吧？” 锦秋话一说到这里，我一下就明白她的意思了。以王奎亮的身份、能量而言，能让他“倒大霉”的事情，应该只有他们官场方面的事了，但是官场方面的事，既然王奎亮自己都解决不了，我就更不可能有能力帮他解决了。只有一种情况是王奎亮解决不了而我能帮他解决的——洗钱。 假设王奎亮预感到自己要出问题了，而且问题是跟某一笔或几笔钱有关系，只要把这些钱洗白，就等于是销毁了证据，他就转危为安了，那确实是他可能解决不了，而我能。但是我又不可能帮他这种忙，我现在要是给他打电话，要是他说他确实碰上事了，要我帮忙解决，让我去南京见面说，我怎么办？能不去吗？可要是去了，他当面求我，那就坏了，所以锦秋刚才才说这个电话不能打。 第738章 举报（二） 第738章 举报（二） 吃完早餐回到房间，我就先上网去看了一下今天的新闻，看看有没有什么和我们有关联的。看了一圈，倒也没什么新鲜的，最重要的是江艾琪出事的消息网上还没有。就是沈和良涉嫌偷逃税款的事情，自从前天沈浪那篇新闻一出来，上海那位姓耿的财经评论员又在微博上正儿八经的评论了一番之后，如今持续发酵，已经引来不大不小的舆论关注了。 看着这些新闻，我脑子里忽然转过一个念头——如今江艾琪没了，她那桩诉讼也就要终止了，法院只要知道消息，随时可能会解冻冻结的股份，沈和良就有可能在股东大会召开之前拿到股份，这是我最担心的事情。可沈和良涉嫌逃税这条新闻，如果好好利用一下的话，没准就能把这种隐患排除。 沈浪到甘肃调查收集到的材料和证据非常多，也很详实，事实上就连我这个不太懂法律的，看到那些相关的材料和证据，都已经基本可以确定沈和良确实逃税了，逃税金额应该在几千万，这可是很重的刑事罪名，按理说当地的税务、经侦部门已经该对他立案调查了。 之所以绍兴当地的相关部门目前还没有动作，估计是因为这事只是在网上传，还停留在舆论层面，没人去税务局举报他，而他又是当地的有头有脸的人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相关部门就装作没看见，迟迟没有动作。但是假如有人去举报他，那监管部门就不能再装聋作哑了。一旦监管部门介入调查，以这个案件的性质，为防止他潜逃，应该还要将他拘留，而他一旦被拘留，那我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也就是说我可以找个人去举报他，以此来彻底消除他短期内获得股份的可能性。 但是这个人还不好找，因为沈和良在绍兴当地也是很有能量的人物，一般人去举报，恐怕会被拖延、甚至搪塞掉，得找个能量跟他差不多的人去才行，我想了一下，就想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沈杰。 在过去三年多时间里，沈杰都是东华纺织的副总经理、总经理，而东华纺织又是绍兴当地的大型企业，沈杰肯定没少跟当地的工商、税务等部门打交道，所以他在这方面肯定有些活动能力。而且他被刁念慈设下的圈套害的那么惨，刁念慈的背后就是沈和良，所以也可以说是沈和良害的他，因此他也有报仇雪恨的动力。有动力、有能力，再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了。 想到这里，我就想给沈杰打个电话，但是刚拿起手机来，我又想到了一个问题——沈杰欠我们的那笔债。那笔债是和江艾琪这场官司捆绑在一起的，我如果现在打电话让他去举报沈和良，很可能要提到江艾琪已经死了的事情，如此以来，他会不会起什么别的心思，毕竟我们借了他2700万，可不是小数目。 但是江艾琪的事也不可能一直瞒着他，时间稍长，根本也就瞒不住，而且我也还得为那笔债务的事情尽快想出个解决办法来，看来我得跟他见一面，无论举报沈和良的事情，还是债务的事情，都得当面跟他沟通沟通。 宜早不宜迟，我今天就约见他，从横店到绍兴也就两三个小时的路程，正好今天在横店这边也暂时没什么事了，警察来做笔录只会找事发当时在现场的剧组人员，跟我们没关系，而且带着锦秋暂时离开横店，让她换换环境散散心也不错。 打定主意，我就转身对坐在我身后沙发上的锦秋说道：“宝贝，咱们今天去一趟绍兴吧，我想跟沈杰见个面，一来我想让他去税务部门举报沈和良逃税的事，二来也要跟他商量商量那笔债务的问题。” 锦秋撅了撅嘴，说道：“你去吧，我不想去了。” “这怎么行呢，现在这种情况，我怎么放心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儿。”我说着就起身走到她身旁坐下，抬手搂着她的肩膀，说道：“宝贝，我知道你心里很难过，可事情已经发生，无论如何咱们也已经改变不了、挽回不了了，咱们眼下唯一能为艾琪做的，就是处理好她的身后事，将凶手绳之以法。所以你还是应该尽量想开些，别把自己憋出病来了，你现在要是有点什么问题，那就耽误事了。你就跟我一起去吧，给自己换个环境散散心。” 她犹豫了一下，撇了撇嘴，轻轻叹了一口气：“唉，好吧，对了，咱们还得把这猫先送去还了。” “嗯，一会儿咱们出门顺便送去就行了。”我说着就掏出手机给沈杰拨通了沈杰的电话。 电话被接通，听到沈杰答应了一声：“常总你好。” “沈总你好。”我说道：“你今天在绍兴吗？我现在在东阳，有点事情想跟你见个面，如果你在的话，我就赶过去。” “我在家的，那你来吧。”他说道：“什么事情啊？” “跟江艾琪有关的事情，几句话也说不清楚，等见了面我再跟你细说。现在刚九点，我大概十二点左右能到绍兴吧，要不咱们就十二点半在‘咸亨酒店’餐厅一起吃午饭？” “行啊，那就一会儿见了。” “嗯，一会儿见。” 挂了电话，我又给杨宏亮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们今天要去一趟绍兴，他说他让剧组方面安排一辆车送给我们过去，这样倒也方便，于是我就答应了，说好九点二十车在楼下等我们。 我和锦秋这次因为来的匆忙，都没带什么行李，所以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带上那只猫就出门了，在酒店大门口上了车，司机按照锦秋的指示，先送我们去了当地的宠物花鸟市场还了猫，然后我们才赶赴绍兴。 一路上很顺利，十二点差几分我们就到了绍兴，我直接让司机把车开到“咸亨酒店”，打发司机回去，我和锦秋就在酒店里先要了一个房间休息。 第739章 举报（三） 第739章 举报（三） 上楼到房间里坐了片刻，眼看就到和沈杰约好的十二点半了，于是我们又一起下了楼，到餐厅去见沈杰。我们到餐厅的时候，沈杰已经先到一步，坐在一张临窗的小方桌旁边等我们了。见面之后，几句寒暄落座，很快服务员就把菜送上来了，我们边吃边聊了起来。 吃了两口，沈杰就说道：“常总，到底什么事，就请直说吧。” “那我就直说了。”我说道：“沈总，这两天有媒体曝光的令三叔沈和良先生涉嫌利用捐资助学转移资金、偷逃税款的事情，想必你已经注意到了吧？” “前天新闻刚出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他点了点头，说道：“我记得常总你曾经问过我一次，我三叔的钱去哪儿了，怎么会为了几千万几乎要倾家荡产，当时我也和疑惑，看到那条新闻之后，一下子我就什么都明白了。他的钱其实一直都在他手里，只是换了个地方存放，在我面前装出一副很穷的样子，然后又假意竭尽全力为我还赌债，让我对他感恩戴德。他这么做的目的，我想应该是希望在我父亲过世之后，我因为心里对他的感激而听从他的安排，让刁念慈的那个公司来借壳我们公司，可大概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他这一招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不光我对他感恩戴德，连我父亲都被他打动了，我估计这也是我父亲临终前将所有股份都给他最主要的原因。” “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沈和良起初肯定没想那么深远细致，毕竟沈和良捐资助学、转移资产是从七年前就开始的事情了，我估计他最初的目的仅仅是为了逃税，至于后来装穷、倾家荡产为沈杰还债，应该是顺势而为的事。不过我此行的目的之一就是说动沈杰去举报沈和良，他对沈和良误会越深，对我就越有利，所以我也没必要跟他细细分说这些，就随口应和着他，又说道：“沈总，我今天来找你，主要就是因为这个新闻的事情，那条新闻我也看过，光凭那条新闻里提供的材料、证据，我认为已经足够监管部门对沈和良立案展开调查了，但是到目前为止，也没听说有什么动静，沈总你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这……”他撇了撇嘴，说道：“说到底还不是个人情问题嘛。我三叔在我们市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上上下下的政府领导、职能部门负责人，他或多或少可能都有点交情，再加上逃税这种事情占的是公家的便宜，又不是具体某一个人受到损失，也就是其实没有具体的苦主，所以各相关部门都乐得装不知道，等哪天他们感受到压力了，无论是来自于上级领导，还是社会压力，那时候他们就会重视起来了。” 我点点头说道：“我猜应该也是这么回事，所以我今天来的目的，就是希望沈总你能利用你在绍兴的社会资源，去举报一下，让他们不能再回避这件事。沈总你可能还不知道，江艾琪去世了。” “啊！”沈杰一下就愣住了，呆呆的看着我，说不出话来。 江艾琪的生死涉及到他能不能拿到股份，所以这事他自然很紧张。 “她星期一那天在片场发生了点意外，上午在电话里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当时在东阳横店，就是去处理这事，今天事情暂告一段落，所以我才有空跑到绍兴来。”我说道：“现在江艾琪没了，虽然我已经做了一些安排，封锁消息，但难保不出什么意外啊，一旦消息传开，那桩诉讼随时有可能会终止，沈和良就有可能拿到股份。沈总你也知道，下周一就是股东大会了，眼看咱们成功在即，我不希望这之前再生出什么枝节来。为今之计，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抓住沈和良涉嫌逃税这事做文章，只要监管部门介入调查，十有八九会将他拘留，那咱们就高枕无忧了。” 沈杰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幽幽叹了一口气：“唉……常总，这事……这事我觉得你还是去找别人来办比较合适吧，不管怎么说，我和我三叔毕竟都姓了一个‘沈’字，我们在私下出现这些状况已经是家门不幸，但好在外界还不知道。可我要是再去举报他，这事肯定会被媒体传得天下皆知，到时候可就要让祖宗蒙羞了，所以这事……我只怕是爱莫能助。” 听到他这话，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可能是这几天精力太集中于江艾琪的事情上，我此前的思考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漏洞。我光想到沈杰跟我们算是同盟，沈杰也有足够的社会资源来举报沈和良，但却忘了，他和我们同盟的基础在于——有江艾琪在，他和他母亲有可能获得东华纺织的股份，那么我们借壳成功的话，他们母子俩也有好处。如今江艾琪没了，他眼见拿到股份无望，那么这个基础就不存在了。 如果他拿不到股份，他今后就仅仅只是东华纺织的一个领工资的董事而已，无论我们借壳成功与否，股价是涨是跌，跟他关系都不大了。而且，如果东华纺织不被借壳，他这个董事、总经理的职位可能还能多保留些时日，而富通集团借壳成功的话，肯定要改组董事会，他十有八九就要出局。在这种情况下，他自然没道理再冒着“让祖宗蒙羞”的风险来帮我们了。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道：“沈总，我大概能猜到你心里现在在想些什么，你应该是在想，江艾琪死了，你就没机会拿到股份了，那么我们借壳无论成败，跟你关系都不大了，甚至，我们借壳失败了，对你可能还更好些，对吧？” “常总，你要站在我的角度替我想一想，要理解我啊。”他垂头丧气的说道：“拿不到股份，我连怎么还你们的钱都不知道，我老婆再有几个月就要生了，到时候上有老、下有小，一家子人在等着我养活。我和我三叔虽然闹了些不愉快，但是至少面上还没翻脸，我这时候去举报他，一来要让外人看我们沈家的笑话，二来今后也就算是彻底跟他们一家反目成仇了，我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不是。” 第740章 举报（四） 第740章 举报（四） 我故作轻松的笑了笑，说道：“沈总，其实情况没你想的那么坏。江艾琪虽然没了，但你也不是就完全没机会拿到股份了，你借的那笔钱是我给你联系的，而你能不能按约定还钱又是和你能不能拿到股份挂钩的，所以这事我的压力一点不比你小。江艾琪还有个外婆在世，是她的唯一继承人，江艾琪虽然没了，但是她外婆还可以继承她的权力，继续来打这场官司，局面和江艾琪活着的时候差不多，但是这需要时间。我已经找律师打听过了，出现这样的情况，在继承人表明是否继续诉讼之前，法院要先中止诉讼，等继承人明确态度，如果要继续诉讼的话，法院才会恢复讼诉。虽然通常而言法院没那么快的动作，但我现在担心的是，一旦江艾琪去世的消息传开，你三叔肯定会动用他的社会资源，让法院马上中止诉讼，一旦诉讼中止，随之而来的就是股份冻结解除，你三叔就可以继承股份了。股份一旦到手，马上他就可以想办法转移，木已成舟，之后，即便江艾琪的外婆继续诉讼、打赢了官司，可要想再把股份拿回来恐怕也很难了。所以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暂时限制住沈和良先生的行动自由，让他没办法去活动，直到诉讼恢复为止。而他逃税这事恰好是一个限制他行动自由的很好的机会，你觉得呢？” 星期一刚得到江艾琪出事的消息的时候，我就打电话问过肖婉，江艾琪的外婆能不能继承她的权力，继续继续诉讼，当时她说不确定，要等她回头仔细研究一下。当天晚上她就给我来了个电话告诉我，江艾琪的外婆可以继承诉讼权利继续诉讼，但因为她患有老年痴呆症，属于无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所以这诉讼要由她的监护人来代理完成，也就是江艾琪的那两个舅舅。 “常总此话当真？”沈杰似乎又有点精神头了，抬头看着我问道。 “这种事情我能开玩笑吗？就像我刚才说的，在这事情上，我的压力可不比你小。”我说道：“沈总你是知道的，我曾经受你三叔之托，亲自去过江艾琪家登门拜访，所以对她家的情况很了解。” “这……”他微微皱着眉头，似乎还在思索权衡。 “沈总，时间紧迫啊。”我说道：“江艾琪去世的消息随时有可能被你三叔知道，以他在绍兴的能量，再加上在这种局面下中止诉讼本身就是正常的法律程序，你觉得他需要多长时间能够让诉讼中止、股份解冻？可能只需要一下午，甚至一两个小时。即便他不能够在下周一股东大会之前完成继承，干扰不了我们的借壳方案通过，但是他拿到股份也不会太久了，到时候你恐怕就真的永远也没有机会染指令尊的那些股份了。” 他眉头紧锁，又犹豫了一下，最后似乎咬了咬压根，点点头答应道：“那好吧，常总，我这就去国税局！趁着午休时间，先跟国税局的领导沟通一下。” “嗯，有劳沈总，我等你消息。” 沈杰吿声罪，就起身离席而去，只剩下我们两口子，一直没开口的锦秋才对我说道：“老公，你真的打算让艾琪她外婆来继续这桩诉讼吗？今天已经星期三了，艾琪过世的消息还没传出来，只要过了今天，沈和良就无论如何都来不及干扰股东大会了。” “唉……”我叹了一口气，说道：“宝贝，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就是不想看到江景明、江景华兄弟俩在艾琪生后还因为艾琪而获得好处，但这实在是没办法的事情啊，就算沈和良干扰不到股东大会的事，那沈杰借的那笔钱怎么办？他现在这个样子，如果拿不到股份的话，他肯定还不出那笔钱来，咱们经济上的损失都还是小事，更大的问题是我耗费那么多精力、成本，在‘六和金融’一众股东心目中树立起来的靠谱形象就毁了，‘六和金融’这个平台，你明白它对咱们家的意义。到了我如今这个位置，今后要想继续往上走，光靠我自己的努力，恐怕已经不够了，需要‘六和金融’这个平台的支持才行啊。” 锦秋撇了撇嘴：“可我一想到那两兄弟对艾琪一生都无情无义，居然还在她死后占了便宜，我心里气就不顺，艾琪的在天之灵要是看到那一天，也不知道要委屈成什么样子。” “宝贝你不能这么想，走一步看一步吧，他们也未必就真能占到什么便宜。”我说道：“按照艾琪生前和沈杰的约定，艾琪在得到股份之后还得归还给沈杰。理论上说，如果艾琪的外婆得到股份，实质上也就是落到江家兄弟手里了，他们也应该按约定归还给沈杰，可是他们肯定不会愿意，现在我也正在琢磨，想找一个能够约束他们兄弟俩的办法，只要我找到了这个办法，我就能让他们在这件事情上除了替咱们白忙活一场之外，一分钱的好处也得不到，不但股份得不到，就连此前沈杰许诺艾琪的报酬他们也没机会染指。” 锦秋撇着嘴说道：“那你这不是还没办法吗，要是最后你想不出办法来呢？江家兄弟拿到股份之后不给沈杰，按照沈杰和艾琪的约定，以及和‘六和金融’签的协议，他就可以不还那笔钱。到那时候不但江家兄弟便宜占尽，而且就变成咱们为他们白忙活一场了。” “宝贝你不用担心，什么样的人物你老公我没会过，当初杨德才财雄势大、阴险狡诈，最后我不照样要了他的命，自己还一点麻烦没有，更何况江家兄弟，就是两个普通的农民的而已，难道我还能找不到约束他们的办法？” 我嘴上故意贬低江家兄弟，说得很轻松，其实心里也暗自发愁，这事情其实真的很难办，当初在琢磨怎么在这件事上约束江艾琪的时候，我和肖婉就商量过，当时肖婉就告诉我，没有任何合法的手段可以达到这个效果，那还是面对江艾琪一个弱女子，而且彼时她有求于我、以及我身后的杨宏亮，如今要面对的却是不怕我、也求不着我的江家兄弟俩，势必更难了。 第741章 举报（五） 第741章 举报（五） 我和锦秋吃完中午饭大约一点半，刚回到房间，丁瑜就给我打来一个电话，告诉我江艾琪的遗体告别会定在星期六上午，在东阳市殡仪馆举行，这就意味着这两天那边就没我们什么事了，我们只要星期五晚上赶回东阳就行。 我想了一下，沈杰去举报沈和良这事，无论成与不成，今天下午肯定就会有结果，即便不成，今天已经星期三了，而江艾琪去世的消息目前还没传开，所以沈和良几乎不可能赶在下周一股东大会之前拿到股份，也就是说股东大会的事我就不用担心了，富通集团增发股份的事情有小卫子负责操办，也不用我管了，接下来我该把重心放回到遗产争夺的事情上去了，这事关系到沈杰还债的问题。首先得保证江艾琪的外婆能够赢下官司，分到遗产。 江艾琪这时候发生意外去世了，对于争夺遗产这事，从简单的功利角度而言，既是坏事，也是好事。只要消息一曝光，社会舆论恐怕想不往沈和良身上扯都不可能了，尽管沈和良确实和这事没任何关系，但是给他泼点舆论脏水，对于后续的法庭审判应该会有些帮助。 不过经过了顾云霞收买记者发有偿新闻这事之后，现在我找记者也得多留个心眼了，放着被沈和良、刁念慈他们一伙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因为付费的记者不能再找了，不给钱、又能听我安排的，那就只有兰沪了。 打定主意，我就对锦秋说道：“宝贝，我想打个电话给兰沪，让她跑一趟横店，报道一下艾琪过世的事情，现在这种局面下，找其他记者我不放心。” 锦秋轻轻撇了撇嘴，眼里流露出一丝笑意：“你打就打，打个电话用得着专门跟我请示吗。” 我开心的笑了笑，转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然后才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电话响了几声，就听到了兰沪答应的声音：“喂，常阡。” “嗯，是我。”我说道：“小兰，你现在在哪儿呢？” “在上海啊，怎么了？” “哦，那就好。我有点事情想请你帮个忙，还担心你又出去跑采访了呢。”我说道：“你今天能去一趟横店吗？” “横店？拍电影那个横店？” “嗯，浙江东阳横店。” “可以去啊，什么事？” “江艾琪星期一那天下午在片场发生了点意外，当天晚上在医院去世了。” “啊！” 我能想象得出她此时震惊的样子，又说道：“我是希望你能去一趟横店他们剧组，把这事报道出去。但是这只是我目前的一个打算，最后究竟要不要报道，还得等另外一件事的结果，应该今天下午些就能定下来了。因为这事情还有些不确定性，所以我也不敢找其他记者，只好找你了。” “那行吧，我一会儿就出发。”她说道：“现在一点半，如果顺利的话，我大概五点左右能到那儿，我到了那儿之后具体找谁啊？” “回头我会把那个剧组剧务的电话给你，你到了那儿之后直接跟剧务联系就行了。”我说道：“你可以先采访，把情况了解一下，但是要等我这边的消息才能确定发不发啊。不出意外的话，最多五点钟我这边应该也就出结果了。” “我知道。你那边什么事啊？” “沈和良涉嫌逃税的新闻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啊，怎么，江艾琪这事也跟他有关系？” “跟他倒是没什么直接的关系，江艾琪是因为剧组那边的一些意外事故去世的，不过你在报道的时候可以有一些暗示性的联想之类，反正只要别给他抓住证据说你污蔑他就是了。”我说道：“你也知道，本来江艾琪正在打争夺遗产的官司，沈和平的那些股份现在冻结了，如今江艾琪忽然没了，按照法律程序，这起诉讼要暂时中止，而股份也就会解冻，要是沈和良拿到股份的话，那就坏事了。今天我让沈杰去税务部门举报沈和良逃税的事情去了，如果举报成功的话，沈和良很可能会被拘留、立案调查，那么公开江艾琪的死讯也就没关系了，反倒可以趁机在舆论上给沈和良来个落井下石。但要是沈杰这边举报不成功，那就暂时不能公开江艾琪的死讯，就还有过几天，至少等到这个周末。” “哦，这么回事啊，我明白了。”兰沪说道：“那好吧，先不跟你说了，我这就出发赶去横店，你那边有信了就赶紧告诉我。” “嗯，你自己路上小心点啊。” “我知道，再见。” “再见。” 挂了电话，只见锦秋斜倚在沙发扶手上，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也不吭声，我被她看得有些不舒服，心想她不会是有吃起醋来了吧。于是干笑两声说道：“宝贝，这么看着我干嘛呢，刚……刚才我跟她说的话你全都听到了，全都是在说公事，一句私事都没提啊。” “你们之间还有什么私事啊？”锦秋似笑非笑的问道。 “没有啊，我的意思是说……是说比如我们连句熟人之间的问候都没有。” “‘你自己路上小心点啊’，这算是什么？不算是叮嘱、问候啊？” 我愣了一下，干笑道：“这……这就是随口的客套话啊，毕竟拖人家帮忙办事嘛。” 锦秋撇了撇嘴，说道：“老公，你别想那么多了，我跟你说过的，自打她上次告诉我跟你分手了，要把你那件风衣留下作个念想，话说明白了，如今我对你们反倒放心了。你要总是这样小心翼翼的话，我反倒要起疑心了，怀疑你是不是心虚。” “我这不是怕你误会吗。” “怎么会误会呢，咱俩自从认识以来彼此有过误会吗？人与人之间之所以会产生误会，是因为信任不够，但是咱俩之间什么时候有过信任不够的情况啊？年前李兴骚扰我的时候，你心里对我有过半点怀疑吗？显然没有，咱们夫妻之间的信任是足够的，而且是双向都足够。” “嘿嘿，宝贝你说的在理，还是你想的透彻，我就想不到这些。” 我话音刚落，手机忽然响了，我心想沈杰不会那么快就有消息了吧，一边久掏出手机，却是高建华打来的。 第742章 会议（一） 第742章 会议（一） 我接起电话答应了一声：“喂，领导，什么指示？” 电话那头，高建华说道：“你跑哪儿去了，我刚才到你办公室找你，没人。” “我现在在绍兴呢，东华纺织这边，怎么了，领导。” “你赶紧赶回来，明天上午集团公司张总要下来咱们公司视察，有个座谈会，你要一起参加，刚才王总跟我说，还要安排你几分钟的发言。” “啊，我去参会？”我稍微愣了一下，才回过味来，他确实是叫我明天早上去参会，还要发言！顿时心中狂喜。 集团公司董事长张兆川要到我们华信证券来视察工作，这事我倒是早就知道了，但是原本与我没什么关系，我的级别根本不够资格参加那个座谈会。我们整个华信证券一万多人，有资格出席明天那个会议的大概也就十多个人，董事长、总经理、几位副总等组成的公司执行委员会的那几个人，再加上几条业务线负责人，比如高建华就是投行业务线的负责人，实际上就我此前了解到的情况，明天的参会人员中，高建华已经是级别最低的几个人之一了。但是现在我居然有机会跟他们一起开会，而且还要发言！ 我和张兆川其实前年七月份就有过两次交往。 第一次是我救了周文娇，之后为了对付杨永俊，我就安排了媒体把杨永俊意图杀害周文娇却被我救了的事情传出去，歪打正着，一时间我得了个“不畏黑恶势力、见义勇为”的先进形象。时任集团公司董事长葛总专门把我召回北京去，接见了我十多分钟，当时提到我入党的事情，集团公司总经理张兆川就成了我的入党介绍人。之后张兆川约我打了一场球，还“输给”我一张清风高球俱乐部的会员卡。后来又有一些党政媒体来采访我见义勇为的事情，谈了不少张兆川对我的教育、栽培等方面的话题，当时正是集团公司高层领导换届前夕。 之后不久，我们团队在彭城出了点事，需要当地市委市政府提供一些方便，否则可能会极大的影响到我们华信证券、乃至华信集团的声誉，也是张兆川和我们华信证券董事长王明堂两人一起去的彭城，当晚除了他们俩之外，还有我和李坤作陪，跟彭城市委的一帮领导一起吃了一顿晚饭，把事情摆平了，饭后张兆川又在酒店房间里和我谈了一些兰沪的事情，因为兰沪也牵涉到那桩事情中去。 但是那两次交往只是私底下的，知道的人非常有限，这回让我跟他们一起开会，集团公司一些重要领导以及我们华信证券的所有大领导全都在场，这事情整个集团公司都会知道，意义又完全不一样了。经历此事，我在公司里，级别、职位虽然短期内不会变动，但是某些无形的地位肯定会有所不同，算是给我将来的晋升奠定了一个非常好的基础。假以时日，一些以前看起来虚无缥缈的级别、甚至阶级跨越，也不是不可能。 我强忍住心里的激动，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笑道：“领导，我这种小角色怎么会有机会参加这么高级的会议呢？”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高建华说道：“我也是刚才王总通知我的，今天上午集团董事长办公室的陈秘书打电话来来王总办公室，说是要求你参加明天的会议。陈秘书来电话通知，那想必是张总亲自点了你的名吧，你小子祖坟冒青烟了。既然如此，当然也要安排你发言了。” “发言主题是什么？”我问道。 “明天会议的主题是‘集团公司旗下资源项目在十二五规划建设资源节约型、环境友好型社会方针下如何更好发展’，有几位领导都有发言，稍后邓助理会把他们的发言主题整理了发邮件给你，你看看，然后自己确定一个相呼应的主题，确定下来之后先跟邓助理做一些沟通，她同意了你再准备发言稿。” 老高口中的“邓助理”是指我们华信证券总经理助理邓安。 我反复在心里重复了好几遍这个长长的主题，才总算弄明白了是什么意思，随即却又迷糊了，说道：“领导，不对啊，这种主题的会应该放到资源与能源业务线那边去开啊，比如‘华信资源’，怎么放到咱们这儿来了。” 华信集团旗下的业务，大体上分为金融、资源与能源、制造业、工程建设、地产及基础设施、其他这六条线，其中能源与资源、制造业这两条线首先要服务于一些国家目标，赚钱是次要的，话句话说，为了保证实现相应的国家目标，即便亏钱也得去干。而工程建设、地产及基础设施这两条线主要是用来赚钱的。至于金融，则既要赚钱，也要服务相应的国家目标，两者并重。 “华信资源”是资源与能源业务线下边的一个子公司。 “想不明白？看来你这政策水平还有待提高啊。”老高笑了笑，说道：“你想啊，‘资源节约型、环境友好型社会’，其中‘资源节约型’跟咱们集团公司关系不大，那是使用资源的单位的事，而咱们是负责搞来资源的，所以重点是落在‘环境友好型’这上边。开采资源，不管是挖煤矿、铁矿还是什么乱起八糟的矿，或者是开采原油、天然气什么的，环境能‘友好’得了吗？要‘友好’就只能少挖少开采，甚至不挖不开采，但是上边的任务在那儿摆着，必须得把资源搞来，除了去国外挖、国外开采，你说还有什么办法？可国外的蛮夷人家也不是傻子啊，你要去挖他的资源，他就得掏你的资金，没钱是万万不能的，可资源与能源业务线下边那几个公司有什么钱啊？大多数不亏钱就不错了。现在该明白为什么把这个会放到咱们这儿来了吧？” “嗯，明白了，要让咱们想办法搞钱。”我答应道。 第743章 会议（二） 第743章 会议（二） “就是这意思，从目前发过来的明天集团公司过来的领导名单看，除了张总之外，主管能源与资源业务线的刘副总，华信银行的陈行长也都随行，所以这个会议的目的不言自明。 而且把会议放在咱们证券，没有放到银行那边去，意思也很明显了，就是咱们证券这边得挑大梁，银行大概只是提供辅助。”老高又说道：“另外，我私底下得叮嘱你一句，这种在大人物面前结合大政策主题的发言可不容易，你小子别高兴过头了，得把握好尺度。” 张兆川一个中共中央委员、正部级干部，他对于中央宏观政策的理解以及分寸把握，自然不是一般人能够企及的，在他面前做这方面的发言，加入太多自己的见解、观点，一不小心就会变成激进、冒进。可要是照本宣科的话，又不可能出彩，那就是墨守成规、改革精神不足。 “我明白，领导你放心，我有分寸。”我答应道。 “那行，既然你自己明白，就不多说了，时间很紧，赶紧回来准备吧。” “嗯，领导再见。” “再见。” 挂了电话，锦秋就问我道：“老公，要开什么会啊？” 我在她身旁坐下，抬手搂着她的肩膀，故作平淡的说道：“明天上午不是集团公司的领导们要下来咱们公司视察工作吗，和咱们公司的领导们有个座谈会，据说集团公司董事长办公室的陈秘书今天早上给王总打来电话，要求明天的会议我也得出席。” “啊！真的！”锦秋一听到这消息，也跟我似的，高兴得差点蹦了起来。 “哈哈，当然是真的了，不知出席会议，还要安排我发言呢。”锦秋这几天心情一直很坏，这时候终于有个消息能让她高兴起来了，我愈发的开心，转头就在她脸上狠狠的亲了一下。 她咯咯笑着就躺倒在我怀中，勾着我的脖子，就在我嘴上亲了一下，轻声说道：“老公，我还崇拜你。” 我将她扶起来：“宝贝，时间紧急，咱们得赶紧订机票赶回北京去，今天还得把发言稿准备出来。你订机票，我打个电话给邓助理，跟她沟通一下发言稿的事情。” 锦秋答应一声，就站起身走到电脑前去订机票，我给总经理助理邓安打了个电话，让她把公司各位领导的发言主题给我一份，我回头好确定自己的发言主题。 锦秋定了晚上六点四十从杭州飞北京的机票，现在刚两点多，还有四个半小时，我们也得抓紧时间赶去杭州了。于是我们下楼退了房，就在酒店门口叫了一辆出租车，直奔萧山机场。车在路上，我就在手机上仔细看了看邓安刚给我发过来的我们公司领导们明天的发言主题，然后开始琢磨起我自己的发言主题来。第一个、也是最头疼的问题，还是我刚才想到的那个尺度问题，很难把握。 身旁的锦秋轻声说道：“老公，你是在想发言稿的事情吗？” “是啊，这发言稿太难处理了。”我说道：“会议的核心，其实就是咱们得想办法给资源与能源业务线那边的公司弄钱，让他们到国外去扫货，在具体的操作方案方面，我的思路很多。问题是像这种性质的资源、能源收购，都是着眼长期，动辄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规划，短期想要盈利基本不可能，甚至做到有一个稳定的回款现金流都不容易，所以短期资金压力会非常大，咱们来负责弄钱，就意味着咱们要承担的风险也很大。集团公司的目标不用说，当然是既要把事情做成，同时咱们的风险还不能过大，得在可承受范围之内，问题就在于这个‘可承受范围’的临界点在哪里，这个尺度很难把握。也许在我看来，一年亏损五亿八亿的已经压力很大了，但是在王总眼中，也许二十亿、三十亿都能接受，而到了张兆川那里，又会有另外一个尺度。他们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尺度，可我却都不知道，只能去猜。所以我的想法如果都讲出来的话，一旦越过了他们心中的那个尺度，就会给他们形成一种激进、冒进的印象。而如果我只是捡着风险较小的思路来说的话，那可能又会给他们留下一个保守、庸碌的印象，错失了一次难得的出彩机会，所以我在犹豫。” “那几位领导的发言倾向如何啊？”锦秋说道：“你可以参照他们的来啊。” “哪有那么容易啊。”我摇头苦笑道：“咱们公司这次参会的加上我一共十三个人，发言的加上我一共五个，除了王总之外，还有三位分管的副总，他们的思路，在我看来都是比较激进的。但是我们身份不一样，他们可以激进，我却不能。几位要发言的领导，都是五六十的人了，位高权重，他们过往几十年的职业生涯已经能够证明他们的工作能力，也已经塑造了他们在上级领导心目中的形象了。他们现在最担心的是给上边大领导留下一种自满自足、思想观念落后的印象，他们要表现的是他们依然具有十足的锐意改革进取精神，所以他们都选择了相对激进的思路来发言。但我不一样啊，我过往负责过的最大项目也就是鸣凤煤矿保荐上市，而且名义上那还是高总的项目，我只是在他的领导下负责执行，所以在这种大事上，我过往的工作经历什么都证明不了，我的发言倾向就会决定大领导们对我的第一印象。” 锦秋想了一下，说道：“老公，我觉得那你就应该保守些。你能参加这次会议本身就已经赚到了，至于在会议上能不能出彩，那只是锦上添花的事情，犯不着为了这一朵花而冒险。况且，你这个年龄在他们眼里还属于十足的年轻人，就像你看小景、韩丁他们一样的，后辈最忌讳的就是在前辈眼中留下轻浮、冒进、不稳重这一类的印象，一旦沾上这一条，基本上就不会被委以重任了。相反，让他们感觉你保守却不是什么大问题，保守换个说法也可以理解成沉稳持重，值得信赖，这在前辈看后辈的时候，没准反而是个有点，你觉得呢？” 我稍微想了一下，抬手搂着锦秋笑道：“宝贝你真是我的贤内助啊，言之在理，就这么定了。” 第744章 会议（三） 第744章 会议（三） 大约三点半，我们刚到杭州萧山机场，我的手机就响了，掏出来一看，是沈杰打来的，我接起来答应了一声：“喂，沈总。 （ . . ）” “是我，常总。”沈杰答应道：“我这边办的差不多了，国税局已经介入调查了，同时通知了公安机关协助暂时控制沈和良的行动，现在公安局没准已经去拿人去了吧。” “那就好，有劳沈总了。” “常总客气了，这是咱们大家的事情。”沈杰说道：“不过常总，我有个疑虑，原来咱们可是说好的，打完官司之后，江艾琪如果获得股份，必须还给我，如今江艾琪去世了，她外婆来替她打这场官司，那最终股份就到她外婆手里了，怎么保证她会还给我呢？上次江艾琪的时候，常总你可是为她做过担保的。” “我明白，沈总你放心吧，这事我会处理。”我说道：“况且，我们借你的2700万，当时可是说好了，如果官司赢了，你拿到江艾琪获得的那部分股份之后才要偿还我们，现在换成江艾琪她外婆继承了江艾琪的权利来打这场官司，同时也就要继承相应的义务，所以这条同样有效。” “那就好，那就让常总费心了。” “不客气，那就先这样吧，沈总，有什么变化，咱们随时沟通。” “好的，常总再见。” “沈总再见。” 挂了沈杰的电话，我紧接着就给兰沪打了一个电话，她还在从上海去横店的路上，我告诉她可以发新闻了，她到了之后直接联系剧务进行相关采访就行。一个剧组死了一个不知名演员，这本身是没什么新闻价值的，这事的新闻点在于江艾琪此前牵涉进了沈家遗产争夺案，她死了对案件的影响，所以这不算娱乐新闻，还是财经新闻，由兰沪这个财经记者去采访报道正合适。 晚上九点多，我们回到北京，下了飞机，刚一打开手机，就收到了兰沪发给我的一条信息，其中有一个链接，点开一看，是她发出的采访报道，看时间是八点四十多才发出来的，也没多大一会儿。在文中她基本上叙述了目前已知的事实经过，但是在新闻最后又提到了沈家的遗产争夺案，言辞之间暗示两桩事情之间会不会存在什么关联。这就是我所需要的，这样似是而非的暗示，很容易让不明真相的庸众产生一些联想、推断、评论，而这些评论就是舆论，只要让沈和良陷入其中，被怀疑，我的目的就达到了。反正最后公安机关也不会查到他头上，所以不用担心在法律上冤枉了他。 在回家的车上，我想起昨天晚上元宝和何长乐打架的事情，也不知道老二后来怎么处理了，于是就给老二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听到他答应了一声，我就问道：“元宝和何长乐打架的事情怎么样了？” 老二嘿嘿一笑，说道：“没事了，过去了。昨天晚上何长乐那小子不是去医院检查了吗，也没什么大事，我听大表哥说，今天早上一到工地上，何长乐居然转性了，反倒主动去跟元宝道歉，今天在工地上，虽然还是一样的懒，但是却不敢再招惹元宝了，元宝拿了几百块钱想给他当医药费，他也没要，我估计那小子是被元宝那一拳吓破胆了。” “嗯，没事了就好，元宝那小子怎么样？我昨天晚上给他打电话，好像他自己也是吓得不轻。” “我看没什么事了，今天下午我还专门叫他一起吃晚饭，聊了聊，他们互相都道歉了，事也说开了，那小子也就放心了，我看现在应该是没什么事了。” “若吟呢？她有没有跟你提过这事？” “昨天晚上跟你打完电话之后，我又给她打了个电话，就照你说的，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跟她说了一遍，她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口头上埋怨了何长乐几句。之后一直到今天，她就都没跟我提过什么，应该就像你说的，咱这妹子还是听明白的事理的，再加上何长乐也没什么大问题，所以这事也就过去了。” “嗯，这样最好。”我笑了笑，说道：“那行，我就是问问你，你早点休息吧。” 挂了电话，锦秋问我道：“老二怎么说了？” “没事了，何长乐那小子今天早上转性了，一大早到了工地上，居然主动跟元宝道歉。”我笑道：“现在他们俩把事情说开，就没什么事了。” “转性？”锦秋愣了一下，说道：“这事我听着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啊，就何长乐那偏激狭隘的性子，吃了亏还能主动道歉？要说他今天早上见着元宝，骂骂咧咧口头上挣点脸面我觉得是在情理之中的，可主动道歉，这……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哈哈，估计是被元宝那一拳吓破胆了吧。” “吓破胆那应该是躲着元宝走才对啊。”锦秋说道：“主动道歉，这怎么想都不像是何长乐能做的出来的事情。” “这……”我也觉得有点奇怪，不过转念一想，又笑道：“算了，别想这么多了，咱们跟何长乐的接触也不多，没准是咱们看错他了，人家没那么小气。又或许是被若吟开导了，想明白了。” 锦秋撇了撇嘴：“这事情我总感觉有点怪怪的，不行，我得打个电话问问若吟，到底怎么回事。” 我心中暗笑，锦秋大约是被江艾琪的事情刺激了，有点疑神疑鬼、小心过头了，不过她要问孙若吟，就由着她问吧，问明白了，她也就安心了。因此也就不去管她，自己在一旁专心琢磨起发言稿的事情来。 过了几分钟，锦秋挂了电话，推了我一下，我转头看她，只见她微微皱着眉头说道：“若吟说这事情她没开导过何长乐，何长乐昨天晚上大概两点钟才回家，还喝了酒，但是看起来心情不错，若吟想跟他谈谈打架事，没想到他一开口就主动承认自己错了，看他那么明白事理，若吟还挺高兴的。” “我就说嘛，还是咱们看错人家了。看来何长乐那小子虽然有些小毛病，不过大是大非还是明白的。” “我总觉得这事有点怪怪的。”锦秋撇着嘴说道：“我叫了若吟明天到家里来吃晚饭，我得再仔细问问。” 我心中暗笑，嘴上随口附和着：“也行，问清楚了也好。” 第745章 会议（四） 第745章 会议（四） 2012年2月23日，星期四。 今天的会议上午十点半开始，十点一刻左右，我和高建华一起到了公司21楼的会议室，今天的会议就在这里召开。我们到会议室的时候，只见公司的其他五六位一级部门经理已经先到会议室了，正在聊着什么。一张很长的跑道形会议桌，他们都坐在了外边半截，靠里边的那些位子是留给集团公司以及我们公司的大领导们的。这几个人中除了一个四十上下的瘦小男子之外，其他的我全都认识，不过他们中除了研究院的朱院长和齐绍冉之外，其他的却不一定认识我。 看到我们进门，有一个五十多岁的瘦高个就笑呵呵的跟高建华开起了玩笑：“老高，你这架子是越来越大了啊，倒数第二拨到场是吧，就差着压阵了。” 我知道这人是资产管理部的老总，姓周。 “你少挤兑我，我办公室在14楼，离这个会议室最远，比你们晚点到合情合理。”老高笑了笑，又指了一下我，介绍道：“这是我们部门四部的执行总监常阡，按照张总办公室的通知，今天也跟咱们一起开会，大家都认识一下啊。” 听老高这么一说，有两人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显然很奇怪我怎么会能跟他们一起开会。我急忙笑道：“各位老总好，以后还请各位老总多多关照。” 齐绍冉笑道：“小常应该是咱们公司最年轻的二级部门经理了吧，你们哪位老总手底下还有这么年轻的二级部门经理？反正我那边是没有。” 研究院的朱院长笑道：“小常我是从前年就认识了，反正我们研究院是没有比他更年轻的首席研究员了，要有我估计也就是王总你们经纪业务部地方上哪个营业部头头了吧。” 研究院那边按照行业分团队，比如地产、机械、矿业、医药等等，一个行业研究团队就等同于我们投行部的一个团队，每个研究团队内自上而下依次有首席研究员、研究员、助理研究员、见习研究员四级，分别对应我们投行团队的执行总监、高级副总裁、项目经理、项目助理，所以他们的首席研究员跟我这个执行总监是同级别的。经纪业务部则是营业部老总跟我同级。 经纪业务部的王总笑道：“我看小常应该三十出头吧，我们最年轻的一个营业部经理是株洲的，今年34岁，前年刚上任的时候32岁，不知道你们俩哪个更年轻点。” 这种问题我显然是不好回答的，说我更年轻，显得有些狂妄，于是故作迟疑，等着老高替我回答，他果然嘿嘿一笑：“你这比什么比啊，小常今年31，而且是去年就上任了。” 他话音刚落，我就听到身后门口有高跟鞋的响声，扭头一看，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走了进来，怀里抱着一摞文件夹，这就是总经理助理邓安。邓安一进门就笑呵呵的说道：“各位老总，张总他们一行马上就过来了，这是今天会议要用到的材料，我先给各位老总送过来。”她说着就开始往每人面前放了一个文件夹，我自然是坐在最靠近门的末位位子上。那个我之前不认识的瘦小男子坐在我对面的位子，看来是和我一样，级别很低，我跟他认识了一下，原来是研究院采矿业研究团队的首席研究员张慧海。 邓安发完材料就出去了，我们拿到材料，也就不说话了，各自打开文件夹认真看起材料来，文件夹里有几张双面打印的a4纸，第一张是今天的会议安排，我扫了一眼，会议时间从10:40到12:00，我的发言时间在11:15—11:20，也是最后一个发言的，之后就是自由讨论时间，所谓自由讨论，其实就是该定具体事情、出会议成果的时候了。后面几页纸是关于集团公司资源与能源业务线的一些信息，以及近年国际资源、能源市场的一些情况，这些东西，今天参会的人、包括我，都是早已经仔细了解过了。 看了几分钟材料，就听到门外走廊里传来了一阵嘈杂声，我们都心知这是大领导们来了，于是都赶紧站起身来等着。紧接着就看到邓安第一个走进了会议室，在门口停住脚步，笑道：“张总请进。”随着她的话音，张兆川当先走了进来，我们公司董事长王明堂跟在他左侧，他右侧则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瘦小男人，我知道这是集团公司分管资源与能源业务线的副总，姓唐。他们身后则是华信银行行长陈春萍等一行 张兆川这人似乎不喜欢笑，无论是面对面，还是以往在一些图片、视频上看到他，也不管是和谁在一起，我印象总他总是沉着个脸，好像别人都欠他钱不还似的。经常在他身边走动的人可能已经习惯了，但是像我们这些很少接触到他的人，一见到他这副样子，虽然心里都明白这好像是他的习惯，还是不由得有些紧张。 我距离门最近，所以张兆川最先走到了我面前，我叫了他一声：“张总。” 他依然面无表情，只是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笑意，抬手拍拍我的胳膊：“小常，好久不见了，最近工作怎么样，还顺利吧？” “谢谢张总关心，有咱们公司大平台的支持，即便碰上点什么小困难，我们也都能客服，所以挺顺利的。” 他轻轻点了一下头，又说道：“昨天我临时想起你来，又想到咱们今天这个会，到会的都是些五六十的老头了，我也想听听你们年轻人的想法，所以就让他们把你叫来了，临时的安排，没影响到你的其他工作吧？” “怎么会呢，只要公司需要，干什么都是我的工作。只是参加这样高规格的会议，面对这么多领导，我有些诚惶诚恐。”我笑道。 “今天没外人，都是咱们公司自家人，用不着什么‘好诚惶诚恐’。”他轻轻撇了一下嘴，似乎算是笑了一下，然后就走向了我身旁的高建华…… 张兆川在王明堂的陪同下，挨着一个个的打了个招呼，最后才在最头上一个位子上坐下，看他坐下，我们其他人也才依次各自落座，一直站在门口的邓安就退了出去，江门关上，会议开始了。 第746章 会议（五） 第746章 会议（五） 会议一上来，先是张兆川讲了一番党中央关于建设“资源节约型、环境友好型社会”的大政方针精神，然后唐副总又讲了一阵资源、能源业务对国家发展的重大意义，以及党中央、国务院对集团公司这一块业务的的一些具体要求，集团公司业务的现状等等，十来分钟的时间，他们俩把铺垫做完，就开始到其他人发言了，每人的发言时间都是五分钟左右。 我最后一个发言，等我讲完，张兆川接过话头，还是一眼，问道：“还有哪位同志有话要说的？” 这种会议，安排了发言的跑不了，没安排的自然不会多嘴，因此谁都没吭声，张兆川又继续说道：“刚才大家的发言各有见地，也给了我不少启示，不过大家的发言都着眼于宏观层面，接下来咱们讨论一下，如何将大家刚才宏观层面的构想，结合集团公司业务的现状落到实处，从而推动咱们集团公司资源与能源业务线业务，按照党中央、国务院的要求，实现跨越式发展。唐云同志先来说说几个具体的目标吧。” 唐云就是唐副总的名字。 刚才我们的发言都是务虚的东西，现在要转入务实层面了，于是我赶紧集中精神认真去听，唐云先讲了铁矿石、铝土矿、锰矿、铂金矿、原油等一些目标产能数据，随后说道：“目前咱们铁矿石、铝土矿的产能都已经实现目标产能了，铁矿石还有不小幅度的超出，但是锰矿、铂金矿以及原油产能都和目标产能还有一定的差距，特别是铂金矿的产能，差距还比较大。原油在咱们的业务排序中比较靠后，可以暂且放一放，锰矿产能按照正常速度发展，到今年下半年应该也能达到目标产能水平了，所以咱们需要实现跨越式发展的主要就是铂金矿。这两年由于民间铂金消费持续上涨，加上国家载人航天和载人深潜项目的发展速度超过预期，导致铂金资源的需求量陡然大幅提高，产能差距的问题就凸显出来了，偏偏咱们国家又是铂金矿稀缺国，所以想要短期内大幅提高产能，咱们只能从国外想办法。不在国内开采，倒也正好契合了建设‘环境友好型社会’的精神。此前咱们已经考察了世界上几处新探明的铂矿矿藏，最符合咱们要求，也最有希望拿下的是津巴布韦的一处矿藏，目前已探明的铂家族稀有金属储量大约750吨，其中铂金储量19吨，如果咱们买下开采权，并且顺利投产的话，预计咱们集团公司铂金矿的产能能提高1.7吨左右，基本达到咱们的目标产能。现在面临的主要问题是资金，按照咱们和当地政府的先期沟通，以及咱们自己核算，要想拿下这个矿的开采权，并且顺利投产，未来三年总计需要投入大约26亿美元左右的资金，其中首年大约18亿美元，第二年5.5亿美元，第三年2.5亿美元……” 听他说到这里，我急忙在心里计算起来，26亿美元，按照当前汇率就是160多亿人民币，首年18亿美元，就是110多亿元人民币。我们华信证券去年的年报目前还没出来，但是据我所知，利润大概也就110多亿。而且这还只是他们先期的初步预算，像这种项目，特别是在国外投资的项目，基本上先期预算最后都不够，都得追加，所以最终的实际支出肯定要在他说的这几个数字基础上上浮，这就意味着，即便将我们华信证券一年的全部利润一分不留都给他们、事实上这根本不可能，也还支撑不了他们这个项目第一年的支出。而且这种性质的项目不可能转让股权进行股权融资，只能靠债权融资，也就是说这笔钱只能去借。 但是借的钱要还，指着他们挖矿卖钱来还，那是猴年马月的事了，拖那么久，光利息都是一个天文数字了。所以很可能最后还钱的事得由帮他们借钱的机构、无论我们证券公司还是银行，通过某种方式来帮他们还，至少也要分担其中相当一部分，这无论对于我们谁，都是不小的压力。 只听唐云继续说道：“在这儿也没外人，有什么我就说什么了。大家都知道，我们资源和能源业务线是个穷部门，平均拉扯着点，每年也就基本上能实现收支平衡，偶尔略有盈余，遇上这种战略性项目，忽然之间要如此一笔巨额投资，光靠我们这条线的几个公司是肯定不行的，所以还需要你们金融业务线的大力支持。” 等他说完，张兆川环视一眼，说道：“大家都听明白了吧，你们金融业务线得帮资源、能源业务线想办法生出这笔钱来啊，咱们公司金融业务线发展最好的就是你们银行和证券这两块了，陈春萍、王明堂，都说说你们各自的想法吧。” 银行行长和证券公司老总相互对视一眼，陈春萍笑道：“王总，张总点了咱俩的名，这又是在您的地盘上，您就先说说吧。” 王明堂耷拉着脑袋撇了撇嘴，我估计他此时心中一定有神兽呼啸而过，说道：“张总、唐总，三年26亿美元、首年18亿美元，这笔钱对于对于我们证券公司而言是很大的一笔钱，但是对于咱们集团公司而言，却也不算很多，所以要弄到这笔钱，我觉得咱们应该统筹集团公司的力量，比如由陈行长他们银行那边提供贷款，我们证券这边查缺补漏帮衬些，这样应该问题不大。” 今天把这个会议放到我们这儿来，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我们华信证券一定是要当这个“冤大头”了，而银行行长也到场了，说明银行也不能置身事外，集团公司的打算应该是华信证券为主、华信银行为辅，一起去解决这笔钱。 这些道理我能看出来，王明堂自然更不在话下了，他现在想的，大概也就是尽量把任务多分一点给银行，减轻点自己的负担，所以先提出由银行担大头，我们负责协助，典型的“漫天要价”，先把价码开高点，之后才好做出让步，就地还钱。 第747章 会议（六） 第747章 会议（六） 陈春萍赶紧接过话头说道：“王总，不是我们不愿意，这事要是能够通过我们提供贷款来解决，那就简单了，可我们也有我们的难处啊。我们银行和唐总他们那条线那些公司是关联企业，我们提供贷款给他们，就是关联贷款了，而且他们这业务的回款周期又非常长，就算一切顺利，全部收回本息估计也得十年左右时间，这会影响到我们行的资本充足率。在国内的话，只要集团公司出面跟银监会沟通一下，把情况说明，再提供个担保，倒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但是未来几年，咱们银行要重点发展一些跨境清算业务，这是呼应中央人民币国际化战略的工作，耽误不得，可一旦到了境外，资本充足率这个问题就会影响到我们的业务发展。提高铂金产能，这是国家要求的，人民币国际化，更是国家的长期战略，哪个都耽误不得，我们行只能二选一。唐总他们这事你们证券能解决，而你们又不能替代我们去境外开展人民币跨境清算业务，所以唐总他们这事就只能倚重你们了。” 王明堂一时有点傻眼了，张了张嘴，却似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兆川微微摆了一下手：“这问题没什么好争的，银行现在确实不好插手这事，所以把这个任务交由你们证券公司来主要负责，是集团党委和董事会的共识。当然了，银行也不能袖手旁观，也要提供一些协助。你们证券公司这边需要些什么支持，趁着现在人齐，你们尽管提，只要能提供的，咱们当场拍板。” 王明堂能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大约也就是这句话了，此时听张兆川说出来，他才说道：“张总，不是我们要讲条件，只是我们和资源、能源业务线的兄弟公司也属于关联企业，我们出面为他们这个项目融资，天然的就附带了担保责任。尽管我丝毫不怀疑这些兄弟公司的偿付能力，但毕竟就像刚才陈行长所说，时间周期会比较长，在这么长的周期里，又是跨境项目，无论是国际政治经济大环境，还是矿产资源价格，稍有风吹草地，出资人都会紧张，他们一紧张，第一个找的还是我们，所以我们的压力也比较大。要说需要些什么支持，因为现在还连一个方案框架都没有，所以我也不好预测具体会碰上哪些困难，需要些什么支持。我的想法是，要不由唐总这边牵头成立一个专项小组来负责这事，小组里以我们证券的人为主，另外，陈行长也加入进来当个副组长，等我们拿出初步方案了，到时候看具体需要些什么支持，再由唐总出面协调，张总、唐总，你们看如何？” 我心里暗笑，姜还是老的辣，如果按照此前张兆川的意思，其实就是把这事扔给我们证券公司了，集团公司只要结果，至于中间的过程怎么折腾，那是我们自己的事。虽然张兆川说了会给我们提供所需的支持，但是这是在现在要交托任务的关头上，自然什么都好说，等回头我们接下任务，真需要比如银行、信托或者其他兄弟公司支持的时候，还是得一个个去找人，那时还能不能这么轻松可就不好说了。 让唐云牵头成立一个专项项目小组，因为他是集团公司的副总，所以这项目就又成了集团公司的项目，对外打的招牌也就是“华信集团”而非“华信证券”，我们证券公司只是负责具体的操作环节，只需要处理好技术层面的问题，当需要其他兄弟公司协助的时候，可以让唐云出面协调，那就轻松多了。而且，如果出现最坏的情况，就是这个项目最后搞砸了，偿付出现问题，那也是集团公司的事，因为融资的时候对外打的招牌就是集团公司的招牌。一二百亿资金，对于华信证券很大，对于华信集团却不会有太大压力。 张兆川略微迟疑了一下，点点头说道：“那行，就这么办了，咱们就以集团公司的名义成立一个专项小组，唐云任组长，明堂你来出任第一副组长，春萍任第二副组长，其他的小组成员由明堂你来确定。本周内确定下小组成员名单，月底之前把初步方案拟出来递交集团公司董事会批准，方案通过，就抓紧时间落实，你们看如何？” 他嘴上是在征求意见，实际上连三个组长人选以及顺序都确定了，很显然已经是定了的事，别人自然不能再有什么反对意见，各自都点头答应了。 张兆川看了一眼时间，说道：“那好，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今天的会就到这儿，我们就先走了，明堂你们抓紧时间拟定名单和方案。” “嗯，我知道，我会抓紧的。”王明堂答应一声，又说道：“咱们证券公司现在在场的，下午一点半继续到这儿来开会，咱们今天之内把小组成员名单拟出来。” 我心里暗自苦笑一下，他要通知的人应该并不包括我和张慧海，而是其他的各位领导，但是他这么一说，却把我们也包括在内了，下午还得到这儿来陪着他们枯坐。 我们一起出了会议室，王明堂等几位老总送着张兆川一行人下楼，我们其他人则各自回自己办公室。顺着楼梯下楼，到了15楼，已经只剩下我和高建华了，他的办公室在14楼，我的办公室在12楼。 高建华忽然对我说道：“你心里有没有个框架方案了？” “我？”我愣了一下，笑道：“领导，王总刚才通知下午开会确定名单的时候，应该是要通知你们各位老总，只是他可能忽略了我和张慧海也在场，所以就把我们也通知在内了。这事情我就是个打酱油的，哪用得着我来琢磨什么框架方案啊。” “狗屁，你小子装什么装，你是嫌参与这项目钱少、没油水，所以想躲是吧？” 第748章 会议（七） 第748章 会议（七） 这种项目在经济层面确实是没什么油水可捞，这涉及到我们的收入结构。我们收入当中的大头是年终奖，工资是小头，而年终奖的实质是过去一年内所参与完成项目的利润提成。比如假设我们今年完成一个保荐承销项目，公司一共赚了5000万，那么其中有大约2000万会分配给我们团队，实质上就是团队的提成，然后团队内部再按照贡献、级别来分这笔钱，以我在团队内的级别，含税分到400万不在话下。但是这个项目是集团公司内部项目，而且是指派性质的，算是一种政治任务，根本谈不上能从中盈利多少的问题，每人大概也就几万块钱而已。所以从经济角度而言，我加入这个小组，把时间精力投入到这个项目上来，确实非常的不划算。 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看，深入参与了一个这种项目，除了短期经济方面不合算之外，其他方面却会受益良多。华信说到底是一家国有企业，无论是从法律法规的理论角度，还是从现实角度看，国有企业的存在都不仅仅是为了满足国有资产保值增值的经营属性，同时还具备着实现国家经济调节目标的公益属性，尤其是像华信这样的综合性多元化国企，这两个属性同时存在的特点更明显。 可以服务于国有企业经营属性的人比比皆是，或者说国企里绝大多数人干的都是这活计，但是国有企业的高管、核心人员则更侧重服务其公益属性。因此，如果我能参与到这个项目里边去的话，那我在公司里有形的级别或许不会改变，但是无形的地位却会提高，因为核心领导会将我视作“自己人”了。退一步讲，即便不考虑这些，光是从这个小组的人员构成来看，如果我能进入这个小组，就可以获得很多和唐云、王明堂、陈春萍这些我平时很难有机会接触到的大领导打交道的机会，即便只是在他们面前混个脸熟，对我未来发展的帮助恐怕都很难用简单的金钱数额来衡量。因此从长远来看，这是一个绝对值得参与的项目。 我苦笑道：“领导，我真的没装，更不是嫌钱少没油水，这点眼光我还是有的。我是真的觉得这个项目跟我没多大关系，我没什么机会参与其中。” 说话间我们就到了14楼，高建华说道：“走，去我办公室，咱们聊聊。” “领导，该吃饭了，要不咱们去食堂吧，咱们边吃边聊。” “食堂人多口杂，不方便说话，就去我办公室。”他说道：“给你老婆打个电话，让她给咱们买两份快餐送到我办公室就行。” “好吧。”我一边跟着他进了他办公室，一边就给锦秋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只听锦秋答应了一声：“老公，你跟张总他们开完会了吗？怎么样、怎么样，张总有没有当中夸奖表扬你？” “嗯，刚开完。”我说道：“那些回头再说，你现在在哪儿呢？” “我和叶兰在食堂吃饭呢，我估计那你们今天开完会应该要一起吃午饭，所以就没等你了。” “吃什么午饭啊，好多事呢，张总他们都已经回去了。”我说道：“我现在跟高总来他办公室说点事情，你一会儿吃完，给我们买两份盒饭送上来，14楼高总的办公室。” “哦，好的，我们已经吃完了，现在坐在这儿闲聊呢，那我现在就给你们买了送上去吧。” 我挂了电话，高建华就问我道：“你凭什么说你没机会参与这个项目啊？” “领导，今天我能参加这个会议，那是运气好，张总忽然想起我来了。可就我这级别，在这个项目中只可能是参与一些技术环节的工作，可我是保代，是搞股票发行承销、股权融资的，但这个项目肯定不可能转让股权，至少几年之内是不可能。所以要么是债权融资，要么就是将某个资产证券化，通过资产支持证券的方式来融资，无论用哪一种方案，咱们公司都有一大群技术层面比我更专业的人，所以我怎么会有机会参与你。” “你真相信他是昨天忽然就想起你来了啊？就算他真是因为要来咱们这边，忽然想起你来了，就要让你越级参加今天的这个会了？” “这……领导你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老高摇摇头说道：“打个比方，咱们部门执行总监以上级别的人开会，我忽然想起了原来咱们老四部的某个低级别同事，比如你老婆，我会就此通知你说叫上她一块儿来开会吗？” 我略微想了一下，摇头笑道：“应该不会。” “这不就得了，所以他说忽然想起你来，所以就叫你来参会了，而且还是这么高级别的一个会议，摆明了就是随口一说的托词，肯定有别的原因。” “什么原因？” “这我怎么知道，但肯定不是他说的这个原因。”老高说道：“估计是他比较赏识你，毕竟他也曾经做过你的入党介绍人，所以想提拔你一下，反正这在他来说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你有出息了，他脸上也有光不是。他就一句让你来参会，公司那么多大佬就都认识你、记住你了。为什么会安排你发言啊？不就是因为要给足他面子吗，不然我都没捞着发言的机会，你算个鸟啊。” 我撇了撇嘴，笑道：“领导，你这话虽然有道理，可确定小组成员名单的人毕竟是王总啊，张总把这个任务交到他头上，这事对于他而言就是一桩大事，他选人的首要目标当然是保证项目能够顺利完成，他怎么会选我这么一个对这项目明显没什么大用的人进去呢。” “王总他不也是你上回的入党介绍人吗。”老高说道：“你出息了，他脸上同样也有光彩，更何况，你好好想想，这个名单真的是他来确定吗？” 第749章 会议（八） 第749章 会议（八） 我愣了一下，稍微一想就明白老高的意思了，这个小组的成员不外乎就是两类人，一类是负责把控方向、协调资源的领导，一类是负责技术层面操作的人，唐云、王明堂、陈春萍他们这几个就属于前一类人，而我如果加入小组的话，毫无疑问是属于后一类人，但是这一类人选实质上并不是由王明堂来确定的。 如果使用发行债券的方式来融资的话，那么这事情的主要操作应该是落在我们投行部头上。如果使用资产证券化的方式来融资，主要操作应该是由资产管理部的同事负责。但无论使用哪一种方法，王明堂并不清楚各部门下边具体员工的业务能力情况，也就是说他没办法自己挑选出最适合的技术操作人员，这事得仰赖老高或者资产管理部的周总，老高或者周总拟一个推荐名单给他，他只不过是负责批准而已，所以实际上确定技术人员名单的是老高和周总。 另外，这种项目又不可能只有一个方案，一定还会有一个替补方案，所以在确定小组成员的时候，一定是两套人马都备下，也就是说无论哪一套方案作为首选方案，我们投行部都会有人加入到这个小组中去，所以老高一定会获得推荐几个人员名单的权力，而以我和他的关系，只要我愿意加入，他肯定会推荐我。 我笑道：“我明白了，小组领导们的名单张总已经确定了，至于底下负责具体操作人员的名单，则要由高总你和资管部的周总来实际确定了。” 老高点了点头：“这不就是了。既然你也能看得出来加入这个小组的长远好处，那回头我就向王总推荐你了啊，估计也就是下午的事。” 我略微犹豫了一下，说道：“高总，给我点时间考虑一下吧，我回头再答复你。” “这还有什么好考虑的？你……”他话未说完，忽然响起了敲门声，他转头答应了一声：“请进。” 门被推开，只见锦秋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两份盒饭，笑道：“高总，你们俩商量什么军国大事呢，这么紧张，饭都顾不上吃了。” 老高抬手招了招：“小赵你来的正好，快过来这边坐，你老公是不是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不小心被门挤了脑袋了，你来给他清醒清醒。” “哈哈，老公，你又犯什么傻了。”锦秋笑呵呵的就走了过来，将两份盒饭放在我和老高面前的茶几上，就在我身旁坐下。 老高一边打开盒饭，一边说道：“你自己跟你媳妇说吧，我先吃饭了。” 我苦笑一下，一边打开盒饭，一边就跟锦秋把事情简单说了一边。锦秋听完笑道：“老公，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少赚点钱就少赚点钱，咱们眼下也不缺那点钱。况且，富通集团这个项目现在大局已定，剩下的技术环节的事交给小卫子我们就行了，下一个项目在哪儿都还说不准，要是一时找不到下一个项目，你不是两头都落空了吗？” “这不是钱的问题，我……我主要是觉得最近太累了。”我干笑道：“从前年3月份接了鸣凤煤矿的项目，到现在整整两年了，几乎没好好休息过，我是想趁着富通集团这个项目完了，休息一段时间。” 听我这么一说，锦秋大约也明白了我是有别的顾虑，只是不方便说，也就不再催我了，老高却说道：“你少跟我扯淡，就算你进了项目小组，没住也只是个备选的，不一定有多少事。你得搞清楚情况啊，这可是老子在关照你，不是求你，你信不信只要我发个通知出去，部门里想干这活的人可以从我办公室门口排到你办公室？到底怎么回事？你到底在担心什么，直接说。” 我略微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领导，我主要是担心参与这个小组，会影响到我在公司里的声誉。” “影响你声誉？”老高愣了一下，说道：“影响你什么狗屁声誉啊？” “领导，我如今在咱们公司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名人了，所谓最年轻的二级部门经理。”我说道：“抛开咱俩的私交不说，单就工作层面而言，你怎么评价我？” 他撇撇嘴说道：“你小子吧，工作方面还算不错，够踏实，能吃苦，脑子也活，解决问题的办法多。” “是啊，领导，我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一是你的关照提拔，二是我自己工作上也确实有那么点成绩。在公司里大多数同事的眼中，我虽然升得快了点，但主要还是靠着业绩上来的，别人也没什么可挑剔的地方。”我说道：“这个项目，就像咱们刚才说的，即便由咱们部门来主要负责操作，那也应该是债券融资团队同事的活，他们那边在这方面比我专业的人比比皆是，我这一直做股权融资的去插手，在外人眼中看来名不正言不顺的，肯定以为我是靠着关系才能参与进去的，那我以前的声誉、形象一下子就毁了，人家马上就把我归到靠关系的那一类人里边去了。” “你怎么也有这种假清高的狗屁思想，有关系不好吗？”老高作色说道：“我告诉你，那些嘲笑、抨击别人靠关系上位的，一百个里边也不见得有一个是真的期盼公平，他们只是愤怒于自己没关系，说穿了就是眼红嫉妒，要真有某种资源关系可以利用一下，他们立场转变的比谁都快。” “领导，这些道理我当然明白，我不是假清高，这怎么说呢，这……应该算是我在公司里赖以安身立命的根本吧。”我说道：“咱们公司的情况你最清楚了，有关系有资源的人比比皆是，就比如我们团队的冯丹，她父亲就是副部级干部，公司里来头比她大的人也不在少数，至于什么厅局级干部的子女亲属那就更多了。如果我被划归到这一类人里，那我毫无优势，另一方面，我以前取得的一点工作成绩，也会被人从根上否定掉，将来我还有什么倚仗呢？” 第750章 会议（九） 第750章 会议（九） 听我说完，老高沉默了一会儿，放下饭盒，说道：“你说的固然有些道理，但是你有没有从另外一个角度想过，你现在的职位，距离公司高管已经只是一步之遥了，但很多人就是被卡在这一步之外出不了头。 你从入职时候的项目助理，到今天这个团队执行总监，你可以靠你自己的努力，靠你实实在在的工作业绩，脱颖而出，因为这个阶段本身就是一个优胜劣汰的阶段。但是再往后呢？别的不说，就说说包括你在内的咱们部门现在的十七个团队执行总监吧，全都是从那个优胜劣汰的阶段闯过来的，有哪一个是弱的？论工作能力谁都不差，其中有的还是有来头有背景的，你敢保证你自己一定能从他们之中挤出来，将来坐到我这间办公室来吗？” 我心里默默想着他说的这些都在理。 他又继续说道：“你要明白，你从前工作成绩上的优势，到了你现在这个位子上，已经不算什么优势了。你眼下有两点优势，一是张总、王总多少都跟你有些关联、有点缘分，有合适的机会，他们也愿意提拔你一下，就比如让你参加今天上午的这个会议。二是你年轻，很引人注目，有什么事领导们都很容易想到你，但这是一把双刃剑，是好事的同时也是坏事，我是跟你很熟，你从进公司第一天就跟着我，所以我很清楚你的品性、能力，但是如果换一个跟你不那么熟的领导，光看你那么年轻，人家也一定会对你的能力有些怀疑，怀疑你是不是侥幸。退一步讲，即便认可了你的能力，但是在面临提拔的时候，也会优先考虑其他比你年纪大的，因为会觉得你还年轻，还有机会，应该先关照那些年纪大、资历老的，这是人之常情。你要消除年轻的负面影响，只能靠熬时间，比如过个八九年，你小四十了，到那时候在你这一级别中，你的年纪就不算小了，资历可能还是比较老的。但是问题是到了那个时候，你现在的优势也就没了，王总今年59岁，按规定他应该明年就要退休了，即便考虑到他对于咱们公司的特殊影响，让他超期服役两年，他退休也就是三四年之内的事而已。张总今年56岁，他那个级别倒是可以干到65岁，可也就还有七八年了，而且张总毕竟是集团公司的领导，直接插手咱们事情的时候很少。所以你不趁着眼下王总还在这几年把这一步跨过去，那你得等到什么时候？” 我撇撇嘴说道：“领导，道理我当然明白，但是就像我刚才说的，今天这一步一旦跨出去，以后我基本就算是走上另外一条路了，和过去划断了。如果顺利，这当然算是一条高速公路，晋升起来很快，可一旦出现点什么曲折坎坷，我可就毫无倚仗了。这就好比……好比咱们投资一只股票，现在半仓已经赚了不少，接下来要不要加到全仓，激进的加了全仓，股价继续上涨，当然赚钱的效率会更高，可一旦出了问题，现在赚到的都很容易就赔进去了。相对而言，可能是性格原因吧，我还是喜欢保守、稳妥一点的方式。” “扯淡，这不是保守与激进的问题，半仓买股票赚钱了，你可以激进的加到全仓，也可以保守的立刻止盈出局，但是你现在能从华信止盈出局吗？” 听他这么一说，我一下就愣住了，刚才好像确实是我想偏了，还真是他说的这道理，买股票是可进可退的，所以可以保守，也可以激进，但是工作、晋升却只能向前，没法后退。 他又继续说道：“我从08年坐到这个位子上，到现在四年多，我今年51岁，我估计再过四五年，到55岁以后，可能还会有一次晋升，或许能够弄个公司副总一级别的身份，那也应该是我的最后一个职位了。到那时候我现在这个位子就空出来了，但是以一个公司副总经理的身份，我不可能有能力把你推到这个位子上来。你现在保守、不赶紧做准备争取，到时候你有把握能抢到吗？如果抢不到，被别人抢去了，下次想要再抢，那就又要等至少五六年、六七年，这加一块就是十来年以后了，到了那时候，就像咱们刚才说的，张总、王总和你有点缘分的优势已经不在，我也退休了，你年轻、引人注目的优势同样没了，你要抢到的难度更大。你即便抢到，也是四十出头的人了，比我坐上这个位子的时候年轻不了几岁，那你一生的成就可能也就跟我差不多，那实在太可惜了。相反，你如果现在打好基础、做好准备，等四五年之后我离开这个位子的时候，我、以及张总，如果届时王总还在那就更好了，顺势把你提上来，三十五六岁跨进了高管的门槛，那你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到55岁以后想想如今张总那个位子，或者其他央企领导的位子，也不是不可能。即便不能成功，最坏也就是我刚才说的那种情况，等下一次机会再来抢。也就是说，你现在面临的其实是个有赢无输的局面，你今天加入这个小组，将来赢了，有机会一飞冲天。输了，也不会比你现在这样小心翼翼的坏到哪里去。这种局面，怎么能不赌一把呢？” 我笑了笑，说道：“好吧，领导，我听你的，我加入就是了。” 我身旁的锦秋也轻轻的笑道：“谢谢高总帮我开导这个今早脑袋被门挤过的傻帽。” “你听我的？弄得好像是老子求着你似的。”老高笑了笑，又说道：“说是赌一把，其实还是事在人为，我刚才也说了，你从现在开始，就得为四五年后的那一天打好基础、做好准备。一是你得参与到像这个项目这样的不赚钱的特殊业务中来，让大领导们从心理上把你纳入体制内，而不仅仅认为你就是股份制公司的一名普通员工。二是你得有党员身份，这是根本，没有这个其他都免谈，不过你12月份不是又重新递交入党申请书了吗，不出意外的话，今年年底些你应该就能入党了。这两条缺一不可。” “嗯，我知道，我会努力的。”我笑了笑，说道：“领导，马上一点了，一点半还得接着开会，我和锦秋就下去吧，你抓紧时间休息一下。” 第751章 会议（十） 第751章 会议（十） 从高建华办公室出来，回到我自己的办公室，刚一进门，锦秋就问道：“老公，你真的是担心这事情损害到你的声誉吗？” “嗯，真的。”我说道：“这事如果能够采取股权融资的方式来解决的话，我参与进去，我肯定不会有什么犹豫，因为以我过往的工作成绩为证，没人能说什么。但是很明显，不可能进行股权融资，所以我参与进去就名不正言不顺的，必然有人在背后议论我。” “管他呢，别人爱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去。”锦秋撇着嘴说道：“等哪天你身居高位了，回过头来看着那些失败者，把他们的闲言碎语都当笑话听。” “唉，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啊，这一步其实真的风险挺大。”我叹了一口气，说道：“宝贝你也经常看‘三国’，你看曹操、刘备、孙权三个人，每个人都做出了一番事业，达到了相当的高度，但是他们的策略却截然不同。曹操实力雄厚，挟天子以令诸侯，手底下雄兵百万、战将千员，有硬实力做保障，因此他压根不在意世间的物议风评，一切以结果为导向，只要能实现目标，巧取豪夺，什么手段都行，所以他的名声不太好，但是结果却很好。孙权继承父兄基业，硬实力虽然不如曹操，但自保还是没太大问题，因此他进退自如、左右逢源，可以根据情况，曹操太强就和刘备结盟，刘备太强就和曹操结盟，自己居中取利。而刘备呢，他和曹操相比是另外一个极端，他创业之初几乎谈不上有什么硬实力，只能依靠软实力，就是‘皇叔’的名号，‘仁义’的名声，且不管他是发自内心的真仁义还是只是做出来给人看的，至少在人前他能一以贯之，所以他每次失败了，都有人愿意收留他，在安喜失败了，公孙瓒愿意收留他，在徐州失败了，袁绍愿意收留他，在汝南失败了，刘表愿意收留他，在新野失败了，孙权愿意收留他，包括最终他取川建立蜀汉，也是仗着名声好，刘璋信任他，主动请他领兵入川，他才有了可乘之机。永远有人愿意收留他、帮助他，他就永远都有东山再起的资本，最后才等来了赤壁之战、三足鼎立。你再看诸如吕布、袁术之流，名声太坏，一次大败就是绝路。” “老公你的意思是说咱们就像刘备，要注意保全好名声，才能永远有退路？”锦秋说道。 我点了点头：“咱们公司的情形，有些人就像曹操，背景深厚、位高权重，比如和高总他们一辈的齐绍冉，和我一辈的张欲飞，这些人，他们只要想明白自己想要什么，然后去抢就行，不管用什么方法，别人怎么评价对他们都没什么影响。还有一些人则是像孙权，比如冯丹，家里有一定的背景，只要他们自己不犯大错，稳稳当当的熬资历，最后的结果肯定也能交代得过去。而咱们这样的人就是像刘备，除了一个好名声之外，没有任何倚仗。我进入公司到现在马上就十年了，升的确实算快，但每一步都是有实实在在的工作业绩匹配，所以也没谁能挑出什么毛病来，总体而言，绝大多数人对我还是挺服气的。可这回名不正言不顺的加入了这个小组，那就给人抓住把柄了，一定会有人认为我是走后门进去的，这种流言蜚语传得很快，不用多久，我从前的形象就毁了，我的工作业绩也会被全盘否定，被看成是一个靠着走后门才那么快爬起来的人。今后如果一切顺利也还罢了，但凡出点差错，很容易就被踩到泥里，永远没有出头之日，还会有一大群人在旁边落井下石。但是越往高处，各种机关越多，指望着一切顺利，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那……既然这样，你干嘛最后还要答应高总啊。你坚决不加入那个小组，他也不能强迫你啊。” “唉，县官不如现管啊，我答应了高总，以后会有大麻烦，可我要是坚决不答应他，逆了他的好意、扫了他的面子，眼下就会有麻烦，他可是我的顶头上司。”我苦笑道：“你看他对我升迁的问题，几乎比我还上心呢。” 锦秋撇了撇嘴：“这事说来也怪了，是啊，你说他为什么那么上心你的事情啊，也就他是个男的，他要是个女的，我都得怀疑你们俩的关系了。” “为儿孙、为家族计呗。”我说道：“你也知道，我和吴允中牵头成立了‘六和金融’这个平台，目的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借助一群资本大佬的力量，争取在社会阶级完全固化之前，能够实现家庭、乃至家族阶级跨越的目标，高总他和咱们考虑的是同一个问题。咱们现在都算是所谓的中产阶级了，而且还是相对比较富裕的那种中产阶级，所以物质上的回报已经不是咱们人生的首要目标，咱们的首要目标是为眼下以及将来获得的东西上一份保险，尽可能保证它能够世袭罔替的传下去。唯一的保险办法就是跨越阶级，进入这个社会的统治阶层，因为被统治阶层永远都要承担统治阶层决策带来的风险。这些道理咱们明白，高总自然也明白。他和我是一路人，没什么的背景倚仗，都是靠着自己的能力一步步爬起来的，但是相比于我，他有一个劣势。他回国、进入公司的时候，无论国家还是公司都人才奇缺，所以他一上来位子就不低，起点很高，这原本是个好事，但面对阶级跨越问题的时候就变成他的劣势了，因为他没有底层草根经历，也就没有我的一些五花八门的江湖资源，他唯一的依靠就是通过出色的才能获得庙堂的垂青，把他拉上去，但是这种力量最多只会把他拉到庙堂的门口，却不会把他拉进门去争食，所以他自己也说了，他的顶点大约就是公司副总级别。这个级别，显然不足以实现阶级跨越的目标，他能留给他儿子德清的，除了一些物质上的东西之外，其他的很少，所以他是想借助我的力量，在将来帮助德清。我在公司里除了他之外也没别的依靠，他如今费尽心力提拔我，将来我如果成功了，自然要帮助高德清。我如果失败了，他们家也不会失去什么。所以他当然着急让我往上冲了。” “唉……”锦秋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咱们下一步怎么办啊？” “我也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下午的会议，我不出意外的进入了项目小组，我心里有些沮丧，但在人前还得装出很开心的样子。另外，讨论决定的操作方案框架也果然如我所料，一个资产证券化方案作为首先，一个发债融资方案作为备选。这样对我也算是坏事中的一点好事，因为首选资产证券化的方案，债权融资方案是备选，所以工作主要由资产管理部的同事负责，我们投行部的人只是预备队，这样我这个做股权的参与到这个小组里来，相对也就没那么突兀惹眼了。 第752章 手表（一） 第752章 手表（一） 锦秋昨天晚上约了孙若吟今晚到我们家里吃晚饭，想详细问问她何长乐和元宝打架之后的事情，所以下班之后我们两口子就匆匆赶回家了。 . . 我们到家的时候，孙若吟已经在我们楼下单元门口等着了，看到我们的车，她就笑嘻嘻的迎了上来：“大哥，嫂子。”看起来她心情不错，和前不久那心事重重的样子截然不同了。 我们停好车下车，锦秋就走上前去牵着她的手笑道：“几天不见，又长好看了啊。” “哈哈，嫂子，不要老是仗着你漂亮，每回一见面就拿这个来取笑我。” 我们一起进了电梯，锦秋又问道：“话说前天晚上何长乐跟元宝到底怎么回事啊？” 孙若吟撇撇嘴说道：“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知道的就是昨天晚上在电话里跟你说的那些啊。那晚上他俩在工地上拌了几句嘴，元宝一冲动就揍了他一拳，把他鼻子打出血了，后来去医院检查了一下也没什么事，他就一个人在外边吃宵夜，反省了一下整个事情，他就想明白了，是他自己说错话在先。就这么回事了。” 这说了等于没说，我暗自笑了一下，锦秋却似乎还心有不甘：“他那种人还会自我反省了？我怎么觉得那么像是神话故事呢。” “哎哟，嫂子，俗话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上回跑去天津才吃了那么大一个亏，总该有点长进了不是。” “唉，但愿吧。” 回到家里，换了鞋，锦秋笑道：“来帮我一起做饭。”说着就拉着孙若吟向厨房走去，我随便在客厅里坐下，开始琢磨起今天下午那个会上说的一些事情来。 过了几分钟，只听厨房里锦秋笑道：“你这块表什么时候买的啊，我怎么没见过，挺好看的，摘下来我看看。” “呵呵，这是昨天‘何小卷’送我的。” “他送你的？”锦秋的声音又说道：“我看看，欧米茄，估计至少也得五六千块吧？” “八千多呢，八千二。” “他哪来的钱的买的，他不是很穷吗，从田园地产到阡陌装饰，加起来的上班时间也还不到一个月啊。” 听到锦秋这个问题，我也是心里一动，就起身走到了厨房门口，只见她们俩面对面的坐在厨房里，锦秋手里拿着一块女士腕表正在看。两人中间的地上放着一把菜，看样子刚才是在摘菜。 “我也问他了，他捡的。”孙若吟笑道：“他运气好，就是前天晚上他吃完宵夜一个人回家的时候，在路上捡到的，一个信封，里边有一万块，他就拿八千多买了这块表送给我。” 锦秋抬头和我相互对视了一眼，我从她眼中读到了和我同样的想法——不信！ “捡的？这也……也太凑巧了吧。”锦秋说道。 “呵呵，可不是吗，所以说他运气好啊。”孙若吟笑道。 “不会是什么来路不正的钱，他不敢跟你实说，就撒谎说是捡的吧？” “这怎么会呢。”孙若吟笑道：“‘何小卷’那人嫂子你还不知道啊，脾气是有点古怪，可胆子小的很，哪敢去做什么为非作歹的事情啊。” “但愿吧。” 听完她俩的谈话，我也没吭声，转身就走进了书房，关上门，就拨通了常陌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会儿，听到常陌的声音答应了一声：“喂，哥。” “我问你个事，何长乐好像忽然得到一笔钱，大概是一万块左右，你知不知道是什么来路？” “不知道啊，怎么了？” “若吟来我家吃饭，戴了一块新手表，说是何长乐跟元宝打架那天晚上，回家的时候在路上捡了一万块钱，就买了一块表送她，我感觉这事有点蹊跷，就问问你了，我是担心他会不会是去偷或者抢，你知道，他现在住在我们那房子里。” “就他那小体格能抢谁啊，碰上个个子高点的女的，估计他都应付不了。”老二哈哈一笑，又说道：“要说偷的话，应该也就能偷一下他身边的，可这两天也没听说公司里谁丢钱了啊。” “嗯，我知道了。这事你留神点，有什么消息告诉我一声。” “好。”老二答应一声，又说道：“哥，这事你还真是不能掉以轻心了，你说你们那房子给若吟妹子住着，说是租，实际上就等于是借她住了，也没个正儿八经的合同，现在何长乐也住了进去，万一他真是在外头干了什么为非作歹的事情，哪天被查出来的话，你们容留他，估计我嫂子都要受牵连，那房子不是在她名下吗。实在不行就把那小子赶走算逑。” “嗯，我知道，等我想办法先把事情弄清楚，然后再决定怎么办。”我说道：“对了，你们公司那边应该有何长乐的身份信息吧？” “有啊，他入职的时候登记过，怎么了？” “你查查，给我一个他的身份证号，我让吴允中帮忙查一下他的账户，看看他最近的流水情况。” “好，正好我还在公司，等我翻一下，然后发给你。” 过了大概三四分钟，常陌就把何长乐的身份证号发来给我了，我转手发给吴允中，随即又给他打了个电话，让他帮我查一下何长乐名下银行户头最近的资金进出情况，他说明天查了给我消息。 八点多吃完晚饭，又闲聊了一阵，孙若吟就告辞回家去了，将她送出门，锦秋就对我说道：“老公，这事情有点蹊跷啊，我怎么那么不相信何长乐是捡的钱呢。” “我也不信，我起初还猜想他会不会是从公司或者同事那里偷的，先那会儿还专门给老二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下，老二说没听说这两天有谁丢了钱。我已经把他的身份证要了过来给吴允中，让吴允中帮忙查一下他银行户头最近的流水情况，看看能不能找出点端倪来。如果真有问题的话，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他在咱们那房子里住下去了。” “何止不能住，要真有问题的话，得让他彻底从若吟身边滚蛋！” 第753章 手表（二） 第753章 手表（二） 我和锦秋刚说了两句闲话，忽然门铃声响了，不叫门禁而直接来按门铃，应该是田保东，因为他住在我家对门。我起身过去打开门，果然是田保东，他一个人站在门口，眉头紧锁，看起来好像是碰上什么麻烦事了。 “大哥，快进来坐。”我说着就将他让进了家门。 进到客厅，锦秋起身笑道：“大哥，今天怎么回来那么早啊，快坐，我给你倒茶。”说着就给田保东到了一杯茶。 田保东在横头一个单人沙发上坐下，端起茶杯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茶，然后将茶杯放下，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唉……兄弟，奎亮兄弟出事了。” “啊！”我和锦秋相互对视一眼，真被苏娜说中了？嘴里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刚刚几分钟前他老婆给我打电话，说是他被人举报，今天下午被纪委的人带走了。” 我和锦秋早就感觉王奎亮要出事了，这时候听说是被人举报的，倒也不觉得很惊讶了，王奎亮他自己应该也是早就感觉到要出问题，所以频繁的跟我要股票，目的应该是洗钱。 “什么人举报他的啊？”锦秋问道。 “不知道。”田保东摇摇头说道：“我也问过他老婆这问题，他老婆也不知道，甚至连个怀疑对象都找不着。按理说奎亮兄弟要是有什么掌握着他把柄的仇家，别人不知道，他老婆也应该知道，可就连他老婆都不知道。” “那王嫂子有没有说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我问道。 “妇道人家，出了那么大的事，早就懵了，给我打电话都哭得一塌糊涂，话都说不明白，哪还会打算接下来的事啊。”田保东说道：“我打算明天去一趟彭城，仔细了解一下情况，看看有没有什么门路把他救出来。” 我想了一下，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大哥，你等一下，我给张林打个电话，问问看他知不知道什么情况。” 我说着就拿起手机拨通了张林的电话，响了几声，就听电话那头张林的声音答应道：“喂，常老弟，好久没联系了。” “是啊，最近一直瞎忙，张总你一切都还好吧。”我随口客套道。 “嗯，挺好的。”张林笑道：“你亲家一个人去漫游大西北了，不在我跟前晃悠，我难得清静。你和弟妹怎么样？” “我们也挺好的。”我答应一声，就转入正题，说道：“张总，我想跟你打听个事，听说王奎亮王局长被人举报，今天下午被纪委的带走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啊！王局长被纪委带走了？要不是你现在说，我都不知道有这回事啊，我这段时间一直都在上海，没回过彭城。我现在就打听一下，一有消息我马上就告诉你。” “嗯，谢谢张总。” 挂了电话，我又对田保东说道：“大哥，张林也还不知道这件事，他说等他打听一下，一有消息马上就告诉我。” “嗯。”田保东点点头，掏出烟来递了一根给我，自己也点了一根，默默地抽起来。 我们枯坐了大约十来分钟，张林就给我回过电话来了，我接起来答应了一声：“张总，怎么样？” “唉，这事有点奇怪。”张林说道：“我是找上海铁路局的朋友打听的，是上海铁路局纪委过去带的人，王局长人现在在上海。但是我打听到的情况是说举报材料是今天上午从我们省检察院转给铁路局纪委的，也就是说举报的人不是到铁路系统纪委去举报，应该是在地方检察院举报，具体哪一级检察院就不知道了，最后这材料经由我们省检察院转到了铁路局纪委，然后纪委去带人。我不认识省里检察院系统的人，所以打听不到究竟是谁、在哪里举报的。” “那具体举报内容是什么知道吗？”我又问道。 “好像是跟2008年彭城铁路分局一个职工福利房的工程项目有关系，但是具体的不清楚。”张林说道：“别的就打听不到什么了。” “嗯，我知道了，谢谢张总。” “咱们之间客气什么。”顿了一顿，张林又说道：“常老弟，我知道你和王局长关系不一般，我和王局长也是有些交情的，这几年来也多承蒙他关照。但是眼下这事，如果你想插手救王局长的话，我劝你一句，不要轻举妄动啊，先看看清楚。你想，王局长在彭城铁路分局干了二十来年，当副局长、局长加起来也有六七年，上头的领导、下头的亲信，关系盘根错节，可是铁路局纪委上午收到材料，下午就去带人，显然连事先私底下的调查核实过程都没有，这只能说明，要么就是那份证据是铁证，有那一份证据就足够了，不需要再调查。要么就是王局长恐怕是得罪了什么有大来头的人物了。这两种情况无论哪一种，咱们去插手，弄不好都只会引火烧身。” “我明白，谢谢张总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办。” “嗯，那行，就这样吧，再见，常老弟。” “张总再见。” 挂了电话，我将情况跟田保东说了一遍，田保东听完，紧锁眉头说道：“这他娘的，到底什么工程项目啊，我明天去了一定得想办法把事情弄清楚，看看怎么搭救奎亮兄弟。” 我略微犹豫了一下，说道：“大哥，我知道你和王大哥的关系，只是……只是这事，我觉得你暂时最好还是只打听情况，不要有什么动作为好。刚才张林也提醒我，说以纪委拿人的速度看，要么是手里有铁证，要么就是王大哥他可能得罪了什么大人物了，现在一切都还不清楚，咱们贸贸然的做出动作，弄不好不但救不了王大哥，恐怕还会引火烧身。” “兄弟你这叫什么话？”田保东扭头看着我说道：“别人不知道，难道你还不知道奎亮他对我怎么样吗？亲兄弟也不过如此了，如今他有事，我怎么能因为怕引火烧身就袖手旁观呢？” 第754章 手表（三） 第754章 手表（三） “大哥，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我也知道你一向都是仗义的人。 可眼下这事，你冷静的想一想就明白了，咱们贸然插手，引火烧身且不说，就是对王大哥也未必是好事。”我说道：“按照张林打听到的情况，举报材料只是跟那个工程项目有关系的一件事，一个工作项目王大哥就算拿了点好处，从最坏的角度讲，最后坐实了，大概也就是判个十来年，以后活动活动，给他减减刑，可能七八年、八九年就能出来，到时候他也就五十五六岁的人，还能过二三十年的好日子。可你现在如果贸贸然的出手，万一把你卷进去了，又牵扯出其他事情来，你跟着倒霉不说，就连王大哥他也会被判得更重，他这种罪名，动辄无期。” 田保东默默地低着头，似乎是在思考我说的话。 我又说道：“而且大哥你想啊，如果真是那份举报材料太硬，已经足以定罪了的话，那咱们现在做什么都没用，咱们该考虑的是给他找个好律师，以及等审判法院确定之后，去法院活动活动，眼下什么都做不了。如果王大哥他是得罪了某个大人物，咱们要救他，至少也得先弄清楚他是得罪了谁、为了什么事，这样才好对症下药吧，现在两眼一抹黑就贸贸然的做出动作，就跟没头苍蝇乱撞似的，很容易出事。” 田保东继续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点点头答应道：“嗯，兄弟你说的在理，我记下了，你放心，我明天去彭城，只是打听消息，不会轻举妄动的。” 我撇了撇嘴，叹了一口气：“唉，我这两天也是抽不开身，今天刚刚被通知参加华信的一个特别项目小组，明天一整天恐怕都是这事，走不开，明天晚上还得赶去浙江，我那小姨子艾琪的遗体告别会在后天一早。要不然的话我陪你一块去彭城。” “没事，不用，我知道你最近事忙。我一个人去就行，我在那边也还认识几个人。”他说着就站起身来，又说道：“兄弟、弟妹，那我就先回去了，收拾收拾，你们早点休息。” 我们起身送着他出门，锦秋说道：“大哥，要不然叫上田妮或者李总跟你一块儿去吧。” “李总”是指富通集团的另外一位副总李树志，为人老实稳重，也最得田保东信任敬重。我明白锦秋的意思，她还是担心田保东一个人去了，万一一冲动做出什么救人的动作来，没准就要引火烧身了，所以建议田妮或者李树志跟着他去，也好有个人劝着点。 “不用了，这事情他们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而且这几天公司也事情正多，离不开他们。我一个人去没事。” 将田保东送回对门他家，折头回到家里，锦秋就说道：“老公，田大哥就这样一个人去，以他这种重江湖义气的性格，我担心他……” “我也是有些不放心。”我想了一下，说道：“我打个电话给田妮，建议田妮明天陪他一块儿去吧。” “嗯，这样也好。” 于是我就给田妮打了一个电话，把事情详细的跟她说了一遍，建议她明天陪着田保东一起去彭城，她说她知道了，她会跟着一块去的。 挂了电话，锦秋就说道：“老公，你有没有觉得这事情有些吊诡，苏娜昨天早上给你打电话说的那些话，现在事后想来，她好像早就知道要出这么一桩事了。” “嗯，刚听到消息的时候我也想到这个问题了。”我说道：“但是后来我又想了一下，这应该是个巧合，苏娜当时应该就是那么说来激我去南京。咱们昨天早上也分析过了，苏娜说只有我去南京才能救王奎亮，可我能帮王奎亮的明摆着只有一件事，就是想办法帮他洗钱，别的我也帮不了他，就算知道有人举报他，我难道还能去杀人灭口不成？更何况，铁路局纪委今天上午收到材料，下午就去拿人了，这么快的效率，我就算昨天去了南京，帮王奎亮出了个洗钱的主意，也完全来不及，照样救不了王奎亮，所以苏娜那话应该就是个巧合。我估计她可能事先也感觉到，甚至有可能是王奎亮跟她说过自己要出事了，除非能把某一笔钱洗白了，所以她当时说顺嘴了，就顺口拿这话来激我。” “那要不你打个电话问问她吧。”锦秋说道：“无论她是事先感觉到，还是王奎亮跟她提过，那她应该多少都知道一些情况。张林已经打听到事情的后半截，只要再打听出前半截，最好能打听到是谁举报的，事情就串起来了。把事情弄明白，田大哥要想办法救人也才有方向。” “嗯，我这就问问。”我说着就拿过手机，拨通了苏娜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只听苏娜的声音说道：“喂，常总，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苏警官，王局长今天下午被铁路局纪委的人带走了，请问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我开门见山的说道。 “呵呵，常总你跟王局长是兄弟，你都不知道的事情，怎么会想到来问我呢。”她笑道。 “这不是应验了你昨天早上的话了吗，所以想必苏警官你肯定知道点什么。”我说道：“苏警官，我知道，我昨天没去给你庆生，是我的错，我食言了，你生我气是应该的，我先在这儿给你赔个不是，回头一有时间我就立马去南京给你补过一个生日。你就行行好，先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不知道，我们这边现在两眼一抹黑，都快急死了。” 苏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我确实知道，而且整件事情所有细节我都知道，不过我不能在电话里跟你说，你已经骗过我一次了，没准你又骗我第二次。所以你必须先到南京来，见了面之后我才告诉你。” 我苦笑一下，略微一犹豫了，在心里算了一下接下来几天的时间安排，说道：“那好吧，我星期六下午些就赶去南京见你，这样总行了吧。” “行啊，那我等你。先说好，你一个人来啊，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我只会跟你一个人说，说完之后，任谁再问我，我都一概不知了。” “嗯，我明白，苏警官再见。” “再见，常总。” 第755章 手表（四） 第755章 手表（四） 2012年2月24日，星期五。 上午大约十点半，吴允中给我发来了一份何长乐最近一月银行账户流水的表，其中有一个江发行的账户，是1月30号才开的户，应该是何长乐到田园地产去工作时候办的工资卡，2月15号有个一千九百多块的进账，显示是代发工资，按时间推算，应该是他离开田园地产之后，田园地产给他结算的那几天的工资。另外，2月22号上午有一笔一万元的柜台存入，目前账户一万零几百块。 何长乐和元宝打架是2月21号晚上的事情，他和孙若吟说的，他也就是当天晚上回家的时候捡到了一万块钱，而第二天，他在银行存了一万，另外又花八千多给孙若吟买了一块手表，这意味着他果然没有说实话，即便他的钱真是捡到的，但是至少应该有一万八千多块才对，而他告诉孙若吟是一万。既然金额他都没有说实话，那么来路恐怕就更不会说实话了。 不过很显然，何长乐是以现金方式获得这笔钱的，所以真要弄清楚来路还着实不容易。 我将锦秋叫进办公室，跟她把情况说了一下，她听完之后，撇着嘴说道：“这个混蛋，果然没说实话，这钱来历不清不楚的肯定不行，我这就打个电话告诉若吟，让她问问清楚。” 她说着就想要给孙若吟打电话，却被我拦住了，我笑道：“你让若吟问能问出什么来啊，以她现在那鬼迷心窍的状态，我估计就算何长乐说那笔钱是天上掉下来砸在他脑袋上的，她也会信。” “那怎么办啊？今天下班咱们就得赶去浙江，没工夫当面去找他，可这事必须弄清楚，他是借住在我名下的房子里，如果是租给他住的那都还好点，万一他真是干了偷盗一类的事情，还不得把咱们牵连进去啊。” “不急于这一两天嘛。”我说道：“今晚咱们去东阳，明天下午赶去南京，我见见苏娜，后天咱们就可以回来了，正好后天还是周末，咱们当面去问他就是了。” “这事情要是不弄明白，我这心就是悬着。”锦秋撇了撇嘴，又说道：“那如果咱们当面问他，他还是说是他捡的，到时候又怎么办？” 这倒确实是个头疼的问题，我们虽然心里几乎确信那钱的来路一定有问题，但也没有任何证据，如果何长乐一口咬定就是他捡的，我们好像还真没什么办法。 我正想着，锦秋又说道：“等忙过这两天，咱们还得送艾琪的骨灰回九江去，这要是一直弄不明白，我连出门都不放心了，指不定哪天咱们一回家，家里都被人搬空了。我想好了，如果实在问不出来的话，我也不顾什么若吟的面子了，我当面把他从我那房子赶出去。” 听锦秋提到“九江”，我心头一动，笑道：“宝贝，我想到一个办法了，没准能有点效果。” “什么办法？” “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去九江的时候，跟踪咱们的那个谷士国吗？” 谷士国自从元宵节那天“跟踪”我跟丢了之后，就回广州去了。我原跟他说过，要是在现在那个公司呆不下去的话，我可以给他另外介绍一个我同学开的公司，不过那之后他就再也没联系过我，估计是他被我识破的事情没暴露，所以他就安安心心呆在他们公司，不想再和我有任何牵连了。 “谷士国？老公你的意思是说……” 我点头笑道：“找个那种私人侦探去跟踪他几天看看，看看他成天都去些什么地方、接触些什么人、干些什么事情，或许就能有点眉目了。要是什么异常都没有，那没准还真是他狗屎运，捡的钱，之所以骗若吟说只有一万，也许是担心若吟要他的钱吧。” “那行吧，你赶紧安排，我这心里老是放不下。” 我当即就拨通了我一位大学同学宁速的电话，他大学毕业之后，和我们班另外一位同学两人合伙开了一个信息咨询公司，专门给人弄商业情报的。结婚前我们还经常来往一下，最近几年各自都先后结婚了，慢慢的走动就少了，甚至联系都很少了。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通了，只听宁速笑呵呵的声音说道：“常蛮子，你狗日的还活着啊，我还以为你挂了呢。” “你这孙子都还没挂，老子怎么能挂。”我笑道：“不跟你扯淡了，老子忙得很，直接说正事，我有一桩小业务，你给我安排个人来用用。” “什么样业务，要什么样条件的人？” “就是帮我跟踪个人几天，弄清楚他每天都去了哪里、见了谁、干了什么等等这些。” “跟踪什么人啊？又是哪个上市公司大佬要陷入你的魔爪了？” “鸟！一个……怎么说呢，一个普通小伙，在一家装修公司工作的，没什么特殊背景来头。” “我操，你有没有搞错，老子是接高端活、弄商业情报的，你这不是捉奸的套路吗。”他哈哈笑道：“你不会是怀疑你老婆给你戴绿帽子了吧？” “滚你大爷，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回头老子就给你戴一顶去。”我说道：“那小子跟我们家有点关联，现在在我弟弟的公司上班，最近他莫名其妙的得了一笔钱，却不肯说来路，我们有点不放心，担心被牵连，所以找你帮忙。” “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儿的人力成本贵着呢，给你去干这种业务，那不是高射炮打蚊子吗。”他说道：“要不这样吧，回头我找个专门做那种捉奸业务的同业，让他们安排个人去帮你办了就是了。” “什么人都行，只要能办成事。另外，费用怎么算？你别想着老子会为了这么点事给你们几万块啊。” “什么费用不费用的，哥们我在这行业里也是有点脸面的人物了，我出面去借个人用，那是给他们脸，还能管你要费用？到时候你看着办，随手打赏个三百五百的车马费就行了。” “嗯，行，谢了啊，等有机会请你喝酒。” “哈哈，你他妈的又来这句，等到老子退休估计都不一定能等上吧。”他哈哈一笑：“那行，就这么着，回头我找到人了，让对方联系你，要怎么办，你直接交代就行。” 挂了电话，过了大约十来分钟，就有一个男人给我打来一个电话，说是宁速介绍来的，我又把他转到常陌那里去，让常陌带他去找到何长乐。随后我又给常陌打了个电话，把事情简单交待了一下。 第756章 继承（一） 第756章 继承（一） 2012年2月25日，星期六。 我和锦秋昨天晚上凌晨两点多才赶到东阳，江艾琪的遗体告别会今天上午九点半在东阳市殡仪馆举行。一大早，杨宏亮等我们一群人坐着一辆中巴车，从酒店出发赶赴殡仪馆。触景伤情，一路之上锦秋一言不发，只是躲在墨镜后面默默地淌眼泪。我虽然心疼她，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劝解。 大约八点四十多，车子到了殡仪馆大门口，我无意中往车窗外瞥了一眼，只感觉大门右手边似乎有一群人在大声争吵，地上还扔这些摆布条幅一类的东西。稍一留意，发现竟然几乎都是我认识的人——一拨人有六个，全是些青壮小伙子，领头的是三猴子，另外几个都是剧组的工作人员，前几天都见过。另外一拨人也是四个男的，居然是江艾琪的两个舅舅江景明和江景华，另外还有两个年轻的，是他们俩的儿子，也就是江艾琪血缘上的两个表哥。看样子是三猴子他们几个人把江景明那四个人围在墙角不让他们离开。 看到这场景，我大约猜到是怎么回事了，转头问坐在我斜后方的丁瑜：“丁总，那是怎么回事啊？”说着指了一下车窗外。 丁瑜撇撇嘴说道：“星期三那天下午常总您不是安排了一个叫兰沪的记者来剧组采访，把艾琪遇害的消息发出去了吗，昨天一早这几个人就找到剧组来了，说他们是江艾琪的亲属，要来讨个公道，我跟他们解释了这是刑事案件，让他们找公安局去。他们去了一趟公安局，下午些又到剧组来闹了，说江艾琪是在我们剧组出的事，我们剧组也有责任，也得赔偿，反正说白了就是想要钱。我告诉他们要钱可以走正规渠道，等法院审结定案之后，他们可以到法院去对剧组提起民事诉讼，法院怎么判，我们就怎么赔，可他们不愿意，就开始耍赖，说是要一百万私了，我也懒得搭理他们，就报了警，让警察来把他们轰走了。今天早上，我估摸着他们有可能会来这儿闹事，因为今天咱们剧组的两个明星也要到场，所以有不少娱乐媒体记者跟过来，我担心这事传开了对咱们剧组影响不好，所以就让三猴子带着几个人提前过来盯着点，看这样子，是被我料中了。” 我点点头，说道：“从血缘角度来说，他们确实是江艾琪的亲属，我跟他们打过一次交道，接下来这几个人对我还有点用处，一会儿我去跟他们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先把他们劝走。” 车子进到殡仪馆内的停车场停好，下了车，我本想一个人出去见江景明他们，但是转念一想，我走了，锦秋提前去到举报遗体告别会的厅里，见到江艾琪的遗体，她肯定又要伤心，万一出点什么事就不好了，我终究不放心，于是还是挽着她跟我一块去。 我们出了殡仪馆大门，他们那一群人依然还在大门旁边那个角落里，江景明等人要闯出来，三猴子他们一群人就是堵着不准，地上踩了两条白布黑字的横幅，似乎是“沉冤待雪”和“还我公道”。 我和锦秋走上前去，站在人群外围喊了一声：“三猴子。” 三猴子扭头看到我，说道：“呀，常总、常夫人，你们怎么到这儿来了，遗体告别会在里头呢，这几个人来闹事的，丁总吩咐我们看着他们。” 江景明也看到了我，大声喊道：“常先生，你们我外甥女的姐姐、姐夫啊，你们得为她讨还公道啊。” 我撇了撇嘴，分开人群走了进去，站在江景明面前，说道：“江先生，艾琪的事情，从头到尾我都很清楚，这是一桩刑事案件，警察已经介入调查了，艾琪的公道，法律会帮她讨还的。” “杀人偿命，那两个凶手自该当枪毙。”江景明说道：“可这剧组也不能就一点事没有啊，他们是用人单位，而且我外甥女还是在开工的时候出的事，他们剧组也有责任！” “当然。”我点点头说道：“这事情从法律上讲，分两部分，一部分是刑事责任，就是那两个凶手该怎么判。另一部分是民事责任，就是该怎么赔偿，但是这赔偿涉及到一个责任划分的问题，剧组有责任，两个凶手同样也有责任，所以你得等到刑事部分审判完了，然后再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具体赔多少、他们几方面各自承担多少，法院自然会有判决，现在还什么都不是，你们就来找剧组要赔偿，剧组怎么赔、按什么标准赔？根本没有依据。” 他撇着嘴犹豫了一下，说道：“可他们今天就要烧尸体了，尸体一烧，回头他们赖账，我们又找谁去啊？我都跟他们那个女的负责人说了，赔一百万这事就算了，往后就跟他们没关系了，他们那么大一个剧组，请明星来拍电视剧的，一百万不算多要吧？” 我身旁的锦秋冷冷的哼了一声：“哼！你们有什么资格要这笔赔偿？艾琪这辈子，是吃过你们一粒米、喝过你们一口水、穿过你们一尺布，还是住过你们一间屋？” “这……常夫人，您是艾琪的姐姐，胳膊肘怎么能往外拐呢？论理你们应该跟我们一起要赔偿啊。”江景明说道：“早些年我外甥女还小的时候，我妈私底下给她们母女俩送了多少东西，柴米油盐还有钱，这些哪一样不是我们兄弟俩辛辛苦苦挣回来的？好不容易把人养那么大，眼看成器了，却忽然就死了，我们当然应该讨要赔偿了。退一步讲，就算不念我们兄弟的情分，可我妈、她外婆的情分，我那外甥女总得念吧？老太太马上八十岁的人了，还得了老年痴呆糊涂了，赡养的责任她也应该有一份吧？如今她自己走了，完全扔给我们兄弟俩了，我们来要点赔偿，就当是她给我妈的赡养费，这也是合情合理的！” 锦秋一时反倒被被他说的噎住了，恨恨的骂了一句：“不要脸！”然后就拉着我的胳膊说道：“老公，咱们走吧，让三猴子他们处理，我倒要看看他们这四个人今天能不能把天翻过来！” 第757章 继承（二） 第757章 继承（二） “宝贝，给我三分钟。 ”我揽着锦秋的腰轻轻拍了一下，转头又对江景明说道：“江先生，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那咱们也就不用再讲什么‘公道’、‘情义’之类虚头巴脑的了，直来直去吧。我知道，对于艾琪的死活，你们其实一点都不在乎，假如她是自己病死的，没人需要承担责任，让你们来给她处理丧葬后事，你们是肯定不会来的，你们现在来了，只是因为可以利用她的死弄到一笔钱，所以咱们还是来说说钱的事情吧。没错，你们可以找剧组要赔偿，不过就算剧组答应给你一百万，相对而言，这毕竟也只是小钱，和艾琪有关的还有一笔大钱，我记得你还问过我一次，就是她打官司要争的那笔遗产，我跟你说过，价值上亿，还记得吗？” 江景明略微迟疑了一下，点头说道：“记得，难道……难道那笔遗产我们还能拿到？” “能不能拿到不能确定，但是至少有机会。”我说道：“起诉要求继承遗产是艾琪的一项权力，如今她去世了，但是她的继承人能够继承她的这项权利，她法律上唯一的继承人就是她的外婆，也就是你母亲。” “那我们要怎么样才能拿到那笔遗产？” “这就是我来找你的目的，我也想跟你谈谈这件事情。”我说道：“不过艾琪的遗体告别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我现在没时间，另外，这遗体告别会你们……也不用参加了吧，咱们心里都明白，艾琪如果在天有灵的话，她肯定也不希望你们出现在她的遗体告别会上，所以你们也别在这儿闹了，这样吧，你们现在先回去，中午一点钟到我住的酒店来找我，到时候咱们再仔细聊聊，你看如何？” “那……”江景明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道：“好，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我点点头，转头对三猴子说道：“三猴子，看看安排个车把他们送回市区去，别呆在这儿。” “我知道了，常总。” 我挽着锦秋就转身离开，调头又进了殡仪馆大门，锦秋犹自余怒未消，恨恨的说道：“这帮禽兽，艾琪一辈子受他们的气，现在没了，他们反倒还就着这事来要钱、占便宜了，想想我真是恨不得把他们一个个的都杀了。” “宝贝，跟这些人生气不值得。”我说道：“眼下他们对咱们还有用处，你姑且忍耐一时。等遗产官司这事过去了，我保证，一定想办法让他们白忙活一场，得不到一分钱的好处，让你出出这口气。” “哼，真是气死我了。” 遗体告别会，因为有剧组的两个明星出现，所以吸引了不少八卦记者来围观，我和杨宏亮都比较烦这种情况，于是杨宏亮就让黄二娃等几个人守在大门门外，将记者全都堵在外边。看着江艾琪静静的躺在透明棺椁里，锦秋自不免又抹了许多眼泪，我心里也是一片凄凄，无限感慨。 遗体告别会结束之后，我们又将江艾琪的一应遗物也都烧了，只留下她的电脑包以及她生前最后带着的那个皮包，皮包里有几样小东西，她的手机、皮夹、一个化妆盒，还有锦秋送她的那条项链和那块手表。这些东西，有些涉及到江艾琪在银行的资金处理，还有用处，有些则是锦秋想要留个念想。 大约十一点多些，我们拿到了那个白色的小瓷坛，锦秋将那条项链和手表一起放入坛内，我们就带着离开了殡仪馆，返回东阳市区。 回到市区，正是吃午饭的时间，不过锦秋没什么胃口，加之我又约了江景明等人一点钟见面，因此我们两口子随便应付了杨宏亮他们一会儿，就先回酒店了。到了一点差几分，江景明给我打来电话，说他们已经到酒店大堂了，我知道锦秋不想再见到他们，于是就让她在房间里休息等我，我一个人下楼去见他们。 这次他们来的只有江景明和江景华两兄弟，我领着他们到了酒店旁边的茶室，要了个包房、一壶茶，落座之后，等服务员离开，我就说道：“两位江先生，我先问你们一个问题，关于艾琪亲生父亲的事情，在这场官司出来之前，你们知道多少？” 兄弟俩互相对视一眼，江景明摇摇头说道：“算是一无所知，我妹妹生前从来没提过这个人，以前我们只知道她是去广东打工的时候怀上的孩子，后来这官司的事情出来之后才知道，原来她当初又从广东到了浙江，艾琪的爹是在浙江才认识的。” 看他们兄弟俩对这事果然一无所知、一无所觉，我略微琢磨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把实情告诉他们，因为之后还要谈到他们拿到股份之后得还给沈杰的问题，如果不告诉他们实情的话，他们肯定不乐意。虽然即便他们知道了实情，心里肯定也不乐意，但起码嘴上会先答应着我，我们一起先把官司打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打定主意，我就说道：“二位江先生，我告诉你们吧，其实你们的妹妹当年究竟有没有到过浙江，我也不知道，艾琪对记者说的那些话，都是我们设计好了的。这场官司从头到尾都是我策划、安排的，艾琪只是因为她独特的身世被我看中了，于是让她来声称沈和平的私生女，打官司、要遗产，至于她究竟是不是沈和平的女儿，这个世界上已经没人知道了。” “啊？”兄弟俩一脸疑惑的看着我，显然是一时间有点不明白我的意思，于是我又将事情的缘由、经过简单的说了一遍，他们听完之后，互相对视一眼，江景明嘿嘿一笑道：“常先生，不是我们不愿意信您，只是您这么说，总得有个证据吧？” 我明白他们的心思，他们是担心我在骗他们。假如江艾琪确实是沈和平的私生女，那么继承沈和平遗产的权力就是法律赋予的，而他们俩的母亲作为江艾琪的唯一继承人，继承江艾琪的权力，乃至最终继承江艾琪该得的那份遗产都理直气壮。可如果事情真是我所说的这样，江艾琪只是我找来帮忙的，那么就意味着这个事情还有许多需要我“出力”的地方，以他们想来，我既然出了力，自然也会想要分一些好处，所以他们肯定是怀疑我是不是在骗他们。 第758章 继承（三） 第758章 继承（三） 我撇撇嘴说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肯定担心现在艾琪已经去世了，死无对证，我会不会是在诈你们，以便将来你们赢了官司拿到股份之后，我可以分一份，对吧？你们放心，我会让你们相信的，因为接下来我还有一件事情要说，说完你们你就会相信我了。 而且，要不是因为接下来我要说的这件事的话，我根本不会来找你们，因为我到了现在这时候，我根本不在乎将来谁继承沈和平的股份了。” 江景明微微撇着嘴说道：“什么事情，常先生请讲。” “刚才我已经说了，之所以会有这场官司，当时的目的是为了不让沈和良拿到股份，至少不能全部让他拿走。按照我们的预想，如果一切顺利，艾琪赢下这场官司，那么沈和平遗留下的那些股份可能会被分为三份或者四份，由沈和平的老婆孩子、艾琪以及沈和良来继承。而艾琪想要赢下这场官司，又必须得有沈杰母子俩的配合，否则根本没有机会，甚至连让法院受理的机会都没有。沈杰一方面希望拿到其父的股份，但是另一方面，他又觉得让艾琪这么一个原本没什么关系的人拿走三分之一或者四分之一，这个代价太大了，他太吃亏，所以有些犹豫。恰好当时沈杰碰上些事情，急需用钱，跟我们借了2700万，于是我们当时就立了一个协议，如果艾琪赢了官司、得到股份，她必须将那些股份再还给沈杰，否则沈杰可以不还我们钱，我们只能向艾琪去追债，这相当于是一种担保。那份协议一式三分，借钱给沈杰的公司一份，沈杰一份，艾琪也有一份，将来你们肯定能见到，上边有艾琪的亲笔签字。你们可以想一下，如果艾琪真的是沈和平的女儿，能够理直气壮的要求继承遗产，那她怎么还会同意这么一份协议呢？” 江家两兄弟又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江景明皱着眉头说道：“常先生，依您这么说的话，那即便将来我们赢了官司，拿到遗产，还是得还给沈杰了？” “对，我之所以来找你们，主要也就是为了这件事。”我点点头说道：“我刚说过了，最初我们设计这场官司，是为了不让沈和良拿到那些股份，不过现在情况变了，沈和良即便拿到股份，对我们也没什么影响，因为他已经来不及干扰我们了。所以如果从我最初的目的出发的话，我现在已经不在乎这场官司的结果了，根本不会再来找你们，让你们接着去打这场官司。我之所以还来找你们，就是因为这场官司的结果还关系到我们借给沈杰的那2700万。我希望你们能够答应，按照艾琪生前与我们以及沈杰达成的协议来，把官司打赢，拿到股份，然后将股份还给沈杰，这样他才会还我们的钱。” 江景明嘿嘿笑了笑：“常先生，要照您这么说的话，那我们不是白忙活一场了吗，我们能有什么好处呢？” “按照艾琪生前和沈杰的约定，打这场官司，沈杰会付给她100万的酬劳，而且那笔钱已经预付了，我之前查过，钱现在就在艾琪的工行账户里。”我说道：“如果官司赢了，沈杰还要再付给艾琪100万尾款。现在艾琪没了，你们来替她继续做这事，这些酬劳自然要给你们了。另外，你们将来拿到股份，在还给沈杰的时候，肯定也是要通过某种交易方式来实现，虽然只是走个形式的问题，但是价值几千万的股份交易，怎么着沈杰也要给你们二三百万、三四百万的交易费用吧。也就是说，只要你们一切都按照我们的要求去做，最后赢了官司，全部加起来你们应该能拿到至少四五百万的酬劳，而你们所需要做的只是出出庭，其他一切都有我们来安排。相比起你们费尽心机去找剧组要100万的赔偿，还未必能拿到，这个酬劳不算少了吧？所以……两位江先生，你们觉得咱们可以合作了吗？” 他们俩似乎有些犹豫，一时没答复我。 我笑了笑，又说道：“二位江先生，这一条没什么讨价还价的余地，如果要合作，你们必须答应。刚才我已经说了，我现在来找你们继续打官司的目的，就是为了保证沈杰能还我们的钱，如果你们不答应这一条，那么继续打这场官司对我们就没有意义了，咱们合作的基础也就不存在了，那咱们就此一拍两散，你们继续全身心的去缠着剧组要赔偿，我该想别的办法去找沈杰讨债了。你们赶快做个决定吧。” 兄弟俩又相互对视了一眼，最后由江景明开口说道：“行，常先生，我答应您，一切都按照艾琪生前跟你们约定好的办。我们如果将来真的拿到了股份的话，会按约定还给沈杰的。” 我心知他现在答应也未必是真心，到时候也可能会耍赖，不过只要他口头答应了，那么这事就可以继续推进下去，至于将来怎么约束他们，只能再想其他办法了。 我点头笑道：“好，江先生，那咱们就一言为定了。一会儿我会让剧组将艾琪的死亡证明交给你们，你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尽快回你们老家去，请上你们的老母亲，到你们当地的民政部门去办理一下继承手续，办完之后，就到绍兴法院，让你们的老母亲以艾琪继承人的身份继续打这场官司。这中间涉及到一些法律问题，回头我会让艾琪生前的代理律师尹光启联系你们，你们照他说的做就行了。” “行，没问题。”江景明嘿嘿一笑，又说道：“常先生，既然沈杰已经预付给了我外甥女100万的定金，那现在这笔钱是不是该交给我们了啊？” “嗯，应该的。”我说道：“银行卡现在在我老婆那儿，一会儿我就把卡和密码都给你，你拿着去取钱或者转账都行。” “嘿嘿，谢谢常先生。” 一直没吭声的江景华却忽然开口说道：“常先生，不用这么麻烦了吧，现在的银行不都可以网上转账吗，要不我们哥俩各自给您一个账号，您把那100万直接转到我们的账户里去就行了，每个账户50万，这样方便得多，您看如何？” 第759章 继承（四） 第759章 继承（四） 听到江景华这话，我心中暗笑了一下，他这显然是有些不放心自己兄长，显然是在想，卡只有一张，我交给江景明，要是江景明不给或者少给他钱，他就吃亏了，于是让我转账，一人50万，这样他不会吃亏，江景明也无话可说。 这倒也正中我的下怀，江艾琪那张卡里还有将近130万现金，如果把卡给他们，就等于将多出来的那将近30万也一并白白给了他们，太便宜他们了。所以我本意也不想把卡给他们，但是又没有不给的理由，而且我还不能先将多出来的钱转走再给他们卡，否则万一将来某天他们发现了这笔转账，肯定知道是我转的，到时候告我个盗窃，一告一个准。另外，看他们兄弟俩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一条心，彼此之间也并非绝对的信任，这对我而言多少也是个好消息，只是我暂时还没想到怎么利用这一点。 我笑道：“行啊，转账也可以，不过100万一天可能转不完，因为网上银行转账都有单日额度限制，我也不知道艾琪设置的单日最高限额是多少，只能等我回头看看了，如果额度够我就今天之内全部转给你们，如果额度不够，那就只能一天一天的转了，具体需要几天，就得看具体的额度，不过估计也不会太久，最多也就三四天的事吧。江先生你没有意见吧？” 江艾琪设置的单日最高转账限额是30万，转100万需要分四天。 江景明嘿嘿干笑了两声：“没什么，不在乎早迟这么两三天。” 我点点头，又说道：“对了，我还有件事情想跟二位商量一下，艾琪她们母女俩生前住的那间房子是属于谁的你们知道吗？” “那房子啊……”江景明说道：“最起初是我们村一家姓李的盖的牛棚，后来因为空出来，就借给我妹子暂住了，1998年之后全村整体搬迁，那地方也就荒废了，也不知道是我妹子买下来，还是姓李那家人不要了，我记得我妹子当时还翻新了一下，她们娘儿俩就一直住着，现在一时要说到底是谁的，这我还真拿不准，得等我回到村子里问问姓李那家人。怎么了，常先生？” “我想把那房子买过来。那房子的钥匙现在就在我老婆手里，我老婆和艾琪感情挺深，所以把那房子买下来也算是给她多个念想吧，没准将来有空的时候也会去走走看看。”我说道：“那就麻烦你回去之后帮我打听一下，如果那户人家和艾琪她妈之间没有买卖契约的话，那么就应该还是属于那家人的，如果有过买卖契约，那么顺着继承下来，现在就应该是属于艾琪外婆的了。” 其实我主要是担心如今江艾琪去世了，他们会把那房子撬开进去搜刮一番，弄得乱七八糟的，将来我和锦秋送江艾琪骨灰回去的时候，锦秋看到肯定又要生气。如今我这么一说，让他们明白，还有人记挂着那房子，如此一来，他们也就不会太肆无忌惮了，反正他们也清楚，那房子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江景明笑了笑：“这事简单，等我回去问问，不管现在是属于李家的，还是属于我妈，我都让他们卖给您就是了，那种房子不值什么钱了，也就意思意思、五六千块钱吧。” “那就有劳江先生，打听清楚之后给我个信，等我们忙过这几天，我们两口子会送着艾琪的骨灰回去，到时候咱们把手续办一下就是了。”我说道：“那行吧，二位江先生，我今天还有事要赶去南京，不能陪你们多聊了。我这就打个电话，让剧组的人把艾琪的死亡证明送过来给你们，你们在这儿稍等一会儿，然后就赶紧回老家去，带着老太太抓紧时间把继承的手续办了。另外，一会儿我回到房间，会先给你们转账。” 我说完就掏出手机给丁瑜打了个电话，让她安排人把死亡证明送过来给江家兄弟，然后又把他们俩的银行账号记下来，我就先离开了茶室。 我回到房间，将事情和锦秋一说，她一脸不情愿的说道：“真要把艾琪的钱给他们啊？艾琪泉下有知，得气成什么样啊？” 我搂着她的肩膀安慰她道：“宝贝，你不用担心，这不是眼下情况需要吗，就当是把这些钱交给他们暂时保管一下好了，等这事完了，我肯定想办法让他们还回来。” 锦秋微微皱着眉头撇了撇嘴，也不吭声。 我又劝解道：“另外，宝贝你换个角度想想，艾琪对她外婆本就有一定得赡养义务，江家两兄弟是她外婆眼下的监护人，给他们一些钱作为赡养费、医疗费，也是理所应当的。” “艾琪她外婆现在已经八十岁的人了，要得了那么多赡养费、医疗费吗？就算要，那不也应该是他们几家人一起分担吗？” “宝贝，我都说了，这钱也就是暂时交给他们保管一下而已，将来我一定会让他们还出来的。况且，这些钱不给他们，难不成就那么给银行了，或者咱们占了吧，那样的话，别人就该怀疑咱们那么上心艾琪的事的动机了。” “别人爱怎么想怎么想，我才不在乎！”锦秋说道：“咱们不占，但是也不能让他们占了，我都已经想好了，我要把艾琪的钱全部捐出去，捐给希望工程，一分都不会留下！” 我笑道：“宝贝你这主意好，我赞成。不过就算要捐，也得有个类似于‘洗钱’的过程啊，钱如今在艾琪的账户里，从法律上讲，往后应该是属于她外婆的，咱们直接取出来去捐了，那属于盗窃，是违法的。咱们把这钱先给江家兄弟，将来再从他们手里拿回来，这么转一圈，然后再捐出去，那就合法了。” 锦秋迟疑了一下，探手在我腰间掐了一把：“好吧，每一笔给他们的钱我都会记着，将来扣除一定的赡养费，剩余的全都得拿回来。要是差一分拿不回来，你这辈子都别想再抽烟，至少十年内都别想再买一件新衣服了！” “宝贝你这也太狠了吧，不抽烟那不是要了我的命了吗。就算为了保住自己这条小命，我也一定会想尽办法把钱弄回来的。” 第760章 视频（一） 第760章 视频（一） 杨宏亮他们一群人今天下午就要回北京去，锦秋因为带着江艾琪的骨灰，也不方便跟着我到处跑，于是就和杨宏亮他们一道先回北京去了，我一个人赶去南京见苏娜。我从东阳先到杭州，然后再转火车去南京，到站下车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我给苏娜打了个电话，她告诉我一个地址，是她单位宿舍的，她在宿舍等我，让我直接过去找她。 半个多小时之后，我来到她单位附近，也没着急进去，先在周围找个商场买了块两三千块钱的手表，权当是补送她的生日礼物了。找女人打听事情，先把人哄开心了，什么都容易打听。 他们的宿舍楼在一块篮球场旁边，看样子还比较新，建了应该没几年，就像学校里的学生宿舍似的，外面一条走廊，并排好多扇门。我按照她告诉我的房间号，上到四楼找到她的房间，门缝里隐约透出灯光。 我敲了两下门，就听到里边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门就拉开了，苏娜身着便装出现在了门口，一股熟悉的香气随之而来，我知道这是我送她的那瓶香水的味道。她看着我笑了笑：“臭流氓，要请动你可真不容易啊，快进来吧。” 我撇撇嘴，尴尬的笑了一下，就进了门。这是一间单人宿舍，方方正正的，大约十五六平米，陈设非常简单，一进门的左手边是一张写字桌，写字桌背后是一个简易组装衣柜，再过去是一张单人床。进门的右手边靠墙有一个长沙发和一张长方形茶几。房间那头有一道玻璃门，外头是一个阳台，看样子厨房和卫生间都在外头。 我在沙发上坐下，就从包里掏出那块手表递给她：“苏警官，祝你生日快乐。迟到的生日礼物，不好意思啊。” “哈哈，谢谢你，臭流氓，你果然没让我失望。”她咯咯笑着接过去，又说道：“我刚才还在想着呢，你进门第一句话会不会就问我王局长的事，你要真那样的话，我就跟你翻脸，把你赶出去了。” “哪能呢，我是那么不知情识趣的人吗，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就是履行承诺，给你补上生日祝福，至于王局长的事，只是顺带打听一下。” “虽然知道你就是捡着好听的说来哄我，不过听着还确实怪舒服的。”她开心的笑着在我身旁坐下，又说道：“那你这次来南京打算呆多久啊？别跟我说你明天就要回去啊，星期一我请个假，带你在南京好好逛几天。” “唉……”我苦笑一下，说道：“苏警官，你就别刁难了，我之前跟你说我最近太忙、走不开，真不是糊弄你，我是真的走不开啊。你是不知道，我昨天晚上两点多赶到浙江东阳，今天办了点事，就是利用这点间隙从东阳赶过来的，要不是今晚实在来不及了的话，我恨不得今天晚上就赶回北京去，我最近真的是太忙了，所以明天一定得回去。” “你这话说的，我是好心好意做东招待你，感谢你出力帮我调动工作，怎么倒成刁难你了，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是我说错话了，这大概是‘熟不拘礼’吧。”我干笑两声，就将话题转入正题，说道：“苏警官，王局长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你真的想好了要打听这事吗？”她扭头看着我，似笑非笑的说道：“没准你知道了之后，会后悔知道的，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我听得迷迷糊糊的，什么叫“会后悔知道”？随口笑道：“我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能知道知道之后要不要后悔呢？” “我生日那天一大早，我在电话里跟你说，你当天要是不来南京的话，王局长就要倒大霉了，你当是肯定以为我在吓唬你，现在可不是应验了吗。”她说道：“我现在有告诉你，你知道之后可能要后悔，没准也会应验，你真的想好了吗？” “‘后悔’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这辈子做事，经常后悔，早就习惯了。”我嘴上随口说笑着，心里愈发觉得有些古怪。 她将头扭朝后窗子那边，沉默了片刻，然后扭回头来看着我，撇嘴笑了一下：“好吧，既然你一定要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好了。王奎亮身边有个叫范志高的人，听说你们俩还认识是吧？” “嗯，认识，怎么，难道是他出卖了王局长？” 范志高是王奎亮的亲信，经常帮王奎亮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钱物来往，手里应该是有大量王奎亮受贿的证据，如果他出面检举揭发的话，那王奎亮倒是在劫难逃了。 范志高甚至还曾经帮过我一次。2009年我在彭城的时候，杨永俊为了拉拢收买我，给了我100万块钱，而我当时也恰好需要接近他了解一些情况，于是就接受了他的钱。不过我留了个心眼，只要现金，然后将钱存到孙若吟的账户里去。当时因为担心自己去银行办理会留下痕迹，所以找王奎亮帮忙，王奎亮又把这事交给范志高，最后就是范志高帮我存的那笔钱。后来杨永俊被捕，果然检举揭发我收了他的钱、跟他是同伙，我一口咬定他诬陷，警察调查了我那段时间的资金来往情况之后，没找到任何证据能证明我收过他所说的那100万，最后这事不了了之。 苏娜说道：“跟他有点关系，不过也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你既然还记得他，那肯定知道他是干什么的、知道些什么。他还跟我说过你，他也帮你处理过一笔钱，100万。” 当初杨永俊活着的时候我尚且不怕，如今杨永俊、杨德才等一干当事人都早死了，死无对证的事情，我更不怕了。不过范志高居然和苏娜认识，而且还会跟她讲过这事，这倒确实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我撇嘴笑了一下：“难不成他还要连着把我也检举揭发一下？” 第761章 视频（二） 第761章 视频（二） “这倒不是，只是有一回我跟他提起你的时候，他顺嘴说过一下。复制网址访问 ”苏娜摇摇头说道：“咱们接着说王局长的事情吧。2008年，彭城铁路分局建职工宿舍，当时王奎亮还是分管这一块的副局长，彭城当地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中标了这个项目。但是在中标之前大约一个半月左右的时候，王奎亮的一个堂兄弟王军参股了这家公司，而且一分钱没花，是技术入股，占股10%。那个项目2009年下半年竣工，2010年年初王军就从那家公司退股了，前后不到两年的时间里，他从那家公司获得了大约2600万的分红。而当时王军入股、参与分红，包括后来退股等等这些手续都是范志高代办的，鬼使神差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把涉及到的相关材料都留了一份扫描件。前不久他又把这些扫描件给我了，星期四那天一早，我就匿名把这些扫描件的打印件快递去了市检察院控告申诉科。” “你？”我愣了一下，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干？” 她向后一倒靠在沙发背上，仰面看着天花板，也不吭声，眼睛却红了，眼角挂着一滴泪珠，将落未落，在灯光下，亮闪闪的。 我依稀感觉到这中间有重大隐情，苏娜似乎有些不愿意说，不过她居然已经跟我讲到这一步了，迟早些总会告诉我，现在倒也不用催促她，让她自己平静一下，理理思路。于是我掏出烟来点了一根抽上，也一声不吭。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开口说道：“我虽然是个狱警，但毕竟也是个警察，掌握了贪污腐败的线索，难道不应该举报吗？” “应该。”我轻轻点了一下头，又说道：“只是，你这个答案我不满意。”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扭头看着我：“你真的想要一个满意的答案吗？你带着这个答案回去，不是很好吗？” “不好，我不喜欢这个答案，能换一个我喜欢的让我带走吗？” 她定定的看了我一会儿，然后脸上似乎闪过一丝苦涩的笑容，又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释然了，随意的笑了一下：“好吧，那我就给你一个你喜欢的答案，只是你恐怕真的会后悔知道。”她说着就起身走到写字桌旁，将电脑拿起来操作了几下，然后递给我：“你自己看吧。” 我接过电脑来一看，只见她刚刚打开了一个无声的黑白视频，在一个古色古香的房间里，有一张仿古雕花大床和一把造型古怪的木头椅子，这样的椅子我曾经在叶赫那拉会所的房间里见过，是一件情趣设施。有一个上身穿着警察制服、下身赤裸的女人坐在椅子上，两条腿分开架在椅子的两个扶手上，头低垂着，一动不动，似乎是睡着了。看起来依稀有些像是苏娜，但因为视频是黑白的，不是很清晰，而且人又低垂着头，所以我也拿不准。 整个画面静悄悄的，要不是视频播放器下方的进度条还在前进的话，我还以为是卡住了，我看了一眼时间，整个视频有五十多分钟。 苏娜站在我对面说道：“视频很长，前面这段就是一个画面，你可以拉到四分二十秒的时候开始看。” 我轻轻拉动进度条到了四分二十秒，看到椅子里那个女人动了一下，抬起头来，这下我看清楚了，确实是苏娜。她扭动着身体，像是在挣扎，这时候我才注意到，她的双脚以及双手都被固定住了，她嘴里似乎是在大声叫喊着，但因为视频是无声的，所以什么声音也听不到。过了几十秒，一个赤裸裸、高大魁梧的男人背影出现在了视频里，虽然只是个背影，但我一眼就认出来，这是王奎亮。 而且这个房间我也想起来了，我虽然没见过这个房间，但是我曾经见过一个类似装饰风格的，就在2009年元旦节我到彭城去第一次见王奎亮的时候，在一个仿古建筑的饭馆里，里边有一个院落似乎就是专门为他备着的，我到过的一个房间，装饰风格和这个非常像，看来这个房间应该也是在那个院子里。 视频里，王奎亮走到苏娜面前停住脚步，似乎跟她说着什么，椅子里的苏娜拼命在挣扎，王奎亮弯下腰去，开始撕扯她身上的衣服…… 我匆匆将视频浏览了一遍，里边的内容已经没有什么出乎意料的地方了，我将视频关了，把电脑合上放在面前的茶几上，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想起第一次和王奎亮见面的时候，他曾跟我“……我这人吧，这辈子不图吃不图穿，就是有一个毛病，好女人，哈哈……” 言犹在耳，他今天果然倒在这上边了。他这么对待苏娜，那么苏娜收买范志高，收集证据报复他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想到这里，我心里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时间不对。至少到22号、也就是苏娜生日那天为止，他们俩关系都还挺好的，王奎亮还替苏娜打电话邀请我了。第二天一早苏娜就去举报王奎亮了，那么她拿到证据应该是在她生日之前，那也就是说这个视频的拍摄时间应该是她生日之前，那按理说到她生日的时候，她们俩应该已经翻脸才对啊。 我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上个月17号。”她说道：“你应该还记得吧，15号那天咱们、还有张林，一起在南京吃饭，把我调动工作的事情定下来了，16号我就回原单位去办理手续，王奎亮打电话给我，说已经知道我要调动工作的事情了，要请我吃顿饭，为我庆祝一下，顺带给我送行。你口口声声跟我说你们俩是兄弟，而且你曾经告诉过他我是你的人，他肯定不会冒犯我，所以我对他没有任何戒心，就答应了，和他约了第二天一起吃晚饭。吃饭的时候我就喝了点茶水饮料之类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来的时候，就是视频里你看到的那个时候了。” 第762章 视频（三） 第762章 视频（三） “那……那你们后来……我觉得你们关系还是挺好的啊。 ”我嘴上是这么问着，其实心里已经隐约猜到答案了。 “不好能怎么办？”苏娜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又流了下来，她抬手抹了一下，又在我身旁的沙发上坐下，说道：“当时我还没拿到这视频，就算告他也不一定能告得倒，何况即便告倒了他，我自己也身败名裂，工作肯定也要丢了，我承担不起这个代价。而且他又拿这个视频来威胁我，我如果不顺从他，他就要从视频里截图发到我们单位，所以我只好假装屈服他，一边暗地里搜集他的把柄，找机会报仇。为了减轻他的戒心，我故意让他替我找你要有内幕消息的股票，让他以为我屈从他是为了通过他从你这儿获得股市内幕消息，这样他就不会提防我搜集他的把柄了。” “唉……原来如此，我还一直以为他要洗钱呢。”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她沉默片刻，说道：“你现在是不是后悔知道这事了？” 我在心头玩味了一下，点头说道：“有点。” “为什么？因为你心里好兄弟的形象坍塌了？” “我也说不清楚，好像是，但好像又不完全是。” “有因为我的原因吗？” “有一些，想到视频里你的那个样子，我心里有点……有点感觉憋屈，我现在确实后悔知道这事、看到那视频了。” “呵呵……”她惨惨的笑了一下：“能听到你这句话，我就开心了，这是我最好的生日礼物。我生日那天，我跟你说，你如果不来，王奎亮就要倒大霉了，你现在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吗？” “还是不明白。”我摇摇头说道：“我觉得这件事情，无论当天我来或者不来，都改变不了什么。” “我生日那天晚上，除了我和他之外，再没有别人。我本想着你来了，咱们三个人在一起，我当面把事情告诉你，让你来做决定我要不要举报他。当时我需要的证据已经全部都拿到手了，你就是他最后的机会，所以我还假称要当面向你要股票，让他打电话去请你，可你还是没来，所以我第二天才举报了他。” 我苦笑一下：“如此说来，那倒幸亏我没来，否则最为难的人就该是我了。” “我知道你为难，但我还是想要把这个难题给你。”她说道：“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心里隐约猜到了，她爱我，或者说我早就从她的行为中感受到了她对我的情义，但是这种话显然不适合我说出口，于是我摇了摇头。 她身子一歪靠在我肩膀上，眼睛看着我，嘴里轻声说道：“因为我爱你，在我自己心里，我早就把自己当成是你的女人了，所以我受了欺负，最希望的是你能为我当家作主、撑腰出气。”她说话的热气都能喷到我脸上、脖子上。 “果然是‘最难消受美人恩’。”我苦笑一下，说道：“不过无论如何，还是要谢谢你的这份心意。” 她继续轻声说道：“去年12月23号晚上你到我们监狱招待所去投宿，当我最初知道你是苏佩琴的女婿的时候，我就想起了前两年德才煤矿、鸣凤煤矿的那些传言，我意识到你是个很有能量的人，恰好我当时工作上的处境你也明白，所以我就想着能不能跟你混点交情，借助一下你的能量。你还记得24号晚上，你先住的502房间、还有后来换的503，都停电了吗？” “嗯，记得，那想来就是你干的了？”我此刻心里本来很沉重，想起那晚的事情，忽然觉得挺有趣的，顿时心里轻松了不少。 “是啊，是我故意把那一层楼的电闸拉了，目的就是想把你逼到管理室去，好多有个跟你说话交流套近乎的机会。” “你还挺有心的。” “我当时傻傻的，还故意给你一些暗示，甚至邀请你去我宿舍，就是想让你觉得有机会占到我的便宜，你要是动了这种心思，那我再顺势提出请你帮忙，估计成功率就会大很多。可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太君子了、装傻，居然一点那种意思都没表露出来。” “哈哈，当时情况特殊啊，刚跟锦秋闹了别扭，她不知跑哪儿去了，我心里都快急死了，哪还顾得去想这些。” “又过了一天，你要去彭城了，我当时明白，错过这次机会，我以后可能就再也没机会搭上你了，所以尽管希望渺茫，但我还是没放弃，就找了个借口跟你搭车一起去彭城。”她脸上也洋溢起了笑容，继续说道：“那天晚上是圣诞节，咱们一起在云龙湖散步，你送了我一瓶香水，不知道为什么，我给我香水的时候，看我的眼神、跟我说话的语气，和此前都完全不一样，暖得很，我整个人好像都要被融化了，我觉得就是在那一个瞬间，我忽然就爱上你了。后来在酒店里，你意乱情迷，要不是你忽然接了那个电话的话，咱们早就那什么了。” “当时我是想锦秋想傻了，把你当成她了。”我轻轻笑道：“有一件事情我一直都没有告诉过你了，说了可能会冒犯你，但要不说，我觉得又不对。我送你的那瓶香水，其实就是锦秋最喜欢的，我当时的一个私心就是希望你喷了之后，我能够闻到锦秋的气味。包括后来在北京，我在你肚子上贴纸条那次，也是因为酒喝多了，又被那香水的味道迷惑了，所以一时有点情难自已。” “原来是把我当替身啊，难怪给我香水的时候，忽然一下子对我那么好，可怜我现在还傻兮兮的用着这瓶香水，今天都还用了呢。”她笑道：“要是你之前告诉我这话，我肯定会觉得特别伤心，不过现在不会了，经历了这事，我看明白、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很多事情就是命，好的、或者坏的，都是命。” 听她提到王奎亮，我一下又想起了我今晚为什么会在这里，心头不由得又沉重了起来。 第763章 视频（四） 第763章 视频（四） 苏娜似乎也是意识到偏题了，略微沉默了片刻，说道：“如果22号那天你来了，我让你决定，我要不要去举报王奎亮，你会怎么选？” “我会毫不犹豫的让你去举报他。” “谢谢你。”她靠在我肩膀上轻轻笑了一下。 我心知她大概是误会我的出发点了，于是又解释道：“我与人相处的基本原则是，不要求对方是好人、善人，但一定不能是恶人。不管你和我是否认识、关系如何，也不管他以前和我关系如何好，可他这事做的已经突破底线，已经成恶人了。对于一个恶人，与我无关的情况下我可以不闻不问，但如果要让我在检举和包庇之间二选一的话，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 “这话说的，难道你以前不知道他贪污腐败啊，就算没证据，你心里肯定也有数，你不照样跟他称兄道弟。” “那不一样。”我摇摇头，想了一下，说道：“在我看来，善与恶就是人行为道德的上下两条轨道，绝大多数人一辈子的行为都在这两条轨道之间，根本谈不上善或者恶，最多只是接近善或者恶，也就是咱们常说的好或者坏，只有突破这两条轨道，才会进入善恶的区域。王奎亮贪污腐败最多只能算是个‘坏人’，还达不到‘恶人’的程度。‘坏人’与‘恶人’最根本的不同在于，坏人行事的出发点是自己的切身利益，是用脑子权衡利弊的结果，而恶人行事的出发点是自己的任何欲望，走的是心，随心所欲。我们每个人的一生里，都可能在某些事情里成为坏人或者好人，但是绝大多数人终身都不会越过善或者恶的界限。” 她撇了撇嘴，轻轻叹了一口气：“唉……你就不能少跟我讲些走脑子的大道理，多一点走心的哪怕是意乱情迷也好啊。” 我默默地在心里想了一会儿，以她遭遇的事情，以及现在的心境，她既然说她爱我，那么我应该对她多一些温情和呵护才是。但是在这种事情上，眼下又只我和她两个人，我稍有松动，也许真的就意乱情迷了，那又对不住锦秋了。 犹豫再三，我说道：“苏警官，你是知道的，我已经有锦秋了，而且我已经犯过错，不能再对不起她一次，所以你的情义我只能心领了。” “那佟颖呢？”她坐直身子看着我：“你和佟颖不也是对不起赵锦秋了吗？” “唉……这事确实是做错了，正因为一时松懈，所以我现在才更要约束好自己啊。”我苦叹一声，起身说道：“苏警官，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我就先走了。” 我说完就想要走，她却又一把拽住我的手，说道：“你……你是看了那个视频之后，现在心里看不起我了是吗？” “没有，怎么会呢。”我摇了摇头。 “还说没有，你明明就是这意思。”她说着就哭了起来，两行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哽咽道：“自从那天晚上他强奸了我之后，我还得委屈求全，装成顺从他的样子，你知道这段时间我心里有多害怕吗？我最大的期望就是能够见到你，让你守在我身边，今天好不容易见到了，你却嫌弃我了，你这样子，对我的伤害比他还要大，你明白吗？” “苏警官，我真的没这个意思。”我说道：“我承认我确实是在回避你，但这并不是因为我嫌弃你，而是因为我不愿意对不起锦秋。” “那你证明给我看！”她哭道。 我暗暗叹了一口气，问道：“这怎么证明？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马上就证明给你看。” 她一手抓着我的手，另一只手指着一旁的床说道：“你跟我上床做一次爱，我就相信你不是嫌弃我。” “苏警官，你这是强人所难了，我已经说了，我之所以要回避你，原因是不想再一次对不起锦秋，如果这样证明的话，那么我回避你还有什么意义呢？” “我就知道，你还是嫌弃我了。”她哭得愈发伤心，双手紧紧抱着我的右臂，将脸埋在我肩膀上：“早知道我就不去检举王奎亮，自己忍下来，那你就不会知道这些事情了，我现在好后悔啊。” 我犹豫了一阵，说道：“苏警官，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嫌弃你。我告诉你一个秘密，锦秋曾经也有过与你类似的经历，但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还是心肝宝贝的宠着她，所以我怎么会因为这种事情嫌弃你呢。” “赵……赵……她也有这种经历？”她一下就止住了哭泣，抬起头来看着我：“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有哪个男人会凭白往自己老婆身上泼这样的脏水？” “那个男人是谁？”她又问道。 “这……这你就不用问了吧，你只要知道有这么一件事，明白我不会因这种事而嫌弃你就好了，何必还要问那么仔细呢。” “你说不出来，那就说明你还是在骗我！”她“哇”的一声又继续哭了起来。 我迟疑了一下，心想既然已经跟她说了个头，不如告诉她算了，反正现在杨德才也已经死了。否则事情说了一半，却没起到预想的让她相信的效果，白白的污了锦秋的名声，更没意思了。 “就是杨德才。”我说道：“我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问我，有传闻说杨德才父子先后死了，都是被我设计陷害的，是不是真的，我现在告诉你好了，是真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事。” “你……你没骗我？”她抬头呆呆的看着我。 “我能拿这种事情来骗你吗？”我摇了摇头，说道：“苏警官，你现在可以相信我了吧，我真的不是嫌弃你，确实是因为我不想再一次对不起锦秋了，你既然爱我，那就应该成全我的这番心思，不要为难了，算我欠你一个情分。” “那……”她迟疑了一下，抬手抹了抹眼泪：“那好吧，我成全你，走吧，我送你下楼。” 她送我下楼、一直将我送到他们单位大门口，我打上车离开了，她还呆呆的站在路边看着。我想起今晚打听到的事情，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烦恶，这事到底要不要跟田保东说呢？不说，他肯定还要想方设法的去探查，白白浪费时间精力。说了，他十有八九会报复苏娜。 我越想越拿不定主意，心里就越发烦躁，很想听听锦秋的声音，于是就掏出手机给她打了个电话，她才刚到家没多大一会儿。她问我打听到的情况，因为有出租车司机在旁，不好说，于是我就说等明天回家再详细跟她说，又跟她扯了些家长里短的闲话说说，终于觉得心情好了一些。 司机送我到了一个酒店，我要个房间倒头就睡，只想着明天能快些回家，早一刻见到锦秋。 第764章 照片（一） 第764章 照片（一） 2012年2月26日，星期日。 下午两点多，我回到家，刚进门，就听到里边传来了锦秋的声音：“老公，你回来了？”听声音她似乎在书房。 “嗯，宝贝，是我。”我一边答应着，随手扔下包，换了鞋就往书房走去。走到书房门口，只见她蜷缩着腿斜倚在沙发上，似乎在我进门之前也正在发呆。 我走到她面前，笑道：“宝贝，想死我了，快让我抱抱。”说着就弯腰将她抱了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她咯咯一笑，我就抱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她抬手一指对面，说道：“老公，我先把艾琪放在这儿了啊，等过段时间咱们空闲了，就送她回去。”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个白色的骨灰坛就放在博古架的一个格子上。坛子做的挺秀气，白瓷带点青花，不知道的人看见没准还以为是个工艺品，放在这儿也没什么不协调，而且我对这些东西也没什么忌讳，于是答道：“好啊，你愿意放哪儿都行，小姨子在这儿陪着我看看书也不错，要是晚上再能飘出来，来个红袖添香什么的，那就更好了。” “你想得美！她晚上要敢出来给你‘红袖添香’，我不大嘴巴子把她扇出去才怪呢。”锦秋咯咯一笑，又说道：“对了，老公，你跟苏娜到底打听到什么了？” “唉，一言难尽呐，我也还正要跟你商量这事呢。”我叹了一口气，说道：“简单来说是这么回事，上个月15号我和张林一起去了南京，帮苏娜搞定了她调动工作的事情，16号她就回彭城咱妈在的那个监狱去办手续，王奎亮就邀她吃饭、给她践行。17号晚上王奎亮趁着吃饭的机会就迷奸了她……” “啊！迷奸！”锦秋眼睛都惊得溜圆的看着我。 “是啊，我也没想到王奎亮会干出这种事来，要不是有视频录像的话，我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 “这才真叫做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了！”锦秋恨恨的说道：“这个狗东西，咱们跟他认识也两年多了，平时看着人模狗样，好像还挺热心肠、挺义气的，没想到竟然会干出这种事情来。什么视频啊？是王奎亮自己录的吧？” “嗯，是，他事后就拿着那个录像威胁苏娜，现在不知道怎么的到了苏娜手里，我也是看了录像才相信的。”我说道：“当时苏娜心里虽然气恨，但是被王奎亮威胁，没办法，就只好假装屈从于他，一边私底下搜集他贪腐的证据，想着报仇雪恨。为了打消他的疑虑，苏娜还假意让他向我要股票，以此表示屈从于他是有所图，这也就是他三番五次向我要股票的原因，原来咱们还都猜他是想要洗钱。后来苏娜大概是收买了王奎亮的亲信范志高，拿到了王奎亮在一个工程项目上腐败的证据，星期四那天上午匿名寄到南京检察院去。按照张林打听到的消息，那份材料应该是当天上午就被转交到了省检察院，然后又转到上海铁路局纪委，下午纪委就去彭城带人了。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这狗东西，活该！”锦秋撇着嘴说道：“干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来，只是以腐败罪惩罚他，要不了他的命，还真是便宜他了。” “这是他罪有应得，没什么好说的。”我说道：“我现在头疼的是这事要不要告诉田大哥，我如果不告诉他的话，他肯定还要想方设法去探查真相、搭救王奎亮，可那份材料是份铁证，而且先后应该是经过了南京市检察院、江苏省检察院，以及上海铁路局纪委至少三道手，既不可能翻案，也不可能瞒下来，他注定是做无用功。可我要是告诉他的话，以他的性情，以及和王奎亮的交情，我估计他十有八九要为王奎亮报仇，对付苏娜，这也不是我想看到的局面。所以我现在是左右为难，宝贝你帮我出出主意。” 锦秋想了想，说道：“我看……还是不告诉他比较好。苏娜能告诉你这些，那也是对你的一种信任，咱们告诉田大哥了，要是田大哥真的去对付苏娜，那就等于是咱们害了苏娜，她原本就已经是受害人了，于心何忍啊。而且如果事情闹大了，没准田大哥也被牵连进去，那就更是得不偿失了。反正咱们不告诉他，让他自己去查，最多也就是白忙活一段时间，没结果，慢慢的也就过去了，就风平浪静了。” “嗯，还是宝贝你考虑的周全，那好吧，就依你说的，咱们就不告诉田大哥了，正好他也不知道我去找苏娜打听过这事。” “不对！臭老公，你没跟我说实话！”锦秋忽然眉头一拧，轻轻揪着我的耳朵说道：“22号那天苏娜给你打电话，明明是说你要不去南京给她庆生，王奎亮就要有大麻烦了，咱们当时还分析过，言下之意就是你如果去了，王奎亮就能消灾解难。如果真是你说的这么回事的话，那你去不去有什么区别啊？” 我苦笑一下，斟酌了一下措辞，说道：“宝贝，这事要说起来，那我还应该先恭喜你一下，嫁给了我。” “哈哈，臭不要脸，别跟我顾左右而言他，赶快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说来简单，就是你老公我魅力太强，苏娜爱上我了，可惜被你捷足先登，所以她只能一厢情愿，把自己当成我的女人了。她也知道王奎亮跟我关系很好，所以她的意思是想把我叫到南京去，然后由我来给她当家作主，我来决定她要不要去检举揭发王奎亮贪污腐败的问题，可咱们都误以为是王奎亮想要叫我去问洗钱的事，所以我没去，于是她第二天一早就把材料寄出去了。” “她爱上你了？嘿嘿，这算是这段时间难得的一个能让我开心的好消息了。”锦秋笑了笑，又说道：“老实交代，你昨天晚上有没有让她得逞啊？” “那怎么可能，我为你可是守身如玉啊。”我心知锦秋这虽然是玩笑，但我要是应答不得当，没准她反倒真的要起疑心了，于是又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你算时间就知道了，我昨晚到南京火车站下车已经八点二十了，又给她买了一份生日礼物，然后才去她那儿，你可以看看地图，从火车站到她那儿得半个多小时呢，我进门大约是九点一刻左右吧。然后我从她那儿出来，打上车之后给你打电话那时候还不到十点钟，也就是说我昨晚跟她呆在一块的时间，前前后后就半个小时左右，你老公我的实力你还不知道吗，半个小时够干嘛啊，哈哈。” “嘿嘿，你少嘚瑟，晚上我倒要好好检查一下，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点实力。” “哈哈，何必等到晚上，现在你就可以检查啊。” “臭老公，别胡闹，艾琪在这儿呢……” 第765章 照片（二） 第765章 照片（二） 我和锦秋胡闹了一阵，锦秋起身去上卫生间，我眼看时间已经四点多了，想起明天就是东华纺织股东大会的日子了，我又挨个给一些持有东华纺织股份的人打了一遍电话，确定了一下明天投票表决的问题。 首先是眼下法院授权代行沈和平那4600万股表决权的上海思信会计师事务所老总朱文才，这部分股权具有决定性意义。我们要通过方案，需要获得股东大会参与表决的三分之二以上票数通过才行，但是很多散户小股东压根不会参与投票，所以思信会计师事务所掌握的这4600万股虽然在东华纺织总股本中只占到23%，但是在参与明天投票表决的股份中则很可能占比超过三分之一。 其次，目前东华纺织的第二大股东就是富通集团，田保东个人在我们公司的收益互换账户当初接手了沈和良的960万股，后来富通集团的公司账户又从市场上收购了832万股，两个账户加起来合计1792万股，占比为8.96%。明天会由富通集团的两位员工分别代表这两个账户出席股东大会并行使表决权，两人目前已经到绍兴了。 另外，我当初原本约了一起收购东华纺织的几位盟友叶兰、熊远图、王邵、邹乐成等几个人管理的账户合计还剩大约200万股，占比1%多一点。除此之外，高建华、胡书记、李本明儿子和儿媳、孙必显家那边等等各处也都还有一些东华纺织的股份，各自大约几十万股，加起来一共也有200万股左右。 我挨个往这三处分别打电话确认了一遍，都没什么意外，我这才彻底放心下来。这些全部相加合计持股约6792万股，占总股本比例约为34%，考虑到明天的股东大会不可能所有股份都参与表决，所以这部分股份在参与表决的股份中的占比肯定还更高。国内没有绝对控股大股东的上市公司股东大会，审议表决此类方案的时候，通常参与表决的股份大约会站到总股本的50%到60%左右，即便按照60%算，那么这6792万股的占比也大约是接近57%，距离超过三分之二的67%也所差不远了，中小股东当中绝大多数肯定都是支持这个重组借壳方案的，所以方案明天顺利通过的可能性非常高。 只要明天的股东大会一通过，那么富通集团借壳上市的事情就算是完成七八成了，剩下的就是一些程序化的文件工作，以及证监会的批准了。证监会方面应该不大，一来这桩借壳不涉及什么敏感行业、敏感股东或者特殊法律等问题。其次，从富通集团借钱给东华纺织发工资以来，媒体造势也那么长时间了，这桩借壳如今可以说颇有些“众望所归”的意思。况且，如果借壳失败，东华纺织就是个烂摊子，几千员工的未来的薪酬、就业等等问题都会让政府头疼，所以从各方面来看，只要我们文件方面不出问题，应该不会出现被毙了的情况。 我打完一圈电话，锦秋也从卫生间回来了，站在书房门口问我道：“老公，怎么样，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了吧？” “嗯，一切都很顺利，方案明天应该会顺利通过。”我说道：“等方案通过了股东大会表决，剩下的文件工作就可以交给任涛、小卫子你们去具体负责，我就可以暂时从这事情上抽身出来，将主要精力转移到公司的临时工作小组那边去了。正好那边目前没我多少具体的事，我也可以轻松几天。” “臭老公，你倒是舒服了，我就该要加班写文件了。”锦秋笑着完了我一眼。 我哈哈一笑：“估计你们明天下午些就该开始着手准备材料了，正好今晚还有点空闲，我带你去吃顿大餐吧，给你储备点能量，说吧，想吃什么？” 锦秋撇了撇嘴，说道：“我今晚打算去一趟‘春之韵’小区那边找何长乐，他那事不弄清楚我始终有点不放心，话说你找那个私人侦探，倒是打听出点消息来没有啊？” “宝贝你不提我都差点忘了这事了。这两天我也没跟他联系，我现在打个电话问问吧。” 我说着就又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私人侦探的电话，电话接通，听到对方答应了一声，我就说道：“你好，我是常阡，这两天跟踪何长乐有什么收获吗？” 对方说道：“没发现什么特别的。我从前天下午开始跟他，前天他在工地上吃的晚饭，七点多离开工地就回家去了，之后再没出门。昨天早上七点多他又去了工地，在工地上吃的午饭、晚饭，一直呆到晚上八点差几分才离开。之后他在他家小区外不远处的一个工商银行门口和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见面，我听他称呼那个男人为‘何总’，后来……” “何总？”我愣了一下，打断了他。 “对，他称呼对方‘何总’，常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哦，没问题，你继续说。” “他们俩见面之后，就在附近一个大排档一起吃了点东西，我因为担心暴露，不敢靠近，所以没听到他们说了些什么。到了晚上九点二十，他们吃完东西就分手了，何长乐回了家，之后应该是再没出来。今天早上他还是七点多出门来了工地，到目前为止就没离开过工地了，午饭是在工地上吃的。” “你有没有拍到那个‘何总’的照片？”我问道。 “有的，我昨晚拍了。” “你马上发过来给我看看。” “好，我这就发给您。”他说道：“别的还有什么要留意的吗？” “没了，你跟好他就行，我等你照片，再见。” “再见。” 挂了电话，锦秋就问我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收获？” 我摇摇头说道：“暂时还不好说，我怀疑他可能是跟何淳涵搭上了，等一会儿照片发过来就知道了。” 第766章 照片（三） 第766章 照片（三） 过了大约三四分钟，那个侦探就把他拍到的照片通过邮件给我发过来了，我在手机上点开一看，果然是何淳涵！从常陌工地上那起事故，到李兴消失两年多后忽然出现，骚扰锦秋，每件事背后都有何淳涵的影子，如今又是他。 （ . . ） 锦秋也看到了，我们两口子相互对视一眼，锦秋微微皱着眉头说道：“怎么又是他，他这又是想干什么？” “这还用说，肯定是又对咱们憋着什么坏水了呗。他是田园地产的前总经理，对若吟和咱们的关系很清楚，要知道若吟和何长乐的关系也不难，否则何长乐是什么人，怎么入得了他的眼，他怎么会折节下交。”我说道：“这事起初是我有负于他，答应他的事没做到，所以前两回我都退让了，没想到他还没完没了了。老话说‘事不过三’，这回我倒要看看他想干什么，千万别让我抓住把柄，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那怎么下一步怎么办？” “静观其变，等着看他要干什么，然后抓他的把柄。” 锦秋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是担心何长乐会不会伤害到若吟，他要是对着咱们来我倒不怕，我是担心若吟……” “那咱们就知会若吟一声，让她留心着些？” “这……”锦秋说道：“我还是有些不放心，就若吟现在那状态，我估计她怕是听不进去，没准咱们这头跟她说完，回头她就去问何长乐了。况且，就她那傻不拉几、一点城府都没有的小丫头，就算她提防只怕也没用，毕竟何长乐天天跟她在一起，就是个定时炸弹啊。” 我想了一下，锦秋说的也在理，于是问道：“那宝贝你说该怎么办？” “要不咱们就直接去当面问何长乐好了，问清楚他们究竟想干什么，把这个定时炸弹排了，不管何淳涵有什么阴谋诡计，都让它胎死腹中。这样稳妥些，反正咱们的首要目的是保证自己以及身边的人不受伤害，至于能不能收拾了何淳涵，那是次要的。” 我点了点头：“嗯，行，那就依你吧。” 锦秋笑道：“那要不咱们今晚就去若吟他们那边吃晚饭了，顺便等着何长乐回去之后，当面问他，怎么样？” “行啊，那你安排吧。” “哈哈，我这就给她打电话，让她准备好饭菜等咱们上门。”锦秋说着就顺手拿起了我的手机给孙若吟打电话。 七点左右，我和锦秋到了“春之韵”小区，在楼下停好车，上楼敲门，来开门的是孙若吟的父亲。老头叫孙正，左腿有点残疾，原先是他们寨子里的铁匠，打得一手好刀，还曾经打过一把匕首送给我。孙若吟并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孙若吟的亲生父亲很早就死了，恰好老头的原配也死了，留下一个女儿，就是如今孙若吟的姐姐孙若咏，孙若吟是跟着她妈改嫁过去的。过了没几年，孙若吟她妈也病逝了，就老头一个人将两个闺女拉扯大，还都培养到大学毕业，颇为不易。 孙若咏先毕业，留在了北京燕大三院工作，2009年孙若吟毕业之后，也被她姐姐弄到北京来，老头就一个人留在了贵州老家，因为上了年纪，身体不大好，姐妹俩都放心不下，恰好去年春节前孙若咏家也在我们那小区买了房子，于是就把老头接到北京来一起生活，可老头却跟女婿脾气合不来，翁婿俩经常闹别扭，过完年没多久就赌气回老家去了。孙若吟就打算租个大点的房子，把老头接来跟她一起生活，去年四月份，她和锦秋说起这打算，刚好当时我们这个房子空着，锦秋就让她搬到这儿来住，她六月份搬过来，十月份把老头接了来，父女俩终于安安稳稳的生活在一起了。 孙正笑呵呵的拉开门：“常小弟、锦秋，你们到了啊，赶紧进来，小芳在炒菜，马上就开饭了。” “小芳”是孙若吟的小名。 我们进门，只见饭桌行已经搁着四五个菜了，孙若吟笑呵呵的声音从厨房传了出来：“大哥，秋嫂子，你们先坐几分钟，还有两个菜就可以吃饭了。” 锦秋笑道：“我们今天就是来考察一下你手艺的。”说着就进了厨房。 我在客厅沙发上坐下，孙正忙着给我泡茶，我笑道：“孙叔叔，你别忙了，又不是什么外人，要喝水我自己会动手。” “就是嘛，又不是外人，常小弟你跟我客气哪样。” 老头笑呵呵的泡了两杯茶放在茶几上，才在横头一个沙发上坐下，我就问道：“何长乐还没回来啊？” 他笑道：“那小娃没个准，一般工地上都要忙到七点多钟，到家就是八点了，有时候他还要在外头吃点东西才回来，就更晚了。”顿了一顿，他又说道：“常小弟，小芳让他住进来，你跟锦秋心头怕是也有些意见吧。我跟你说，他跟我们是老乡，照理说，出门在外，该互相帮衬些，不过我也是瞧着他不老实，而且他们这个年纪，他和小芳住在一个房子头，招人说闲话，传开了对小芳名声影响也不好，所以我也不想让他住在这房子头，就是小芳不答应，总护着他，那小娃脸皮又厚，我也是头疼得很呐。” 我点了点头，说道：“叔叔，你是知道的，我和锦秋是把若吟当亲妹妹看待，本来她想关照个老乡，让人住进来，我们也没什么意见，只要人踏实规矩就行。不过这个何长乐，就像你说的，不老实啊，所以我们也头疼这问题，今天我跟锦秋过来，其实主要就是为了他的一桩事，要找他当面问问。” “哪样事情？” 我正要开口，就看到锦秋和孙若吟一人端着一盘菜从厨房里出来了，孙若吟笑道：“爸、大哥，过来吃饭了。” 我答应一声，说道：“叔叔，咱们先吃饭，边吃边说何长乐的事。” “好，先吃饭。正好你今天来了，我们两个好好喝两口，平时我一个人喝，没得意思。”老头笑呵呵的就起身去拿酒瓶了。 第767章 第767章 喝了一口酒，吃了两口菜，孙正又问我道：“常小弟，你刚刚说今天过来是有事情要问何长乐，到底是哪样事情？是不是他又惹什么祸了。” 一听到这话，孙若吟也停住筷子看着我：“大哥，他又怎么了？” 我指了指她手腕上的那块手表，笑道：“你再说一遍你这块表的来历？” 她笑了一下，似乎还有点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她父亲，然后才说道：“星期三那天晚上，就是他跟那个元宝打架那晚，他回来的时候在路上捡到了一万块钱，第二天就买了这块表送给我，花了八千多呢。” “小芳，我都还注意你戴了一块新表啊。”孙正微微皱着眉头拉过孙若吟的手看了看，又说道：“他在路上捡了一万块钱，买了这块表送给你？怎么听着那么……那么不真啊。” 我撇了撇嘴，说道：“若吟，这事他肯定骗了你。我先给你看样东西。”我说着就掏出手机，把星期五上午吴允中发给我的他查到的何长乐银行流水的照片找出来，递给孙若吟：“那天在我们那边听你一说，我当时也觉得这些有点玄，就请吴允中刚帮我查了一下何长乐近期的银行流水情况。你看看，这是吴允中查到的结果，按照这上边显示，星期四上午何长乐在他江发行的卡上存了一万块钱，这笔钱至少到星期五都还没动过，而他是星期四买的手表送你，也就是说即便他真是捡到的钱，至少也应该是两万，可他却跟你说一万，光凭这一点就已经是骗你了。” 孙若吟刚才还带着笑容的一脸一下就沉了下去，放下饭碗，撅着嘴说道：“这个‘何小卷’，这种事也要骗我，有意思吗？难道还怕我要他的这一万块钱不成！” 孙正说道：“这哪是多少钱的问题啊，大问题是他的钱到底是哪里来的，他不会是去偷去抢了吧？” “这……”孙若吟愣了一下，说道：“这肯定不会，他那人你天天看着的，他哪有胆子去干这些事情啊，再说了，就算他有这个胆子也没这本事。” “那你说说他这些钱从哪里来的？如果当真是在路上捡了两万块，为什么要瞒着你嘛？” 孙若吟一时语塞，看样子就要哭了，锦秋笑了一下，说道：“孙叔叔、若吟，我们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想当面问问何长乐，他这笔钱到底是哪里来的。” 孙正点点头：“这是！这一定要问清楚。他跟我们父女两个住在一处，又是你们的房子，不问清楚不行，不然万一他当真做了违法乱纪的事情，牵连了我们大家。他如果真的是偷的抢的，我要亲手把他扭曲派出所。” 我笑道：“孙叔叔，这你到不比太紧张，这事情我们也有点眉目了，才回来当面问他。我估计他应该没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至少到目前还没做。” “大哥，你们有什么眉目了？”孙若吟问道。 我说道：“何长乐认识何淳涵吗？” “何淳涵？何总？”她愣了一下，摇摇头说道：“不认识啊，何总元旦节的时候就离开我们公司了，但‘何小卷’到我们公司是过完年之后的事情，所以肯定不认识，最多也就是可能在公司里听人提过什么的。” 我苦笑一下：“妹子啊，看来何长乐又瞒了你一件事。我因为怀疑何长乐那笔钱的来路，所以找人跟踪了何长乐，他昨天晚上下班之后，就在你们小区外头跟人一块儿吃宵夜，那个跟踪的人还拍了照片给我，你看看这个人是谁。”我说着又从手机里找出了何长乐和何淳涵一起吃宵夜的照片，然后把手机递给孙若吟。 孙若吟看了一眼就呆住了，然后眼睛一红，两滴眼泪就在眼眶里打着转。 我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说道：“你哭什么啊，这么重要的事情他瞒着你，是他不对，你拿他做错的事情来气自己，怎么那么笨呢？” 孙正轻轻拍了拍她的头，笑道：“小芳，不哭啊，你大哥说的对，这是他做错了事情，不怪你。先听你大哥把事情说完。” 孙若吟抬手揉了揉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我问道：“大哥，难道这笔钱跟何总有关系？” “嗯，我是这么猜的，但是没什么证据。”我说道：“你知道我现在跟何淳涵的关系怎么样吗？” “你们……你们好像挺好的。” “那是以前了。”我摇摇头笑道：“去年12月初你升任你们部门副经理，那天晚上还请了同事吃饭唱歌。当晚映雪好像跟你说过为什么会提升你，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那一晚上花了我八千多，我心疼到现在呢，想忘都忘不了。”她笑了一下，说道：“我记得当时映雪姐跟我说，因为西安那个古唐地产要入股我们公司，公司会把几个高管的位子分给古唐的人，何总担心自己总经理的位子保不住，想请你帮忙，所以就先给我升职了，意思就是向你示好。” 我苦笑一下：“那他的位子保住了吗？他最后还是让出了总经理的位子。这件事情是我对不住他，我答应了他，后来却没给他办到，而且最后他离职的消息，偏偏田总还让我去通知他，所以他大概是认为我骗了他，我们俩从那以后就反目成仇了。1月8号那天你二哥他们在‘星光田园’的工地上出了一起事故，死了一个人你知道吗？” “我知道，听施工部的同事们提过。”她点点头应道。 “那事其实就是何淳涵在背后唆使的。他让物业一个叫巩小亮的保安，趁着工人吃饭的时候再脚手架上动了手脚，后来那个工人爬上去装灯，脚手架歪了栽下来，死了。何淳涵的目的是想用这件事来坑你二哥，也算是报复我了。因为薛总担心这事情公开了会影响到‘星光田园’的销售，所以跟我商量别追究了，于是我们就私底下出了点钱解决了，没把他追究出来。” “啊！何总居然干过这样的事情！”孙若吟惊得目瞪口呆的看着我。 孙正也是叹道：“唉，这是哪样人啊，为了一个工作岗位的事情就下这种黑手，害了人命。” 第767章 照片（四） 第767章 照片（四） 喝了一口酒，吃了两口菜，孙正又问我道：“常小弟，你刚刚说今天过来是有事情要问何长乐，到底是哪样事情？是不是他又惹什么祸了。复制网址访问 ” 一听到这话，孙若吟也停住筷子看着我：“大哥，他又怎么了？” 我指了指她手腕上的那块手表，笑道：“你再说一遍你这块表的来历？” 她笑了一下，似乎还有点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她父亲，然后才说道：“星期三那天晚上，就是他跟那个元宝打架那晚，他回来的时候在路上捡到了一万块钱，第二天就买了这块表送给我，花了八千多呢。” “小芳，我都还注意你戴了一块新表啊。”孙正微微皱着眉头拉过孙若吟的手看了看，又说道：“他在路上捡了一万块钱，买了这块表送给你？怎么听着那么……那么不真啊。” 我撇了撇嘴，说道：“若吟，这事他肯定骗了你。我先给你看样东西。”我说着就掏出手机，把星期五上午吴允中发给我的他查到的何长乐银行流水的照片找出来，递给孙若吟：“那天在我们那边听你一说，我当时也觉得这些有点玄，就请吴允中帮我查了一下何长乐近期的银行流水情况。你看看，这是吴允中查到的结果，按照这上边显示，星期四上午何长乐在他江发行的卡上存了一万块钱，这笔钱至少到星期五都还没动过，而他是星期四买的手表送你，也就是说即便他真是捡到的钱，至少也应该是两万，可他却跟你说一万，光凭这一点就已经是骗你了。” 孙若吟刚才还带着笑容的一脸一下就沉了下去，放下饭碗，撅着嘴说道：“这个‘何小卷’，这种事也要骗我，有意思吗？难道还怕我要他的这一万块钱不成！” 孙正说道：“这哪是多少钱的问题啊，大问题是他的钱到底是哪里来的，他不会是去偷去抢了吧？” “这……”孙若吟愣了一下，说道：“这肯定不会，他那人你天天看着的，他哪有胆子去干这些事情啊，再说了，就算他有这个胆子也没这本事。” “那你说说他这些钱从哪里来的？如果当真是在路上捡了两万块，为什么要瞒着你嘛？” 孙若吟一时语塞，看样子就要哭了，锦秋笑了一下，说道：“孙叔叔、若吟，我们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想当面问问何长乐，他这笔钱到底是哪里来的。” 孙正点点头：“这是！这一定要问清楚。他跟我们父女两个住在一处，又是你们的房子，不问清楚不行，不然万一他当真做了违法乱纪的事情，牵连了我们大家。他如果真的是偷的抢的，我要亲手把他扭去派出所。” 我笑道：“孙叔叔，这你到不必太紧张，这事情我们也有点眉目了，才会来当面问他。我估计他应该没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至少到目前还没做。” “大哥，你们有什么眉目了？”孙若吟问道。 我说道：“何长乐认识何淳涵吗？” “何淳涵？何总？”她愣了一下，摇摇头说道：“不认识啊，何总元旦节的时候就离开我们公司了，但‘何小卷’到我们公司是过完年之后的事情，所以肯定不认识，最多也就是可能在公司里听人提过什么的。” 我苦笑一下：“妹子啊，看来何长乐又瞒了你一件事。我因为怀疑何长乐那笔钱的来路，所以找人跟踪了何长乐，他昨天晚上下班之后，就在你们小区外头跟人一块儿吃宵夜，那个跟踪的人还拍了照片给我，你看看这个人是谁。”我说着又从手机里找出了何长乐和何淳涵一起吃宵夜的照片，然后把手机递给孙若吟。 孙若吟看了一眼就呆住了，然后眼睛一红，两滴眼泪就在眼眶里打着转。 我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说道：“你哭什么啊，这么重要的事情他瞒着你，是他不对，你拿他做错的事情来气自己，怎么那么笨呢？” 孙正轻轻拍了拍她的头，笑道：“小芳，不哭啊，你大哥说的对，这是他做错了事情，不怪你。先听你大哥把事情说完。” 孙若吟抬手揉了揉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我问道：“大哥，难道这笔钱跟何总有关系？” “嗯，我是这么猜的，但是没什么证据。”我说道：“你知道我现在跟何淳涵的关系怎么样吗？” “你们……你们好像挺好的。” “那是以前了。”我摇摇头笑道：“去年12月初你升任你们部门副经理，那天晚上还请了同事吃饭唱歌。当晚映雪好像跟你说过为什么会提升你，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那一晚上花了我八千多，我心疼到现在呢，想忘都忘不了。”她笑了一下，说道：“我记得当时映雪姐跟我说，因为西安那个古唐地产要入股我们公司，公司会把几个高管的位子分给古唐的人，何总担心自己总经理的位子保不住，想请你帮忙，所以就先给我升职了，意思就是向你示好。” 我苦笑一下：“那他的位子保住了吗？他最后还是让出了总经理的位子。这件事情是我对不住他，我答应了他，后来却没给他办到，而且最后他离职的消息，偏偏田总还让我去通知他，所以他大概是认为我骗了他，我们俩从那以后就反目成仇了。1月8号那天你二哥他们在‘星光田园’的工地上出了一起事故，死了一个人你知道吗？” “我知道，听施工部的同事们提过。”她点点头应道。 “那事其实就是何淳涵在背后唆使的。他让物业一个叫巩小亮的保安，趁着工人吃饭的时候在脚手架上动了手脚，后来那个工人爬上去装灯，脚手架歪了栽下来，死了。何淳涵的目的是想用这件事来坑你二哥，也算是报复我了。因为薛总担心这事情公开了会影响到‘星光田园’的销售，所以跟我商量别追究了，于是我们就私底下出了点钱解决了，没把他追究出来。” “啊！何总居然干过这样的事情！”孙若吟惊得目瞪口呆的看着我。 孙正也是叹道：“唉，这是哪样人啊，为了一个工作岗位的事情就下这种黑手，害了人命。” 第768章 照片（五） 第768章 照片（五） 我撇了撇嘴，又继续说道：“现在咱们再回过头来说说何长乐的事情，何长乐到北京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无论工作还是生活都跟何淳涵扯不上任何关系，两个人的身份地位也是天差地别，可他们却忽然就认识了，那必然是其中一方主动去认识另一方了，若吟你觉得会是谁主动的呢？” “那……肯定是何总了。复制网址访问 ”孙若吟说道：“就算‘何小卷’主动想去认识何总，那他也巴结不上啊。” 我点了点头，又说道：“何淳涵主动找上何长乐，而且我怀疑那笔钱很可能也是何淳涵给他的，因为上个月你二哥工地上那起事故，何淳涵就是承诺给那个保安巩小亮三千块钱，巩小亮才去干的。那你说这回何淳涵找上何长乐的目的又会是什么呢？” 她迟疑了一下，说道：“大哥，难道何总想让‘何小卷’帮他害你？” “嗯，我估计就是这样。何淳涵很清楚你跟我、跟你嫂子的关系，咱们算是一家人了。另外，何长乐去田园地产虽然是何淳涵离开之后的事情，但是何淳涵当了几年的田园地产总经理，他如果要打听到你和何长乐的关系，肯定很容易。所以我怀疑他就是想利用这层关系，让何长乐怎么着的来害我一下。”我说道：“本来我的意思是先不声张，静观其变，看看他到底要让何长乐干什么，不过你嫂子担心何长乐天天在你身边，是个定时炸弹，可能会伤害到你，所以我们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来找他当面问清楚，把这个地雷排了。” “可不是要赶紧问清楚吗。”孙正皱着眉头叹了一口气：“唉，我原先还觉着那小娃就是有点不踏实、不实在，想不到背后还藏着这么多事情，跟这种人住在一个房子头，晚上都不敢睡觉了。小芳，我告诉你，我想好了，等会子他回来，他要是老老实实的把事情说清楚，那还可以再商量，他要是还不老实，就不准他住在这里了，今晚就让他搬出去，听见了吗？” 孙若吟点点头：“嗯，我知道了，爸，这么一说，听我大哥这么一说，连我都有点害怕，这事情是得跟他问清楚。不过……不过我估计他也是被何总骗了，他可能也不知道何总是想利用他。” “唉……小芳啊，你怎么还在给他开脱。”孙正叹道：“你大哥把话说的清清楚楚了，证据你也看见了，他收了人家那个何总的钱，还跟那人一起喝酒吃宵夜。平白无故的人家给他钱干哪样？他要是不问清楚，就敢乱拿人家的钱？” 孙若吟迟疑道：“这……这……他那钱到底是不是何总给的，现在也只是一种推测啊，还没证据呢。” “唉，你这个娃娃，怎么长大了反倒不听话了。”孙正有些生气：“我看你最近当真是遭猪油蒙了心了，我、你大哥大嫂，我们会害你吗？我们都说了，何长乐那小娃不可靠，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嘛！” 锦秋笑道：“好了好了，叔叔，先别说这些了，是黑是白等何长乐回来，当面一问就清楚了。咱们赶紧吃饭吧，不然菜都凉了。”她说着就轻轻踢了我一脚。 “哈哈，是啊，叔叔，来，我们两个再喝一口。”我打个哈哈，就端起酒杯邀老头一起喝酒，将他的注意力注意开了。 我们吃完饭八点出头，何长乐还没回来，我和孙正坐在客厅里喝茶聊天，锦秋帮着孙若吟在厨房收洗。刚过了没几分钟，我忽然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心知是何长乐回来了。门开处，果然是何长乐走了进来，他看见我愣了一下，也没搭理我，只跟孙正打了声招呼，转头就想进房间去，却被孙正用方言喊了一句什么，又停住了脚步，扭头看着我们。 孙若吟和锦秋听到声音，也从厨房里出来了。孙若吟着一边在围裙上擦着手，一边就沉着脸问道：“‘何小卷’，你给我买表的钱到底是哪里来的？” 何长乐眼神闪烁的看着她，嘿嘿干笑了一声：“我告诉过你了啊，是我在路上捡的一万块钱。” “你还不说实话！”孙若吟气得都快哭了，嘴里又说道：“我大哥都已经查清楚了，你星期四那天早上还在银行里又存了一万块钱。你捡了一万块钱，买表花了八千多，你哪还有一万块钱存进银行去？” “我……我……”何长乐霎时脸涨得通红，说道：“你不要被人骗了，我当真只是捡了一万块钱，我还拿给你看过的，买表花了八千二，我还剩一千八，哪还有一万块去存银行啊。” “你还要抵赖！我大哥都已经找人把你的银行流水打出来了，我也看过了，22号早上十点二十多，你在江发行柜台存了一万块钱！” 何长乐脸涨得通红，咬着牙根扭头看向我，冷冷的说道：“常总，我的银行信息是我的私人隐私，你这样做是犯法的，侵犯了我的隐私，我要告你！” 我点点头：“嗯，行。如果你要打官司的话，没有合适的律师我可以帮你介绍，还可以给你打折。不过你先别忙着转移话题，咱们一桩一桩说清楚，你先解释清钱的来路问题，然后咱们再来说我侵犯你隐私的问题。” 他恨恨的看着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何长乐，你到底说不说，不说你就马上滚出去！”孙若吟气急怒吼道。 “我……我真的没存过什么一万块啊，可能……可能是别人存钱的时候搞错了，存到我卡上的。信不信由你，我上了一天班，很累了，我要休息了。” 他说完就打开房间门，快步走了进去，孙若吟彻底被激怒了，急追过去，却还是慢了一步，刚到门前，何长乐就“砰”的一声把门关上，孙若吟扳了一下门把手，却转不动，显然是门被从里面锁上了。 第769章 照片（六） 第769章 照片（六） 孙若吟使劲拍打着门叫道：“何长乐，你开门，你出来把话说清楚！”里边却没有任何反应，何长乐玩起了“听而不闻”。 （ . . ）孙正看看女儿，又看看我和锦秋，脸涨得通红，一时之间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锦秋走上前去，伸手拉着孙若吟的胳膊就将她拉到一边：“若吟你让开，用不着跟他吵。”孙若吟退开几步，气鼓鼓的盯着门说道：“何长乐，你还要不要点脸啊？你赶紧出来把话说清楚。” 锦秋抬了抬手示意孙若吟别出声，然后敲了一下门，站在门口说道：“何长乐，我告诉你，你别会错意了，我们问你钱是哪里来的，并不是对你的钱的来源感兴趣，只是担心你干了什么坏事连累到我们，看在若吟的面子上，所以才开口问你。这房子的产权是我的，你和我之间没有任何租赁协议，我也没收过你一分钱，所以也不存在租赁关系，你未经我的同意擅自进入我的房子，还锁上房门不允许我进入这个房间，等于非法侵入并强占了这个房间，虽然我不确定是什么罪名，但是我很确定你的行为已经犯法了。我数到三，你马上给我开门滚出来，否则我直接报警，让警察来把你带走。等警察把你带走了，无论你钱是从哪里来的，都影响不到我们，到时候你就算想说，我们也没兴趣听了。我对你是什么态度你领教过，你应该很清楚，我根本不屑于吓唬你，我说报警肯定会报警，听清楚了吗？我只数到三，我现在开始数了，一。” “赵锦秋，你别欺人太甚！”何长乐在房间里大声吼道。 “二。” 锦秋也不理他说什么，继续数数，我担心他一冲动，冲出来伤到锦秋，赶紧起身走过去，将锦秋拉了拦在身后。 “三。”锦秋数完这个数，就一边掏出手机准备报警，一边转身朝客厅走去。 锦秋刚走出两步，门猛的一下被拉开了，何长乐站在门口大吼道：“你们到底想要怎么样？” 锦秋扭头看了他一眼，轻蔑的一笑，走到沙发上坐下，才好整以暇的说道：“你先说清楚那钱到底是哪里来的，然后我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办。声音小一点啊，你不要脸，我们还要脸。”看锦秋稳稳掌控着局面，我就也回到锦秋身旁坐下。 何长乐牙根紧咬，脸涨得通红，一双小眼睁得溜圆瞪着锦秋，过了好一会儿才气鼓鼓的说道：“我已经说过了，是我在路上捡的！你们不相信，我也没办法！” 锦秋撇了撇嘴，想了一下，说道：“好吧，既然你非要坚持说是你捡的，那我就姑且信你。我再问你一件事，你认识一个叫何淳涵的人吗？” 何长乐愣了一下，脸上一阵阴晴不定，目光闪烁的说道：“何……何淳涵是谁，我不认识。” “唉……”孙正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也暗自一声叹息，转眼去看站在厨房门口的孙若吟，只见她呆呆的看着何长乐，嘴里说道：“何长乐，刚才我还有一丝怀疑，会不会是我们冤枉了你，原来你真的在撒谎，你真的有事情瞒着我们啊。” “你……你怎么也不信我了。”何长乐看着孙若吟，嗫喏道：“我真的……真的不认识什么何淳涵啊。” 两行清泪顺着孙若吟的脸颊滚落下来，她“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一转身冲进了厨房里，我心里一惊，担心她做出什么傻事，急忙起身追过去。我刚站起来，就看到一条人影先我一步冲了过去，是左腿有残疾的孙正。 我们刚往前走出两步，孙若吟又从厨房里出来了，看她手里没拿着菜刀什么的，我这才放下心来，停住了脚步。孙若吟一扬手就向何长乐扔出了一样东西，“砰”一声响砸在何长乐身后的墙上，又跌落在地上，是那块手表。 孙若吟哭道：“你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孙正走上前，一手拉着孙若吟的手，一脸着急的看着她，似乎想安慰她几句，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孙若吟转身扑进孙正怀中，“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孙正轻轻抚着她的背，嘴里用方言轻声念叨着什么。 何长乐看着呆呆的看着父女俩，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锦秋说道：“何长乐，赶紧收拾收拾你的东西滚蛋吧。”何长乐转头瞪着锦秋，眼睛里都快喷出火来了。 我撇了撇嘴，轻轻叹了一口气：“何长乐，本来看在若吟的面上，我们一直都在尽量迁就你，可你一直在撒谎骗人，才会到了眼下这般不可收拾的地步。我知道你卡上还有一万多块钱，无论你是要另找住处，还是要离开北京，回老家或者去别的地方，这笔钱都够你过一阵子了，所以你现在出去也不至于流落街头，既然如此，你收拾收拾，就尽快离开吧。”我说着抬手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八点四十三分，我给你半小时的时间收拾，到了九点十三，你如果还没出门下楼，那我就只好让警察来赶你了。” 何长乐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紧咬牙根看着我，孙正忽然用方言对他吼了一句什么，他又狠狠的瞪了孙正一眼，然后一转身就回房间去了，重重的将门摔上。 我扭头看了看孙若吟，她还趴在她父亲怀中哭着，我说道：“若吟，别哭了，这又不是你的错。”她却充耳不闻。 锦秋起身走了过来，将她从孙正怀中拉过来，对孙正说道：“孙叔叔，我跟她说几句话。”孙正讷讷的点了点头，锦秋就拉着孙若吟走进了一个房间，随手将门关上。 我看了一眼何长乐那个房间的门，转头回到沙发上坐下，孙正对我说道：“常小弟，你先坐一下，我去吸口烟。”说着就提着墙边的一个水烟筒往阳台去了，我也掏出烟来点了一根，默默地抽着，阳台上传来“咕嘟咕嘟”的水烟筒声音。 第770章 照片（七） 第770章 照片（七） 孙正在阳台上吸了一阵烟就回来了，何长乐还没出来，锦秋和孙若吟那房间也没动静，老头在我旁边沙发上坐下，默默地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发呆。 . . 过了大约有三四分钟，他忽然对我说道：“常小弟，小芳今年25岁，也不小了，要不是上了大学、出来工作的话，在我们贵州老家，早就当妈了。我在北京也不认识什么人，你路子广，你有没有什么合适的，给她介绍两个看看，不求什么大富大贵，只要人老实可靠，晓得爱惜人就行。” 老头怎么这时候想起这事来了？我苦笑一下，轻轻叹了一口气：“唉……叔叔，之前我和锦秋也跟她说过，要给她介绍个男朋友，不过按照现在大学毕业的人来说，她年纪也不算大，所以我们主要也是开玩笑，不当真。如果要认真说的话，你也知道，我和锦秋是真把若吟当亲妹妹看待，她的终身大事，我们当然要小心又小心了。我们两口子虽然认识的人不少，但是要找适合若吟的，一时之间我还真想不出来。你不了解我们这一行，简单说来，我们认识的人，无论是我们的同事、同行，还是工作上认识的客户之类的人，绝大部分本事都有，但是人品就不好说了，所以我们也不敢草率给她介绍。你放心，回头我跟锦秋说一下，我们都会留心的，如果碰上合适的就介绍给若吟。” 老头点了点头，说道：“常小弟你也晓得，小芳她命苦，小小的就没了爹妈，她妈临走的时候把她托付到我手里，那时候她才五岁，一转眼二十年了，我把她养大，供她读了大学，我自问到今天为止，我还是对得住她妈当初的托付。可就是这最后一桩、也是最重要的，还没个着落，我这心放不下啊，我今年62岁的人了，我就怕把她交到不合适的人手里，或者哪天我腿一蹬，到了下头，她妈一问我，我交代不了。前段时间那小娃刚住进来的时候我就瞧出来了，不可靠，偏偏小芳还瞧上他了。我跟小芳没少说，可她又听不进去，我心头急，偏偏又没哪样办法。今天把他撵出去也好，可这终究不是根本办法，根本办法还是要给小芳找到个好的归宿，那样她才能断了念想。她有个好的归宿，我这辈子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嗯，叔叔，我会留心的，只要有合适的就介绍他们认识，至于能不能成，那就看他们的缘分了。” 我们正说着闲话，就听到何长乐那个房间的门开了，我转眼看去，只见他左手拖着一个箱子，右手提着一个旅行包走了出来，一言不发的就往门口走去。他刚到门口，另一个房间的门也开了，锦秋走到门口站着，说道：“把钥匙留下。” “房间里。”何长乐嘴里答应一声，头也不回的就开门出去了。锦秋快步走进何长乐的那个房间，过了片刻出来，我看到她手里拿着钥匙，又进了孙若吟的那个房间。 我心想，也不知道何长乐这小子现在出去之后会去哪里，万一他躲在附近什么地方，转头等我们走了又回来，以孙若吟的性子，只怕很难不让他进门。更坏的情况是万一他怀恨在心，找机会对孙若吟父女俩打击报复。 想到这里，我就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私人侦探的电话，电话响了两声，我就听到他答应：“喂，常先生。” “嗯，是我。”我说道：“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何长乐他家楼下守着呢，他八点钟的时候回来了，估计今晚不会……啊，他又出来了，带着行李，好像要出远门。” “嗯，你盯好了，看他去了哪里，有结果之后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的，我知道了。”他压低声音说道：“先不说了，我跟上去了。”他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我挂了电话，锦秋和孙若吟也从房间里出来了，我们一起坐着说了一会儿话，宽慰了孙若吟几句，过了十来分钟，我和锦秋就也起身告辞了，孙若吟父女俩送着我们到楼下，看我们上了车离开，他们才又回去。因为我吃晚饭的时候跟孙正喝了几口酒，所以就让锦秋开车。 锦秋一边开车，一边就问我道：“老公，你找的那个侦探没有脱岗，还跟着何长乐吧？” “嗯，我刚打电话问过了，跟着呢。” “那就好，我担心那家伙躲在附近，回头打击报复若吟他们父女俩呢。” “我也想到这一点了，所以刚才何长乐刚一出门，我就给那个侦探打电话了，正好他还在楼下守着，看到何长乐下楼出门，就跟上去了，我让他一确定何长乐去了哪里，就马上告诉我。” “嗯，这样我就放心了。” 我撇嘴笑了一下，说道：“对了，刚才你跟若吟在房间里的时候，老头郑重其事的跟我说，让咱们给若吟介绍个合适的对象，不要求什么大富大贵，但要老实可靠。” “哈哈。”锦秋笑道：“那你怎么说的？” “实话实说啊，我们认识的人中，好像没有合适若吟的。”我说道：“就比如韩丁吧，各方面都不错，但就是人太精明了，若吟肯定驾驭不住他。” “唉……”锦秋叹了一口气，我知道是我一时说漏嘴了。她曾经想介绍韩丁和江艾琪，如今我一提这个，她自然又想到江艾琪了。我只作不觉，笑道：“你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啊？” “你都没有，我哪有啊。”锦秋撇了撇嘴，忽然轻轻一笑：“今天2月26号，再过一两个星期，也该招今年的实习生了吧，到时候多招几个男的进来，留意着点呗，反正咱们团队的实习生都是你说了算。” “哈哈，这算不算是公器私用啊？” “当然不算了，找个工作能力强，又单纯质朴、踏实可靠的小男生，那叫公私两便。” “工作能力强、单纯质朴、踏实可靠。哈哈，说的轻巧，除了你老公我之外，哪儿还有这样的人啊。” 我们两口子回到家，洗漱完，到了大约十一点多点，那个侦探给我打来了电话，说是何长乐出门之后就直接打车去了西客站，买了一张明天晚上出发去贵阳的车票，现在已经在车站附近一个旅馆住下了。 看这意思，他是要回贵州老家去了，这样最好，我们可以彻底放心了。于是我让那侦探盯好了，到他明天上火车为止。 第771章 表决（一） 第771章 表决（一） 2012年2月27日，星期一。 今天是东华纺织股东大会召开的日子，虽然按照事先的掌握到的情况来看，重组方案通过应该问题不大，但我心里还是有些不安稳，恰好临时工作小组那边暂时也没我什么事，所以我就一直焦虑的在办公室里等结果。 一直等到上午十一点多，我的手机忽然响了，看到显示是佟颖打来的，我知道有结果了，急忙一把抓起来接通，答应了一声：“小颖？” “阡哥。”佟颖带着笑意的声音说道：“你猜猜我要告诉你什么？” 听她的语气我就知道肯定是“好消息”了，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笑道：“现在还能说什么，肯定是你们股东大会的事情呗，怎么样，结果出来了？” “嗯，刚出来，公告可能要到下午才会发出去了。”她咯咯一笑：“你猜猜是什么结果？” “这还用猜嘛，听你声音那么开心了，肯定是好结果了。” “呵呵，是啊，咱们两个公司的重组方案顺利通过了。”她笑道：“一共有1亿1876万5400股参与表决，有将近1亿1000万股赞成，高票通过呢。” 这个结果在预料之中，除了刁念慈他们那一群人，应该没人会反对这桩借壳重组了，因为就算别的不说，重组成功之后，股价也是一定会涨的。而就我所知，刁念慈他们手里合计持有将近1000万股，看来就是他们投了反对或者弃权票了。 “唉，我心头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我笑道：“我今天早上一直在等结果，就怕有什么意外。” 她咯咯笑了笑，又说道：“那现在可以正式开始重组了吧，你什么时候来绍兴啊？” 我在心里苦笑一下，说道：“这暂时还定不下来，接下来我们就要准备一些相关的文件了，准备好了再过去，所以得看准备文件的进度。” “那大概要多长时间吗？” “这……这可不好说了，我们投行的申报文件，还有法律、审计的，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大概一星期左右吧。” “一星期……你就不能快点啊，咱们都多久没见面了，难道你就不想我啊？” “哈哈……”我干笑两声，避开重点，说道：“我当然也希望越快越好了，最好今天就能弄完，可这事毕竟不是完全我说了算啊，我们投行的材料我可以催着快点，可律师、审计师那边，人家跟我们只是合作关系，又不是从属关系，我也不能太催，按照以往的经验，一般都要一星期左右。” “呃……好吧。”她轻轻哼了一声，说道：“那反正就是说，最迟也就下星期你就来了呗，对吧？” “嗯，这……对。” “唉……那好吧，我等着你，你可一定要尽量快点啊。” “我知道，我会尽量快的。”我说道：“那就先不跟你说了，我现在就去布置工作，开始准备材料，能提早一分钟就提早一分钟。” “阡哥再见，记得要想我啊。” “嗯，再见。” 挂了电话，我起身出了办公室，来到开放办公区，我们团队的几个人，除了现在正在绍兴处理东华纺织渠道资产剥离项目的任波和景韵蓉之外，其他的都在，我把消息告诉他们，简单的分派了一下任务，就让他们赶紧开始准备材料。 布置完他们的工作，我又回到办公室，先给会计师事务所那边打了个电话，告知消息，让他们可以开始准备审计材料了，他们说大约要到星期五或者下星期一才能弄完。挂了电话，我又紧接着拨通了肖婉的电话，想告诉他们可以开始准备法律文件了。 电话接通，就听到肖婉答应了一声：“喂，常阡。” 听到她的声音，我忽然想到，也有半个多月没见到她了，心里还挺想她的，不如亲自过去她事务所那边一趟好了，现在十一点多，正好也快要吃中午饭了，于是笑道：“肖婉，你现在在哪儿呢，在事务所吗？” “在啊，怎么了？” “我一会儿过去，一起吃中午饭吧。” “凭白无故的怎么想起来约我吃饭了，什么事啊？” “哈哈，你这话说的，没事就不能吃个饭啊。”我笑道：“东华纺织股东大会通过了我们的重组方案，我本来就想告诉你，你们那边可以开始着手准备材料了，这不是听到你的声音，忽然有点想见见你了吗，咱们也有半个多月没见面了，所以就约你一起吃中午饭。” “有点想见见我？你倒怪清闲啊，呵呵，好吧，那你过来吧，我在办公室等你，你到楼下了给我电话。” “嗯，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 挂了电话，我想了一下，又给证监会一位朋友打了个电话，约了星期六一起打场球，然后才出了办公室，小卫子他们已经在写材料了，我跟锦秋说了一声我去律师事务所，就下楼开车离开了公司。 十二点零几分我到了肖婉事务所楼下，在路边找个地方将车停好，就给她打了个电话，然后在车旁边等着她。不几分钟她就下楼了，一边向我走过来，一边笑道：“说吧，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哈哈，吃什么都无所谓，你定，我说了，主要就是想你了，来看看你，吃饭是次要的。” 她撇着嘴剜了我一眼：“说话有点分寸啊，现在不是以前了。” 我心头微微感觉有点酸，嘴上笑道：“好吧好吧，不说这些了，咱们去哪儿吃啊，这附近你熟，你定吧，我跟着你。” “那就走吧，那边有家川菜馆，还算正宗，我带你去。” 她说着就向前走去，我跟了上去，一边走着，就问她道：“彤彤这两天怎么样？” “哈哈，挺好的，这几天会伸手、会踢蹬腿了，高兴的时候还会笑了。”一提到她女儿，她的情绪顿时就高涨了起来：“而且我感觉她好像对一些东西有辨识能力了，比如看到奶瓶就会笑。还有啊，她好像特别喜欢绿色，每次……” 第772章 表决（二） 第772章 表决（二） 我和肖婉到了饭馆，随便点了几个菜就边吃边聊起来，说起工作上的事情，肖婉说道：“一会儿吃完饭回去我就让王老师他们开始准备材料，今天星期一，最多星期四应该就能准备出来了。” “王老师”是事务所的一位证券律师，叫王伟，名字是男人的名字，但却是个女人，今年大约五十来岁了，富通集团借壳这事的法律事务，就是由她和另外一位律师主要负责。我上次见到王伟还是去年11月初的事了，当时我们一起在富通集团开会讨论借壳东华纺织这件事的基本项目框架。想到这里，我忽然想起事务所里的另外一个人来——陈锃。 自从前年8月份他因为受我们的牵连，丢了在彭城市公安局的公职，后来我把他介绍到肖婉的事务所来工作，干些司机兼保镖兼点勤杂工的活，掐指算来，也已经一年半左右了。那天开会见到王伟之前，我先在富通集团楼下的停车场见到陈锃，当天他开车送王伟过去，王伟上楼了，他就在停车场车里等着，当时我们还聊了几句。 “对了，陈锃最近怎么样？我也好长时间没见着他了。”我问道。 “他啊，说起他来，我倒也还正好有个事情想跟你说说。”肖婉说道：“他可能要从我们这儿走了。他来了一年多，每天老老实实的准时上下班，一得空就看法律书籍，经常缠着其他律师身边问问题，想参加国家司法考试，将来也当律师。你也知道，他那人虽然长得五大三粗，不过脾气挺好、能开玩笑，有点小聪明，手脚又勤快，所以大家还都挺喜欢他，现在忽然说要走了，我心里还有点挺舍不得的，你跟他交情不错，你看看能不能劝劝他。” “什么原因？”我问道。 “你知道他原来的打算吗？他原打算着在我们所里干几年杂活，顺便跟着学习学习，然后去参加国家司法考试，通过了考试，就几可以换个身份在所里当实习律师、律师了。” “知道啊，这最初还是我给他规划的。”我点头说道。 “他计划报名参加今年9月份的国家司法考试，报名时间好像是6月份，可直到最近他才知道一个噩耗，他因为曾经被政府机关开除过公职，所以根本不具备报名资格。也就是说他想转行当律师这条路走不通，他已经跟我说了，他不愿意当一辈子司机，最近开始在琢磨转行，找别的出路了，等找好之后就会离开，让我提前有个准备，好找接替他的人。” “啊？司法考试报名还有这要求？”我愣了一下，苦笑道：“那你们那么多懂的人，怎么也不早点早点告诉他啊？” 肖婉撇撇嘴说道：“整个所里大概也就我知道他以前那些事的详细经过，别人可能最多也就是知道他曾经当过警察，至于他是因何离职、又怎么到了我们所里，估计没人知道吧。可以前他最多也就是说有参加司法考试的打算，又没正儿八经的说过具体什么时候报名、考试，我哪想得起这些来。况且，就算我想起来，他要不主动问，这话我也不好主动开口跟他说啊。过完年收假回来，他就来找我了，说他原本计划参加今年的司法考试，上网去查报名时间及条件才发现，他根本报不了名，所以打算转行了。” “唉……”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这涉及到人家一辈子的前途，哪是我凭交情能劝得下来的啊。” “你在彭城不是了路子广吗，要不你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托关系给他修改一下档案，把他当初被开除改成主动离职，这样也算是对他的一种成全吧。” “不好办啊。”我摇摇头说道：“他那种档案好像涉及到他们公安局，还有组织部门、公务员局好多个单位吧，这操作起来难度太大了，如今王奎亮落马了，我在彭城也就……” “王奎亮落马了？”肖婉一脸诧异的看着我：“怎么回事啊？” “唉，别提了，也算是罪有应得吧。我认识一个叫苏娜的，原来我岳母服刑那监狱的狱警，去年……” 我就把事情简单的跟肖婉说了一遍，她听完之后，也是愤愤说道：“这真是活该了，苏娜干的漂亮。” 我苦笑一下，说道：“这事情现在就你、我、锦秋咱们三个人知道，你可千万别跟人说啊，特别是不能让田保东、田妮他们父女俩知道，否则没准还要生出别的事端来。” “嗯，我知道。”她点头答应道。 我又说道：“现在王奎亮落马，我在彭城能请得动的人也就张林了，可他曾经也是和王奎亮有些关联的人，如今这事一出，他至少也得避避风头啊，所以这时候再去找他帮忙办陈锃的事，有些不合适。” “唉……”肖婉叹了一口气，说道：“既然如此，那你看看能不能给他找个什么别的合适的工作，也免得他自己没头苍蝇似的瞎撞。你说他一个前警察，除了当警察时候学到的那些专业技能，别的什么特别技能都没有，可社会上能用到警察那些技能的地方很少，而且这些地方都不会要一个被开除过公职的警察，不在乎他过往历史的单位，又都用不到警察的那些技能。他也总不能去当个保安、建筑工人什么的吧，那还不如在我这儿当司机呢，所以他这工作还真不好找。” “嗯，我知道，一会儿我跟你回去所里，跟他聊聊，问问他自己的意思，再琢磨琢磨。”我说道：“其实我刚才忽然提起他来，是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你说……撮合一下他和孙若吟怎么样？” “他和孙若吟？”肖婉愣了一下，随即及咯咯笑了起来：“也亏你想得出来，他黑不溜秋、一米八几的个头，走在街上跟头大黑熊似的，孙若吟一张娃娃脸，看着就是个中学生，他们俩在一块，这……这……我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协调。” 第773章 表决（三） 第773章 表决（三） “我就是刚刚想起来，随口这么一说。”我笑道：“上回咱们一起吃饭那次，跟着孙若吟身边那个叫何长乐的男的你还有印象啊？” 肖婉想了一下，撇撇嘴说道：“有点印象，瘦瘦小小、头发卷卷的，好像不怎么爱说话。” “嗯，对，就是那个。”我说道：“那小子和孙若吟都是贵州的，原来是东华纺织生产线上的一个工人，春节前，就是富通集团组织员工去绍兴跟东华纺织联谊那次，不知怎么的他们俩就认识了，若吟那小丫头鬼迷心窍的好像是喜欢上何长乐了，春节之后就把他弄到北京来，让我给他找个差事，我先把他介绍去田园地产，可干了半个月，就因为跟领导的一点矛盾，拍拍屁股走了，后来就只好又让他去了老二他们公司。这段时间他一直跟若吟他们父女俩一起住在我们‘春之韵’小区那个房子里。昨天我忽然发现这小子居然跟何淳涵走到一块儿去了，好像还收了何淳涵的一笔钱。上回老二公司那起工地事故你也知道，就是何淳涵在背后捣鬼，所以我马上就意识到事情不对劲，昨晚和锦秋找上门去当面问他，结果他矢口否认认识何淳涵，我一怒之下就把他赶出去了，他今天可能就要回贵州去了。不过昨晚上门的时候，若吟她爸跟我说，看看有合适的就给她介绍一个，我想也挺有道理，毕竟简单的把何长乐赶走，保不齐他们之后还会有牵连，给她介绍个合适的人，让她心有所属，才是长久办法。所以刚才一听你提到王老师，我就想到了陈锃，陈锃虽然有点小狡猾，不过人品不坏，我觉得挺合适的。” “你居然还干起媒婆的事情来了。”肖婉笑道：“陈锃人品是没问题，可……可就像我刚才说的，我觉得他们俩外型差距未免也太大了些。就算不说这个，我觉得你这想法也太不现实了。孙若吟是个地产公司的小白领，富通集团很快又要上市了，她干上几年，有点资历，那就是个上市公司的中层管理人员了吧。可陈锃呢？眼下在咱们这儿，收入也还算马马虎虎，估计应该跟孙若吟差不多吧，可岗位说白了就是个司机、打杂的。等过段时间他如果从咱们这儿出去了，就他那情况，你觉得他能找到什么像样的工作啊？我估计也就保安、工地、或者销售一类的，跟孙若吟的差距就越发的大了，这样各方面差距都很大的两个人能走到一起？” “能不能走到一起看他们的缘分嘛，但是给他们介绍一下、创造点机会还是可以的。咱们不说别的，单从人品角度来说，我觉得陈锃可以放心，你觉得呢？” 肖婉轻轻摇着头笑道：“你要这么说，我还能说什么。陈锃人品肯定是没什么大问题，有主见、勤快踏实，脾气也挺好，要挑毛病，也就是你说的，有点小狡猾，爱占小便宜。” “你也觉得人品没问题，那就行了，工作的事情，等一会儿我跟他聊聊再说，至于外型方面，我觉得男人长陈锃那样也挺好啊，有阳刚气，哈哈。” 我和肖婉吃饭到将近一点钟，肖婉叫来服务员买单，等着结账的空隙，我的手机忽然响了，掏出一看，是司徒洁打来的，我接起来答应一声，就听她说道：“常总，映雪姐说怕你太忙，有些东西顾不上留意，所以让我凡是看到与东华纺织有关的消息，都要专门告诉你一下。东华纺织刚刚发了个公告，他们今天上午的股东大会，表决通过咱们的重组方案了。” 曹映雪马上就要去参加董秘培训班了，这两天忙着复习准备，所以像盯新闻这类简单的事情就都交给了司徒洁在做。 “嗯，我知道了。”我笑道：“我这几天确实挺忙的，也没顾得上过去看看你，你怎么样，还习惯吧？” “挺好的，一些简单的事情我都能上手了，偶尔有些复杂点的，也有映雪姐带着。再过几天我觉得我就能完全接过这些差事来了。” “嗯，那就好。对了，你父亲最近怎么样？” “也挺好的，上星期五那天医院通知了，他的手术安排在这个星期五上午。我还正要跟你说呢，常总，那天我要请一天假。” “没事，你去就是了。”我说道：“我记得映雪那个董秘培训班是3号、4号、5号三天吧，也就是……星期六到下星期一，星期五她还在，然后是两天周末，下星期一你回来一天，等她星期二回来了，你暂时就先别来了，现在医院陪陪你父亲，等他恢复的差不多出院了你再来吧。” “我知道了，谢谢常总。” “不客气，反正如果碰上什么困难，特别是医院那边的，你就跟我说。” “好的，谢谢常总。” “嗯，那就先这样了，再见。” “常总再见。” 我挂了电话，肖婉也结完帐了，我们一起向餐馆外走去，肖婉就笑道：“这又是谁啊？你身边又有什么小妖精了？” “就是上回咱们一起吃饭的时候，我托付杜光辉关照的那个记者司徒洁，她父亲现在就住在志强他们医院。下一步我打算让她接班曹映雪做我的秘书，这几天正跟着曹映雪练习上手。” “哈哈，我关心的不是这个，我关心的是她漂不漂亮，有没有被你骗上床了？” “想些什么呢，你的初恋男朋友是那种人吗？你这是在质疑你自己的眼光啊，”我笑道：“我就是看她遭遇挺惨、但人还不错，想帮帮她而已。” “这怨不得我多想。”肖婉撇撇嘴说道：“绍兴那个佟颖呢？当初你说是为了这个项目，现在他们股东大会已经通过了重组方案，她对你没什么用了吧，你了断了没有啊？” “唉，能别提这事了吗，一提起来我就一个头有十个大，我现在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等回头我好好想想吧。” “哼，我就看着你玩火，要是赵锦秋跟你一拍两散的话，我看你上哪儿去买后悔药去。” 第774章 表决（四） 第774章 表决（四） 十多分钟之后，我和肖婉回到他们事务所楼下，我因为担心到了事务所里，人多口杂，有些话不好聊，所以也没上楼，只是在楼下车旁边等着，让肖婉帮我叫陈锃下来。复制网址访问 肖婉一个人进了大楼，我就点了根烟抽着，一根烟抽完，就看到陈锃从大楼里出来了，站在大楼门口四处张望，我抬手挥了挥，他看到我，就笑呵呵的小跑过来。到了近前，笑道：“常哥，肖总说你找我，什么事？” “我听肖婉说，你因为司法考试报名资格的事，打算辞职转行了？” “是啊，这事真是操蛋，当初都没留意这问题。”他说道：“既然没资格报名考试，那我继续在事务所呆着也没什么前途了，总不能当一辈子司机吧，所以我想趁着现在还算年轻，赶紧早做打算，再耽误两年，年纪不大不小的，到时候就更难办了。” 我点了点头，说道：“那有没有点眉目了，下一步打算去干什么？” “唉，原本想着找个工作，昨天晚上忽然想明白了，不找了。”他苦笑一下，说道：“现在这工作不好找，常哥你也知道，我马上28岁了，不可能再跟那些刚毕业的大学生似的，一月两三千块钱的工作也干，那样的话我连自己的温饱都解决不了，人家刚进入社会，可以伸手跟家里要钱，我这年纪了哪还好意思伸这手。可要找个像样点的工作，我又没什么专业技术，唯一算是有点入门的就是这两年在所里学了点法律，可因为背着这么个黑历史，连从业的门槛都进不去。昨天晚上听李永平说宝哥家朱嫂子打算自己开个小饭馆，托他们帮忙找铺面，我就寻思着，朱嫂子一个寡妇带个娃都能自己谋出路，我一个单身汉难道反倒不行啊？所以我想好了，等肖总找到人来接替我，我也回彭城去做点什么小买卖算了，不管怎么说，在公安局呆过几年，也算有几个朋友吧。” 李永平是他原来在彭城市公安局时候的同事。当时因为刘卫国父女威胁我的事情，彭城市公安局迫于我们集团领导的压力，就给我安排了贴身保镖，第一个来的是陈锃，章炳三被“误杀”之后，陈锃受到处罚、最后被开除公职，来接替他的就是苏建宝，也就是刚才陈锃口中的“宝哥”，“朱嫂子”则是指的苏建宝的遗孀朱晓露。苏建宝在8.16矿难中死了之后，公安局又派了李永平来接替苏建宝，所以我和李永平也认识。 “朱嫂子要开饭馆？为什么啊，她不是在铁路分局食堂干的好好的吗？”我问道。 苏建宝在世的时候，朱晓露在彭城市汽车客运站租了个铺面开小商店，苏建宝死后，朱晓露请我帮她找个安稳点的工作，便于她接送孩子，我就请王奎亮帮忙，把她安排去了铁路分局食堂，虽然没正式编制，但因为仗着王奎亮的关系，也还算是稳定，待遇也还马马虎虎，如今却又要出来开饭馆了，难道是受到王奎亮这事的牵连干不下去？不过这未免也太快了些吧，王奎亮23号被纪委带走，今天才27号，四五天的时间。 陈锃撇撇嘴说道：“这我也不大清楚，我也是昨天听李永平提了一句。” “那你回去之后，具体打算干点什么？” “还没定下来呢。”他嘿嘿一笑，说道：“我现在初步打算回去开个狗肉馆，常哥你知道，我们那儿的‘樊哙狗肉’也算是小有名气，而且我自己也爱吃狗肉。不过我以前没接触过这行，什么都不懂，到底能不能干，还得等回去再仔细了解一下才能下结论。” 我本来还想问问他愿不愿意先到富通集团随便找个什么差事干着，可听他都已经打好主意要回去，甚至连回去之后开狗肉店都已经有规划了，我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了。点了点头，笑道：“行啊，那你先回去看看吧，要什么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我在你们彭城多少也还算有点资源，这你是知道的。” “谢谢常哥，我回去先瞧瞧，如果定下来要干了，碰上什么困难，肯定还得请你帮忙。要是我这开起来了，你可一定得去喝我的开张酒啊。” “哈哈，没问题，只要你挑个周末的时间。”我笑了笑：“那行，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你也赶紧上去吧，定下来什么时候回去，告诉我一声，我给你送行。” “行，谢谢常哥，那我就先上去了啊。” “嗯，再见。” 眼看他折头走了，我转身上了车，也没着急走，先拨通了朱晓露的电话，问问她是不是受到王奎亮那事的牵连了。 电话接通，就听到朱晓露的声音答应了一声：“喂，常兄弟。” “表嫂，是我。”我说道：“好久没联系了，你们娘儿俩最近都还好吧？” “呵呵，我们挺好的，你和锦秋表妹怎么样啊？”她笑道。 “我们也挺好的，就是忙点。”客套两句，我就直入正题，说道：“表嫂，我刚才碰上陈锃，听他说你在找铺面准备开个饭馆，怎么，铁路局食堂那边的事不干了啊？” “唉，干不下去了。”她说道：“常兄弟，王局长出事了你知道吗？” “嗯，我知道，23号那天的事。” “是啊，那天忽然听说王局长被纪委的人带走了。我是靠着王局长的关系才得了这工作的，我们食堂管事的大姐平时对我还不错，她就跟谁，等新领导来了，像我这种跟王局长有关联、又没正式编制的，肯定会被撵走，让我早点做打算。常兄弟你是知道的，我什么都不会，就年轻的时候在南京的饭店里打过几年工，这两年也都是在食堂里工作，所以我就想着出去自己开个小馆子算了，再把我父母请来帮帮忙，不求赚什么大钱，只要我们一家子能混个温饱，把这几年挨过去，等孩子长大了，我也就轻松点了。” 第775章 表决（五） 第775章 表决（五） 我说道：“表嫂，那你看有没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地方，有的话你尽管跟我说，可千万别见外了。” 朱晓露笑道：“我知道，谢谢你，常兄弟，不过这事我自己能操持下来，就不麻烦你们了，要是碰上什么困难，我再找你们帮忙。反正我又不是要搞多大的阵仗，就打算找个小门面，做点盒饭快餐这一类的。门面我请苏建宝原先的那些同事帮我留意着点，我自己也找找，头一年的租金，带点简单的设备费用，最多也就几万块钱，你也知道，苏建宝的抚恤金我分到一半，这两年还没怎么动过呢，所以这点钱我也能拿得出来。人手就我自己，再把我父母从老家接过来帮帮忙，应该也够了，如果生意好的话，还可以招一两个小工。” “嗯，既然你都打算好了就好，反正要是碰上什么困难了，就跟我说，王局长虽然出事了，但我在彭城也还有两个朋友，多少也能帮上点忙。” “我明白，常兄弟你放心，要有事了，少不得肯定要麻烦你们。” “嗯，那行，表嫂，我这边还有点事情，就先挂了啊，我就是了解一下情况。” “常兄弟再见，代我跟锦秋表妹问好。” “表嫂再见。” 挂了电话，只见手机上有个计羽飞打来的未接来电，我稍微一想就想到他找我什么事了。去年12月初我让他去跟东华纺织签了一份采购协议，目的是拖住东华纺织的流动性，防止东华纺织回购股份，后来沈和平忽然死了，局面大变，我也就把这事给忘了。我印象中他们当时协议中的交货日期就是2月底，也就是这两天上，以东华纺织最近这两个月的情况来看，估计是很难按时按量交货了，他应该是要问我这事怎么处理。 我接起电话答应了一声：“喂，地主？” 他说道：“常阡，我跟东华纺织签的那个协议，后天就是交货日了，上午他们公司一个经理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是因为春节放假，还有原材料供应商那边耽误了点时间，所以后天没办法全部交货，只能先交百分之七十，剩下的让我再宽限十天，我是受你之命去签的协议，所以问问你，这事怎么办？” 我想了一下，说道：“十天就十天吧，你告诉他们，也不用先交什么七十八十了，分批交货，你那边仓储物流都不方便，等十天之后做完了一起交。” 当初他签协议的时候只是付了点定金，现在如果收货的话，即便只是收百分之七十，东华纺织肯定也要让他交一部分货款，那个合同金额3000万，货款估计得交上千万。虽然今天上午东华纺织股东大会已经通过了重组方案，但有很多细节我们还得继续磋商，要是让东华纺织现在拿到那么一大笔钱，他们流动性暂时无忧了，谈判过程中讨价还价的余地就大了，所以还是先别给他们这笔钱。后天29号是交货日，宽限十天的话就到3月10号了，到那时候，我应该基本已经谈完了。而且这笔钱肯定是得富通集团来掏，给东华纺织早了，万一被他们花了，那就不划算了，到3月10号，该签的文件肯定也都签的差不多了，富通集团已经事实上成了东华纺织的控股股东，那这笔钱基本上就等于是从富通集团的左口袋掏了放进右口袋。 “行，我知道了，那我这就给他们答复。你看还有没有别的？” “没了，就这样吧，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电话。” “好的，再见。” “再见。” 我本想问问他兰沪被打的事情，话到嘴边还是又忍住了。我问他这事，他肯定矢口否认，我要追究，就得把他和曾晓晴有联系、给曾晓晴转账等这些事情抖出来，逼他承认，可如此一来，我们就等于是翻脸了。他现在还有点用处，暂且忍耐一段时间，等订单这事解决了，再找他算账不迟。 另外，我怀疑这事情或许也和沈杰有关系，当初计羽飞到东华纺织去谈合作的时候，与他对接、以及最后签署协议的人都是沈杰，在那之前兰沪刚好连续发了三篇东华纺织的负面消息，随后计羽飞就以一个很低的定金水平签下了协议，再然后就是兰沪在停车场被人袭击了。我怀疑是彼时沈杰对兰沪记恨在心，但又怕自己出头惹上更大的麻烦，于是就以超低的定金水平为条件，让计羽飞帮忙去出气了。这一点我可以直接去问沈杰，不过不是现在，现在时机还不成熟。 和计羽飞一样，现在沈杰也还有些用，还不宜把关系搞坏。我去问他这事，无论是否跟他有关，他肯定就会知道我和兰沪相识，也就不难猜到当初是我指使兰沪发的那些新闻。如此一来，如果跟他没关，只怕他心里也会对我产生一些看法，要真如我所猜测那样，就是他指使的，那么即便他口头不承认，心里也会对我暗生戒备，这样只怕也会影响接下来的一些事情，毕竟他还是东华纺织的董事。他要是承认了，那我们的相处会更尴尬。所以还是等到借壳的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再逐一算账不迟，反正也就一两个月的事情了。 两点半左右我回到公司，小卫子他们几人还在赶材料，我暂时无事，于是也开始写一份要递交证监会的材料。晚饭我们就一起到公司楼下随便吃了点，然后又回办公司接着赶材料。 晚上九点一刻，那个侦探给我打来一个电话，告诉我何长乐已经上了去贵阳的z53次列车走了。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地了，我通过手机银行给侦探转了两千块钱，算是这几天的劳务费，将他打发了。 何长乐远远的离开了北京，那么不管何淳涵打的什么鬼主意，暂时就威胁不到我了，等忙过这段时间，我也该琢磨一下怎么跟他算算账了。 第776章 误导（一） 第776章 误导（一） 2012年2月28日，星期二。 昨天晚上我们赶材料赶到凌晨一点多，今天一早到了公司，因为临时工作小组那边暂时还是没我什么事，所以我继续帮他们一起做材料。 下午三点多，我正在办公室里写材料，手机忽然响了，拿起来一看，是田保东打来的，他24号就去了彭城打探王奎亮那事的消息，也不知道现在进展如何了。 我接起来答应了一声：“大哥。” “是我，兄弟。”听他声音感觉有气无力的，说道：“我刚从彭城回来，晚上咱们一块儿吃顿晚饭吧，我有些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 “嗯，行啊，我现在在公司，那大哥你看咱们几点钟、在哪儿碰头？” “我现在刚下火车，先回公司去处理些事情，咱们就六点半吧，在咱们公司对面那个平常吃饭那儿。” “好，我知道了。”我答应一声，又问道：“大哥，你这趟去彭城，有什么收获吗？” “有一些，王兄弟原先有个叫范志高的跟班你认识吗？” “认识啊，我跟他还打过几次交道。”我嘴里答应着，心里却是“咯噔”一下——他发觉范志高有问题，那就说明他找对路了。 田保东继续说道：“我发觉这家伙有点问题，但是我也拿不准，所以想跟你合计一下下一步怎么办。等晚上咱们见面吃饭的时候再细说吧。” “嗯，好的，大哥，那就晚上见了。” “晚上见。” 挂了电话，我暗自叹了一口气，这事情我心里挺纠结的。不告诉他实情，让他这么瞎忙活，以我和他的关系，以及他以往待我的义气，我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可要是告诉他实情、或者他自己查到了实情，以他和王奎亮的关系，以及他那种重义气的性子，我几乎百分百肯定他会设法报复苏娜，并且搭救王奎亮。但是在这件事情，我觉得苏娜做得对，王奎亮就是罪有应得。他搭救王奎亮，王奎亮那是铁案了，他只会白白耗费了是精力和金钱，最后竹篮打水。而且，苏娜是被我引入圈子的，然后才认识了王奎亮，或许他也会迁怒到我头上，影响到我和他之间的关系。 我想了一阵，也没个主意，到底要不要告诉他。转念又想到，他晚上肯定是要重点跟我讨论范志高的事情，我那天晚上也没问苏娜究竟是怎么从范志高手里拿到那些证据的，因为想来无非就是利诱或者色诱了，具体她用了什么手段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目的实现了，所以我就没问，但是现在既然田保东要跟我讨论范志高的问题，那我还是应该先问问苏娜，这样心里才好有个底。想到这里，我又拿起了刚放下的手机，拨通了苏娜的电话。 电话刚响两声就被接通了，只听苏娜带笑的声音答应道：“喂，常阡？” “嗯，是我。”我说道：“苏警官，你现在方便说话吗，我想问你点关于范志高的事情。” 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说道：“你打听他的事情干嘛？” “王奎亮有没有跟你说过富通集团的老板田保东这个人？”我问道。 “田保东？没听说过。” “田保东曾经救过王奎亮一命，他俩关系很好，就跟亲兄弟似的，跟我关系也不错。23号那天他从王奎亮老婆那儿听到王奎亮出事的消息，第二天就赶去彭城打听消息了，今天才回到北京。他刚才打电话个我，说是他怀疑范志高有问题，约我晚上一起吃饭，商量一下，所以我想先问问你具体情况，到时候才好应对。” “才好应对？”她咯咯轻笑了两声：“我什么都已经跟你说了，既然他跟你关系不错，难道你没告诉他实情吗？” “嗯，还没有，我觉得这事情告诉他未必是好事。” “怎么了？难道你怕他报复我啊？嘿嘿。” “有点吧，但也不完全是，我觉得他知道这事情的真相后，于你于他都未必是好事，所以一直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告诉他。” “哈哈，你现在为了应对他而给我打电话问我这事，这不就等于是已经打定主意不告诉他了吗，还说什么纠结。” 我愣了一下，苦笑道：“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不管怎么样吧，你先跟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从范志高那里得到的消息。” “我现在在上班，忙着呢，五点半下班，等下班回到宿舍之后我再给你打电话细说吧。” 这些事情她确实也不方便在工作场合说，万一被同事听去呢，于是答应道：“嗯，我知道了，那我等你电话，再见。” “再见。” 挂了电话，我又继续开始写材料，到了五点一刻左右，我就起身离开了办公室，去见田保东，小卫子、锦秋他们几个人则继续留在办公室赶材料。 我下楼到了地下停车场，刚将车开到楼上，手机就响了，拿起来看了一眼，是苏娜打来的，我就接起来答应了一声：“苏警官，你下班了啊。” “刚回到宿舍。”她说道：“你是要问我怎么从范志高那儿得到材料是吧？” “嗯，是啊。” “其实说来也简单，那事情发生之后，我不是假装顺从王奎亮吗，就成了他的新宠情人，每个周末，要么他来南京，要么就是让我回彭城去见他，范志高天天跟在他身边，自然我们就认识了。接触两次之后，我就猜到范志高肯定掌握着王奎亮的很多见不得光的秘密。”苏娜说道：“后来有一次我就设了个圈套，事先在一个酒店房间里布置了一个微型摄像机，然后约范志高来见面，言词勾引他，他就对我动手动脚的，我假装反抗，又把他赶走了。然后就用录下来的视频威胁他，他要是不配和我的话，我就把视频交给王奎亮看，就说他想强奸我，他果然被吓住了，于是我就让他把他手里掌握的王奎亮违法乱纪的一些资料提供给我，我又从其中挑选出了最后举报王奎亮的那一份。” “唉……”我叹了一口气，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你吃醋了啊？”她轻声笑道：“你别想歪了，我虽然假装勾引他，但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口头上的，远不如勾引你的尺度大呢，他虽然动手动脚了两下，但也没占到我什么便宜就被我赶走了。” “没有，我就是觉得有点……这世界好像有点怪怪的，本不该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大家都简单一点多好啊。” “哈哈，这种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杨德才父子要是听到的话，他们在九泉之下该做何感想啊？”她笑了笑，又说道：“我也觉得世界不应该这样，可偏偏就这样了，而且还就让我碰上了。我一个弱女子裹挟其间，我也要生存、生活，我也有报仇雪恨、追求幸福的权力，可我无权无势，除了一点色相之外，我还有什么可以倚仗的资本呢？” 我一时无语。 第777章 误导（二） 第777章 误导（二） 六点半，我和田保东准时在约好的饭馆碰面，几天不见，看他是满面愁容、蔫头蔫脑的。 我们径直进了一间包房，随便要了几个菜、一瓶酒就边吃边聊起来。田保东先跟我讲了一遍他这次去彭城的经过。 24号他和田妮一起到了彭城，首先就去了王奎亮家里，王奎亮老婆儿子都在家里，可他们除了知道王奎亮被纪委的人带走之外，别的什么也不知道，就连原因都不清楚。好在田保东和王奎亮交往二十多年，此前又和彭城铁路分局有不少业务上的来往，所以他在铁路分局还认识其他不少人，于是他就去找这些人打听消息。可这些人也都清楚他和王奎亮关系非比寻常，在这个王奎亮刚落马的敏感时刻，绝大多数人对他都是比之唯恐不及，所以吃了不少闭门羹。直到26号天才见到一个前几年退休的铁路分局副局长。不过那位副局长虽然见了他，但是说话也很谨慎，只是告诉他王奎亮落马可能和2008年建职工宿舍的项目有关系，其他的也不清楚。 田保东就顺着这条线索，通过王奎亮的老婆，去找当年参与过这事的王奎亮的堂弟王军，可不想王军也在23号那天被公安局带走了，目前正在看守所，他见不到人，如此以来，反倒是证明了王奎亮确实是因为这事出的问题。后来他又通过张林帮忙疏通，昨天才总算是在看守所见到了王军一面，从王军那儿弄明白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眼下这种时候，想要救王奎亮，首要的就得弄明白纪委掌握了些什么证据、是怎么获得的，然后才好对症下药。于是王军又告诉了田保东，范志高从头到尾参与了这件事，对这件事非常清楚，如果要出问题的话，最可能的就是出在范志高头上，因为除他之外，再没其他人了解这件事的详情了。 昨天晚上，田保东又在王奎亮老婆的陪同下，亲自上门去找了范志高，可范志高却矢口否认，表示自己并不知道王奎亮究竟为什么出事，自己虽然知道当年建职工宿舍的事，但是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而且当年的相关文件都早就被王奎亮和王军兄弟俩销毁了，就算他无意间跟谁说了，被有心人去举报，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口说无凭，不可能动得了王奎亮。 讲完经过，田保东叹了一口气：“唉，他娘的这事，我想来想去，知道整件事情来龙去脉的人就只有王兄弟哥俩和这个范志高，如今王兄弟他们哥俩都进去了，那问题肯定是出在范志高这儿，可这龟孙子一口咬定不知道，我昨天晚上本想找几个人去给他来点黑的，要份口供，可田妮又提醒我，万一他真有问题，我如今这时候一动他，那不但救不了王兄弟，还会把我自己给搭进去，我想想也是这道理，才没对他下手，可我又没别的办法撬开他的嘴了，兄弟你主意多，你给我出出主意。” 我暗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嘴上说道：“大哥，这事情也着实蹊跷。以王大哥的身份，在他们铁路系统内也算是一方诸侯了，如果没有相当证据的话，纪委应该不会轻举妄动。如今纪委既然已经去把人带走看管起来了，那就说明他们手里已经掌握了比较充分的证据。王军当初入股那家地产公司，但一年多以后就退出了，从他退出到现在又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两年的时间，当时知道这事的人，以及一些相关的文件材料，那家公司肯定也会做一些相应的处理，而王大哥他们手头的相关材料，又已经都被王大哥他们销毁了，那么纪委是从哪儿得到的证据呢？范志高虽然疑点很大，可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他虽然知道那件事情，可手头没有任何证据，空口白牙，他不可能扳得倒王大哥。咱们现在也只是怀疑他，如果他所说属实，他真的不知道是什么人举报的王大哥，那无论咱们用什么办法，都不可能从他那儿得到有价值的消息。像你说的，给他来点黑的，最后要是屈打成招，他随便供个结果给咱们，那反而误导了咱们，对咱们有害无益。” 田保东撇了撇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说道：“可如果不从他身上下手的话，咱们又该怎么办呢？他可是眼下咱们唯一的线索啊，这条线索断了，咱们就更是一点眉目都没有了。” 我掏出烟来，递了一根给他，自己也点上一根抽着，装模作样的想了想，然后说道：“大哥，容我说句丧气的话，我刚才仔细想了一下，我觉得这事咱们还真的没什么办法。你想，当年他们职工宿舍那事，要证明王大哥在上边拿了钱，得需要些什么证据才够呢？” 田保东想了一下，说道：“首先得证明王军在那时候参股过那个公司，以及一些参股细节。其次，还得有那家公司当初项目招投标以及中标的相关材料。最后，还得证明那次中标有问题。至少要把这三个环节都证明了，才能证明王兄弟有罪。” 我点了点头，又说道：“这就是了，咱们把这三个环节分开一个个来说。第一个，王军参股那家公司，相关的材料文件哪里有呢？三个地方，王军自己有一份，那家公司有一份，辖区工商局有一份。王军那份已经被毁了，那家公司那一份应该也已经不在了，毕竟王军都已经退股走人差不多两年了，那家公司的负责人肯定也不傻，不可能再把这种火药包留在手上，所以纪委能得到这份证据的渠道应该只有一个，就是辖区工商局。” 田保东微微皱着眉头想了一下，点点头。 我又说道：“咱们再来看第二个环节，就是那家公司的招投标以及中标材料，这东西又哪里有呢？铁路分局肯定有一份备案的，那家地产开发公司应该也有一份留底的，另外，招标代理公司应该也有一份。同样的道理，那家公司的那一份应该早就处理了，所以纪委能获得材料的渠道，要么是铁路分局，要么是招投标公司，对吧？” 第778章 误导（三） 第778章 误导（三） 田保东想了一下，摇摇头说道：“铁路分局应该不可能，事发之前，王兄弟还是铁路分局局长，如果纪委到铁路分局去找这份材料的话，他不可能不知道，那肯定早作准备了。所以他们应该是从招标代理公司那边拿到的材料。” “嗯，大哥你想的周到，应该是从招标代理公司手里拿到的材料。另外还有一点，当初这个工程项目是王大哥负责的，那么这个招标代理公司应该也是从他手里拿到的项目的，也就是说这个公司或多或少跟他都应该有些瓜葛对吧？” “嗯，是这理。” “但是纪委偏偏就从这个公司手里拿走了证据，而且王大哥事前居然没得到消息，你不觉得这事很奇怪吗？” “这……兄弟你的意思是？” “这问题一会儿接合起第三点再说。”我说道：“现在咱们再来说说这第三环，也就是要证明那次中标有问题。能证明这一点的，只有当初评标委员会的成员。评标委员会由他们铁路分局基建部门的代表和聘请的技术、经济方面的专家组成，成员至少也是五个人，通常还会更多。具体那次招标过程中他们到底是怎么操作的，评标办法是什么，咱们现在不知道。一般情况是有效标书不少于三份，然后由评标委员会的人各自投票，获得票数最多的中标。咱们就按照评标委员最少五个人、有效标书最少三份的情况来算，那么得票最多的一份标书至少要获得三票。既然这次中标有问题，那么毫无疑问，投票给这份标书的委员肯定也是事先就疏通好的，这些被疏通过的委员就能证明中标结果有问题。而且一个人证明是不够的，因为是孤证，所以至少也要有两个人出面证明，这就意味着，这些人当中，至少有两个此前也已经被纪委拿下了，对吧？” 田保东端着酒杯点点头，一口喝干了杯中酒。 “大哥你想，纪委在带走王大哥之前，已经从工商局获得一份证据了，又从招标代理公司获得了一份证据，又拿下了最少两个评标委员会成员。其中至少招标代理公司和评标委员会成员都是跟王大哥有瓜葛的，这些事情纪委又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办完，我估计至少也得一两个星期吧，这么长的时间，按理来说，招标代理公司，或者是委员那边，多少应该给王大哥一些提醒才是，可他居然一点风声都没得到，你想这说明了什么？” 田保东想了一下，说道：“就是说这些人都已经叛变了？” 我点点头：“对，我也是这么觉得。但是你想，这些人为什么会叛变？能让人改变立场的，归纳起来不外乎就是威逼利诱两条路，但纪委是不可能去利诱他们的，那就只能是威逼了，可光凭一个铁路局纪委，能吓得住这些非铁路系统的人，以至于他们一点风声都不敢给王大哥透露？我觉得肯定不能，一定是还有其他地方上的部门插手这件事了，而且来头应该还不小。” “那……兄弟你的意思是说，这是有大来头的人想要整王兄弟，提前布了局了？” “嗯，我是这想法。”我说道：“有大来头的人物事先就给王大哥布了局要整他，这个人的来头应该很大，我估计至少也应该是江苏省一级的，而且把该收集的证据全都收集到手了，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这种情况之下，咱们能救得了王大哥吗？我担心咱们如果有动作的话，不但救不了人，只怕反而更加激怒了对方，一者把大哥你也牵扯进去，二者王大哥的问题可能会更严重。” “那照你这么说，咱们就坐视不管了？这……这未免太不仗义了吧，王兄弟这些年可少没帮咱们啊。” “大哥，这不是坐视不管的问题。”我摇摇头说道：“问题是咱们根本管不了，咱们插手只会更坏事，所以咱们不插手已经是相对而言最不坏的一种选择了。就像我那天跟你说的，王大哥身上要是深挖的话，肯地不止职工宿舍工程这一桩事，但就咱们目前了解的情况看，对方应该并没有继续深挖其他问题的意思，否则铁路分局、王家嫂子肯定都早就被要求协助进一步调查了。这就说明，对方应该只是简单的想把王大哥拿下，并不想扩大打击面，因为其他的事情挖出来之后，势必会牵涉到铁路系统以及地方上更多的人和单位，就比如咱们公司。现在对方的目标已经达到了，只要没人再去刺激对方，那王大哥最后应该也就只是被追究这一桩事。这桩事无非就是个贪污，又没有造成诸如导致工程建设没搞成之类的恶劣后果，相关钱款他们肯定也能筹措了退回去，所以严重不到哪里去的，我估计也就是判个十来年吧，这是有数的，再加上减刑、保外就医之类的，最多也就是在里边呆上七八年、八九年，到时候五十五六岁的人，还有二三十年人生可以享受呢。可咱们现在去救他，万一刺激到对方，对方把他身上的其他事情挖出来，那弄不好就是无期或者死缓一类的，这辈子还能不能出来可都不好说了，那不等于反而是害了他吗？” 田保东默默想了好一会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唉……这他妈的……兄弟落难，却只能在一边看着，咱们真是窝囊、憋屈啊。”说着就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仰头，一饮而尽。 看他似乎暂时已经打消了营救王奎亮的念头，那么我今晚误导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我心里也松了一口气，拿过酒瓶又给他到了一杯酒，然后端起我自己的杯子和他碰了一下，说道：“大哥，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咱们眼下能为王大哥做的，就是帮他照顾好妻儿老小，让他能够安心。” 我说完也一口喝干了杯中酒。 第779章 第779章 2012年3月3日，星期六。 . . 从星期一以来，我们团队的同事一直在加班加点的赶材料，今明两天加两天班，差不多就能做完了，下周一我们就可以去绍兴，跟东华纺织董事会就一些细节问题逐一商讨、签署文件，然后提交证监会了。 下午三点多，我正在办公室里写文件，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响了，我看了一眼，是兰沪打来的，我接起来答应了一声：“喂，兰兰。” “阡哥，东华纺织员工聚众示威的新闻你看到了吗？”她开口就问道。 “啊？聚众示威？”我愣了一下：“我没注意啊，怎么回事？” “我也是刚刚才在网上看到的消息，我把链接发给你，你自己看吧。”她说道：“简单说就是今天上午有几十个东华纺织员工在东华纺织公司大门口聚众示威，声称反对富通集团入主东华纺织，因为富通集团借壳成功之后，就要关停东华纺织现有的所有生产线，彻底退出成衣业务，现有的员工，特别是一线工人，全部都会被裁撤。” “裁员？这他妈的是哪儿冒出来的幺蛾子啊，我们双方的方案当中并没有说要裁员啊，关停部分生产线是真，但员工不会一裁了之。富通集团会在绍兴开展一些业务，不愿意留的可以走，愿意留下的可以转岗到其他业务岗位上去。” 我一边说着，就在电脑上点开了兰沪给我发过来的新闻链接，跳出一个门户网站旧浪往的新闻页面，标题就是“东华纺织员工及家属聚众示威，反对借壳”，紧接着是三张照片，确实是在东华纺织大门口，看样子得有七八十人，男女老幼都有，横七竖八的有几条横幅，粗略一看那，上边大概是些“抵制富通集团入主”、“抵制资本家”、“我们要吃饭，我们要工作”之类的字样。再往下拉才进入新闻内容，就是兰沪刚才说的那些，一些东华纺织的员工听说富通集团入主之后将会关停生产线、裁撤掉他们，所以他们约了今天一起在这儿聚众表达诉求。他们上午十点钟左右开始聚集，随后就有警察赶来维持秩序，一直到将近十二点才离开。 这种事情被媒体一报道扩散，对我们的影响非常坏，主要体现在将来证监会的审批方面，因为这件事情似乎证明富通集团借壳东华纺织会产生负面社会效应，影响社会稳定，如此一来，这桩重组借壳就有可能会被否决掉。 兰沪在电话那头笑道：“你们真的没打算裁员？” “真的，至少目前没这打算。”我说道：“我们要是在重组方案中就写明了借壳之后要大量裁撤东华纺织的现有员工，这种方案就算能通过东华纺织的董事会、股东会，也肯定会被当地政府反对，过不了证监会那一关啊。” “那这些员工的消息是哪来的？”她说道：“无风不起浪，总不可能就是简单一条小道消息之类的谣言就让这么多员工聚集在一起聚众示威表达诉求吧？” “我哪知道啊，先不和你说了，我打个电话问问李本明，他现在既是东华纺织的董事长，又是工会主席，这事他应该最清楚。” “好啊，打听到之后告诉我一声，我看看找个角度发两篇新闻帮你们解释一下。” “嗯，我知道。” 挂了兰沪的电话，我紧接着就拨通了李本明的电话，电话接通，只听他答应了一声：“常总。” “李总，网上报道的你们公司今天上午员工聚众表达诉求是怎么回事啊？”我直接问道。 “唉，常总，我也正在为这事头疼呢，市里边上午也打电话来问过我了。”他说道：“那些人不是我们公司的啊，我一个都不认识。” “啊！不是你们公司的员工？这……” 我心里顿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肯定是有人雇佣了一群乌合之众冒充东华纺织的员工以及员工家属，故意来制造事件、捣乱的，目的自然是破坏我们的借壳。不用说，十有八九就是刁念慈那一伙人的作品了，如今沈和良都已经因为涉嫌逃税被抓起来调查了，想不到他们居然还不死心。 “常总，真不是我们公司的员工啊，我现在都还莫名其妙呢，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安排董秘办公室发公告辟谣了，只不过今天是周末，要到星期一才能发出去。” 辟谣？我在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这有什么用呢？嘴上说道：“嗯，我知道了，谢谢李总，那就先这样吧，有什么情况咱们随时沟通。” “好的。” 挂了电话，我点上一根烟抽着，往后一倒，靠在椅子里就琢磨起这事情的对策来。对手这一招挺毒的，所谓“造谣动动嘴，辟谣跑断腿”，事实上就算我们真的跑断了腿，几乎也不可能打假成功了。 以现在的舆论环境，就算东华纺织发了公告打假辟谣，也没几个人会相信，因为众多看热闹的民众并不认识谁是东华纺织员工、谁不是，从同情弱者的天然情感角度出发，他们会很自然的站到“员工”一边，认为东华纺织官方的公告是造谣、污蔑员工，反而只会臭骂东华纺织董事会一番，说他们被富通集团的资本收买，昧良心、不顾员工死活，如此一来，舆论影响反而更坏。 但即便如此，东华纺织这个公告声明也必须发。如果不发，就等于是默认了那些“员工”所说的事情，富通集团入股之后将大规模裁员这个说法就算是被坐实了，舆论影响同样很坏，而且当地政府和监管部门一旦认为我们默认了这个说法，那么通过审批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了。 也就是说，无论打不打假，这一步我们都输了，要想把这事情扭转过来，光靠舆论肯定是不行的，需要借助法律。找到证据，揪出这些假员工背后的主使者，并且诉诸法律，由司法判决来还我们清白，这已经是我们能获得的最不坏的结果了。 第780章 第780章 这些演员每一个都是一条找证据的线索，只要撬开他们的嘴，就能知道是谁在背后主使他们。不过要撬开他们的嘴却也没那么容易，雇佣他们的人肯定叮嘱过他们这些事情不能对外界说，所以要想撬开他们的嘴，第一步就得先控制他们的人。 可他们如果只是像今天这样聚众示威一下，没什么暴力行为的话，警方也不太可能会介入，最多就是在周围维持一下秩序。因为其实警方也“怕事”，一旦介入此事，抓人、扣人、审人，很可能警方都会跟着一起被骂。我们就更没有办法去控制这些人了，首先我们没这种权力。其次，如果我们安排人去控制这些人的话，势必爆发冲突，而一旦发生群体性冲突，不管我们有理没理，重组借壳都别想再获得批准了。冲突中如果发生人员伤亡事故的话，还得承担刑事责任。 硬的不行，那就只能来软的，也就是先在私底下把这些人的来历查清楚，然后一个个去找，或威逼或利诱，让他们开口，作证。 刁念慈他们设计了这件事情，不太可能只是这么不疼不痒的闹一回，否则过不了几天舆论就淡忘了，所以估计他们接下来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更多次表演，所以我们还有再见到这些演员的机会。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做好准备，等着机会上门。 想清楚这些，我才给兰沪回了电话，电话接通，就听她答应了一声：“阡哥，怎么样？” “我刚才问了李本明，那些人根本不是东华纺织的员工或者员工家属，不知道是哪儿冒出来的。”我说道：“很显然，他们应该是刁念慈雇佣来演戏的，故意给我们搞事。所以你就先别着急报道了，现在这事情无论以什么角度出现在媒体上，对我们都是一件坏事。” “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嘛，将来要大规模裁员的消息怎么会现在就泄露出去了。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打官司。”我说道：“现在这种局面，打舆论战的话，无论怎么打我们都是输家。我想等这些人下次再出现的时候，把他们中间一些人揪出来，撬开嘴，找出幕后主使，然后让东华纺织直接提起诉讼。只有司法判决才能一定程度上还我们清白了。” 她沉默了片刻，才说道：“这倒也是个办法，可你怎么知道这些人下一次出现会是在什么时间呢？你难道要找一群人天天守在东华纺织大门口啊？万一他们就再也不出现了呢，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 “唉……”我叹了一口气：“也只能这样了啊，不然还能怎么样。好在也只是个把月的事情，只要证监会一通过了我们的方案，那我才管他们出现不出现呢。而且我判断他们有很大概率还会出现的，否则就这么不疼不痒的闹一回、没有后续的话，过几天舆论就忘了，那他们这么做也就没意义了嘛。” “我觉得你这办法太笨了。”兰沪说道：“你看那新闻里不是有几张照片吗，我看其中有几个人的正脸还是能看清楚的，你不妨先试试看能不能把这几个人找出来，然后只要拿下他们中随便一个，下次他们要怎么行动不就有消息了吗。” “这话说起来简单，可实际上这些人哪有那么容易找到啊，就算他们都是绍兴当地人，可要从绍兴五百万人中找出这么三五个，无异于是大海捞针。更何况我判断他们应该不是绍兴当地的，因为这样太容易露馅了，假设我来做这件事，我一定会从别的地方雇人过去。” “就算是从别的地方雇了过去的，肯定也不会太远，因为一来要考虑成本，二来还要演得像。比如从你们四川、或者我们云南雇好几十号人跑到绍兴去演这么一场戏，那成本得多高啊。而且他们一个个的连一句当地方言都听不懂、不会说，却都号称是当地企业的员工或者员工家属，那不是更容易露馅吗。所以他们即便不是绍兴当地的，肯定也就是周边地区的，不会太远。” 她一边说，我就在心里琢磨，听她说完，我也想明白了，要把这几个人找出来，确实没我想象中的那么难。 “兰兰，谢谢你。”我笑道：“你这么一说，我一下就想到办法了。我看新闻说他们是今天上午十点左右到东华纺织大门口的，假设他们一早从所在城市统一出发的话，那么他们到绍兴的车程应该不会超过两个小时，最多也就是在两个小时左右。在这个车程范围内，不外乎就是绍兴周边的杭州、嘉兴、余姚、嵊州等几个地方了，等我回头再跟东华纺织那边打听一下，比如他们说话口音之类的，就可以进一步缩小范围了，然后我就有针对性的去这些地方的媒体上发寻人启事，没准会有收获。” “哈哈，孺子可教。”她笑道。 “好了，那就先这样吧，不和你说了，我这就再给李本明打电话，问问他那些人更具体的一些情况。” “嗯，再见。” “再见。” 挂了兰沪的电话，我又给李本明打了个电话，问他那些人的情况，可他所知也不多，他说等他问问今天上午在大门口值班的保安，然后给我回话。过了大约二十多分钟，他就给我回话了，保安说听口音，感觉那些人像是嵊州一带的。 得到回复之后，我就想给曹映雪打个电话，把这事交给她去办，从手机里找出她的电话，看到她的名字才想起来，她昨天晚上就已经去了上海参加上海证券交易所的董秘培训班，今天开班，到5号结束。顶替她的司徒洁，父亲昨天刚做了手术，眼下又正在医院里守着，分不开身，暂时没秘书可用，只能我自己亲自来处理了。 我苦笑一下，就又找出刚才兰沪发给我的那条新闻，去里边的图片上找能看清楚正脸的人。 第781章 第781章 我将新闻里的三张图片仔细看了一遍，却只能找到三个能看清正脸的，而且因为图片像素的问题，将那三个人的头像截图下来之后，稍微放大一些就看不清了，这样的图片拿去发寻人启事肯定不行。 没有合适的人物头像去发寻人启事，那我这个计划就没办法进行下去了。 我盯着电脑屏幕琢磨了一下，忽然想到了沈浪。这条新闻是旧浪网浙江站一个记者发布的，照理来说，记者在现场拍照的时候应该不只拍了这三张，只是在发新闻的时候挑出这三张来发了，如果能够拿到这个记者手里的原版照片的话，像素的问题就解决了，而且没准记者手里还有更合适做寻人启事用的照片呢。沈浪也是旧浪网的记者，没准他能帮我搞到他这位同事手里的照片。他有发有偿新闻的把柄在我里，当时我放过了他，只是把司徒洁和陈惜时揪出来，所以现在只要我开口，他不敢不帮我，上回报道沈和良打着捐资助学旗号逃税的新闻，就是我让他去甘肃弄的。想到这里，我就拿起手机拨通了沈浪的电话。 电话接通，就听他答应了一声：“常……常总您好。”听他声音，似乎有点紧张。 “是我，沈先生。”我笑道：“我有点事情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事，常总您……你说。” “今天上午你们网站财经版块发布了一条东华纺织员工聚众示威的新闻你知道吗？” “知道。”他说道：“常……常总您是想要删了这条新闻吗？我……我没这个权限啊。” “哈哈，不用，我又不是某些戏子，删什么新闻。”我笑道：“我是想请你想办法联系一下发这条新闻的那位记者，问问他手里还有没有其他的现场照片，如果有的话，让他给我一份，我可以付他三千块的报酬，你看行吗？” “这事啊，那好办，我这就问一下，拿到照片之后再跟您联系。” “嗯，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等了大约十分钟左右，沈浪就给我打来了电话，说是那位记者不方便直接跟我交易，已经把照片给他了，他发给我，让我把钱转给他，他在转给那位记者。我估计他可能要克扣一些，甚至全部都落入他的口袋也没准，不过我的目的是拿到照片，至于钱被他们谁拿走了都没关系。 紧接着沈浪就将照片发了过来，我打开文件夹看了一眼，果然不出我所料，有十五六张照片呢。我通过网银转了三千块钱给他，就开始仔细看这些照片。 花了十多分钟，我从其中找到了五个适合做寻人启事的头像，一一截图下来，又发给电脑技术部的一位同事，请他帮我处理了一下图片背景。然后我从网上找了嵊州当地《嵊州晨报》销售部门的联系电话，就打电话过去联系刊登寻人启事的事情了。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通，只听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答应了一声：“喂，您好。” “你好，请问是《嵊州晨报》销售部吗？”我问道。 “是啊，您有什么事吗？” “我想在你们报纸上刊登个几条寻人启事。” “登寻人启事啊，根据版面和具体内容，每条五十块到三百块，您要登哪一种的？” “肯定是越贵效果越好吧，登三百块的，一共五条。” “五条？”对方明显的愣了一下，估计是从没碰上过寻人启事一次登五条、找五个人的吧。 “嗯，对，五条。” 对方又说道：“可以，是要明天的吗？” “越快越好。” “最快就是明天的了。”对方说道：“带上您的有效身份证件，到我们报社来办一下手续，另外，把要找的人的资料也带过来给我们。” “这……我人在北京啊。”我说道：“您看能不能这样，我从网上把资料发过去，广告费也从网上转给你们？” “那不行，关键是您得来办手续啊。我们发寻人启事之前得知道您是谁，跟您要寻找的人之间是什么关系，是否符合刊登寻人启事的规定，然后我们才能给您登。” 我无奈的苦笑一下，心想难道为了这么点事我还得跑一趟嵊州不成？略微一琢磨，我干笑两声，说道：“对了，说了这么多，都忘自我介绍了，我叫常阡，平平常常的‘常’，阡陌纵横的‘阡’，请问您贵姓？” 对方沉默了片刻，然后答道：“免贵姓李。” “李小姐您好。您听我跟您说，是这么回事。我跟我要找的这几个人并不认识，我除了他们的一个头像之外，别的也没什么资料了，但是我工作上有点事情跟他们有牵连，必须要尽快找到他们。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先帮我登了，后天我就要去绍兴，离你们嵊州很近，到时候我再去把手续补上。每条寻人启事三百块，五条就是一千五百块，您给我个您私人的银行账号，我这就给您转三千块过去，你帮我那一千五百块交了登寻人启事的费用，剩下的就当是给您的辛苦费了，您看行吗？” 她又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笑道：“您这算什么事啊，我们有规定，不能这么干。” 她语焉不详，也没说是不能收我的钱，还是不能先登了寻人启事再补办手续，估计是她身边有其他人，不方便说话，所以才说的这么含糊。她既然这么含糊，没有义正词严的拒绝我，那就表示有戏。 “李小姐您想哪儿去了。”我笑道：“你们的规定只是限制你们工作上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对吧，但这事跟您的工作没关系啊。现在您知道我叫常阡，我是用我的手机给您打的电话，您应该也能看到我的手机号码了，您知道我的名字和私人电话号码，我也知道您姓李，还知道您的工作单位，这咱俩不就等于已经认识、是朋友了吗？我往您的私人账户上转账三千块，这属于咱们朋友之间私下的钱物来往，跟您单位没关系，您单位的规定自然也就管不到这些了。” 第782章 第782章 听我说完，她咯咯笑了起来，然后又沉默了片刻，说道：“我现在有点事情，我回头给你打过去。 ” “嗯，好的，我等着。”我心想她恐怕是身边有人，不方便说话，所以要先避开身边的人，再给我打回来。 过了大约两三分钟，我的手机响了，显示是一个浙江嵊州移动的号码，我暗自笑了笑，她用自己的手机给我回电话，那这事就基本成了。 我接起电话答应了一声：“喂，你好，李小姐吗？” “呵呵，是我，常先生。”她笑道：“刚才我同事在旁边，有些话我不方便说。” “嗯，我猜到了。”我笑道：“李小姐，那这事就拜托您了，您先给我个银行账号，我这就把钱给您转过去。” “常先生，这事……”她迟疑了一下，说道：“钱不钱的都还是次要的，主要问题是我……怎么说呢，我就直接说了吧，您别见怪，我除了知道您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之外，别的什么也不知道，名字是真是假我都不确定，现在这社会您也明白，我违规给您登了寻人启事，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万一发生诈骗或者什么黑社会活动之类的事，我们报社肯定脱不了干系，追究下来，那我的责任就大了，所以我确实不敢，你给再多钱我也不敢。” “我明白您的担心。”我笑道：“李小姐，我在华信证券工作，华信集团您肯定听说过吧，央企，我们华信证券就是华信集团的子公司，所以这方面您大可放心。一会儿我把我身份证拍个照发给您，然后您可以到中国证券业协会网站上去查询，那上边我的工作单位、工作岗位这些信息都能查到。” “这样啊，那您一会儿先把身份证正反面照片发过来给我，这个就是我的手机号。”她说道：“拍清晰一点，我要拿去打印出来，给您办手续用。” “嗯，好的，您也把银行账号发过来给我吧，我先把钱给您转过去。” “呵呵，没事，您先发身份证来吧，钱早晚几分钟转过来都不是什么问题。” 我心知她还是有些不放心，所以要先拿到我的身份证照片，核实了我的身份之后，才敢收我的钱。我也不说破，笑道：“好的，谢谢李小姐，那我这就拍照片给您发过去。” “好的，快一点啊，现在四点一刻，我们五点半下班，下班之前办不完手续，明天就来不及登了。对了，我叫李铃，木子李，铃铛的铃。” “哈哈，这名字起的真好，名字好听，您的声音也好听，声如其名。那我就先挂了，马上就拍照片发过去给您。李小姐再见。” 她咯咯笑着说了声“再见”，我就挂了电话。 我先把一张打印用的a4纸铺在桌子上，然后将身份证好好的放在纸上，认认真真的拍了两张照片发过去给李铃，过了大约四五分钟，她就给我回过来了一条短信，里边是一个她自己的农行银行账号。 我打开手机银行给她转账，在转账金额的地方输入了“3000”，转念一想，刚才跟她说3000，她的心理预期已经定下来了，现在我要是多转一点的话，她看到之后肯定是个惊喜，那她就会更尽心的帮我去办这事了，于是我又将“3000”删了，改成“4000”，然后才转过去。 过了大约两分钟，她又给我打来了一个电话，我接起来答应一声，就听她笑呵呵的说道：“常先生，你是不是转错了，我收到4000块。” “哈哈，没错，本来是要转3000，可你的声音那么好听，莫名其妙的，我就想多转点了。” 她开心的笑了起来：“谢谢，什么时候到嵊州了就联系我，我请你吃饭。” 我心中一动，如果寻人启事有效果的话，接下来我真的要去嵊州找人，到时候没准还有些需要她帮忙的地方，毕竟我从来没去过嵊州。现在不“打蛇顺杆上”，更待何时？ 我笑道：“等看寻人启事的效果吧，如果有消息的话，我应该最近这几天上就会去。其实只要你不嫌我冒昧，就算没事我也得专门去一趟嵊州见见你，你声音这么好听，人一定更漂亮。” “呵呵，谢谢。”她开心的笑了笑，又说道：“对了，你赶紧把你要找的那几个人的照片发过来给我吧。” “嗯，我一会儿就发给你。” “另外，我有个建议，这种寻人启示，你如果要效果好的话，最好是设定点酬金赏格。” “哦，对啊，差点把这个都忘了。”我说道：“那……你给我点建议吧，赏格设为多少比较合适，我都来都没做过这个，也没谱。” “就……就设为每提供一条有效线索，酬谢两千块钱吧。” “嗯，行。” 她又说道：“对了，你这寻人启事要直接还是间接的？直接的就是我在启事里把你的电话留下，谁有消息了就直接跟你联系，然后你把承诺的酬谢给人家，跟我们就没什么事了，这种的话效率高一些，不过可能会有人给你打骚扰电话，甚至诈骗电话之类的。间接的就是我们在启事里留一个我们报社的电话，有信息的人先跟我们这边联系，信息靠谱的我们再转告你，然后你在跟提供信息的人联系、找人，确认信息真实有效之后，提供信息的人到我们报社来领酬金。不过如果是这种方式的话，你就得先把承诺的酬谢金交到我们这儿，如果七天之后没有消息，那我们会把酬谢金退还给你。” “那就间接的吧。”我笑道：“每条启事的赏格是两千，五条一共就是一万，我一会儿就把钱转给你。” “好的，那就先这样了。你赶紧把照片发过来给我，我赶在下班之前把手续给你办完。” “嗯，好，谢谢了，我马上就发给你，李小姐再见。” “再见。” 第783章 堕民（一） 第783章 堕民（一） 首先跟大家道个歉，最近到农村来生活一段时间，因为刚到，网络设施还没处理好，发更新的时候还得专门找地方，所以最近几天更新时间可能会有些不稳定，请大家见谅。 2012年3月5日，星期一。 上午十点四十，我和韩丁乘坐的飞机在杭州萧山机场落地。 昨天下午，我们终于将接下来几天要用到的一些材料准备完了，我又安排了一下接下来几天的工作，我和韩丁带着材料去绍兴，小卫子和锦秋留在北京，继续把富通集团员工持股的事情办完。后来李铃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寻人启事的事有消息了，问我什么时候能到嵊州去确认一下，确认之后他们才好把酬金付给提供消息的人。正好我已经定下了今天要来绍兴，无论去绍兴还是嵊州，都要先到杭州，于是我就跟她约了今天去嵊州。 下了飞机，我和韩丁就分道扬镳了，他带着资料先去绍兴，我则从机场直接去嵊州。我在机场叫了辆出租车，让他送我到嵊州市越剧博物馆。这是我和李铃昨天约好的见面地点，就在他们报社附近，如果路上顺利的话，我大约一个半小时左右能到。 中午十二点四十，我到了越剧博物馆大门口下车，给李铃打了个电话，她让我顺着博物馆绕到背后的一条箱子里，就能看到他们报社了，她在报社大门口等我。 博物馆背后是一条还算幽静的巷子，一边是博物馆的后墙，一边是一片老式建筑，有一些卖越剧表演用品的商店，我顺着一直往前走去，大约走了百十米，就看到一道大门旁边挂着“嵊州晚报社”的牌子，大门口有两级青石台阶，一个约莫二十六七岁的姑娘站在台阶上，大约一米六左右的个头，脑后的头发挽着个马尾，戴着一副近视眼镜，上身一穿着一件红蓝相间的格子休闲衬衣，下身一条蓝色牛仔裤，脚上一双白色球鞋，整个人看着清清瘦瘦、清清秀秀的。 她看到我，就迎过来两步笑道：“你就是常阡常先生吧？” “嗯，我是，你是李小姐吧？”我笑道。 “对，我就是李铃。”她笑着和我握了握手，又说道：“常先生，看这时间，你是一下飞机就赶过来了吧？” “是啊，我从杭州机场直接打车来的，刚刚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才到。” “那肯定还没吃中午饭吧，要不我先带你在附近随便吃点东西？” 我心想，我来找她，主要的原因要个信息，在饭馆、小吃店要和到她办公室去要都是一样的，不过其实我心里还有另外一番打算，就是想让她陪着我一块去找人。我要找的那几个人，他们干的事情都是见不得光的，被我直接找上门去，他们肯定不乐意，我孤身到此，人生地不熟的，万一一言不合，没准会吃亏，叫上李铃这个本地人跟我一块去，那情况就好多了。不过这话到她办公室去，万一有她的同事在旁，反倒不好说了，先让她领我去吃东西，正好跟她说。 我笑道：“好啊，我还真是饿了。” “其实我也还没吃，就是算着你到了差不多正好是中午饭时间，想请你吃顿饭表表谢意。”她笑道：“那就走吧，前边不远处就有一家小饭馆。”她说着就转身带着我继续向巷子身处走去。 一边走着，我就问她道：“李小姐，那个提供线索的人是怎么说的？” 李铃说道：“昨天下午五点多的时候，有个女的打电话到我们报社，说是认识寻人启事中的两个人，可以给我们提供线索。但那两人叫什么名字、具体在哪儿、联系方式这些她不愿意说，只告诉我们她自己姓陈，说是要等见到你这个登启事的人才说，估计是怕提前说了我们不给她酬金。她给我们留了个电话，可以打那个电话联系她。” “那恐怕还要劳烦你帮我联系一下了。”我笑道：“她居然那么谨慎，我一个外地人，恐怕人家更信不过了。你帮我联系一下，约个时间地点我去见她，当面问她。你要是有空能陪我一起去一趟，把那几个人找到的话就更好了。” “哈哈，等我先打个电话跟她联系一下吧，时间定下来再看，主要是我下午还要上班，如果约在我下班以后的话，我倒是可以陪你一起去。” “那就尽量约在你下班之后吧，反正也不急于这几个小时的时间。” 说话间我们就来到了巷子里的一家小饭馆，这时候已经一点钟，过了中午饭饭点了，店里人不多，只有一张桌子旁还坐着两个人。我们随便找张桌子坐下，就有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让我们点菜。 李铃接过菜单又递给我，笑道：“常先生，你看看想吃什么。” 我没去接菜单，摇头笑道：“算了，我没什么忌口的，对你们这边的菜又不熟悉，还是你点吧。” 她笑了笑，就点了几个菜，然后将菜单还给服务员，掏出手机说道：“我这就跟那个姓陈的联系一下，约个时间。”她说完就拨了个电话，然后用方言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阵，她挂了电话，我们点的菜也全都送上来了，她对我笑道：“常先生，先动手吃饭吧。我跟她约好了，下午六点半在‘多米村’村口见面，我五点半下班，然后就带你过去。” “嗯，谢谢。”我随口笑道：“‘多米村’？听这名字，好像是在农村啊，远吗？” “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在城南边，算是个城乡结合部吧。等我下班咱们过去，因为正好是晚高峰，可能要四五十分钟才能到。” 我点了点头，又随口笑道：“‘多米村’的多米是哪两个字啊？难道是多少的‘多’、大米的‘米？’”反正现在也没什么话题，就多扯点闲话聊聊，增进一下熟悉程度。 “是啊，就是这两个字。” 我笑道：“你们江南鱼米之乡，居然还有村子敢叫这个名字，那想来从前一定是非常富庶，盛产大米了？” “哈哈，这种问题你还就是问到我这种本地的文化工作者了，否则一般人肯定说不明白，这个村子的名字寓意，也可以按照你这样从字面直接来理解，不过其实从前不是这两个字。”她爽朗的笑了笑，说道：“你听说过我们这一代历史上曾经存在过一种人叫‘堕民’吗？” 第784章 堕民（二） 第784章 堕民（二） “‘堕民’？”我点头笑道：“我知道。” “啊！你真知道啊？”李铃愣了一下，看着我，似乎有些不相信。 “嗯，就是从前你们这一代的一种贱民嘛，从南宋形成，一直持续到新中国建立，分布在西起绍兴、东到慈溪这一代，1949年解放的时候大约还有三万多人，姓氏主要集中在孙、邵、裘、叶、柯等几个姓氏。因为元、明、清、民国四代都把他们的户籍列入‘丐籍’，所以又叫‘丐户’。” “网上说保荐代表人都是精英中精英，学霸中的学霸，还真是啊，你连这些地方性的生僻知识都知道。” 我愣了一下——她怎么知道我是保荐代表人？不过随即就想到了，肯定是前天她到证券业协会网站上去核实我工作信息的时候看到的。 她也反应过来“说漏嘴”了，笑了笑，说道：“我是前天到你们那个行业协会网站上去查询你信息的时候看到的，你的任职岗位是‘保荐代表人’，我也不知道什么事保荐代表人，所以又在网上查了一下。网上是这么说的，你们保荐代表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学霸中的学霸，名校、高学历、名校之类的，还说随便签一个字就有几十万的签字费等等，我不是有意要打探你的个人隐私啊。” “没事，这就是个工作岗位，也不算什么隐私。”我笑道：“不过李小姐你还真是过奖了，我也是前不久因为工作上的一些事情要到绍兴，专门学习了解了绍兴当地的一些情况才知道的‘堕民’。” 我在第一次到东华纺织去之前，做功课的时候就仔细了解过绍兴一代的历史沿革、风土民情、经济文化等各方面的情况，也就是那时候才知道“堕民”这个概念。 据说南宋初年，金兵南下，到了绍兴这一代，一个叫焦光瓒的宋将率部不战而降，当地军民引以为耻，所以金兵退去之后，就把这些军卒贬为贱民，官方叫法就是“堕民”。这些人没有土地，只能从事唱戏、娼妓、仆役、掏粪、哭丧、收破烂等一些“贱业”，不允许读书、参加科举。另外在生活形制上也有一些限制，比如住的房子屋檐必须比周围平民的矮三尺，禁止和平民通婚，牵涉刑诉官司，可以无令而捕等等。之后元、明、清以及民国，更是通过官方以专门的“丐籍”户籍形式把这些传统加以强化，保留下来，一直持续了800多年，直至1949年解放之后，他们才翻身成为了普通平民。 李铃说道：“你既然知道堕民的历史，那肯定也知道，最早的时候堕民是和平民杂居在一起的，后来因为周围邻居都嫌弃他们，受到方方面面的歧视，于是各地的堕民就都渐渐的搬到一些比较偏僻的地方集中居住，就形成了一些‘堕民街’、‘堕民村’。‘多米村’就是从前我们嵊州市区这一代堕民集中形成的村落，本来名字就叫‘堕民村’，但1949年之后不允许再这么叫了，‘堕民’在我们方言里发音和‘多米’非常接近，加上‘多米’这两个字寓意又好，所以就改叫‘多米村’了。” “原来还有这么一番渊源啊。”我笑道：“李小姐你也真是不得了、渊博，年纪轻轻就懂这么多，我估计就算是在你们当地，大多数年轻人也都已经不知道这些事情了吧。” “嗯，确实是，别说年轻人了，就是像我父母他们五六十年代出生的那一代人知道的也不多了。”她说道：“我是因为在报社工作，我们报社里有两位老师经常会写一些关于我们嵊州的历史沿革、风俗民情这方面的文章在报纸上发表，我听他们说过，所以才知道。” 我心想，我要找的那几个人，收了钱假扮东华纺织员工去抹黑东华纺织和富通集团，这也是典型的贱业，不会是血脉里祖传的“堕民”习性在作怪吧？想着这些，嘴上就随口说道：“我要找的那几个人不会就是‘多米村’的村民吧？” “这就不知道了，不过那个姓陈的跟我约了在‘多米村’那么远的地方见面，估计要么是她自己住在那附近，要么就是你要找的人在那附近吧。”她笑了笑，又说道：“对了，你为什么要找这么几个素不相识的人啊？我还是头一回碰上你这样的，花钱在报纸上登寻人启事，却跟要找的人不认识，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反正回头还要请她带着我一起去找人，这些事情想瞒也瞒不了她，况且，多一个人知道实情真相，东华纺织和富通集团洗白澄清的几率就大一分，于是我笑道：“李小姐你炒股吗？” “有啊。”她点头笑了一下：“我就是拿了几千块钱在里边小打小闹玩玩，就当是学习点理财知识了。” “你炒股的话，肯定知道绍兴有个上海主板上市公司东华纺织了？” “知道啊，它们最近一直在停牌，上星期发了个公告，好像是北京的一个什么公司要借壳它们。难道你要找的人跟这事有关系啊？” “是啊。”我点点头说道：“北京富通集团要借壳东华纺织，我就是富通集团聘请的财务顾问。上周一东华纺织股东大会刚通过了我们的借壳方案，本来是桩大好事，可星期六、就是我打电话给你那天，忽然有一群人跑到东华纺织公司大门口去聚众抗议，自称是东华纺织员工，反对我们借壳，因为他们听说我们借壳之后就要把他们裁了。这事被新闻媒体报道了出去，影响很坏，问题那些人根本就不是东华纺织的员工……” “啊？不是东华纺织的员工？”她一脸惊讶的看着我：“那他们是什么人啊？” “我估计是有人花钱雇佣了故意去滋事的，目的是造成负面社会影响，从而让证监会否决了这桩借壳。我给你的那几个人的头像都是我从报道这事的一个记者手里要来的现场照片上截图下来的，所以我对他们一无所知，但是我必须得把他们找出来，这样才有机会澄清。”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我还说呢，头一回碰上这么奇怪的寻人启事。”她笑道。 我和李铃边吃边聊，到了一点半，她要回去上班了，我们才结账离开了小饭馆，她回单位去，因为要等她下班带我去找人，于是我就在附近找了个酒店，要了个房间休息等她。 第785章 堕民（三） 第785章 堕民（三） 下午刚过五点，我正在酒店房间里抽烟琢磨事情，手机忽然响了，拿起来一看，是曹映雪打来的，我这才想起来，她3号去参加上交所的董秘培训班，培训班的培训以及测试就三天时间，今天是最后一天，估计是出结果了。 我接起电话刚答应了一声，就听她在电话那头兴奋的嚷嚷道：“领导，我过了！” “嗯，过了就好，恭喜你。”我心里也很开心，她通过了这个测试，接下来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将她推上上市之后的富通集团董事会秘书的位子上了，有她在那个位子上，即便我将来里开了富通集团，常陌和田园地产的业务合作依然能够比较稳定的持续下去。 她嘿嘿笑了笑，又说道：“领导，我今晚就赶回北京去，明天晚上我请你和常夫人，还有小孙、陆倩她们几个关系比较好的同事一起吃晚饭，对你表表谢意，也顺便给我庆祝一下，怎么样？” “我去不了了，我有点事来了浙江嵊州，如果顺利的话，我明天就要去绍兴了。”我笑道：“你请他们其他人吧，锦秋也在北京呢，你们好好庆祝一下。” “领导，你不在的话，那我这请客的意义一下子就没了一半了。” “哈哈，你跟在我身边那么长时间了，又不是外人，还说什么感谢不感谢的。”我笑道：“现在你通过这个考试，主要还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跟我关系不大，要谢就好好谢谢你自己吧。等将来你当上董秘那天再请我，到时候我就可以坦然受之了。” “那好吧，等我当上董秘的时候，我用八抬大轿去抬你。”她笑道：“领导，那你浙江那边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暂时没有，你先回北京去吧。司徒她爸上周五刚做了手术，她这两天分不开身，你赶紧回去顶上，让她能安安心心的去医院照顾她爸，我有事会给你打电话的。” “好的，我知道了，我今晚就回去，明天一早就去公司，告诉她这段时间都不用来了。”她说道：“领导，那就这样了，我挂了啊。” “嗯，再见。” “领导再见。” 挂了电话，看看时间已经五点一刻，李铃五点半下班，也差不多了，我可以去他们报社门口等她了，她下班出来我们就直接去多米村。于是我就起身出了房间，闲逛着过去报社那边，刚好五点半到报社门口，给李铃发了条短信，等了两三分钟她就和一群同事一起出来了。我们一起走到巷子口，她别过其他同事，我们就打了辆出租车，向城南的多米村驶去。 距离还是挺远的，加上晚高峰路上比较堵，我们六点二十多才到了目的地，结账下车，只见路边立着一块两米来高的水泥碑，碑上是“多米村”三个行书大字。碑背后是一块大约篮球场大小的空地，横七竖八的停了几辆车，有货车，有面包车，也有轿车、三轮车等等，还有几个孩童叽叽喳喳的在车空隙之间追逐着一个皮球玩耍。 空场一面挨着我们来的马路，另外三面都围满了村民的自建房，房子五花八门，三五层高的、也有七八层高的，外墙有贴了白瓷砖的，也有水洗石的，还有裸露着水泥的、青砖的。场边一圈的一楼都是门面房，有小吃店，有游戏室，还有五金店、小发廊等等，看起来给人感觉乱糟糟、脏兮兮的。 李玲给那个姓陈的女人打了个电话，我们就站在水泥碑旁边等着。李铃对我说道：“常总，找到人之后，你具体打算让他们做什么呢？让他们站出来在媒体上说明事实，帮你们澄清？” 我摇了摇头：“这些人能够不顾廉耻干这种事，显然都是些唯利是图之辈，要他们帮我们澄清，势必要给他们一些好处，如果让他们自己一个个的到媒体上现身说明事情经过的话，一方面可能成本会很高，另一方面，效果也不好。据说他们当天一共有七八十个人，我不可能让这七八十个人都在媒体上发声，否则给他们的费用，还有媒体的费用，加起来会非常高，所以只能从中找几个代表出来，可这样很容易被对方倒打一耙，说是这些人是被我们收买了，这潭水就会越搅越浑，我们澄清的难度就会越来越大。所以我的目标只是想从这些人口中挖出他们背后的直接主使人。” “直接主使人？”她似笑非笑的说道：“指使他们去干这件事的人，肯定是跟你们有商业利益方面的冲突，这个你们应该不难想到吧，还要去找这些人打听？” “我知道是谁，不过那是幕后主使人，不是直接主使人。而且我虽然知道谁是幕后主使人，但没有证据啊，没有证据，空口白牙的在媒体上辩解，不但澄清不了，还只会越描越黑。”我笑道：“那伙人领头的是个叫刁念慈的女人，广州慈乐贸易公司的老板，他们从你们嵊州找这么多人去绍兴闹事，很显然，他们不可能自己从广州跑到这儿来挨个找人，所以他们一定在这边有个代理人，这些人应该都是这个代理人帮他们找的，所以这个代理人才是这些闹事的人的直接主使人，我只要找到这个代理人，让他出面帮我们澄清，事情就会简单得多。” “哦，原来是这意思啊，我懂了。”她笑道：“你们商场上的事情，还真是复杂啊，一会儿抹黑、一会儿澄清的，到处都是阴谋诡计。” 她话音刚落，就从水泥碑后面走出一个女人来，手里抓着一份报纸，站在我们面前，用方言跟她说了句什么。这人是个大约五十上下的矮胖中年妇女，烫了个菜花头，上身穿着一件宽大的碎花半截裙，下身是一条紧身黑色裤子，屁股上和大腿上的肉一圈一圈的奋力往外凸着，就像米其林橡胶人似的，光脚穿着一双原本似乎是绿色的人字拖。身上劣质化妆品的气味熏的人头晕。 此时天色已有些擦黑，斜对面场边小发廊门口的霓虹灯光洒过来落在这个妇女身上，她从头到脚一截红、一截绿、一截蓝……，还不停变幻闪烁着，看着分外妖异。 第786章 堕民（四） 第786章 堕民（四） 李铃和那妇女用方言交谈了几句，然后扭头对我说道：“常总，她就是给咱们提供信息的人了，她说她现在就可以领咱们去找那两个人，就在这村子里，但是她要求咱们先把答应的酬金付给她。”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中年妇女就嘿嘿一笑，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对我说道：“原来你才是登寻人启事的人啊，我就直接告诉你吧。我叫陈美英，你要找的这五个外人我都见过，其中这两个我还认得，就是我们村的，我现在就领你去找……”她说着就翻开手中的报纸，上边有我登的那五个寻人启事，她指了指第二个和第三个：“不过你们这报纸上说找到一个给两千块钱，我们第一回打交道，你还是先把钱给我吧，然后我就领你们进村去找，几分钟就找着了。” 我摇头笑了笑，然后掏出皮夹，从中抽出一沓钱来，她伸手就想来拿，我却一缩手躲开了她，又将钱塞回皮夹里，一边笑道：“陈大姐，你也说了，咱们是头一回打交道，你信不过我，我也信不过你，所以最好还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样对我们双方都公平。你也看到了，我身上带着现钱，你只要领我见到人，确定是我要找的人，我自然就会把钱给你，反正在你们村子里，难道我还能赖你的账不成？” “嘿嘿，也行，那你们跟我走吧。”她咧嘴一笑，就转身往村子里走去，我和李铃跟在她身后。 村子里的村民自建房，彼此之间都挨得很近，中间形成了一条条的巷子，也就够两三个人并肩而行，而且也没个路灯，全靠两旁窗子里透出的灯光照明，所以有些地方很暗。地面上污水横流，还有些生活垃圾，不时还有裸露在地面上的污水沟。 我和李铃跟着陈美英就在这样的巷子里七拐八绕了大约五六分钟，来到一户人家门口，两扇红漆铁门禁闭着。从外面看是一幢五层的楼房，外墙就抹了一层水泥，看样子建起来还没多长时间，周围地上还有一些滴落下来的水泥的痕迹。 陈美英上前去“咣咣咣”拍了几下门，用方言喊了一句什么，过了片刻，就听到里边有人答应了一声，随即门就被拉开了一条缝，首先是一阵嘈杂的声音传了传来，里边似乎有很多人。一个人头机警的探了出来，是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太，看见那中年妇女，这才把门拉开。顺着看进去，一进门是一条漆黑的甬道，大约两三米长。再进去好像是个天井，天井那边一个房间亮着灯光，从窗户里能看到里边乌烟瘴气的，人头攒动。 陈美英跟那老太太说了两句什么，然后又翻开手里的报纸，指着第三个人对我说道：“这个人叫裘高贵，这里就是他家，我领你进去看吧。”说完就迈步进了门。 我正要跟着进去，身旁的李铃忽然拽了一下我的衣袖，我转头看她，她低声说道：“咱们还是别进去了吧，让她把人叫出来。” 我随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细听里边传来的嘈杂声音，虽然我听不懂人在说什么，但是麻将的声音还是能听懂的，再看那开门老太太鬼鬼祟祟的样子，估计里边十有八九是一个赌场。这种城中村里的赌场不同于正规赌场，里边全是些不务正业的混混，偷盗的、卖淫的、吸毒的，应有尽有，而且大多都是经常厮混在一起的，彼此之间很熟。我们此来又有点“找晦气”的意思，进去之后，人家把门一关，万一一言不合，确实很可能会吃亏，把我们要找的人叫出来在门口见面，要安全些。 陈美英刚进门两步，看我们没跟上，就转头说道：“快进来啊。” “我们不进去了，你把那位裘先生请出来吧，我们在门口见面就行，我找他也就是问几句话的事，里边太吵，反而不好说话。” “好吧，那你们在门口等一下。”她说完就转身进去了，那老太太阴沉着脸，“咣”一声就将门关上了。 李铃低声说道：“我感觉这好像是个黑赌场。” “嗯，应该是。”我点了点头。 她脸上挤出一个显得有些勉强的笑容，说道：“我……我忽然感觉有点害怕。” “哈哈，后悔陪我跑这一趟了啊？” “没有，就是……就是没想到会来到这种地方。” “没事，没什么好怕，里边无非也就是小混混而已，比他们狠、比他们强千百倍的人物我都见过不少，不照样安然无恙吗。”我说道：“再说了，咱们又不是来找茬的，就是来买几句话，不会跟他们翻脸的。要是实在说不通，看看势头不对，大不了咱们调头跑出村去就是了，难不成他们还敢当街行凶。” “这路七拐八绕的，你还记得怎么出去吗？” “嗯，记得，我走过一遍的路，短时间内我都记得。”我说道：“这种农村里的道路结构看似复杂，其实都挺简单，大体上都是些直来直去的，交叉成‘十’字或者‘丁’字，很少出现五个以上的路口，或者是斜向三岔路。咱们进来的时候先是一个丁字路口左转，然后一个十字路口右转，再一个十字路口右转，第三个十字路口左转，然后又是一个丁字路口右转，第四个十字路口左转，直直走就到这儿了。咱们出去只要反着走就能到村口那块停车场那儿了。” 听我说完，她似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笑道：“你记得路我就放心了，我就怕万一有什么情况，咱们连出去的路都摸不清。” “哈哈，不会的，放心吧。”我笑了笑，就转开话题，想给她减减压：“对了，一会儿办完事，我请你吃晚饭，你先想想咱们吃什么，我头一次来嵊州，你得带我吃点有特色的啊。” “其实我们嵊州没什么特别有特色的小吃，我们这儿最有名的东西是香榧。饮食就是糟鸡和炖鸭算是稍微有点名气，那咱们就去吃糟鸡怎么样？” “嗯，行啊，正好我还没吃过。” 我话音刚落，就听到里边传来了两个人的脚步声，估计是我要找的人来了。我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微微一笑。 第787章 堕民（五） 第787章 堕民（五） “哐当”一声，一扇大门打开了，一个四十上下的瘦小男人走了出来，一指来长得头发乱糟糟的，面庞黝黑，嘴里叼着根烟，我一眼就认出来他就是我所登寻人启事中的第三个人，刚才陈美英告诉我他叫裘高贵。 裘高贵走出门来站在门口，陈美英紧跟在他身后出来了，站在他旁边对我笑道：“你快看看，对不对了，我没骗你吧？”她说着就将登了寻人启事的报纸递给我，想让我核对，我也没伸手去接，点点头笑道：“对，没错，我这就给你一份酬金。”我说着就掏出皮夹，数了两千块钱递给她，她笑嘻嘻的接了过去。 裘高贵本来面色阴沉，看见我掏钱给陈美英，顿时就换了一副笑脸，将嘴里的烟随手扔到一旁水沟里，对着我嘿嘿一笑：“这位老板，听说您登寻人启事找我啊，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 “星期六那天，你是不是和其他一些人一起去了一趟绍兴，到东华纺织大门口，冒充东华纺织的员工闹事？”我直接问道。 他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一脸狐疑的看看我，又扭头去看一旁的陈美英。陈美英刚拿了钱本来也还正喜笑颜开，一听到我这话，也是愣住了，呆呆的看着我。 我笑了笑，又说道：“你别误会，我不是政府的人，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就直说了吧，你们那天是去反对东华纺织和北京富通集团合作的对吧，我知道肯定是有人花钱雇佣你们去的，就你们自己而言，东华纺织跟你们应该是八竿子都打不着，和谁合作都跟你们没关系，你们也不关心。我就是北京富通集团的代表，我今天来，主要是想跟你打听一下，雇佣你们的人是谁。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说的，你只要告诉我是谁雇佣的你们，我保证不泄露出去，另外，还可以给你一千块钱作为答谢。” “这……”裘高贵有些迟疑，一旁陈美英却嘿嘿一笑，上前一步站到我面前：“这位先生，原来你就是要打听这事啊，你早说啊，星期六那天我也去了，你给我一千块钱，我告诉你吧。”她身上浓重的香气熏的我头疼。 我退开一步，哈哈一笑：“这还真是多一番周折了，我之前不知道陈大姐你也参与了这事。行啊，谁告诉我都是一样。刚才你也看到了，我是不会赖账的，身上就带着现钱，你告诉我，我马上就给你钱。” “请我们去……”她刚一开口，却被裘高贵一把拽到身后，用方言对她嚷嚷了一句什么，将她打断了，裘高贵又对我笑道：“先生，您是来找我打听的，我告诉您就是，不用她多嘴。” 我无奈的笑了笑，点点头：“行，只要能说清楚，你们谁说都行。” 裘高贵正要开口，身后的陈美英却又拽住了他，对我嚷嚷道：“先生，凡事都讲个先来后到，我和您认识在先，而且也是我先答应的告诉您的，用不着他多嘴，跟他没关系。” 我一时有点傻眼了，一旁的李铃也是莞尔一笑。 裘高贵一边和陈美英撕扯着，一边对我说道：“先生，我告诉您，我只要九百块！” 我心中暗笑，他们这一竞争，原来我还可以趁机压价啊。我正要开口说话，陈美英说道：“我只要八百五。” 我无奈的笑了笑，说道：“行了，你们俩别争了，先听我说。” 他们俩这才各自放开对方，看着我。我又掏出皮夹，数了一千块钱出来，然后分成两个五百，在他们面前晃了晃，塞在两边衣服兜里，说道：“正好我也不知道你们告诉我的是真话假话，这样吧，你们俩各自都跟我说一遍，我互相印证，正好判断你们说的是真是假，如果你们说的一致，那就证明是真的，我就每人给你们五百块钱，如果你们俩说的不一样，那我也不知道谁真谁假，就只能都当假话了，那就一分钱也没有。如果你们谁要是嫌五百块太少，也可以不答应，那另外一个告诉我就行，我给他五百。如果你们俩都不愿意，我也不勉强，我就拿着寻人启事在你们村里再打听打听，看能不能找到其他人，我去问其他人就是了，你们考虑一下吧。” 我这就是吓唬吓唬他们，正好趁机核实一下他们说得消息是真是假。陈美英之前告诉过我，寻人启事上的五个人她都见过，而且裘高贵和第二个她都认识，就是这个村的，有了这条线索，我现在要找出第二个人来轻而易举，所以他们没什么跟我议价的能力了，他们要是不答应，一分钱都赚不到，应该会答应。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又愣愣的看着我。我撇了撇嘴，说道：“怎么样，想好了吗？” 陈美英嘿嘿一笑：“先生，我愿意告诉您。” 她话音刚落，裘高贵也急忙说道：“我也说。” 我点头笑了笑，说道：“那好吧，陈大姐你先答应的，你就先说吧。裘先生你先进去，或者到一旁等会儿，等陈大姐说完了，你再说。” 裘高贵答应一声，就转身往一旁走去，走出大约十来米远，才停住脚步，点了根烟抽着。 我对陈美英笑道：“陈大姐，您就请说吧。” 她嘿嘿一笑，转头看了一眼巷子那头的裘高贵，就对我说道：“这事最早是上星期三，我们村有个叫柯常福的，在绍兴开了个劳务公司，上星期三那天他忽然回村里来，找了村里好多人，说让我们星期六的帮忙去趟绍兴站站街，每人一百块钱，来回有车接送，还包一顿中午饭，这种活我们以前也接过好多回，知道警察不敢碰我们，所以就都答应了。星期六一大早就有两辆大巴车来村口接我们，把我们送到绍兴离着东华纺织公司两条街的地方。在车上的时候柯常福就跟我们说了，去到那儿之后，年纪差不多的就说是东华纺织的工人，年纪太大或者太小的就说是工人家属，有记者问，就说富通集团和东华纺织合作之后要把我们都裁了，我们不愿意，所以才闹，还给我们发了横幅。我们下车去那公司门口闹了一阵，等记者采访完我们就收工了，大巴车又把我们送回来。” 第788章 堕民（六） 第788章 堕民（六） 我又问道：“你们那天一共去了多少人？都是你们村的吗？” 陈美英说道：“可能有六七十个人吧，准确的我也不知道，我记得是两辆39座的大巴车都差不多坐满了，所以应该是七十个人左右。 人基本上都是我们村的，有一半左右我都认识。” 我点点头，又说道：“你说的那个柯常福的电话是多少？” “电话？我不知道他的电话。” “那怎么样才能找到他？” “他在绍兴火车站附近租了个铺面开了个劳务介绍中心，招牌就是用的他自己的名字，叫‘常福劳务介绍中心’。” “嗯，谢谢。”我说道：“陈大姐，麻烦你先到一边等会儿吧，现在该裘先生说说了。” 她嘿嘿一笑，就往裘高贵那边走去，嘴里用方言跟裘高贵说了句什么，裘高贵就走回来了。裘高贵又跟我说了一番，情况都大同小异，不过他有柯常福的电话，给了我一个。 等裘高贵说完，我又把陈美英叫了回来，然后才掏出之前准备好的两个五百块钱递给他们：“裘先生、陈大姐，谢谢你们啊。” 两人笑嘻嘻的接过钱去，陈美英又对我笑道：“先生，现在我再令您去找另外哪一个吧，他家不远，几分钟就到了。” 我摇了摇头：“不用了，我登寻人启事找人的目的就是为了打听刚才你们跟我说的这些事情，既然事情都打听到了，我还找什么人啊。谢谢你啊，陈大姐，不好意思，我们就先走了。” “啊！不……不找了啊，这……这……” 她还有些不甘心，一旁裘高贵拽了她衣服一把，笑呵呵的跟她说了句什么，她就对我笑道：“那好吧，既然你们不找了，我就不管你们了，你们自己回去吧，我们先去打牌了。”说完就跟着裘高贵开门进去了，“哐当”一声又将门关上，巷子里顿时就只剩我和李铃两个人了。 我笑了笑，说道：“李小姐，咱们走吧。” “嗯。”她答应一声，就跟着我向巷子外走去。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巷子里有些地方有旁边窗户里透出的灯光照明，还依稀可见，有些地方却是伸手不见五指，加之路况又差，我们只好各自掏出手机照明，留神着脚下专心走路，也顾不上说话了。我走在前边带路，她就跟在我身后，也几乎碰不到人，偶尔旁边房子里会传出点声响，但多数时候巷子里都是静悄悄的，只有我们俩的脚步声。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我往左一拐，刚走出一步，就听李铃在身后叫我：“常总，你等我一下啊。” 我停住脚步转回头，她却还没跟过来，我探头回去看了一眼，她这才走到拐弯的地方，在我面前停住脚步，看着我讷讷的说道：“你……你别走太快啊，这路不好走，我有点跟不上。你一拐过来，就变成我一个人走在巷子里了，怪吓人的。” 我刚才心里在琢磨点事情，不知不觉就走快了。她本是我请来帮忙的，现在听她这么一说，心里感觉挺过意不去的。 我哈哈一笑，说道：“对不起啊，刚才琢磨点事情，没注意。干脆就让我占你点便宜好了，免得又走快了。”我说着就伸手拉住了她的手，她条件反射的轻轻缩了一下手，脸上露出一个略显羞涩的笑容，说道：“快走吧，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我们俩走了差不多十来分钟才回到村口那块停车场那儿，我这才放开她的手，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笑道：“我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嵊州人，长这么大了，还是头一回深入多米村，还在村子里呆了那么长时间，刚才真的是吓着我了。” “哈哈，我早就跟你说了，跟着我，没什么可怕的，这不是安然无恙的出来了么。”我笑道：“现在咱们去找地方吃饭吧，给你压压惊。” 我们说着就走到路边那块水泥碑那儿拦下了一辆出租车，上车之后，她告诉了司机一个地址，司机就启动了车子，她又扭头看着我笑道：“常总，我觉得你还真是狡猾啊，最开始说的谁告诉你消息你就给一千块，最后居然被你压成五百块了。” “那还不是因为他们俩自己在那儿互相压价吗，我只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我笑道：“如果我不打断他们，你信不信，他们照样可以压到五百块，甚至还会更低。” “唉，看来你是真的见多识广了，在那种情况下还能冷静的观察对方的反应，找到机会顺势压价。我当时心里都紧张死了，根本就没注意这些，就想着快点离开那鬼地方。” 我哈哈一笑，说道：“那真是不好意思了，让你担惊受怕的陪着我跑这一趟，一会儿我请你吃顿饭，另外，你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力所能及的，我一定满足你，就算是给你压惊、致谢了。” “呵呵，这可是你说的啊，我还没想好，等我先想想。”她笑了笑，又说道：“还有啊，你也真是胆子大，人家都说‘财不露白’，你倒好，还几次三番的强调你身上就带着现金，还拿出来给他们看。你是不知道，我当时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就怕他们起了歹意，没准咱们就出不来了。” “你以为我那么不小心啊。我这也是事先在心里琢磨过，又通过陈美英给我的第一印象进行了印证，最后又权衡了一番才这么做的，我断定他们看到我身上的现金之后，不但没胆量抢我，反而会更老实听话的跟我合作。”我笑道：“这些人，往前倒退七十年，他们祖辈、父辈都还是‘堕民’呢。八百多年的底层贱民身份，已经把他们的很多生活习惯都固定下来了，新中国虽然给了他们平等的身份，但是短时间内也改变不了他们的生活习惯。有句话说习惯决定性格，这些习惯一代代的传下来，又反过来影响了他们性格的形成，没个百十年、四五代人是扭转不过来了，你看他们俩那样子就知道了。” “哈哈，这话题我挺感兴趣的。你跟我分析分析，你觉得他们是一种什么样的性格？”她笑道：“等我回去之后也装模作样的写篇考证文章在报纸上发一发，也显得自己有文化。” 第789章 堕民（七） 第789章 堕民（七） “这话要从理论上说起来，还真不好说。 ”我撇嘴想了一下，说道：“咱们这么说吧，你可以设身处地的想一下，假如你是一个从前的‘堕民’，这个身份对于你的生活意味着些什么？” 李铃想了想，微微皱着眉头说道：“在以前农业社会时代，没有土地，又不能参加科举，不能经商，只能从事一些贱业，那当然是经济很穷，物质生活极度贫乏。” 我点了点头，又说道：“那还有精神层面呢？” “精神方面的话，首先因为经济上穷，俗话说‘人穷志短’，成天都在为眼下的衣食住行发愁，自然不会有什么大志向、大抱负，所以肯定没什么远见，很短视。”她说道：“另外，‘堕民’的社会地位很低，再加上穷，所以肯定经常受到别人欺负，肯定就会自卑。而且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被欺负多了，久而久之，他们肯定就会躲事、怕事，躲人、怕人。我能想到的大概就是这些。” “差不多就是这些。”我点头笑道：“那你想想，一个‘堕民’在这种生活环境中会养成些什么生活习惯呢？‘人穷志短’，换个角度讲就是‘仓廪实而知礼仪’，跟一个长期吃不饱、穿不暖的人讲素质、讲仁义道德那是扯淡，换句话说，他们日常生活中都挣扎在温饱线上，是不会讲什仁义道德的，所以他们的第一个特点是‘唯利是图’，通俗的讲就是‘有奶便是娘’。另外，社会地位低下，不管有理没理都被欺负，结果就是你说的，慢慢的他们会怕人怕事、躲人躲事，而且越是有权有势的人，他们就越怕，很自卑，总结起来，他们的第二个特点就是极端的畏惧权势。对吧？” 她若有所思的看着我，轻轻点了点头。 我又说道：“然后他们还聚居到一起了，互相之间会影响、传染，进一步强化他们的这些性格特点。又由于人趋利避害的天性，他们会把‘有奶便是娘’和‘极端畏惧权势’当成是他们整个族群的首要生存法则，在这个法则的影响之下，会渐渐的养成一些生活习惯，首先就是只要有钱拿，什么都可以干。比如他们每人一百块钱外加一顿中午饭，就可以集体冒充东华纺织的员工去闹事，就是这种生活习惯的体现。这些生活习惯又会父传子、子传孙、孙传重孙……一代代的传下去，从一种族群法则变成具体每个家庭的家风家规、行为准则，经过八百多年的不断强化，这些东西已经成为了他们与生俱来的基因，融入了他们的血脉。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他们要想改变这些生活习惯，以及由这些习惯发展出来的性格特征，没个四五代人的时间估计是不太可能。” 她静静的听着我说，不时的点点头。 我继续说道：“这些都是我在见到陈美英之前就想到的东西了，但那时候毕竟也还只是我一厢情愿的主观判断，做不得数。我是在见到她之后才确定，我的判断应对是对的，至少大体上不会错。你还记得吗，咱们见到她的时候，她首先提出来的要求就是咱们先把承诺的酬金付给她，她再领咱们去找人。一般正常人是不会这么做的，应该都是先领咱们找到人，确认了人没错才会要酬金，即便心里有些担心上当受骗，也不会这么赤裸裸的说出来。所以她这个举动在我看来意味着很多东西。首先就是咱们刚才说的唯利是图，没什么仁义道德可讲，或者说得再直白点就是不顾脸面。其次是她对社会、对人极度缺乏信任感。我老婆学过心理学，她曾经跟我说过，所有对社会、对周围人不信任的人，本质上都是对自己能力的不信任，因为他们不相信自己有能力应付社会或者其他人对他们施加的影响，因为才反过来表现为对社会和人的不信任，说到底是自卑。既然这两点都在她身上一见面就得到了印证，那么我自然有理由相信，她肯定也是极端畏惧权势的，而在她的眼中，有钱的人就代表着权势，她不但不敢惹，反而会害怕、会巴结，裘高贵跟她一样是‘堕民’之后，那么这些东西在裘高贵身上应该也同样成立，因此我才会向他们炫耀我身上带着现金。一来打消一些他们担心上当受骗的顾虑，二来也是向他们彰显‘权势’，这样我觉得他们反而会怕我、会更规矩，在当时那种环境里，他们越怕咱们，咱们就越安全。” 听我说完，李铃轻轻笑道：“想不到看起来那么简单的一件事情，原理你心里琢磨了那么多啊，看来你们保荐代表人的高智商真不是吹的。好啊，等回头我就把你说的这些话整理一下，写成一篇稿子发在我们报纸上，没准也能混个社会学家的头衔呢。” “哈哈，这些就是随口说说了。”我摇头笑了笑，又说道：“不过……我还是建议你不要写了。” “为什么？难道你要跟我算版权费吗？”她笑道。 “什么版权费啊，就是随口一说，哪来的版权。”我笑道：“毕竟你们嵊州就生活着这样一群人，我是担心你写出来，他们当中某些人看到了，会刺激到他们。有句话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话反过来也说得通，‘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只是角度不不一样罢了，就比如他们为了一百块钱加一顿午饭就可以去污蔑东华纺织，简直可以说是寡廉鲜耻，十分可恨，但是细究背后的原因，又听可怜的。刚才咱们讨论的这些道理，他们自己可能不懂，也想不到，一旦被人说破，再自己印证一下，只会加深他们心里的自卑感，人越是自卑，就越会通过一些极端的表现来彰显自己的强大，这无论对于他们自身，还是对于整个社会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 “哈哈，看不出来，你想的还挺深远的，还有几分悲天悯人的味道了，那我在琢磨琢磨吧。”她笑了笑，忽然抬手往车窗外一指：“到了，就是这家，这家的糟鸡在我们嵊州算是比较有名的了。” 第790章 堕民（八） 第790章 堕民（八） 这时候八点刚过，正是饭馆最热闹的时候，我们下车进店，店里人也好多，一个服务员领着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二楼找到一张角落里的小桌子。 （ . . ）我们俩要了一份糟鸡，又点了几个小菜，不大一会儿功夫饭菜就送上来了。 李铃用筷子指了指桌子中间的那盘糟鸡，笑道：“你尝尝吧，这就是我们这儿最有名的美食了，但也不知道是宣传的太过头，还是我个人的口味原因，反正我觉得不怎么好吃。” “哈哈，等我尝尝。”我答应一声，正要动筷子，手机忽然响了，我只好又放下筷子，掏出手机一看，是韩丁打来的，我接起来答应了一声：“喂，韩丁。” “常哥，跟你汇报个事情。” “什么事？” “星期六有他们公司员工及家属聚集在公司门口抗议咱们重组合作那事，我今天下午到了他们公司之后，听说今天一早浙江省证监局，还有绍兴市委、劳动就业局三处都发函或者打电话来询问这事了。他们虽然都一一解释了，那些人跟他们公司没关系，而且正式的公告也发了，不过看这架势，这事恐怕有点棘手了。证监局和劳动就业局那两处都还好，主要是他们市委这边，李总虽然没跟我多说，但是从他的言辞之间，我感觉他们市里是不是在从维稳角度来看这事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担心要是再被闹上一次两次，恐怕就……” 我明白他的意思，富通集团借壳东华纺织这事情，原本只是涉及到证券、财税、就业的问题，这些方面无论出现什么障碍，我们都还可以想办法一一解释答复，只要消除了相关监管部门的顾虑就行。但是星期六被那群人聚众一闹，现在从政府的角度来看，可能还涉及到“维稳”的问题了，这点从绍兴市委来询问东华纺织就可以看得出来，否则如果只是那群“员工”所反应的裁员问题的话，劳动就业局出面问一问就行了。 事情一旦牵涉到“维稳”就变得复杂了，如果那群人再这么闹上一两次，让绍兴市委觉得影响到维稳大局了，那么无论其他方面我们解释的怎么圆满，就算他们知道那些人是假冒的，是故意来破坏我们合作的，也很有可能从维稳角度出发，直接动用行政手段干预，迫使我们终止这桩合作。 看来我事先还是想简单了，只是想着怎么从舆论层面来给东华纺织和富通集团澄清，却没考虑到这方面。往最坏的角度想，即便我们能够证明自己的“清白”，证明是有人在故意污蔑我们，可他们只要一直闹下去，有理没理都不管，就是闹，反正只要人多，政府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那么这事最后就一定会演变成一个维稳问题，到时候我们这桩合作就很危险了。 但问题是我们又没办法控制刁念慈那群人不再闹了，他们随时都可以再组织一次类似的活动，也许就是明天、后天……即便我们事先就知道了他们的计划也没办法阻止。像星期六那样闹一次，成本可能也就一万块钱左右，都不用十万块钱，他们就可以把我们这个初期就涉及数亿金额的项目“闹死”。 我一边在心里琢磨着应对之策，一边随口答应着韩丁：“我今天来嵊州，澄清的办法我倒是已经找到了，可忽略了维稳这方面了，这还真是按下葫芦浮起瓢啊，行了，我知道了，我会尽快想办法解决的。别的还有什么吗？” “没了。” “嗯，那行，就先这样吧，有什么情况随时跟我联系。” “我知道了，再见，常哥。” “再见。” 挂了电话，我本来因为找到了澄清办法的好心情也无影无踪了，连吃饭的兴致都没有了，愣愣的开始琢磨应对之策，直到对面的李铃叫了我一声，我才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在饭馆里，对面还坐着个人呢。 她轻轻笑道：“我看你怎么接了个电话就愁眉苦脸的了？” “唉，事情有点复杂了。”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苦苦一笑：“算了，先不说这些了，吃饭吧，不能辜负了你的一番美意，我先尝尝这个糟鸡。” 我说完就夹了一块糟鸡塞进嘴里，也觉得无味的很，只是面上随口赞道：“也还不错嘛，还是比较爽口的。” “哈哈，是嘛，你喜欢吃就多吃点，反正我是不怎么喜欢。”她笑了笑，就转移开了话题：“对了，我打听点你的小隐私你不介意吧？” “什么隐私？你先说出来我才知道介不介意啊。”我笑道：“不介意的我就告诉你，介意的我就不告诉你了。” “我看网上说你们投行、特别是你们这些保荐代表人，都是国内或者国外名校毕业的，你是哪所大学毕业的啊？” “燕大金融系，03年本科毕业。” “哇，好厉害啊。”她笑道：“我以前的梦想也是想考燕大，可惜成绩不好，没考上。” 类似话语我听过很多次，一边嘴上随口应付着她：“其实也没什么了，在哪所学校上大学都差不多，最重要的是自己开心。”一边就在心里琢磨起应对之策来。 这事要想不触及政府维稳的红线，只能让对方不闹，但是我们又没办法在这一点上限制对方，就算我们把那个开劳务公司、负责组织人手的什么柯常福搞定了，刁念慈他们再换一个劳务公司，照样可以接着闹。要想让他们不闹，必须的从根源上下手，釜底抽薪，这事的根源自然就是刁念慈，让她打消继续闹下去的念头。要让她打消这个念头，不外乎两种方式，要么让她害怕、不敢再闹了，要么就是使她们继续闹下去的成本大幅度增加，比如闹一次得花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成本，不划算闹了。 可无论是要让她怕，还是要让她觉得不划算，一时之间我又都想不出什么办法来。 第791章 一面 第791章 一面 我正琢磨着，李铃又问我道：“常总，我记得你好像是81年的是吧，那今年应该是31岁了？” “32了，我是81年1月的啊。 w w w . . bsp;o m”我稍微收束了一下心神，刁念慈的事情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个眉目来，等回头跟肖婉商量一下，看看她有没有办法。 她笑了笑，又说道：“那肯定已经成家了吧，孩子多大了？” “我前年结的婚，现在还没孩子呢。”我答应一声，不想多谈我的事情，就转而问她：“你呢，成家了没有？” “还没有呢，我是前年刚刚大学毕业，然后就回来在报社找了这份工作，就到现在了。” “你老家就是嵊州市里的啊？” “嗯，是啊，我父母就是嵊州市里的人，我从小生在这里、长在这里，一直到上大学才去了杭州四年，大学毕业之后又回来了。”她微微撇了撇嘴，又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这种人生太无聊了？唉，其实我自己也觉得挺无聊的。上学的时候每天就是上学放学、吃饭睡觉，现在每天就是上班下班、吃饭睡觉，身边基本就是那几个人、那几件事，不停的重复。” “怎么能这么说呢，生活不就是日复一日的重复吗，每一天单独看都挺无聊的，就那么几桩事，但是时间久了，再回过头来一看，原来已经经历了很多。” 我们一边吃饭一边闲聊，一顿饭吃到大约八点四十多，饭馆里的客人也少了，我们结账出了饭馆，站在门口准备打车，我就问她道：“李小姐，你家离这儿远吗？远的话我送送你。” “不用了，不远，打上车十分钟就到了。”她笑了笑，又说道：“你呢，你要直接回酒店了？” “是啊，不然人生地不熟的，我还能去哪儿，而且我也还有点事情要回去处理一下。” “那你明天一早就要走了吗？” “嗯，我明天一早就要赶去绍兴，那边还有好多事情等着呢。” “那你以为还会来嵊州吗？” “这可不好说了，眼下看的话，这边应该是没什么事了，短时间内恐怕不会来了吧。”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唉，有些事情想多了，忽然还有点伤感了。咱们今天一起吃了两顿饭，去‘多米村’冒了一次险，还探讨了一些关于‘堕民’这个群体的问题，在我的日常生活中来说，今天这一天的内容可谓是超大了，我跟我身边一些天天出现的人在一起三五个月、甚至三五年，能记住的东西可能还没有跟你认识这一天的多，可忽然就到了该分别的时候了，没准咱俩这辈子就再也不会见第二次面了，到了三十年、四十年、甚至五十年以后，咱们都老了，到时候我不知道你在哪里，你也不知道我是不是还活着，没准某天某时忽然回想起来，我曾经认识那么一个人，我们一辈子就见过一次面，我们一起去过‘多米村’，也不知道他现在还活着没有，等等这些，到时候也不知道是种什么样的寂寥感觉。” 被她这么一说，我也忽然觉得有些伤怀，面上强笑道：“怎么会呢，现在通信、交通都这么发达，咱们随时都可以互相联系。而且将来迟早些，我肯定还要来嵊州啊，因为我在嵊州还有一个朋友。” 她笑了笑，又说道：“常总，你见多识广，会不会笑话我这种多愁善感、伤春悲秋啊。” “哈哈，怎么会呢，其实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能把精神世界活出内容来。” “唉，没办法，在报社工作，天天都和一些酸腐文人打交道，时间久了，就被传染了。”她说道：“其实我刚才说的那种情况，咱们今天分别之后，这辈子可能就再也没有音讯了，但是几十年后的某个时刻，可能因为某一件事，忽然又想起来对方来，想起我曾经认识过那么一个人，虽然有些寂寥，但是我又觉得好像也有一种别样的美在里头。” “是啊，云淡风轻之美。”我说道：“木心先生那句诗说得好，‘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咱们人类从古至今的生活目标就是追求幸福，又都认为不够幸福是因为不够完满，所以就想方设法的去追求完满。为了让车、马快起来，能够多见面，我们发明了汽车、飞机，为了让邮件快起来，能够多通音讯，我们发明了手机。但是当我们见面多了、通讯方便了，看似完满了，我们却会发现，我们并不比那些没那么方便的古人更幸福，相反的，我们甚至永远的失去了感受那种一生一世只一面的云淡风轻之美的机会，因为所有的云淡风轻都被频繁的见面和通讯消解了，最后剩下的就是一生中无数次的琐碎见面、无数个无意义的电话，看似非常完满，可是多年以后，我们很可能却回忆不起任何一次见面的场景、任何一个电话的内容，甚至因为见面太多，每次见面的样子都不一样，没个样子之间互相模糊了，最后连对方的样子都会彻底遗忘。” “原来你也有这种感觉啊。”她笑了笑，说道：“常总，就像你刚才说的，现如今这时代，想要跟一个人一生一世只一面，往往变成一种奢求了，都得讲缘分了，我觉得咱俩就有这种缘分，要不咱们达成个约定吧，咱们互相删了对方的电话，今天一别之后，再不见面、再不联系，用一生来体会一下这种云淡风轻之美。” “嗯，好主意。”我说着就掏出手机来，当着她的面把她的号码删了，她也掏出手机删了我的号码。 我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愉悦，说道：“可以抱一下吗？为五十年后某一天的会议增加一丝温暖。” 她看着我的眼睛笑了一下，表示同意，我抬手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抱着，嗅了嗅她头发上的味道，看了看四周的灯和风，想要尽量记住这一刹那的一切。 第792章 群众（一） 第792章 群众（一） 我回到酒店房间已经快十点了，我进门在沙发上坐下，点了一根烟抽着，一边就拨通了肖婉的电话。电话接通，听她答应了一声，我就直入正题，把事情详细的跟她说了一遍，最后问道：“就眼下这局面，你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对方忌惮，不敢再闹下去了？” 肖婉想了一下说道：“那天他们几十个人去东华纺织大门口闹事，除了打打横幅、喊喊口号，别的还干了什么？” “好像没了吧。他们就是去到那儿，扯出横幅，喊了喊口号，然后等记者来拍了照、采访完，就走了。” “没有什么过激的行为？”她又问道：“比如毁坏什么东西，甚至伤人之类的？” “没有。” “堵门、堵路，不让正常通行之类的情况有没有？” “也没有。” “那这事就不好办了。”肖婉说道：“我有一个思路，《刑法》上有一个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罪名，这事可以往这上边靠，然后用这个来吓唬刁念慈，我觉得应该能吓住，因为这个罪名成立是可以判刑的。不过就眼下的情况来看，条件好像不够。” “要些什么条件？” 肖婉说道：“要用这个吓唬住刁念慈，第一得能证明这事是刁念慈指使的，你既然说你现在已经有把握澄清这事和东华纺织的员工无关，是别人故意抹黑，那也就是说你肯定已经有把握能证明这是刁念慈指使的了，你肯定拿得出证据来，对吧？” “嗯，对，眼下我手里虽然还没有证据，但是要拿到应该不会太难，等我明天回到绍兴没准就能拿到了。” “能拿到证据证明这事是刁念慈指使的，下一步还得能让这罪名成立，至少成立的可能性很大，这样才能吓住刁念慈。”肖婉说道：“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要成立，达到追究刑事责任、判刑的程度，还得有一些相应的后果，比如导致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不能进行之类的。可眼下人家只是和平聚集、口头抗议，并没有什么扰乱社会秩序的实质行为，这就靠不上这条罪名了，即便有点嫌疑、沾点边，也不是什么大事，最后被逮到了，也就是把主使人揪出来教育一番，最多再拘留几天，这样的结果肯定吓唬不住对方。” 我想了一下，笑道：“也就是说，只要他们闹出点什么比较恶劣的后果来，那就能把刁念慈吓唬住了是吗？” “对，是。”肖婉说道：“但是看这样子，我估计对方应该也是事先考虑到这方面了，所以有意识的控制着事态发展。” “哈哈，这就简单了，我知道该怎么办了。”我笑道：“他们可以决定闹不闹事，但是一旦闹起来，闹到什么程度可就由不得他们了。搞发动群众这套把戏，他们还嫩了点。” “你别胡来啊！”肖婉说道：“你是不是想去收买这些闹事的人当中的几个，或者安排几个人混进去，然后借机把事情搞大？” “嗯，差不多是这个思路，但是具体怎么做还没想好。” “这种事你可不能乱来。”肖婉说道：“这种事情，你别看眼下风平浪静的，那是因为他们没闹出大问题来，所以警方不干预，一旦警方立案调查，其实不难查清，只要抓几个闹事的人来一审问，顺藤摸瓜就能把背后的人揪出来。你去这么搞一下，如果真出了大事，确实是能暂时吓唬住刁念慈他们不敢再乱来，但是警方也一定会介入调查，那最后被揪出来、被判刑的人可就是你了，得不偿失。” “这些我明白，你放心吧，我如果敢插手，就一定有办法可以脱身。”我笑道：“群众动员工作可不是那么好做的，像他们这种发动群众上街，和平示威，只是最低级的入门把戏了。群众单个的时候都挺精明，可一旦聚集成群之后，就变成一群情绪动物了，没什么理性可言。就算我插手，也不一定要直接指使他们具体去干什么，甚至我都不需要让他们知道我的存在，只要暗中往某些方面去引导撩拨他们的情绪就行了，当情绪积累都一定得程度，自然会有些脾气躁、性子急的就会做出一些过激行为来，有了带头的，其他人在情绪驱使下，就会一窝蜂的跟进，最后就变成一个群体行为了，这样就算出了事，当事人自身都想不到跟我有关系，警方审问他们、顺藤摸瓜当然也就摸不到我了。” “呵呵，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又要害人了。”肖婉笑了笑，又说道：“不过你还是谨慎些，没有十足的脱身把握，千万别掺乎，毕竟就像我刚说的，这种事情闹大了可不是钱的问题，要承担刑事责任，会被判刑入狱的。” “我明白，你放心吧，没十足的把握我不会轻举妄动。” “等你具体定下来要怎么做之后，打个电话跟我说一声，我再给你参谋参谋。” “嗯，好的。” “行了，那就不说这个了。”肖婉说道：“告诉你个事，陈锃今天上午递交辞职报告了，这一两天上就要回离开北京，回他们彭城去了，你那天也没劝住他啊。” “唉，我那天跟他说的时候，他都已经打定主意要回老家去做点小买卖了，说是初步打算回去开个狗肉馆。这涉及到人家一辈子的前途问题，他要是没打算、还迷糊着，那我能给他指个方向、提点建议没问题，可人家都有打算了，我当然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呵呵，那你那小妹子孙若吟的终身大事呢？陈锃这么一走的话，他们俩可就彻底没机会了啊。” “哈哈，我那天也就忽然冒出这么个念头来，虽然不能说是开玩笑，但也不是一定就要撮合他们啊。若吟那么好的姑娘，我还就不信她会找不到一个如意郎君。话说你也帮忙留意着点啊，特别是你们所里找人的时候，有那种有本事、有思想，年轻帅气的，不妨就招进来了，往后我腾出时间来慢慢给他们撮合。” “有本事、有思想，年轻帅气的？那还轮得到她啊，早被我收了。”她开了个玩笑，说道：“好了好了，不跟你说了，我得去收拾收拾睡觉了，后半夜还得起来给彤彤喂奶呢。” “嗯，晚安。” “晚安。” 第793章 群众（二） 第793章 群众（二） 2012年3月6日，星期二。 上午十点半，我坐汽车到了绍兴，下车之后，我打了辆车就径直去火车站，半个多小时之后来到火车站，下车后我就站在路边，拨通了从裘高贵那儿要到的柯常福的电话号码。 听到电话被接通，一个男人的声音答应了一声，我就说道：“你好，请问你是柯常福柯总吗？” “对啊，我是，你是哪位？”对方问道。 “柯总你好，我叫常阡。”我说道：“听说你在绍兴火车站附近开了个劳务介绍中心，我有点事情想求你帮个忙，我现在就在火车站站前广场这儿，请问怎么找你？” “什么事啊？”他问道。 “这事……这事有点复杂，电话里恐怕说不清楚，我现在就在火车站广场上，你给我地址我过去找你，咱们见面再说吧。” “那你怎么会有我电话的？”他又问道。 我笑道：“嵊州多米村有位叫裘喜财的你认识吧，我和他是朋友，他给我的电话号码，就是他跟我说的，柯总你在绍兴能量很大，我这事只有你才能帮得了，让我来找你。” “裘喜财”是谁我也不知道，就是我随口乱编的一个名字，“裘”姓是“堕民”群体中的大姓，多米村的裘高贵就姓裘，所以估计这个姓氏在多米村应该也是一个大姓，柯常福他自己也是多米村人，最近又才刚从多米村雇佣了那么多人，但他不可能记住全村每个人的名字，所以我告诉他“多米村裘喜财”这个人，村子和姓氏他都很熟悉，所以他肯定不会怀疑是我随口胡编的人名，只会怀疑是不是某个同村的名字自己没记住，万一多米村正好就有一个叫“裘喜财”的，那就更好了。 他果然没有怀疑，说道：“那你过来吧，你从站前广场顺着车站路往西边走，路的左手边有个‘玛格丽特酒店’，我的店就在酒店斜对面一点，门头上有招牌，‘常福劳务介绍中心’。” “好的，我知道了，柯总，那咱们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 挂了电话，我一转身就看到了不远处的“玛格丽特酒店”，于是就往那个方向走过去，五六分钟的时间，我就来到了酒店对面，只见路边是一排的门面房，大多是些劳务介绍中心、快餐店、小旅馆一类的，都给人一种脏兮兮的感觉。 又往前走了几步，就看到了一个小小的门头上挂着一块红色塑料招牌，上边写着“常福劳务介绍中心”几个字，站在门口往里看去，里边也不大，估计就四五平米，正对着门靠墙有一张办公桌，侧边放着一个沙发，后墙上还有一道挂着布帘子的门，估计后边是生活区了。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年纪大约跟我差不多的男人，瘦瘦小小的，上身穿着一件土黄色的短袖圆领衫，正专心致志的看着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看他右手不停操作鼠标的样子，估计是在打游戏。 我走到门口，轻轻咳嗽一声，那男人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我说道：“你好，我是常阡，请问你就是柯常福柯总吗？” 他明显的愣了一下，我估计是看我的衣着和他想象中要求他帮忙的那个人的差距太大了，然后才点了一下头，又在电脑上操作了两下，就赶紧站起身来，笑道：“常先生你好，我就是柯常福，快请坐。” 我拉开他办公桌对面的拿把椅子坐下，翘个二郎腿，然后就抬头斜眼看着他，也不吭声。他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了，干笑两声，说道：“常先生，请问……你找我什么事啊？” “我找你主要是想打听个事情。”我说道：“星期六那天上午，你组织了一群多米村村民冒充东华纺织员工，到东华纺织大门口去闹事，我想问问你，你背后又是谁在雇佣你干这事的？” “啊！”他很显然顿时就慌了神：“常……常先生，我不明……明白你在说……说什么，什么东……东华纺织闹事，我……我不知道啊。” “别兜圈子了，我今天早上刚从嵊州过来，昨天晚上才去多米村打听了一圈，很多人都告诉我就是你雇佣的他们，一共七十来个人，每人每天一百块钱，外加一顿中午饭。星期六那天一早，你安排了两辆39座的大巴去村口接人，直接送到距离东华纺织两条街的地方，还在车上给他们发了横幅，教他们怎么说，闹完事之后你又把他们送回去。我全都打听清楚了才来找你的。” 他呆呆的看着我，眼神愈发的慌张，过了片刻才微微低下头去说道：“我们……我们那天没闹什么事啊，就是表达了一下诉求，而且都……都是口头表达的，没砸东西、没伤着人，也没堵过路。”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我不是警察，对这些不关心，我问你的是，是谁雇佣了你，让你去安排的这事？” “你不是警察？”他一下抬起头来看着我，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紧张了，问道：“那你是什么人？” “你们那天组织了去闹事的那些村民，表达的诉求不就是反对北京富通集团借壳东华纺织吗？我就是北京富通集团的副总经理。”我说着就掏了一张我在富通集团的名片递给他。 他接过去看了看，将名片放在一旁，嘿嘿笑了笑：“不好意思，常总，我的雇主，这属于我们的商业机密，我不方便向你透露。” “狗屁商业机密，其实我大概也能猜到，不外乎就是什么刁念慈、林光龙、或者……顾云霞之类的人，只是来找你印证一下。”我说这话的时候一直注意着他的神情，而且故意将这几名字说得很慢，并把我怀疑最有可能直接和他联系的顾云霞放到最后来说，当我说到“顾云霞”的时候，他脸上很明显的僵了一下，看来我猜的没错。 我笑了笑，又说道：“柯先生，我今天自己来问你呢，其实就是所谓的先礼后兵，尽到礼数，你要是不愿意痛痛快快的说，那我就只好‘后兵’了，就请警察来问你，我想……向你这样的劳务介绍中心，平时肯定没少干那些坑人害人的事情吧，你、以及你周围的邻居商户，特别是那两个小旅馆，应该都不希望看到警察登门吧？” 第794章 群众（三） 第794章 群众（三） 听我说完，柯常福略微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我又没犯法，你要报警就报去吧，对不起，我还有事情，请你走吧。”说完就不再搭理我，又在电脑上玩起游戏来了。 看他这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我一时还真没什么办法了。说找警察来问他，其实就是吓唬吓唬他，像他干的这种事情，警察如果介入，首先就得去多米村把那么几十号人找来审讯，但最后就算什么都问明白，可他们又没产生什么后果，警察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教育几句还得放了，出力不讨好，所以警察肯定不愿意介入。 他不搭理我，我又不能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了，一时间就有点僵持住了，我略微一琢磨，忽然起身跨过两步，就伸手掀开了墙上的帘子，后边果然是日常生活的房间，不大，可能也就十多平米，有张床，有个沙发，一个柜子、电视机等等，另一边角落里是液化气灶等一应做饭的东西。 “你干什么！”他急忙站起来伸手来抓我，我退开一步，看着他轻轻一笑，又回到刚才的椅子上坐下，他站在办公桌后，气鼓鼓的看着我，吼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笑道：“柯先生，我要干什么刚才不是已经跟你说了吗。算了，咱们先不说这些了，先来聊聊家常，互相熟悉一下吧，你组织人去反对富通集团借壳东华纺织，话说你对富通集团了解多少？” 他一言不发，只是牙根紧咬，恶狠狠的瞪着我。 我满不在乎的笑了笑，继续说道：“富通集团是一家多元化企业集团公司，旗下业务很多，总资产规模上百亿，资产规模多，就意味着社会活动能力强，对吧？” 他吼道：“我不想听你讲这些，你赶紧给我出去，不然我就报警了。” “哈哈，不着急，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问完了我就走。”我笑道：“柯先生，你儿子现在上幼儿园还是小学啊、在哪里上？” 我刚才看帘子后面那个房间的时候，看到几样小孩的东西——沙发上有衣服，地上还有一辆小孩骑的小三轮车——从衣服判断，他应该是有个儿子，大概五六岁的样子。 听到我这话，他顿时就蔫了，刚才一直因为紧咬牙根而鼓起来的腮帮子也瘪了下去，微微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我在心里暗笑一下，起身说道：“柯先生，既然你不欢迎我，我就先走了。回头我会找人打听一下你儿子在哪里上学，然后经常给他送点礼物。” 我说完就转身装出要走的样子，刚走出一步，他就隔着桌子一把抓住了我的衣袖：“常先生，有话好好说。” 我扭头看了他一眼，笑道：“现在愿意谈谈了？” “我……愿意。” 我又在刚才的椅子上坐下，笑道：“那就说说吧，谁雇佣你的？” “就是……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个顾云霞。” 我点了点头，抬手指了指他身后的椅子：“坐下来慢慢说，说仔细点，她具体要求你干些什么。” 他愣愣的坐了下去，然后说道：“上……上星期一那天下午，大概三四点钟的是偶，她来到我店里，就是说让我找一群人冒充东华纺织的员工以及员工家属，星期六那天去东华纺织大门口聚集示威，反对东华纺织和……和你们北京富通集团的合作，但是只能和平抗议，喊喊口号，不能伤人或者破坏东西。” 我略微想了一下，上星期一上午东华纺织开的股东大会，下午顾云霞就来这儿了，动作挺快，不过为什么安排在周末呢？尽管东华纺织这种企业，一线工人是轮班的，周末也有人上班，不过周末影响力毕竟不如平时上班时间啊，难道她是故意要适当控制影响力，不愿意把事情闹的太大？ 我又确认了一遍：“是她要求你安排在星期六的？” “对，她要求的星期六。” 我点了点头，又想了一下，问道：“星期六那天她在不在场？” “在。”柯常福说道：“我们谈好的是按照人头算钱，不能少于五十人，每个人她给我二百五十块钱，所以那天她也到了现场数人头。” “那她还有没有别的安排？” “这……这我就不知道了。”他说道：“星期六那天完事之后，她给我结了账，当时倒是说过几天还要找我合作，不过这两天就没什么消息了。” “那你知道不知道她现在是否还在绍兴？” 他摇了摇头：“不知道。” 我撇撇嘴，又说道：“你们当时合作，她委托这件事情给你，应该签过一份合同之类的东西吧？” “签……签是签过，不过合同里并没有提到这事，是以另外一个名目，让我帮……帮一个建筑工地招工。” “把合同给我看看。” “哦。”他答应一声，就低头在桌子下面翻找起来，过了一会儿，拿了一份合同递给我：“就是这份了。” 我拿过来看了看，合同上写的是顾云霞委托他帮一家名为“广东百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绍兴**大厦项目部”的单位，在2012年3月3日、也就是上周六之前招聘不少于50名工人，每招到一名工人付给他二百五十块钱的中介费，如果不足五十人，则双方自动解除合同，不产生任何费用。从头到尾果然只字未提“东华纺织”、“富通集团”之类的。 “广东百优建筑”我知道是林光龙的公司，林光龙是刁念慈的表兄弟，也是顾云霞的公公，想不到原来他们在绍兴还有项目。 我掏出手机把合同拍了个照，然后就还给了柯常福，说道：“这份合同你保留好，将来或许我还有用处。” “我知道。” 我想了想，又说道：“如果接下来她再次找你，不管她提出什么要求、要你干什么，你都答应她，然后马上告诉我，怎么样？” “这……” 看他有些迟疑，我笑道：“柯先生，我们是生意人，讲究的是和气生财，你要是跟我们和和气气，配合好我们，那么无论将来结果如何，我们都会感谢你的。你在这件事情上有任何的经济损失，我们都会补偿你，我已经说了，我们富通集团资产上百亿，不在乎你这几个小钱。可你要是不愿意合作，万一将来坏了我们的大事，有些事情只怕就没那么和气了。” “我……我知道了。” 我笑了笑，说道：“这就对了嘛，那行，你忙着，我还有些事情，就先走了，告辞。” “常……常先生慢走。” 第795章 群众（四） 第795章 群众（四） 我刚从柯常福店里出来，手机就响了，掏出来一看，是佟颖打来的。 昨天晚上她就曾打过一个电话问我今天的行程，因为我今天还得去东华纺织，也瞒不过她，所以只得照实跟她说了，我今天一早就来绍兴，她这时候打来，估计是又要问我的行踪了。 我接起电话答应了一声：“小颖。” “阡哥，你到绍兴没有啊？”她一上来就问道。 “嗯，到了，刚刚到。” “那你现在在哪儿呢？” “在火车站这边。” “那你赶快过来我们公司啊，我等你一起吃中午饭。” 我无奈的苦笑一下，说道：“小颖，你不用等我了，这几天我还有些事情要跟你们公司李总他们谈呢，暂时还不宜让他们知道咱俩的关系，咱俩在你们公司附近一起吃中午饭，万一让人撞见，传开了那就不好了。” “你又推脱，咱们都多久没见过了，你今天好不容又来了绍兴，我就想早一点见到你。” 听她语气我知道她有些不高兴了，只好赔笑哄她道：“那也不着急这一会儿功夫嘛，我下午就要去你们公司见李总，没准到时候你就能见到我了，等下午的事情办完了，我陪你一起吃晚饭吧，怎么样？” “那……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 “那好吧，你今天要跟我一起吃晚饭，你要是到时候又说有别的事情，那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放心，这几天也就是跟你们李总商量几个细节问题了，没多忙，我肯定能陪你一起吃晚饭。”我笑道：“你还是先想想晚上咱们去哪儿吃饭吧，想好了，如果要订座位也要趁早啊。” “那好吧，嘿嘿。”她开心的笑了笑，说道：“你赶紧自己找地方吃中午饭去吧，吃完了赶紧过来我们公司。” “嗯，我知道。” “那我也去吃饭了，一会儿见啊。” “嗯，一会儿见。” 挂了电话，我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佟颖这事到底该怎么解决啊，她越缠越紧，我根本就找不到任何开口跟她说明的机会，只能不停的拖，这么下去，她越陷越深，将来只会越来越难解决，这可如何是好啊？ 我一边胡思乱想着，就信步走进路边一家小吃店，胡乱吃了点东西，吃完看看时间，中午十二点二十，我就打车径直到了东华纺织，先找到任涛和景韵蓉，问了一下东华纺织销售渠道资产剥离的事情，因为有李本明和王启华的支持，这事情进展挺顺利，他们该做的都已经做完了，现在就等着工商局那边办完各种相关手续了，估计这两三天上就能完事了。随后我又找到韩丁，问了一下他昨天以及今天上午和东华纺织当面沟通的几个问题的结果，一切也都挺顺利。 下午我带着韩丁，就和李本明在他办公室里谈判几个细节问题，谈妥一个问题签署一份文件，中间佟颖进来给我们倒水什么的，每次都看着我偷笑。 到了下午五点多，我们签了今天的第三份文件，眼看也快到东华纺织的下班时间了，再谈下一个问题也谈不完了，收拾好相关文件，趁着最后这点时间，我就对李本明说道：“对了李总，有个事情跟你打听一下，你们绍兴有个在建的工程项目叫做‘建德大厦’的你知不知道？” “‘建德大厦’？知道啊，那个项目工地离我家不远，我每天上下班都要从那旁边经过。”他笑道：“常总，怎么想起打听这事来了？” “星期六那天有人在咱们公司门口闹事那事，当时我跟您打听了，您说问了当天大门口的保安，保安说那群人是嵊州口音的，于是我昨天就去了一趟嵊州，还真让我找到两个那天参与闹事的人了，他们告诉我是你们绍兴一个劳务介绍中心组织他们来闹事的。今天上午我一到绍兴就去找了那个劳务介绍中心，那儿的老板柯常福告诉我是顾云霞找他们办的这事，‘顾云霞’这个名字李总您还记得吗？” 他微微想了一下，点点头说道：“我想起来了，年前我们找常总你们借钱发工资那回，在席间曾听王总提过，是刁念慈的助理，也是她的外甥媳妇，对吧？” “嗯，对，就是这个人，其实这个人和我过招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却从未谋面，我和她也算是神交已久啊。”我笑了笑，又说道：“就是上星期一、咱们公司开股东大会那天，当天下午顾云霞就去了这个劳务介绍中心，把这事交给了劳务介绍中心，他们两方之间还签了一份协议，您也明白，像这种事情，自然是不能写到纸上来的，所以他们的名目是委托那个劳务介绍中心给‘广东百优建筑有限公司绍兴建德大厦项目部’招工。‘百优建筑’想必您也一定还有印象吧，就是刁念慈表弟林光龙的公司，沈和良先生在甘肃建的那两所小学就是他们负责施工的，另外，当初找那个牌手李顺到澳门去和沈杰打牌的，也是这个林光龙，他也是顾云霞的公公。我怀疑顾云霞、林光龙、甚至是刁念慈，他们目前就在绍兴，而这个‘建德大厦项目部’算是他们的一个点，所以我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和这个项目有关的人，打听一下‘百优建筑’这个项目部的情况。” 李本明想了一下，说道：“这事啊，得等我打听一下看看，我之前也没留意过，只知道有这么个在建工程项目，但是其他的就一概不知了。” “嗯，那就有劳李总，要是有消息的话就告诉我一声，咱们得尽快把对方的底细摸清楚了，免得总是在明处等着人家来算计。” “行，我知道了，一有消息我马上就告诉你。” 又说了几句闲话，眼看也差不多到他的下班时间了，跟他约好明天上午见面的时间，我和韩丁就起身告辞。出了他办公室，经过隔壁佟颖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她也看见了我，我对她笑了笑，就若无其事的向电梯走去。刚进电梯，不出意料的就收到了她的一条短信： 和盛茶楼门口等着我。 和盛茶楼就在东华纺织大门斜对面不远处，我曾经去过几次。 第796章 群众（五） 第796章 群众（五） 我和韩丁一起下到楼下，出了东华纺织大门口，我就随便找了个借口先将他打发走，然后自己一个人慢慢悠悠逛着到了“和盛茶楼”门口等佟颖，等了大约二十多分钟，我就看到她那辆白色的宝马x1来了，在路边停下。 我走上前去，就看到她在车里笑嘻嘻的看着我：“阡哥，快上车。” 我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上了车，她就发动车子继续向前驶去，我一边系安全带，一边笑道：“小颖，想好了没，要去哪里吃啊。” 她嘿嘿一笑：“去我家。” “啊！”我差点没被吓得跳起来。我是非常非常的不愿意再去她家了，我骗她也就罢了，再屡次三番、登堂入室的去骗她父母，这罪过就大了。只怪今天下午一直没机会问她一下这事，不然我肯定早就找借口让她换地方了。 我干笑两声，说道：“小颖，这……这不太好吧，我好长时间没来绍兴了，今天刚一来就上你家吃饭去，这……这……我有点不好意思啊。”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妈都念你好几回了，说你怎么自从上回去了我家一次之后，就再也不来了。今天中午我打电话跟她说了，你又来绍兴了，晚上我带你回家吃饭，她可高兴了。” “这……可是……可是我什么都没准备啊，那么长时间没见了，今天就这么空着手去，多不好意思啊。”我说道：“要不咱们今天先在外头随便对付一顿，改天再去你家吧。” 她笑嘻嘻的说道：“你这话说的，去我家要你准备什么啊，我爸妈心里也都明白，咱们将来就是一家人了，哪还会跟你讲究这些虚礼啊。再说了，你每回去都带着礼物去，那不反倒显得见外了吗。” 我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挠着脑袋想了一下，嘿嘿一笑，又说道：“可是……可是小颖，咱们那么长时间都没见面了，今天晚上好不容易见着，我就想跟你单独呆在一块，过咱们的二人世界，不想有其他人在旁边。所以……要不咱们还是改天再去你家吧。” “你别耍赖。”她开心的笑了起来：“我中午就已经跟我妈打电话说好了，她这会儿肯定都已经在炒菜了，我又忽然打个电话告诉她咱们不会去吃了，那多不好啊。你放心吧，今晚会有咱俩的二人世界的，等吃完晚饭我再陪你出来就是了。” 我顿时就傻眼了，往后一仰头靠在头枕上，只剩下苦笑的份了。去她家里、和她的“二人世界”，这两件事都是我现在想要尽量避免的，如果两件事一定要选一件做的话，那么我情愿选第二件，所以刚才才用第二件作为借口来推脱第一件，可如果吃完饭她还要跟我出来过什么二人世界的话，那就弄巧成拙，两件事都要凑齐了。 我在苦笑，她却以为我在高兴，也嘻嘻一笑：“你傻乐什么呢。” “没……没什么。” “坏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啊。”她羞涩的笑了笑，低声说道：“你不就是想听‘绍兴女子的声音’吗？你着什么急啊。” 我抬手在自己脑袋上使劲拍了拍，想了一下，又装成很开心的样子笑道：“是啊，小颖，你既然知道我着急，那……那咱们就别去你家了吧，现在就去酒店，怎么样？”我说着就探手在她大腿上摸了一下。 “哪有你这样，现在才几点啊。”她咯咯笑道：“都跟你说了，你别着急，等吃完饭我会跟你出来的，然后今晚就不回去了，有的是时间。” “这不好吧，我到你们家吃顿晚饭，然后就把你拐着出来了，你还彻夜不归，那……那你父母得怎们看我啊。” “这你就不用管了，该怎么跟他们说是我的事。再说了，我都这么大的人了，我上回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有些事情我妈心里也清楚着呢。” “挣扎”了这么一阵，不知不觉眼看已经快到她家，我心知今晚这顿晚饭肯定是躲不过了，也只能认命了，心里暗暗叹气，嘴上随口应付道：“那好吧。” 她咯咯一笑：“坏蛋，你可得记着我对你的这些好啊，以后加倍的还给我。” “嗯，那……那是肯定的。” 以后可怎么还啊？以后我能够少辜负她一分、少让她受点伤害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哪还谈得上还她的好啊。都怪当初思虑不周、操之过急，为了能够从她这儿得到第一手的消息，直接跟她接触，才弄出了如今这种局面。当初要是一直就让曹映雪和她联系的话，哪会走到如今这步田地啊。这一步是我走错了，而且错的厉害，弄不好会是我这辈子迄今为止犯得最大的一个错误。 十来分钟之后，我们就到了她家小区附近，我心里愈发的紧张起来，我感觉我这辈子从来都还没有像眼下这样紧张过，真希望时间就此停住，永远到不了她家。 看见路边有个超市，我急忙叫住了她：“小颖，停车！”能拖一刻是一刻了。 “怎么了？”她说着就将车靠边，缓缓停了下来。 “你在车里等我，我去超市买点水果，总不能真的空着手上门啊。” 我一边说着，也不等她答应就赶紧打开车门下了车，向超市走去，只听她在后边对我说道：“那你快点啊，这儿可不能长时间停车。” 我在超市里买了一些水果，结了账，却总不想出去，耽搁了估计十多分钟，直到佟颖又打电话来催我了，我这才无奈的出了超市，再次回到车上。 看着车子缓缓驶入了小区大门，我暗自一声叹息，心里反倒逐渐平静下来，不像刚才那么紧张了——事到如今，也只能尽量先把眼前的角色扮演好了，要显得开心、高兴，让她以及她父母都高兴，这样能混一刻是一刻，不能因为将来的担忧就害得眼下大家都不舒服。至于将来的洪水滔天，那只能将来再说了。 第797章 群众（六） 第797章 群众（六） 在楼下停好车，下车、上楼，来到佟颖家门口，佟颖掏出钥匙来开门，我站在她身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暗自调整好状态。 她打开门，先用方言对里边喊了一声，大概是“我回来了”一类的，然后又回头对我笑道：“快进来吧。” 我刚进门，只见她母亲武文淑也正好端着两盘菜从厨房里出来，对我笑道：“小常，来了啊，正好，我刚做好饭，快过来吃饭。” 我笑道：“阿姨，好久不见，您越发年轻了。” “哈哈，你真会说话。”她开心的笑着，将两盘菜放在餐桌上，又过来将我手里的两袋水果接了过去，笑道：“你来就来嘛，也不是外人了，还带什么东西，多见外啊。” 她话音刚落，佟颖的父亲佟国栋也从一个房间里出来了，笑道：“小常，你来了啊。” “嗯，叔叔您好。” 我们客套了几句，就各自落座开始吃饭，我和佟国栋又一起喝了点酒，一边吃饭，一边闲聊，说了几句闲话，佟国栋忽然问我道：“小常，我听说星期六那天有一些东华纺织的员工和家属在他们公司大门口聚集，反对你们富通集团和东华纺织的合作，原因是说富通集团入主之后就要裁了东华纺织现在的工人，有这事吗？” 佟颖笑道：“爸，我不都跟你说过了吗，那些人就是假冒的，根本不是我们公司的人。” 武文淑也笑道：“是啊，这事情我也听说了，我们几个跳舞的朋友也在传这事情，都在说等东华纺织换了新老板之后，就要裁了现在的这些一线工人了。刘大姐他家儿媳妇就在东华纺织生产线上，她这几天可着急了，到处跟人打听，问哪儿能给她儿媳妇谋个差事。” 我暗自皱了皱眉头，想不到他们星期六那次聚集闹事还有这种效果。东华纺织的车间工人上千，其中虽然也有一些像之前的何长乐那样从外地来打工的，但也有不少是绍兴当地的，加上他们的亲属朋友，至少是几千人在关心着这件事。而现在知道事情真相的人却没几个，就连很多东华纺织的员工也未必知道那天那些人是假冒的。另外，他们关注这事的重点也不是那些人的真实身份、来历，而是到底裁不裁员，所以这种谣言还是很有市场的，一旦传开了，真有可能会弄得人心惶惶，如此一来，更加大了政府介入维稳的概率，对我们很是不利。 我一边琢磨着这问题，嘴上说道：“是啊，那天闹事那些人都不是东华纺织的员工或者员工家属，我也是今天上午才把这事情搞明白，是有人花钱从嵊州雇来闹事的，每个人一百块钱加一顿中午饭，那些人绝大多数都是嵊州‘多米村’的村民。” “有人花钱雇来的？为什么啊？”武文淑问道。 “就是为了破坏我们富通集团和东华纺织的合作嘛。”我说道：“东华纺织这个壳很多人都眼馋着呢，如果这事闹的动静大了，没准政府就会出面把我们这次借壳拦了，那别人不就有机会了吗。” 佟国栋又问道：“那你们将来要裁员这事，是不是真的啊？” 武文淑笑道：“老佟，你管那么多干嘛，难道你还担心你姑娘被裁了啊。不多说了嘛，要裁员也只是裁一线生产工人，你姑娘可是坐办公室的，再说了，这不还有小常在吗，怎么也动不到她啊。” 佟颖笑道：“妈，你别胡说，根本就没有要裁员这回事，全都是谣言。再说了，就算要裁员，裁不到我也跟他没关系，是我自己的本事。” 我点头笑了笑，说道：“叔叔，这确实是个谣言，目的就是想引来民众对这事的关注，从而给政府施加压力。富通集团和东华纺织的谈判过程中，对于东华纺织眼下这些员工将来的安置都是有规划的。现在东华纺织的这些业务不赚钱，而且还在亏钱，所以将来肯定是要做一些调整，就算不把他们现在的生产线全部关闭，至少也要压缩规模，如此一来，肯定会有一些工人现在的工作岗位没了，但也不会简单的一裁了之，如果这样的话，别的不说，光是政府审核那一关就很难过。” “那你们打算怎么安置这些失去了工作岗位的工人呢？”他又问道。 武文淑笑道：“老佟，你一个教书匠，关心这些干什么，赶紧跟小常多喝两口酒才是正紧的。” 佟国栋笑道：“这也算是我们绍兴的一桩大事啊，我关心一下也是理所当然的。” “嗯，叔叔您这话说的在理，其实我也希望让尽量多的人知道我们的打算，让谣言不攻自破。”我说道：“富通集团有好几块业务，主要是地产开发，另外还经营着北京的一个服装批发市场，还有贸易、物流等一些其他业务。等将来借壳完成之后，富通集团会把绍兴建设成一个南方的副中心，富通集团的这些业务也会逐渐在绍兴以及周边地方一步步开展起来，到时候到处都要用人，自然就把从成衣生产线上裁下来的那些工人消化了。当然了，这也不可能一蹴而就，需要一个过程，但是关闭东华纺织现在的生产线同样也不会是一步到位啊，也需要一个过程，只要两个过程协调匹配好了，就不会出现裁员的问题。” 佟颖笑道：“爸，你听到了吧，我说的你不信，他说的你总该信了吧，我们两个公司合并这事可就是他一手操办的，而且他还是富通集团的副总经理呢。你明天上课的时候，不妨跟你的学生说说，让他们回家跟家长普及一下，也算是帮我们辟谣了。” “哈哈，你话说什么，这些事情怎么能在课堂上跟学生讲呢。”佟国栋笑道。 他们父女俩在开玩笑，我却是心中一动——让佟颖她爸去跟学生说这些事自然不可能，而且也没什么用，不过佟颖她妈，这位平时没什么正事，就爱炒炒股、跳跳广场舞的大妈要是用好了，没准倒是能收到奇兵之效。 第798章 群众（七） 第798章 群众（七） 吃完晚饭七点半左右，佟颖她妈要出门去跳舞了，她爸负责收拾洗碗，佟颖说陪我出去逛逛，我们就一起下了楼。 一边下楼，佟颖就对我笑道：“要不要去看看我妈她们跳舞啊，正好你可以跟她们说说实情，让她们帮你宣传宣传，你可别小看了，她们这些人的宣传能力可是很强大的。” 武文淑也笑道：“对啊，我们这些老头老太太平时也没什么事，就爱串串门，说个东家长西家短的，小常你们跟我一块去，到时候你跟他们普及一下，他们很快就帮你传开了。” 这当然是个好事了，我正要答应，可转念一想，我和佟颖一起出现在那些人面前，还要说明我的身份，那就更坐实我和佟颖的关系了，而我和佟颖将来肯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甚至我已经有家室这一点都有可能会曝光，那些人又是天天都和她妈在一起的，而且中间不是还有别的东华纺织员工的家属吗，到时候佟颖一家面子上岂不是更下不来。他们一家面子上越是下不来，这事情我处理起来也就越困难。 我略微迟疑一下，笑道：“算了，阿姨，我毕竟是富通集团的副总经理，也是富通集团聘请的财务顾问、正式代表，我们辟谣应该首先从正规的媒体渠道进行，走正规渠道的效果如何虽然还不好说，但至少形式上正规，有了这个形式之后，下一步再来通过其他方式辟谣就没问题了。如果一上来就先通过这种广场闲话的方式来辟谣的话，容易让有心之人借题发挥，说我们底气不足，那反倒坐实了那个谣言了。反正事情我都跟您说过了，您帮我传一传就是了，您说出来他们还更愿意相信呢，毕竟您跟他们更熟。” 她笑道：“你担心的倒也有道理，那好吧，小颖你们俩就去玩吧。你放心，我会尽量跟我那些老朋友说明情况，而且还要请他们也多帮忙传一传。”说话间下到楼下，我们就要分头走了，她又对佟颖说道：“小颖，早点回来啊，别玩太晚了。” 佟颖笑道：“我知道了，你赶紧去跳你的舞吧。” 我们分开从两头走，走出几步，佟颖回头向后看了一眼，才挽着我的手笑道：“坏蛋，跟着妈去请那些老头老太太帮忙辟谣，我觉得挺好的，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最多半把个钟头，你就那么基本不可耐啊，还编出那么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来。” “什么啊，我说的是真的，怎么是借口了。”我笑道。 “呵呵，行了行了，跟我你还装什么装，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啊。” 说话间我们走到了她的车旁边，她停住脚步，一边打开车门，一边笑道：“你酒店定了没有，还在咸亨酒店啊？” “我今天上午才刚到绍兴，还没定，不过我同事他们都住在那儿，我也去那儿吧。” “要不……咱们换个酒店吧。”她说道：“跟你同事他们凑一块，都是熟人，感觉怪别扭的。万一要是哪个大嘴巴撞见咱俩在一起，传到赵锦秋耳朵里去，那你就更难办了。” 我心想，带她回酒店还是要尽量避免了，刚才她妈叮嘱她早点回来，我就带着她到街上去逛一会儿，等时间差不多了就把她打发回来，今晚就过去了，于是说道：“算了吧，我们一起来出差，我单独跑一个酒店去住，那不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吗，没事都得让人怀疑有事。咱们先找个地方去玩一会儿，等晚点他们都睡了我再回酒店就是了。” “嘿嘿，先找个地方去玩一会儿？你现在不着急了啊？” 我无奈的摇头笑了笑：“我本来就不着急嘛。不说这个了，你赶紧想想咱们去哪儿玩吧。” “那你想去哪儿玩啊？” 我想了一下，说道：“我还想像上回那样去游一游环城河，不过现在太晚了，怕是来不及找船了吧？” “有什么来不及的，等我打个电话问问，只要他们船在，让他们摇出来就是了，正好时间也合适，我打听过了，九点以后旅游局的就不会去检查了。其实都怪你，本来咱们说好的元宵节那晚再去游环城河，后来莫名其妙的又被赵锦秋打扰了，没去成。” 她说着就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挂了电话，对我笑道：“好了，正好人家船在，我已经约好了，还是上回那条船，八点四十，咱们在治水广场上船。” “哈哈，好啊，那赶紧走吧，今晚刚吃过晚饭，就不吃他船上的东西了，正好专心赏景。” 佟颖发动车子，刚出了小区大门口，我的手机就响了，我掏出来一看，是柯常福打来的，我心中暗喜，看来是顾云霞那边又要有什么动作了，就赶紧接起电话答应了一声：“喂，柯总。” “常……常先生，我是柯常福。”听他声音，似乎有些紧张。 “嗯，我知道，什么事情？” “刚才……刚才那个姓顾的女的又打电话给我了，说是让我帮她组织人手，星期五下午再去闹一次。” “星期五下午？” “是……是啊。” “具体几点钟？在哪里，还是在东华纺织大门口吗？” “对，还是在东华纺织大门口，她说是星期五下午三点钟到那儿，她会安排记者过去，等记者采访完就可以散了。” 我稍微一想，终于明白顾云霞这么安排的道理了，上回是星期六上午，这次是星期五下午，这分明就是故意要让东华纺织没办法及时发公告声明，给事情在媒体上和坊间留出一个发酵的时间。 “嗯，我知道了。”我答应一声，又问道：“那这回你要找什么人来闹？还是上回多米村那些吗？” “我……我没敢答应她。” 我愣了一下，笑道：“答应，你尽管答应她就是了，我只是要知道她的行动方案，并不是要挡你的财路。” 就算他不答应，顾云霞回头马上就可以再找另外一家类似他这样的劳务介绍中心去做，到时候我又得一切从头去调查了，反倒麻烦。 “这……这……” 他有些迟疑，估计是一时拿不准我是说真的，还是在试探他，我笑道：“柯总，你就放心的答应她，然后按她的要求去做就是了，该收钱就收钱，别的事情你不用操心，那是我们和他们之间的事，只要你不对我有所隐瞒，我不会怪到你头上去的。” “哦，谢谢常总，那我马上就打电话给她，跟她说。” “你还是要找上次多米村那些人吧？” “这……要是您不反对的话，我还是就找他们了，他们人熟，好办事情嘛。” “那行，你就找他们来吧，回头等你们的具体行程、人数定下来之后，告诉我一声。” “好的，我知道了。” “对了，她刚才打电话给你有没有说她现在在哪儿，是不是在绍兴？” “她是在绍兴，她刚才是用座机给我打的电话，号码就是我们绍兴的。” “那你把号码给我一个吧。” “好的，一会儿我发给您。” “嗯，好的，谢谢。” 第799章 群众（八） 第799章 群众（八） 挂了柯常福的电话，佟颖就问我道：“阡哥，又有人要来我们公司大门口闹事了啊？” “嗯，是啊，还是上回那拨人，刁念慈助理顾云霞找来的，本周五下午。 ” 正说话间，柯常福就发了一个座机电话号码来给我，我刚才之所以要给柯常福要这个电话号码，其实我也不知道要来之后具体能干什么，只是觉得尽量多的掌握一点对方的信息，总不会是一件坏事。此时拿到号码了，我才开始琢磨起该怎么用来。 座机号码，最大的作用是让我弄明白顾云霞眼下身在何处，我只要搞清楚这个电话号码是哪里的，自然就知道顾云霞眼下人在哪里了。首先这应该不会是一个公用电话的号码，因为顾云霞不是那种需要为了省点手机漫游费而去到处找公用电话的人，就她刚才和柯常福讲的事情，她也没必要专门去找个公用电话说。其次，这也不大可能是公司单位的电话，就算如我判断的，建德大厦那个项目部是刁念慈他们一伙人在绍兴的一个点，可刚才顾云霞给柯常福打电话的时候已经快八点钟了，顾云霞不大可能还在那儿。所以这个号码最有可能就是顾云霞在绍兴的住所的号码，按时间推算也差不多，大约是刚吃完晚饭回到住所，然后就给柯常福打了这个电话。也就是说，我只要弄明白这个电话号码是哪里的，就很有可能知道了顾云霞在绍兴的住所。 顾云霞在绍兴的住所，大体上有三种可能，第一种就是像我一样住在酒店。第二种情况是她在绍兴可能有比较固定的长期住所，租的或者买的房子，因为她公公林光龙的建筑公司在绍兴有项目，目前我所知的至少有“建德大厦”这么一个工程项目，也许还有其他我不知道的项目，而这些工程建筑项目的工期动辄就是以年为单位计，林光龙就算自己不常住这里，也肯定隔三差五的就要来看看，总去住酒店成本太高，所以他可能会在绍兴租房或者买房，顾云霞作为他儿媳妇，到了绍兴就住进去也是有可能的。第三种情况是住到沈和良或者沈超家里，他们双方多少也算是有点亲戚关系，而且至少从去年年初在澳门赌场算计沈杰开始，他们双方就在私下里一起谋划过很多事情，关系可以说是非常好，现在虽然沈和良被拘留了，但沈超还在家，我曾听沈杰说过，他们父子俩住在两对门的两套房子，所以顾云霞到了绍兴之后，住到他们那儿去也是有可能的，还方便他们商量事情。 想到这里，我就对佟颖说道：“小颖，你先别说话，我给沈杰打个电话。”我说着就拨通了沈杰的电话，沈和良、沈超家里的座机电话号码沈杰应该知道，通过他就可以要么确认、要么排除第三种情况。 电话接通，就听沈杰答应了一声：“常总你好。” “沈总你好。”我说道：“不好意思啊，这么晚了还打扰你。” “没事，什么事情，常总你说。” “沈总，你知道你三叔沈和良先生，以及他儿子沈超家里的座机号码吗？” “座机号码？我三叔家里倒是有座机，不过他现在人在看守所，家里没人，沈超家里没装座机。常总你打听这个干嘛？” “顾云霞现在人在绍兴，我得到一个电话号码，我分析很可能是她在绍兴住所的座机号码，所以我想通过这个号码找出她在绍兴的落脚点，我怀疑她有可能会住到你三叔或者沈超家里，想跟你确定或者排除一下。” “哈哈，常总，不用这么麻烦，我知道她住在哪里，星期天我还见过她。” “住在哪里？”我问道。 “常总你还记得吧，我曾经跟你说过一件事，去年9月份，我三叔为了帮我还债，把他名下的一座茶楼便宜顶出去了，我也是星期天那天才知道，原来接手我三叔茶楼的人就是刁念慈的表弟林光龙，林光龙的建筑公司在我们绍兴有个工程项目……” “是‘建德大厦’那个项目吗？”我打断他问道。 “对啊，怎么，常总你也知道了？” “嗯，我也是今天早上才刚刚查到的。”我说道：“沈总你接着说。” “林光龙在‘建德大厦’那个项目是他儿子林国利具体在这边负责，他本人只是时不时的过来看看。去年九月份，我三叔因为要帮我还债，手头紧，就找人顶那座茶楼，林光龙也算是我三叔他曾经的表舅子嘛，当时恰好来了绍兴，我三叔招待他吃饭，席间说起这事，林光龙就出头把那座茶楼顶下来了。当然了，现在我已经知道，我三叔他们当初就是演了一出苦肉计骗我，可笑他们到现在都还以为我不知道这事，心里还念着我三叔的好呢。”沈杰说道：“那座茶楼一共四层，底下三层是营业的，最上边一层住人。林光龙顶下茶楼，他儿子林国利常驻绍兴盯着‘建德大厦’那个项目，原本就是在工地旁边租了个房子住，后来就搬到茶楼里去住。顾云霞和林国利是夫妻，她来到绍兴，自然就跟林国利一起住在茶楼里了。星期天那天顾云霞刚到绍兴，沈超请他们两口子吃饭，说要介绍我们认识，就把我也叫上了，我也是那天才知道的这些事情。那天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提过任何与我们公司，或者我们家族遗产官司有关的话题，只是说了些家长里短、吃喝玩乐之类的，看样子是因为我们公司股东大会也已经表决通过了咱们两个公司的借壳重组方案，他们就算不乐意，也已经无力回天，再加上我三叔进去了，估计也把他们吓得不轻，所以他们就放弃争夺我们公司壳的打算了，以前的事也就算是过去了，因此我也就没想起来跟常总你说这事。怎么，常总，难道你还是不放心他们啊？” 我暗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个公子哥，还真是好糊弄啊。也难怪他会被刁念慈随随便便挖的一个坑就害得倾家荡产，如今看来倒也不冤枉。他真是生错人家了，他这样的人，就该生在有一个普普通通的寻常百姓家里，而不该生在一个上市公司老板的家里。 第800章 群众（九） 第800章 群众（九） 我苦笑一下，说道：“沈总，你又被他们骗了。” “啊！”沈杰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说道：“他们什么事又骗我了？” 我说道：“他们并没有像他们在你面前表现出来的那样，对公司的事情再无打算了，事实上他们最近才刚刚干了一件大事。星期六那天上午，有一群人号称是你们公司的员工以及员工家属，聚集在你们公司大门口闹事，反对咱们两个公司的重组，其实那些人跟你们公司根本没有任何关系，不管怎么说你也还是东华纺织的总经理，这事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他干笑两声，说道：“星期六那天有人闹事的事情我知道，但是我真不知道那些人跟我们公司没关系。常总你也知道，最近我们公司主要的事情就是和你们的重组，这事李董事长负责就行，我也插不上什么手，再加上我老婆这两天身体不舒服，我一直在家里照顾她，好几天都没去公司了，所以其他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星期六那天有人在公司大门口闹事的消息，我都还是在网上看到的。怎么，这事难道又跟顾云霞有关系啊？” 本来能力就有问题，现在又自暴自弃，真的就成一滩烂泥了。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暗自琢磨了一下，就他现在这种状态，看来我也不能把我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诉他了，他知道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弄不好反而还会泄露消息，于是说道：“这个我也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是我怀疑就是他们搞出来的。那些人跟你们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忽然一起跑来闹事，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组织，除了刁念慈他们那一拨人，我想不出还有谁有干这事的动机。” “是，常总你说的在理。”他随口敷衍了我一句，又说道：“那就有劳常总你查一查，有什么进展跟我说一声，我最近可能很少去公司，如果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地方，随时给我打电话就是了。” “嗯，我知道了，谢谢沈总，那就先这样吧。再见。” “常总再见。” 挂了电话，我看了一眼时间，才八点十分，距离佟颖和船东约的八点四十还有一会儿，于是说道：“小颖，时间也还早，要不咱们往‘吟风茶楼’那边走，顺道过去看看吧。” “好的。”她答应一声，笑道：“你想去那边看什么啊。” “那座茶楼原来是沈和良的，后来顶给了刁念慈的表弟林光龙，我听沈杰说顾云霞现在就住在那儿，所以想去看看。” “看看顾云霞？看什么啊，她有我漂亮吗？”她笑道。 “哈哈，我又没见过她，怎么会知道，不过想来应该是没有。”我笑了笑，又说道：“对了，你最近见过沈杰吗？” “沈杰？我最近一次见到他好像是……是上星期一，就是我们公司开股东大会那天，在会场我见过他。”她说道：“我们公司里的同事都在传，说等到你们富通集团进来之后，他就要离开公司了，所以现在对公司的事情也不上心了，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混日子，有事必须他这个总经理露面的时候才会来一下公司，否则平时根本不来公司。” “他要离开公司了？”我笑道：“怎么传的，为什么啊？” “你想啊，原来老沈总还在世的时候，公司是他家的，他又是总经理，当然上心了。可现在老沈总死了，遗嘱又是把股份留给沈和良，一点没给他。另外你肯定也听说了，还有个江西的女的，据说是老沈总的私生女，现在忽然冒出来打官司要分遗产，法院都已经受理。无论官司谁输谁赢，最后股份要么归沈和良，要么就是那个私生女的，反正都跟沈杰没什么关系。再加上马上你们富通集团就要进来了，你们进来之后，像总经理这么重要的职位，肯定要安排你们自己的人，他就连这个位子都保不住了。一没有股权，二没有职位，让他这个曾经的少东家当个普通员工，他能接受吗？就算他愿意接受，可在那么多老同事面前，他脸上也挂不住啊，所以等你们富通集团进来之后，他肯定要走了，现在就是混几天工资而已。公司眼下第一大事就是和重组，有李总负责，没他这个总经理什么事，再加上公司董事会的人都跟他们父子俩是老熟人了，也不好说他什么，所以就都睁只眼闭只眼，不管他了。” 这些传流言的员工显然不大清楚，如果江艾琪那一方赢了这场官司的话，结果并不是江艾琪一个人拿走沈和平的遗产，而是沈和平的遗嘱无效，遗产重新划分，肯定会有沈杰的一份。不过这些流言大体上也确实客观反应了沈杰眼下的处境。 如果江艾琪一方输了官司，那么股份全归沈和良，沈杰确实一点也拿不到。如果江艾琪一方赢了官司，沈杰以及他母亲就会分得一些股份，再加上江艾琪那边归还来的，最好的情况下，他们母子俩有可能拿到全部4600万股。但是其中大约1200多万股得拿出来抵他向‘六和金融’借的那2700万的债，最后他们手里剩下的，最多也就是3000多万股。但是借壳完成之后，新公司首年度的总股本就将达到10亿股，等到下一年度富通集团再把其余资产全部注入之后，总股本至少也在30亿股以上，他们沈家将从公司的大股东被稀释成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股东，所以就股份角度而言，将来沈杰跟公司的关系确实不大了。 就职位而言，沈杰现在这个总经理的位子，在富通集团入主之后，肯定也是要换人的，到那时候他的安置就成一个麻烦问题了，毕竟他曾经是这个公司的少东家。安的太高，要提防他借着从前沈家在公司里的恩情和威望，以及在绍兴地方上的影响力拉帮结伙，发展自己的势力。安的太低，看在别人眼里，就好像是富通集团故意奚落他，显得田保东小气、没有容人之量。 在股份角度和新公司关系不大了，而他的存在又会让公司新老板为难，那么他的日子肯定也好过不了，所以到时候沈杰自己找个台阶主动离开公司，确实于人于己都是最好的选择，皆大欢喜。 第801章 群众（十） 第801章 群众（十） 几分钟之后，我和佟颖就来到了“吟风茶楼”附近。我来过几次，我第一次和沈和良见面就是约在了这里，只是当时我还不知道这座茶楼跟他有关系，所以并没有太注意茶楼的具体情况，只是感觉环境不错。我让佟颖将车停在茶楼对面的路边，仔细看了看这茶楼。 这座茶楼是一座仿古牌楼建筑，门口挂着灯笼，屋檐角上还挂着风铃。里边一共四层，第一层是个中空大堂，大堂四周摆放着方桌长凳，绝大多数茶客都集中在这一层，很热闹。大堂中间有个戏台子，经常会有一些曲艺表演。曾听沈杰说沈和良爱拉二胡，和一群老头老太太组建了一个传统民俗乐器表演队，也经常会在这里表演。二楼三楼则是一圈大小不一的包房。四楼我之前从来没注意过，甚至我都没注意到还有四楼，今晚才从沈杰嘴里知道，是住人的，不做经营之用。 这时候已经快八点半了，正是茶楼客人渐渐开始离开的时间，门口不时能见到三五成群的客人出来，楼上大多数包房也已是黑灯瞎火的了。我们在马路对面看了两三年分钟，也没什么特别的，佟颖笑道：“阡哥，看够了吧，反正你知道这地方就行了，也没什么好看的，咱们赶紧走吧，跟船东约好的八点四十在治水广场见面，再耽搁就来不及了。” “嗯，走吧。” 我答应一声，佟颖就发动了车子，刚要出发，我忽然看到一个熟面孔从茶楼大门口走了出来，又急忙叫住了佟颖：“等一下，小颖！你看那个人是谁？” 她一脚踩住刹车，扭头去看，仔细看了一会人，才说道：“好像……好像是沈超，咱们第一次游河那晚，在那个小饭馆见过一次，当时他好像是被黑社会的绑架了，对吧？” 我点了点头：“嗯，就是沈超。” 此时沈超刚从茶楼大门口走出来，左手挽着一个短发的年轻姑娘，两人有说有笑的，看起来很开心。那姑娘我没见过，不过看他俩那亲密的样子，估计是沈超的女朋友魏晓雯……想到这人可能是魏晓雯，霎时我心里就想到了另外两件事，心念一转，急忙掏出手机来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对佟颖说道：“小颖，咱们走吧。” “哦。”她答应一声，就松开刹车，车子开始向前驶去，她一边问我道：“阡哥，你拍他们干嘛？” 我先将刚拍的照片发给锦秋，附带问了她一个问题——那女的是不是魏晓雯。然后才回答佟颖道：“我怀疑那女的可能是沈超的女朋友魏晓雯，我听说过她，没见过，但是锦秋见过，我拍下来跟锦秋确认一下。” “确认了干嘛？是你打算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啊？难道你还要去挖一挖沈超的墙脚，嘿嘿。” 她正说着，锦秋给我的回复也就到了，我点看一个，一个“是”字。 “哈哈，果然是魏晓雯，我听说她是沈总去世那家医院的一个护士，改天我去那医院找找，近距离看看，要是漂亮的话我就把她抢过来。” 我本想告诉佟颖我刚才心里想到的一些关于魏晓雯的事情，话到嘴边，有想到这事涉及到江艾琪的事情，佟颖还不知道江艾琪是我找来的，所以也就没必要跟她说了，于是就随口跟她开了个玩笑应付过去。 我第一次听说魏晓雯这个人是今年元旦节后，我刚到绍兴去找沈杰的时候，听沈杰说的。那天我第一次告诉沈杰他在澳门赌博输钱背后和刁念慈有关的事情，他也跟我说了去年三年月份他去澳门碰上李顺的情况。当时他本来是到广州去出差，沈超要去广州看望刁念慈，顺带带着魏晓雯去玩，于是他们就同路了。后来他在广州的事情办完，沈超告诉他说魏晓雯已经去了澳门玩，约他一起去澳门找魏晓雯，恰逢周末，他也没什么事，于是就答应了，这一去就碰上了刁念慈给他准备好的牌手李顺。 那时候我并没在于魏晓雯这个人，只是觉得她可能就是沈超忽悠沈杰去澳门的一个幌子，她自己可能知道自己的作用，也可能不知道，只是单纯的被指使利用了，具体什么情况我不敢断言，不过无论是哪一种都不重要。 魏晓雯第二次进入我的视野是过完年收假后几天的事情。当时江艾琪刚刚在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也受理了。另外我还安排了田保东、李本明和沈和良三人一起上曾晓晴的那个节目，但事到临头，沈和良突然生病没能去成，转天我正在李本明办公室的时候，他忽然又亲自跑去向李本明道歉，并请我到江西去劝江艾琪私聊，我不好推脱，只能答应了。也就是那天下午，魏晓文忽然跑到我们住的酒店去请锦秋和冯丹一起吃晚饭，还说是代表沈和良请的，侍候我问过沈和良，沈和良却并不知道这件事。据锦秋后来跟我说，吃饭的时候她大谈上流社会生活方式一类云里雾里的话题，却没任何实在的内容，整件事情感觉无头无尾，非常的怪诞。 这件事情对我最大的意义在于我发觉她对我们一行人的情况非常了解，不禁怀疑我们被跟踪监视了，后来暗自留心，果然在九江捉到了跟踪我的谷士国，后来胁迫谷士国配合我演了一出戏骗沈和良，顺势给沈和良出主意收买记者去采访江艾琪，然后再将计就计，在舆论角度彻底将他打败。要仔细分辨起来，魏晓雯在这件事情上还帮了我一个大忙。 不过也正因为这事情无头无尾的，非常突兀，锦秋她们三人吃完那顿晚饭之后就再没下文了，之后我又忙着江艾琪的事情，就又把魏晓雯给忘了，刚才看见她，我忽然意识到，这个人对我们接下来或许会有大用处，就这么忘记掉，未免太浪费了。 第802章 群众（十一） 第802章 群众（十一） 现在沈和良已经被拘留了，判刑入狱恐怕只是迟早些的事情，东华纺织股东大会也已经通过了和富通集团重组的议案，再加上遗产官司短时间内还不会有结果，照理来说，刁念慈他们一伙人应该向沈杰所说的那样，死心了。可他们居然还有动作，那就是说他们还不死心。 只要稍微一琢磨，并不难想到他们在想些什么，首先是要把富通集团和东华纺织的合作搅黄，把东华纺织这个壳“留下”。其次，还期待着那场官司最终江艾琪一方输了，到时候即便沈和良已经进了监狱，但有沈超在外面作为沈和良的代理人，他们一样可以以大股东身份推动慈乐贸易借壳东华纺织。 虽然现在我们占据着绝对优势，但毕竟我们在明处，刁念慈他们在暗处，他们现在可以找人来闹事，下次指不定又会想出什么阴损招数来，我们只要哪一次稍有不慎，没准就要阴沟里翻船。所以总这样被动的见招拆招终归不是好办法，我们应该主动出击，打疼他们，让他们彻底失去幻想，不敢、也没有欲望再做小动作。 要打消他们的幻想，不外乎两方面，一是遗产官司结案，江艾琪一方获胜，把沈和平生前的那些股份分了，届时即便富通集团借壳东华纺织不成，但是沈杰将会成为公司新的第一大股东，只要沈杰摆明姿态，再加上田保东和富通集团这个第二大股东，这样刁念慈他们就没什么可想的了，只能放弃东华纺织这个壳。但是就目前的情况看，这场官司要结案恐怕至少还得两三个月的时间，等官司结案的话，富通集团的借壳恐怕都早已出结果了，根本等不及。 第二个办法就是抓住刁念慈这个核心人物的“疼处”做文章，我原本想着沈和良进去了，应该能对他们产生一些震慑，但现在看来，刁念慈显然并没被吓到，也就是沈和良并不是她的疼处，这也难怪，毕竟是离婚十年的夫妻了。不过好在还有沈超的存在，沈超是刁念慈的独子，刁念慈、沈和良搞这么多事，说到底也都是为了沈超，我们如果抓住沈超痛击，刁念慈应该会疼、会怕吧？而要抓住沈超，魏晓雯恰好就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要以魏晓雯作为切入点去找沈超的麻烦，就得先和魏晓雯接触，不过如果我或者韩丁直接出面去找她的话，一则没什么合适的理由，二则男女有别，她肯定会对我们有所提防，要是锦秋或者冯丹在就好了，魏晓雯请她俩吃过饭，她们再回请，名正言顺，多交往两次混熟了，往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不过锦秋和冯丹这次都被我留在了北京，我原是想着这次来绍兴也没多少事了，我和韩丁来就够了，再加上我和佟颖的关系也到了差不多该落幕的时候了，有锦秋在，有些问题我只怕不好处理，所以故意只带了韩丁来，现在看来，还是得把冯丹叫过来。 想到这里，我就又给冯丹打了个电话，叫她明天赶紧到绍兴来驰援。挂了电话，只见我们已经到了治水广场周围，我们在附近一个停车场将车停好，步行到了河边，上回那个船东陈建军已经摇着船在哪儿等着我们了，我们就上了船。 我们上次游河还是隆冬时节，水上很是冷，所以我那天只是躲在船篷里围着路子煮鱼吃，都没怎么顾得上欣赏沿河夜景。今天就不一样了，因为今天刚吃过晚饭，也不想吃船上的东西，而且有时初春气候，晚上在水上，虽然还有些凉，但也不觉得冷了，我和佟颖就肩膀肩坐在船篷口，掀起帘子，一边闲聊一边赏景。 佟颖歪着脑袋靠在我肩膀上，在我耳边轻声说道：“阡哥，你看今晚的月亮好圆啊。” 我举头望去，果然一轮圆月高悬，只是因为有城市灯光的污染，河面上却很难看到月光的痕迹，只偶尔在一些受灯光污染较轻的河段，才能看到一段段的粼粼银波，聊胜于无。心里暗自算了一下，原来今天已经是农历二月十四了，不由得又想起了上月十五、元宵节那晚，我和锦秋、江艾琪三人泛舟鄱阳湖的情形，不想还不到一个月，斯人已去，心里又有些感伤起来。嘴上随口应付着佟颖：“嗯，是啊，好美。” 她又轻声说道：“要是能一辈子都像今晚这样，有你陪在我身边，咱俩一起看看月亮，那我也别无所求了。” 我本就怕跟她谈这些话题，更何况这时候刚好想起江艾琪的事情，也没那种心境，于是故意装佯打岔：“就这还别无所求？你知道你这要求多高吗，月亮可不是每天都能看到的，月头、月尾，还有天阴下雨等等，要是在北京的话，冬季还有仙境一般的雾霾……你这要求简直已经是要逆天改动自然规律了。” “你怎么傻兮兮的，一点都不浪漫啊。”她撅着嘴在我胳膊上轻轻掐了一下，又笑了笑，说道：“阡哥，咱们以后是要到北京去生活吗？北京冬天雾霾那么大，我想想都怕，要不然……等借壳之后，你辞了华信的工作，来绍兴当个富通集团在绍兴这边的负责人，咱们就在绍兴生活了，你觉得怎么样？” “哈哈，想法不错，等我回头研究一下。”我打个哈哈，说道：“对了，说起北京来，我还得赶紧给曹映雪打个电话，让她联系安排几个记者星期五到绍兴来采访一下届时你们公司大门口那些抗议示威的员工。” 我说着就掏出手机来拨通了曹映雪的电话，把事情简单跟她说了一下，然她赶紧去安排。我正讲着电话，佟颖的电话也响了，她掏出来的时候我偷瞟了一眼，是她妈打来的，估计是提醒她该回家了，我心中安喜，只可惜听不懂她们叽里咕噜的方言。 我讲完挂了电话，紧接着佟颖也挂了电话，我就装模作样的问她：“小颖，我看刚才好像是你妈打来的，她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没事，她就是叫我记得早点回家。” 我看了一眼时间，说道：“哎呀，九点多了，还真是不早了，也难怪她担心，要不……要不咱们就折头上岸，你早点回家吧？” 她扭头看着我，微微撅着嘴，一脸不情愿的说道：“你真舍得现在就把我送回去？” “这个……”我挠了挠头，笑道：“我自然是舍不得了，可我更不能让你妈担心啊，她既然打电话来催你了，那肯定是着急了，所以你还是赶紧回去吧，要不没准回头她还埋怨到我身上来了呢。” “嘿嘿，你放心吧。”她忽然贼兮兮的一笑，抬起双臂圈着我的脖子：“我刚才已经跟她说了，说我们今晚到鉴湖玩，才刚刚到，玩一会儿再回去太晚了，怕打扰他们老两口休息，所以……所以我今晚就不回去了！” “啊！”我愣愣的看着她，一时间心里又是甜蜜开心，又有些烦躁沮丧，不知如何是好。 “‘啊’什么，臭坏蛋，你是不是很开心啊？你该怎么谢我啊？” “这……我……”我一时间真是感到无言以对、无颜以对了。 “嘿嘿，看你这傻兮兮的样子。”她甜甜的笑了笑：“就……奖励你亲我一下吧，算是对我的感谢了。” 她说完就闭起双眼，一张俏脸正对着我，等着我亲。 我略微有些犹豫，还是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第803章 群众（十三） 第803章 群众（十三） 2012年3月7日，星期三。 昨天晚上我和佟颖在河上玩到很晚，凌晨十二点多才回酒店，因为我昨天才刚到，之前还没定房间，所以临时去前台要了一个房间，故意避开了任涛、韩丁、景韵蓉他们几个人所住的8楼，要在了11楼。 早上起床，匆匆梳洗一番，我和佟颖就一起出门去了东华纺织，我们正在路上，冯丹就给我打来电话，她下午五点左右能到绍兴。我心念转动，心想这倒是一个今晚把佟颖打发回家去的好理由，挂了电话，就告诉她说我们几个同事今晚要一起吃晚饭、开会，也不知道要开到什么时候，让她下班之后就不用等我了，自己赶紧回家去。她起初还有些不情愿，我一番好说歹说，才总算是说通了。我计划今晚饭是要吃的，会就不一定要开了。 又是一天好忙，下午五点半，我和韩丁、任涛、景韵蓉四人一起回到酒店，冯丹已经先我们一会儿就到了，已经开了个房间在休息，于是我让韩丁到餐厅去定了个包房，其他人各自回去休息一会儿，六点半到包房一起吃饭。 我先回房间去换身衣服，刚一进门，手机就响了，掏出来一看，是柯常福打来的。我接起来答应了一声：“喂，柯先生你好。” “常总您好。”他说道：“我就是跟您说一声，星期五的事情我这边都安排好了，还是找的上回那些多米村村民，一共73个。” “嗯，我知道了，还是像上次那样，冒充东华纺织的员工以及员工家属，和平聚会抗议，最多举举横幅，诉求还是保护工作机会，反对富通集团入主东华纺织？” “对，就这样，不会干别的。” 我想了一下，又问道：“这批人当天的具体行程怎么安排？” “当天他们在家里吃完中午饭，我安排车中午一点半到多米村去接人，然后直接送他们到绍兴来，路上顺利的话可能三点到三点半左右能到绍兴，东华纺织附近找个地方让他们下车，然后分批步行到东华纺织大门口汇集，闹到五点左右，然后就回到车上，马上送他们返回嵊州。” “嗯，我知道了，那你就按着你的安排去干吧，如果有什么调整变化的话，几十告诉我。” “常先生，您……”他迟疑了一下，说道：“您打算怎么办呢？您别误会，我的意思是说，您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地方？” 我能猜到他的心思，他打听我怎么办，倒不会是想去向顾云霞告密，因为就算他不怕我的威胁，把这事告诉了顾云霞，顾云霞肯定会斩断和他的合作，去找别人来做，那他就白白断了一财路，于他于我都没什么好处，只是便宜了顾云霞，所以他肯定不会这么做。他应该是我担心我可能会设法阻挠那两车人，万一把事情闹大，甚至发生暴力事件的话，他这个牵头的人麻烦就大了。 我笑道：“暂时好像没什么需要你配合的地方，我的打算很简单，我不会去阻扰你找来的这些人，因为这样做没什么意义，就算我能挡下来这一批，顾云霞也可以再去找另外一批，我始终是被动的。所以我的目的只是想办法证明这些人和东华纺织无关，从而辟谣，至于具体怎么操作，目前还没想好，但也不外乎就是安排个记者到时候去现场采访一下你找来的这些人，弄几个刁钻点的问题，当着镜头把他们问住，把真相问出来。你放心吧，不会牵连到你的。如果有什么需要你帮的地方，等回头我想到了，我会打电话给你的。” “哦，那……那好吧，常先生再见。” “再见。” 挂了电话，我略微一琢磨，就拨通了兰沪的电话，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通了，就听兰沪在电话那头答应道：“常阡？” “嗯，兰兰，是我。”我说道：“这星期五你有没有什么安排，没有的话我想请你帮个忙。” “星期五？”她说道：“那不是要去绍兴吗，昨天晚上曹映雪打电话给我，说从你那儿得到的消息，那群人星期五下午又要闹了，让我到时候去进行一下现场采访报道。” “哦，倒是我把这一茬忘了。”我笑道：“我也正想跟你说这事呢，我刚刚打听清楚了，那些人都是嵊州城南多米村的村民，星期五中午一点半左右会有大巴车到村口去接他们，然后直接送他们来绍兴，在东华纺织附近下车，完事之后又由大巴车把他们送回嵊州去。我是想问问你，能不能去进行一下全程跟踪拍摄报道，这样效果显然会更好。” “全程跟踪拍摄报道啊，嵊州……周五一点半开始……”她考虑了一下，说道：“行，我知道了，我回头就去安排准备。” “嗯，谢谢啊，等星期五来了绍兴，我请你吃晚饭。” “哈哈，好啊。”她开心的笑了笑：“那就先这样了，我在下班回家的路上，开车呢，不跟你多说了。” “再见，兰兰。” “再见。” 挂了电话，眼见时间也差不错了，我就下楼去和同事们一起吃饭，席间主要是听了一下任涛和景韵蓉近期在绍兴的工作汇报，他们那个销售渠道资产剥离的项目本周之内就会结束，然后他俩就该回北京去了。所以今天这段饭就当是给冯丹接风，也给他俩提前践行了。随后我们又分析了一下眼下我们手头还要和东华纺织签署的几份材料，预计顺利的话本周五或者下周一就能逐一谈完签完，然后就该回北京送交证交会去了。至此，富通集团借壳东华纺织这事，我们自己能做的、能把控的就算是完了，之后就等着要么被否、要么审批通过，富通集团顺利上市了。 正事说完，又说了一阵闲话，到了八点左右，才散席离开。饭后我叫着冯丹到了我的房间，如此这般的跟她说了一些我对于魏晓雯那人的考虑，以及将来有可能的一些打算，她一听就明白了，满口答应，说就交给她了，她回头就去联系魏晓雯。 第804章 群众（十三） 第804章 群众（十三） 2012年3月8日，星期四。 下午下班，我陪在佟颖在外面一起吃了顿晚饭，然后又在街上逛了一阵，九点多钟把她送回家去，我自己打车回酒店。正在半路上，我的手机忽然响了，掏出来一看，是冯丹打来的。 我接起来答应了一声，就听她说道：“常哥，你现在在哪儿呢，我刚才和魏晓雯一起吃晚饭，打听到了一些她以及沈超的情况，刚回到酒店，想跟你汇报一下，去你房间没人。” “我正在回就酒店的车上，要不这样吧，你在你房间等着，我到了酒店直接去你房间找你，估计还要一二十分钟吧。” “好的，那一会儿见，常哥。” 我回到酒店，就径直去了冯丹房间，敲开门，她招呼我再茶几旁的沙发上坐下，自己坐在斜对面的一把椅子里，说道：“常哥，昨天晚上你跟我说了之后，我今天就约了魏晓雯一起吃晚饭，说感谢她上回请我和锦秋，饭后我还陪着她逛了一会儿街，闲聊了一阵。” 我点点头：“打听到什么消息了吗？” “因为才是第二次接触，所以我也不好问太多，就是引着她聊了些日常生活、家庭工作这方面的话题，虽然都是些闲话，但是我感觉信息量也挺大的。后来我又跟她聊了几句沈和良逃税的事情，我只说我从新闻上看见的，也没说我知道沈和良已经被抓了，她好像也没起什么疑心。”冯丹说道：“我想我先把我听来的琐碎信息全都跟你说了，咱们再一起分析一下吧。” “嗯，你说。”我点头应道。 “魏晓雯她也是土生土长的绍兴本地人，她父亲在区政协工作，她妈和她都是护士，而且就在同一所医院、同一个科室，她妈就是科室的护士长。她和沈超高中时候就开始谈恋爱了，两人是同班同学，学习成绩都不好，高中毕业后沈超就辍学了，仗着家里有钱，游手好闲了几年，前年顶了个酒吧开，就是上次我和锦秋去打探消息的那个，据说生意还不错。魏晓雯高中毕业之后去了护士学校……” “那个护士学校在哪儿？在绍兴吗，还是外地？”我打断冯丹问道。 沈和良为了藏起手里的钱，曾经做过两件事，一是打着捐资助学的旗号逃税，这事大约是从2004年开始的。二是通过地下钱庄向境外转移大笔现金，在开曼群岛注册成立了“斯迈资本”，又以外资身份回国成立了投资实体“慈良资本”，入股“慈乐贸易”，这则是2007年、2008年前后的事情。我记得曾经听沈杰还是谁说过，沈超是1987年在广东出生的，也就是说沈和良向境外转移资金的时候，他已经20多岁，已经成年了。将来路不正的资金偷偷转移到境外去，大多数人的目的都是想把钱安全的留给自己的子女，所以往往就是直接转移到子女在境外的账户里。 沈和良这些钱，虽然其中一些是他的股息红利，还有些是他经营茶楼赚的，来路没问题，但因为有逃税的情况，所以这些钱同样也就不干净了。由此判断，沈和良将资金转移到境外，也很可能是直接转移到沈超在境外的账户里。而这就至少需要沈超到境外去开立一个银行户头，对于一个20来岁、没有长期国外生活经历的人来说，这算是一件新鲜事了，所以如果有过这种事的话，即便沈和良叮嘱过沈超不能跟人讲，沈超也极有可能会跟他最亲近的人提过、炫耀一下，他最亲近的人当然就是他的女朋友魏晓雯了。 也就是说，只要沈超有过境外开户这件事，而那前后魏晓雯又在沈超身边出现过的话，魏晓雯也极有可能知道这件事。按时间算，2007年、2008年那时候，魏晓雯应该正好在护士学校上学，所以这个学校在哪儿就比较重要了。 如果真的存在这样一个账户，而且开户那时候沈超20来岁，已经成年，那他至少也是个从犯了，一旦坐实是要坐牢的，所以光凭这一条应该就能吓住刁念慈，不敢再跟我们作对。这也是我昨天晚上叮嘱冯丹向魏晓雯打听的一个重点。 冯丹显然明白我的意思，笑了一下：“这个我专门打听了，在诸暨，距离绍兴很近，大约就一个小时左右的车程。我本来还想进一步打听一下沈超有没有海外资产之类的事，只是话题对不上，一直没有开口的机会，只有等下次跟她约的时候再想办法打听了。” “嗯，你接着说。”我点了点头。 冯丹又接着说道：“魏晓雯从护士学校毕业之后就进了她妈那个医院，跟着她妈做起了护士。她和沈超今年2月14号刚领了结婚证，计划五一节的时候办酒席，但是现在沈和良忽然出事被抓了，如果到五一节还放不出来的话，不知道他们的酒席还能不能办了，我看她嘴上虽然不说，心里也挺愁的。” “他俩刚领了结婚证没几天，还没办酒席……呵呵，真是好时候啊。”我轻轻嘀咕了一句，笑了笑。 冯丹也笑了笑，继续说道：“后来我就顺着这话题问起了她沈和良以捐资助学名义逃税的事，她说她一直都知道沈和良捐资助学的事情，但是她认为逃税肯定是被冤枉的，最多也就是被当地的具体经办人坑的，沈和良主观上肯定没想着要逃税。这种屁股决定脑袋的事情，我也没跟她争，只是顺着她的话敷衍了几句。” 听冯丹说完，我笑道：“沈超如果有过海外账户的话，手里一定会有开户时候的存根文件，并且定期都会收到海外寄来的银行对账单之类的文件，魏晓雯跟她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一定听说过或者见过。你接下来的重点就是想办法打听清楚这个账户是否存在，如果存在，看看能不能弄到这些相关文件，哪怕是几张照片都行。如果弄到的话，那咱们往后就省事多了，不用再去琢磨别的办法了。” “我明白，我也是这么想的。”她笑道：“我已经跟她约好了，请她星期六带我去鉴湖玩，当我的导游，到那天应该就能确定是否存在这样一个账户了。” 第805章 群众（十四） 第805章 群众（十四） 2012年3月9日，星期五。 从一大早开始，我就忙着和李本明商讨几个问题，吃完午饭后继续，讨论完一个问题之后，我合上文件夹，看了一眼时间，两点四十差几分，我对李本明笑道：“李总，咱们今天就先到这儿吧，我现在有点事情要去办。” “好啊，常总请便，那咱们就下周一继续了。”李本明笑道。 我站起身来，想了一下，又说道：“对了李总，有个事情跟你说一下，上周六来闹事那帮人，今天一会儿又要来了，你们约束好你们公司里的人，千万别跟他们发生冲突。” “啊！”李本明微微愣了一下，抬头看着我。 我说道：“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劳务介绍中心的柯常福告诉我的，他受雇于顾云霞，组织了这些人来的，今天一共是75个人，大概三点左右会在人民南路和衢州路路口那地方下车，然后分散步行到咱们公司大门口。我现在就是要出去处理这事，公司里边的人你一定要约束好，千万别和他们发生冲突，否则这事就大了。对了，另外，也别一上来就报警了，反正他们就是聚集在门口喊喊口号，不会有什么暴利行为，警察来不来都没多少区别。一会儿我会在外边看着，等差不多了我再给李总你打电话，接到我电话之后你再安排人报警。” “嗯，我明白了，这本来就是我们公司的事，有劳常总了。公司这边你不用担心，一会人我亲自到大门口去守着，不让人出去就是了。” 我点点头，就转身出了李本明办公室。下了楼，向大门口走去。走到大门口的时候，韩丁已经站在一旁等着我，见我来了，他就笑嘻嘻的迎了上来，我笑道：“准备的怎么样了？” “常哥你放心吧，按你的吩咐，全都准备好了。”他说着就两手分别从两边衣服兜里掏出一沓钞票晃了晃，笑道：“这是十张人民币，这是一百九十张冥币，混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分不出来。司机已经在西边那头等着了。” 我点点头：“一会儿你要当心点啊，安全第一，另外，一定要记得戴头盔。” “我明白，常哥你放心，哈哈，这事想想还挺好玩的。” “哈哈，好玩就赶紧去准备了，行了，那就这样吧，我先走了。” 我和韩丁分道扬镳，他往西我往东，十多分钟后，我来到了两个路口外多米村村民下车的地方，车还没到，我就点了根烟抽着，站在路边等着。 一根烟抽完，就见两辆大巴车一前一后的从北方驶过来，到了路口附近，就缓缓靠边停下，我退看几步，站在路边一家商店门口看着，大巴车后面还跟着一辆红色的高尔夫轿车，也停了下来，那是兰沪的车。 两辆大巴车靠路边停稳，车门打开，前边一辆车上第一个下来的人就是柯常福，他下车之后站在车门旁边，指挥着后边的人鱼贯下车，这些人有的手里拿着卷起来的横幅。我就站在不远处，同时留意着两辆车里下来的人。 还没看到我想要找的人，却先看到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女人，走到了柯常福身旁，喊了他一声，柯常福回头看了一眼，就跟着你女人退开几步，两人站在一旁说起了什么。我心知这人应该就是跟我明里暗里斗了很长时间的顾云霞了，我曾经见过一眼她身份证复印件上的照片，本尊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只是这时候也顾不上去仔细打量她，感觉是个瘦瘦小小的年轻姑娘，烫了一头披肩卷发，等过会儿再慢慢欣赏吧。 随即我就看到裘高贵从第二辆车里下来了，他下车之后，急急忙忙的点了根烟，就和一群人站在车旁边说笑起来。紧接着，陈美英也下来了，手里还拿这个卷起来的横幅，也站在路边跟一群人说笑起来。 我走上前去，刚一靠近他们，陈美英就看到了我，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我又退到路边商店门口，同时对她招招手示意她过来，她果然就小跑着过来了。到了近前，嘿嘿笑道：“常先生，您找我？” 我笑了笑，说道：“陈大姐，我又给你送钱来了，不知道你想不想赚啊。”我说着就掏出皮夹打开对她亮了亮，让她看到里边的现金。我通常习惯取八千块的现金放在皮夹里，这时候里边应该还有六千多块。 “嘿嘿，常先生，什么事啊？” 我将皮夹收起，笑道：“一会儿你们到了东华纺织大门口的时候，会有记者去拍摄采访你们对吧？”看她点了点头，我又接着说道：“一会儿，你可以私底下找几个跟你关系比较好的人，告诉他们，有记者采访的时候就说实话，告诉记者你们跟东华纺织没任何关系，是有人花钱从嵊州雇来的，每人一百块钱。到时候我会在旁边数着，每有一个这样的，我就给你三百块钱，只要等你们今天这事一完，我当场就给你现钱，你看如何？” 她略微想了一下，嘿嘿笑道：“行啊，没问题。不过常先生，是每个人每接受一次采访说了实话就给三百，还是一个人不管说多少次都只算三百？” “一个人只算三百，而且还是要面对摄像机的采访才算。”我笑道：“否则陈大姐你一个人在每个镜头前都说实话，别人都说假话，那没用啊。” “呵呵，我明白了。就是告诉他们，只要有人端着摄像机采访他们的时候，就说实话，有一个算一个，每个您给我三百是吧？” “嗯，对。”我点点头，略微犹豫了一下，又说道：“陈大姐，为表诚意，我就先付你一千块的定金吧，咱们是合作过的，我信得过你，你应该也信得过我，等事后咱们再算账，多退少补。”我说着就数了一千块钱递给她。 她接过钱去攥在手里，嘿嘿笑道：“谢谢常先生，您就等着瞧吧，我保证，今天每台摄像机面前的人都说实话。” “嗯，那就有劳陈大姐了。你赶紧去安排吧，不过可别大声嚷嚷啊，花钱请你们来的人也在旁边呢，就是那头跟柯常福站在一起那个女的。” “常先生您放心，我明白该怎么办。” 她乐呵呵的转身就回到了人群中去，我也装作路过的模样，信步向停在最后面的兰沪的车走去。 第806章 群众（十五） 第806章 群众（十五） 我走到车旁边，只见兰沪坐在驾驶座上，副驾驶座上还坐着一个四十出头模样的男人，正端着个摄影机隔着挡风玻璃在拍摄外面那群人的场景。 兰沪也看到了我，指了指后车门示意我上车，我拉开车门坐进车里，她跟我介绍了一下那位摄影师，姓刘。 我跟刘师傅客套了两句，就问兰沪道：“今天怎么样，还顺利吧？” “挺顺利的，我们中午十二点半就赶到了你说的那个多米村村口等着，等了将近一个钟头这两辆大巴车才到，我们就开始拍摄，从这些人上车，大巴车出发、上了高速，我们一路跟拍着过来的。” “哈哈，辛苦了，晚上我请你们吃晚饭。” “吃晚饭？请我们吃海鲜大餐还差不多。”她笑道：“这种跟拍，一下都不能走神，就怕错过了什么重要场景，可辛苦了。” “行，只要绍兴有的，你想吃什么我就请什么。” 我们说笑了几句，摄像的刘师傅就说道：“他们开始走了，咱们是不是该跟过去？” 隔着车窗望了一眼，那些人果然已经三五成群的朝着东华纺织的方向走了过去，兰沪扭头看向我，我略微想了一下，说道：“他们走路慢，咱们开车快，先让他们走一阵咱们再过去吧，中间追上的时候拍他们一下，然后咱们就先去东华纺织那边等着了。对了，一会儿你们可以多才采访几个人，我刚才已经在他们中间散播消息了，面对摄像机的时候讲实话，有钱拿。” “你还真贼。”兰沪笑道：“人家花钱请那么多人来闹事，最后却成了帮你们辟谣了。” “哈哈，那怎么办，总不能我也去找一群人来跟他们对着闹吧，那不更坏事了。” 眼见那些人转过拐角已经看不见了，我们又在车里等了五六分钟，兰沪才发动车子跟了过去，转过一个拐角，就看到那群人杂乱的走在前边的人行道上，兰沪故意将车开到最外侧一条车道，减慢车速，让摄影师一路拍着过去。一直到过了一个路口，我们才完全超过了那个队伍，车子也才加速。 转眼就到了东华纺织大门口对面，这里路边没有停车位，有两辆车都停在了路边的人行道上，我让兰沪也将车倒到旁边的人行道上停着，我估计一会儿顾云霞也会在这个角度看戏，所以我也选择了这里，等着看看戏的。 我们又在车里等了大约五六分钟，那群人才陆陆续续的到了，从我们附近横穿马路，开始往对面东华纺织大门口汇集，隔着一条马路望过去，可以看到东华纺织的伸缩门已经完全关闭了，两个保安和李本明站在门里看着。 紧接着柯常福和顾云霞也来了，顾云霞走在前面，柯常福就屁颠屁颠的跟在她斜后方，两人没有横穿马路，而是径直走了过来，刚好走到我们车子斜前方、正对着东华纺织大门口的地方，就停下了脚步看着对面，和我之间的直线距离大约就六七米远。我也终于有机会可以近距离的观察一下这个让我“心心念念”了几个月的女人了。 大约二十六七岁模样，身材很瘦小，一米六零左右的个头，一头披肩长发烫的都是小卷卷，人还算漂亮，只是肤色稍微有点黑，鼻子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上身穿一件粉色夹克，右肩挎着个黑色的皮包，下身穿黑色长裤，脚上是一双半高跟的褐色皮鞋。她此时正双手抱在胸前，微微皱着眉头盯着对面，一言不发。 我抬手指了指他们两人，对兰沪说道：“这女的就是刁念慈的助理顾云霞了，那男的是组织这些人的劳务公司老板柯常福。” “就是他们啊。”她看着笑了笑，又说道：“对了，他们如果一直站在这儿，那一会儿我和刘师傅过去采访，下车的时候肯定会引起他们注意，那你不是就要被他们发现了？” “没事，柯常福知道我在这儿。至于顾云霞，她可能听说过我的名字，但是她不认识我啊，就算看到我也不知道我是谁，没准还以为我是跟你的助手呢。况且，事到如今，都快摊牌了，她就算认出我来，就算知道我做的一切，又能怎么样呢？”我笑了笑，又说道：“对了，倒是你和刘师傅要当心点，一会儿会有一场小骚动，你们过去采访，我给你打电话，你们就赶紧回来这边。” “小骚动？什么骚动啊？” “哈哈，我安排的一点小把戏，一会儿你一看就明白了。”我笑道：“给顾云霞长点心，别以为发动群众的事情那么好玩，把群众发动起来很简单，但发动起来之后还能有秩序可就没那么简单了，任何一点意外的小事都可能会打乱秩序，如果再被对手一捣乱、引导的话，就彻底乱套了，没了秩序，往后的发展可就不是发动者能把控得了的了，到时候未见其利、先见其害。” “呵呵，好的，我知道了，你电话以来我就马上撤。”她笑道。 我们在车里坐了有十来分钟，就看到有记者出现了，开始在采访，兰沪和刘师傅也下车准备过去采访。他们俩一开车门，果然就吸引了旁边顾云霞和柯常福的注意力，都转头看了过来。我干脆也开门下了车，站在车旁边点了根烟抽着，让她看清楚点。顾云霞看了两眼，似乎觉得有些诧异，怎么会有记者提前等在这里，但也没说什么，就转回头去继续盯着对面。柯常福一会儿陪着顾云霞看对面，一会儿又扭头看看我，一脸的焦躁不安。 又过了十来分钟，我看兰沪他们过去之后已经采访了三个人了，时间也差不多了，这才又回到车上，先给兰沪打了个电话让她可以回来了，看到她和刘师傅在往回走，我才又拨通了韩丁的电话，电话接通，听到他答应一声，我就说道：“可以过来了。” “好，两分钟就到！” 第807章 群众（十六） 第807章 群众（十六） 兰沪和刘师傅回到车旁边，刚拉开车车门要上车，一旁的顾云霞忽然走了过来，笑嘻嘻的说道：“二位好，请问你们是哪家媒体的记者？” 兰沪站在车门旁边，一手扶着车门，笑了笑，反问道：“请问您是谁？” 顾云霞微微愣了一下，笑道：“我姓顾，和东华纺织有点渊源，是……是他们的债权人。” 兰沪继续问道：“那您把我们叫住，是不是有什么消息要曝光，难道是东华纺织债务违约？” 顾云霞微微一皱眉头，正要开口，忽然那边有人大喊了一声“捡钱喽！”这是韩丁的声音，顾云霞猛的一下扭回头去。 我暗自一笑，也抬眼望去，只见一辆电动摩托车自西向东疾驰而来，车上两人都戴着头盔，看不出模样。后边那人嘴里又大喊了一声“捡钱喽！”，右手抓着一沓红红绿绿的钞票挥舞着。东华纺织大门口那群人刚才还乱哄哄的，这时候却都安静了下来，几十双眼睛齐齐的盯着电动车的两个人。 转眼间，电动车经过了东华纺织大门口，那人手一松，手中的那一沓钞票霎时铺天盖地的飘散开来，电动车却并未减速，扬长而去，在前面路口拐个弯，瞬间就没了踪迹。东华纺织门口那群人顿时手舞足蹈的忙着去抢那些尚未落地的钞票，你推我挤，呵斥声、叫喊声，夹杂着路上来往车辆的喇叭声，乱成了一锅粥，路上的车也被堵停了，有些司机甚至也下车里去抢钞票。 我转眼去看顾云霞，只见她双手叉腰站在路边看着，一动不动的，可惜我这个角度看不见她的脸，否则这时候她的表情一定很有趣。 我掏出手机就拨通了李本明的电话，听他接通答应了一声，我就说道：“李总，赶快报警吧，你们门口大乱了。” “唉，我看见了，我刚才已经报警了，这是哪冒出来的捅马蜂窝的，还嫌不够乱吗。”他抱怨道。 我暗自笑了笑，嘴上说道：“嗯，报警了就好，主意关好大门啊，千万别让他们混进去，或者你们的员工跑出来了。” “我知道。” 挂了电话，兰沪和刘师傅也已经上了车，兰沪坐在驾驶座上，回身看着我笑道：“这就是你安排的小骚动？” 我笑而不语，轻轻点了点头。 她也笑了一下，摇摇头说道：“这也太浪费了吧，得有多少钱？看那样子有几万块吧？” “哈哈，你仔细看看就明白了。”我抬手指了指对面。 她又转回头往那边看去，恰好一个女人的声音高喊了一声：“不是真钱，是冥币啊。”可随即就有一个男人的声音说道：“有真有假，我捡到一张真的了。” 一张钱随风飘了过来，飘到顾云霞面前，被她伸手一把抓住，狠狠的撕个粉碎。 兰沪又回过头来，一脸疑惑的看着我，我笑了笑，说道：“其实很简单，就是十张百元大钞，夹杂着一百九十张冥币。” 她“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这叫一百九十张冥币夹杂着十张百元大钞！你也真够损的，还怕不够乱吗！”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啊。”我笑道：“要是全用真钱，一来太浪费，二来不管多少钱，那么多人，几分钟就被捡完了，还不等警察赶到就恢复秩序了。全用假钱也不行，很快就会被识破，到时候也就没人管了。这样真假掺杂，每个人都会认为有捡漏的机会，一定要把每张钱都捡起来看一遍才死心，这个人扔下去的，那个人又捡起来了，这样能把时间拖得久一点，等警察赶到啊。” 一直不怎么吭声的刘师傅也呵呵笑了起来：“哎哟，常先生，您这手可真是够损的。” 他话音刚落，我就听到隐隐约约传来了警笛的声音，顾云霞回身就拉开了一直停在我们旁边的一辆三菱越野车的车门，我这才知道，原来这车是她的。柯常福转身愣愣的看看我们这辆车，又看了看顾云霞的车，顾云霞重重的将车门关上，狠狠的按了一下喇叭，吓得他急忙躲到一边，好在这时候被堵在路上的很多车子也在狠命按喇叭，所以顾云霞这一下倒也没什么人注意到。 顾云霞发动了车子，可眼前路上却已经被车流堵得水泄不通，她根本没办法把车从人行道开到路上去，只能焦躁的按喇叭。柯常福四处看了看，转身就往来时的方向一溜烟的跑了。 紧接着就看到两个骑着摩托车的警察来到东华纺织大门口，停好摩托车，下车就开始将正在路上车流间“拣钱”的人一一驱赶到路边东华纺织大门口，路上的车流这才终于缓缓的动了起来。 我心念转动间，开门下了车，走到顾云霞车旁边，轻轻敲了敲车窗，她将车窗打开，扭头看着我没好气的说道：“干什么？” 我笑道：“顾小姐，你叫‘顾云霞’是吧？真是久仰大名啊。” 她微微愣了一下，脸色也变的和缓了一些，又问道：“请问您是谁？” 我摇头笑了笑：“这个问题不用着急，估计最近咱们还要碰面，到时候你应该就会知道我是谁了。”我抬手往对面随意一指，继续说道：“我现在我来找你，只是想问你个问题——群众运动好玩吗？” “你……你什么意思？”她的脸色又沉了下去。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今天的情况很危险，刚才那么多人冲到路上抢钱，没有人被车撞到，是你运气好。又或者那个人扔的不是钱，而是往人群里扔个燃烧瓶之类，那么你可以自己想想后果，你自己，甚至你的老板刁念慈女士，可能都要去吃几年牢饭了。”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她嘴里否认着，就将视线转朝一边，不再与我对视。 “在这个国家，能够把群众发动起来的人很多，但是发动起来之后还能维持住秩序的组织只有一个，当然不是你们‘慈乐贸易’，而是**。所以以后行事，一定要量力而行，否则只怕还没害到别人，就先把自己给害了,希望顾小姐三思，顺便转达刁老板，请她也三思。”我说完就转身离开她车子旁边，回到了兰沪车上。 顾云霞启动车子，找了个车流间隙挤到路上一溜烟的跑了。 第808章 群众（十七） 第808章 群众（十七） 两个警察勉强将秩序维持住，随后又有大量警察赶来增援，不过这时候事情已经基本平息了，警察现场教育了一番那一群多米村村民，随后也就离开了。村民们开始横穿马路过来，准备回大巴车上去，我下车在路边等着，看到陈美英，我就将她叫住：“陈大姐。” 她嘿嘿一笑，急忙对我说道：“常先生，一边说去。”说着就拽着我往一边走。我心知她肯定是承诺了别人钱财，我给她的是每人三百，她肯定要打个折给别人，所以怕被人家听到，因此就随着她往后走了几步，一直走到兰沪车后面才停住。 我笑道：“陈大姐，我刚才也一直都在这边数着，你数的有多少个人啊？” “我数的是十三个。” 其实我根本没数，听她报的数也正常，便点头笑道：“嗯，我数的也是十三个，一个三百，十三个就是三千九，我给过你一千的定金，再给你两千九，对吧？” “嘿嘿，对。” 我数了两千九百块钱递给她，她笑嘻嘻的接过去，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就赶紧去追她那些同村的去了。转头再去看对面的东华纺织大门口，刚才还熙熙攘攘的，现在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留下了满地的垃圾。 兰沪也从车里下来，对我笑道：“这件事今天算是解决了吧？” “唉，但愿吧。”我撇撇嘴说道：“今天这么敲打了一下顾云霞，接下来他们应该会好好想想了，应该不敢再用这种发动群众闹事的招了。” “那他们会不会又搞出别的幺蛾子来啊？” “不知道。”我摇了摇头，说道：“不过别的招数我也不怕，别的招数嘛，斗智斗勇，最后总有一个赢家，斗不过是技不如人，没什么好抱怨的。唯有这种群众运动式的招数，结果往往是两败俱伤。就好比今天，他们白白浪费了钱，还担了违法的风险，收获什么了吗？实际上什么也没有。我们也一样，花了钱，结果还在地方政府以及监管部门那里留下了一个招事的坏印象。如果事情再大些，比如今天死了人什么的，那最后可能刁念慈、顾云霞他们要进监狱，而我们这个项目也会被斩立决，我们双方都输了。” “哈哈，那你还让人来撒钱，那不是火上浇油吗，本来没什么事的，就是撒了钱之后，才冒出出事的苗头。” “我这不是没别的办法了吗。”我说道：“我们如果只是简单的辟谣、自证清白，不让他们看到这种事情有可能产生反噬的风险，他们就会一直乐此不疲的闹下去，一直闹到监管部门和地方政府烦不胜烦，把我们这个项目砍了为止。因此只能兵行险招了，让他们明白，这事情要闹大了，谁都没好果子吃。” 我话音刚落，手机忽然响了，掏出来一看，是曹映雪打来的，我接起来答应了一声：“喂，映雪。” “领导，我刚才在网上看到消息，今天东华纺织那边又有人假冒员工以及员工家属闹事了。” “嗯，我知道，我现在就在现场，刚才一直在旁边看着呢。” “哈哈，我就觉得奇怪呢，那些闹事的人，居然临阵反水了，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都说他们跟东华纺织没关系，是有人花钱把他们从嵊州找去的，每人每天一百块钱，这一定是领导你的杰作吧？” “是啊，顾云霞以每人二百五十块钱的价钱把这些人找来污蔑咱们，七十多个人，一共花了将近两万块钱。我开了个赏格，面对镜头说实话的奖三百，最后一共花了三千九，拨乱反正了。”我笑了笑，又说道：“对了，撒钱的事新闻上是怎么说的，有没有什么猜测、推理一类的把目标指向谁？” “撒钱？什么撒钱啊？”她反问道。 我也愣了一下，说道：“就是今天有人在闹事现场撒钱的事啊，新闻里怎么评价的？” “没有啊，新闻里就是说今天下午大约三点半左右，有大批人士在东华纺织门口聚集，声称是东华纺织的员工以及员工家属，高举横幅，反对北京富通集团借壳东华纺织，理由是为了保护工作岗位，后来被大量警察赶到现场驱散了。就这么多，没有提到什么撒钱的事情啊。” “这是怎么回事？”我想了一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说道：“你注意着点舆论，如果有相关消息，马上告诉我。” “我知道了。” “嗯，那就先这样，再见。” “领导再见。” 挂了电话，我就对兰沪说道：“兰兰，你说这事怪不怪，刚才曹映雪打电话跟我说，今天有人在东华纺织大门口闹事的事情已经在网上有新闻了，但是新闻里只是说这些人来闹事，然后被警察驱散，撒钱的事情却只字未提。” “这有什么稀奇的。”兰沪笑道：“她肯定是在门户网站、而不是专业分类网站上看到的消息。门户网站一般都这么报道。” “什么意思？” “门户网站他们有很多板块啊，像今天这种事情，他们可以分割成两条新闻发在两个不同板块上。”兰沪说道：“大量人士聚集东华纺织门口表达诉求，还举了横幅什么的，最后被警察驱散，从事情的起因、经过到结果都有了，这就是一条完整的新闻了对吧？至于撒钱的事，完全可以制作成另外一条社会新闻，就说今天下午绍兴市某某地方，一辆电动车上忽然有人撒钱，引起市民围抢，导致交通堵塞什么的，这又是一条完整的新闻。一件事情，分成两部分甚至多部分，制作成多个不同类型的新闻产品分别发布在不同版块，可以收获多次点击率，这是门户网站的常用手段，因为对于门户网站来说，点击率就代表着广告费收入啊。不信你让曹映雪现在再看看那个网站的社会或者城市板块，一定会有这条新闻的。” “唉，这***叫个什么事啊，新闻也成产品了，还可以分门别类的制作了。” “其实这还不算什么呢，今天撒钱这事跟那些人闹事之间本身确实没有什么特定的逻辑关联，看起来就像是两件互相独立的事情，只是恰好发生在了同一时间、同一地点，所以他们就切割成两个相互独立的新闻产品分开制作，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更过分的是有时候把一件完整的事切成很多段，每一段当成一个新闻产品来制作，先把最能吸引眼球的那一段曝出来，然后再慢慢的做所谓的后续跟进，最后才把一个事情报道完。” 我摇头苦笑一下，又说道：“不过这样也好，如此一来，骑电动车撒钱这事就当是一个社会猎奇了，看过也就忘了，没人会去深挖背后的动机、原因什么的，否则万一被人挖出来，对我还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第809章 且听风（一） 第809章 且听风（一） 2012年3月11日，星期日。 上午十点多，我坐在酒店房间里琢磨事情，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佟颖发短信。昨天她领着我鲁迅故居、百草园、三味书屋、沈园玩了一整天，吃过晚饭之后我才把她送回去，今天一早又说要来找我，我实在有点头疼，就推说今天上午没空，要组织同事们开会，等下午些看情况再说。 门铃声忽然响了，我起身过去拉开房门，只见是冯丹，她看见我就笑道：“常哥，咱们果然猜对了，沈超还真有海外账户，证据拿到了！”她说着就拿起手里的几张纸晃了晃，然后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边看了看，一边笑道：“快进来说说，怎么拿到的，效率很高嘛。” 这些文件全是复印件，有几张是2007年2月19日，沈超在香港汇丰银行开户的存根文件复印件，另外还有五张是每年一份的对账单复印件。 冯丹在茶几旁的沙发上坐下，嘴里笑道：“常哥你没跟魏晓雯这人打过交道，你不了解她，她这人……怎么说呢，是那种特别虚荣的人，我感觉她脑子里成天就是什么王子与公主、城堡、上流社会……这一类的东西，只要摸清了她这个习性，很容易就控制住了。昨天她陪我去鉴湖玩，我就故意引诱她，跟她说我男朋友是个华侨，在英国继承了一笔遗产这类乱七八糟的，这么一攀比就把她的话逼出来了，她就说她男朋友沈超在海外也有资产，在汇丰的户头里有好几亿存款什么的，然后我故意装作不相信的样子刺激她。原打算一步步来，等接下来再接触的时候，再激将她一下，让她把证据拿出来给我看，没想到她昨天半夜就把这些证据的照片发到我手机上了，我今天早上醒来才看见，就赶紧去打印出来了。” “哈哈，那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了。”我笑道：“有了这东西，应该能够吓唬住刁念慈不敢再乱来了吧。” “光这个恐怕也不够啊。”冯丹说道：“这只能证明沈超在海外有银行账号、有资产，但是这本身并不违法，违法的是向海外非法转移资金。” “咱们的目的只是吓唬住刁念慈，有这个账户，还有这些对账单，再加上你上回从银监局弄到的沈和良2007年3月到2008年1月间72次从银行柜台提现累计3亿2000万，这两者放到一起，一边是钱出去的时间和金额，一边是钱进账的时间和金额，咱们要是仔细一笔一笔的理一下的话，甚至可以把沈和良每一笔钱转移出去所花的时间和成本都算出来。这两样东西放到一起，要定沈超的罪当然不够，但是要吓唬刁念慈应该是够了。咱们只要把这两样东西摆在她面前，她肯定就会去猜测咱们手里是不是还有更多的筹码，我想她只敢往坏的方面去考虑，不敢太乐观了，这毕竟涉及到她独生儿子的人身自由问题。咱们的目的就是吓唬住她，又不是把沈超送进监狱。” 冯丹想了一下，点点头说道：“也是，确实是这么回事，那常哥你看下一步还要我干什么？” “暂时没什么了，我这就约见一下顾云霞，等我跟她见了面之后看看情况，如果不顺利，咱们再考虑下一步。” 我说完就拿起手机拨通了顾云霞的电话，从沈和平去世后，沈浪发出关于遗嘱的那条新闻，引起了我的注意，我通过吴允中弄到这个电话号码，到现在已经两个多月了，这还是第一次拨打。 电话接通，对方先是沉默了一下，然后才听到顾云霞的声音答应了一声：“喂？”声音听起来很谨慎小心。 我故作爽了的哈哈一笑：“顾小姐你好。” “你好，请问你是哪位？” “我叫常阡，不知道顾小姐听过没有。” “常阡！”她似乎有些吃惊，过了片刻才干笑两声，说道：“华信投行执行总监，富通集团副总经理，久仰大名了。” “哈哈，顾小姐过奖了，我常某人也是早就听说过顾小姐的很多故事，对顾小姐也是神交已久啊，今天冒昧打扰，还请多多海涵。” “常总太客气了，不知有何指教？” “不知道顾小姐你现在在不在绍兴，如果在的话，能赏脸见一面吗？” 她在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笑道：“好啊，我今天正好在绍兴，一整天都有空，不知道常总您什么时候方便呢，咱们在哪里见面？” 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一点零几分，快要吃中午饭了，马上就约她见面，有点不早不晚的，要是约她一起吃午饭的话，估计我们彼此都吃不痛快，于是说道：“下午两点，咱们在‘且听风茶楼’见，顾小姐你看可以吗？” “‘且听风茶楼’！”她似乎又是一惊，然后才干笑道：“好……好啊，正好我现在就……就在这附近，我提前去定个包厢，恭候常总大驾光临。” “顾小姐客气了，那就有劳顾小姐了。”我笑道：“那咱们就下午见了。” “好的，下午见。” 挂了电话，冯丹说道：“常哥，你下午要去见顾云霞啊，我要不要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我一个人去就行，吓唬对方这种事情，在场的人越少效果越好。”我笑道：“大家这几天也都辛苦了，去通知一下他们几个，十二点在楼下餐厅见面，我请你们一起吃中午饭，吃晚饭我就去见见这位顾小姐。” 冯丹离开之后，很快顾云霞就给我发来了一个“且听风茶楼”的包厢号，我换了身衣服，先下楼去找了个打印店，将上次冯丹从银监局弄到的沈和良2007年3月到2008年1月间连续大额柜台提现的表打印了一份，跟她刚才给我的那些资料用一个文件袋装了，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去餐厅找个座位，要了一桌子菜，等着同事们来一起吃午饭。 吃过午饭，时间还早，我又回房间休息了一阵，中间佟颖给我打来一个电话，问我下午什么安排，我就如实告诉了她，我下午约了顾云霞见面。到了一点二十才出门，在酒店门口打了辆车直奔“且听风茶楼”。 第810章 且听风（二） 第810章 且听风（二） 下午两点钟，我准时来到了“且听风茶楼”，找到顾云霞发给我号码的那个包厢，敲了敲门，紧接着门就被拉开了，顾云霞出现在了门口，包厢里就她一个人，看到是我，她一下就愣住了，我笑了笑，伸出一只手：“顾小姐你好，我是常阡。” 她愣愣的和我握了握手才回过神来，自嘲的笑道：“原来您就是常总啊，咱们前天才见过面，可笑我有眼不识泰山。” “顾小姐过誉了。”我笑道：“前天之所以没有亮明身份，主要是因为时机尚未成熟，担心顾小姐对我有些误会，仓促相识，只怕会影响到咱们之后的交往，还请顾小姐见谅。” “常总太客气了，快请坐，咱们坐下说。” 我在她对面的一把椅子上坐下，她端起面前的茶壶给我到了一杯茶，一边说道：“常总，咱们就开门见山吧，今天约见我，不知有何见教？” “见教不敢，既然顾小姐那么爽快，那我也就不兜圈子了。”我笑道：“我今天主要是有些东西想给顾小姐看看，顺便也请顾小姐转交给刁老板看看。”我说着就从包里取出那个文件袋放在面前的茶桌上。 顾云霞拿起文件袋打开，抽出里边的文件匆匆看了一遍，又重新将文件都装了回去，把文件袋放到一边，看着我似笑非笑的说道：“常总，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这好像就是两个人的银行流水情况，而且都是几年前的了，不知道您给我看这些，还要让我转交刁总，是什么意思？” 看她还要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我在心里暗笑一下，嘴上说道：“顾小姐，咱们都说了‘开门见山’，你这样就不好了。这些文件里涉及到两个人，沈和良、沈超，他们是父子俩，他们父子俩和你们刁总的关系，你不会说你不知道吧？” 她略微迟疑了一下，才点了点头：“没错，我知道，沈和良先生是我们刁总的前夫，沈超是他们的儿子。但是我们刁总和沈先生2001年就已经离婚了，之后据我所知，除了偶尔探望儿子之外，几乎没什么来往。而这些文件都是2007年后的事情，我实在看不明白和我们刁总还有什么关系。” 看她这使劲兜圈子、使劲撇清的姿态，我有些着恼，不过随即就想明白了，他们做的那些事情，全都是背地里偷偷摸摸的，比如在澳门给沈杰下套，比如收购东华纺织股份，比如收买记者，包括这次雇人来闹事等等。她大约明白我已经知道他们在捣乱了，但是拿不准我具体知道些什么，所以不敢轻易透露口风，担心被我把话套了去。 我撇了撇嘴，说道：“顾小姐，刁老板和沈先生虽然离婚了，但是要说他们自此之后就没关系，这恐怕是在骗我吧？顾小姐，请你相信我，我知道的东西远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呵呵，常总，我越发的听不明白您的话了。”她笑道：“我们公司无论是和你们华信证券，还是和富通集团，就我所知，从来没有产生过任何关联，我不知道我们有什么需要骗常总您的，也不明白常总您所说的知道更多指的是什么。” “我所说的知道更多，大约是这么几件事。”我说道：“比如‘慈乐贸易’的公司账户，还有刁老板、以及顾小姐你的个人账户，还有林光龙、林国利、黄美芬等几个账户，从去年年初一直到**月份，都在断断续续的买入东华纺织的股票，总的加起来大约有将近一千万股。比如去年沈杰在澳门赌博输了五千万，他的对手李顺号称是个山西的煤老板富二代，实际上是个职业牌手。又比如，广州有个‘知天下信息咨询公司’，他们曾经安排人跟踪过我，而跟踪我的人则是直接向顾小姐你汇报。还比如，有几个记者，沈浪、陈惜时、司徒非，我也都认识，对了，你可能还不知道，司徒非真名叫司徒洁，现在已经是我的秘书了。再比如，最近的一桩事，上周六以及本周五到东华纺织大门口闹事的那些人，全都是嵊州城南多米村的村民，这点恐怕顾小姐你都还不知道吧。而那天跟你站在一起看热闹的那个人呢，老家也是多米村的，叫柯常福，在绍兴火车附近开了个劳务介绍中心。另外，要说跟我今天给你的这份文件关系最直接的事情，则是你们‘慈乐贸易’如今的母公司是‘慈良资本’，而‘慈良资本’的控股方则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企业，叫‘斯迈资本’，斯迈资本的控制人是沈和良先生，‘斯迈资本’恰好也是在2007年注册成立的，至于注入的资金来源，只要把这个文件袋里当年沈和良先生的银行资金进出情况，和沈超汇丰银行户头资金进出情况一统计，不难猜出来吧？” 我一边说着，她的脸色就渐渐的沉了下去，听我说完，她低头沉默着，脸上一阵阴晴不定，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干笑了两声，说道：“常总，咱们不说这些了，那请问您今天给我这份文件，还要我转交给刁总看，是什么意思呢？” 看她终于不再兜圈子了，我暗自笑了一下，说道：“顾小姐，实不相瞒，其实我在1月9号就已经获得了你的电话号码，甚至……甚至还有你更多的信息，但是我直到今天才联系你，这是因为我认为今天时机才成熟，可以和顾小姐见一面了，而且见面之后能够得到我想要的东西。我想要的东西就是你们刁老板能彻彻底底、干干净净的退出东华纺织的壳争夺，不要再有任何小动作。否则，既然沈和良先生可以因为逃税进去，那么指不定哪天沈超也会因为非法向境外转移资金的罪名进去，刁老板可以不在乎前夫沈和良，但是我想她不会不在乎独子沈超吧？事实上你们现在手里持有的将近一千万股东华纺织股票，等到富通集团借壳成功之后，你们也能赚几千万，并不吃亏，所以我希望刁老板能见好就收。” 她沉默片刻，点点头：“我会把常总您这番话，还有这份文件转给我们刁总的。” “如此就有劳顾小姐了。”我说着就站起身来，又说道：“今天该说的我也说完了，多谢顾小姐的款待，等有机会我再回请顾小姐，那我就不打扰了，先告辞了。。” “常总太客气了，我送送您。” 第811章 且听风（三） 第811章 且听风（三） 走出茶楼，我打了辆车就直接回酒店，到酒店大门口下车才刚刚三点出头。上楼刚进房间，手机就响了，掏出来一看，是顾云霞打过来的，难道刁念慈这么快就做出决断、给我答复了？ 我随手将包往床上一扔，一边在沙发上坐下，一边就接通电话答应了一声：“顾小姐你好。” “常总您好，您今天晚上有时间吗，我们刁总现在已经从广州往绍兴赶了，想尽快跟您见个面，让我提前跟您联系，确定一下时间地点。”顾云霞说道。 我和顾云霞分开还不到一个小时，刁念慈就已经着急忙慌的要见我，显然是紧张了、害怕了，真担心我把她儿子送进监狱去。我暗自一笑，看来女人就是女人，再厉害的女人，儿子都是她的软肋，我这味药应该是用对了，见效很快。 我笑道：“好啊，正好我也很想见见刁老板，具体什么时间、地点？” “如果路上顺利的话，我们刁总大约七点左右能到绍兴，要不你们的会面时间就定在晚上八点钟吧，这样肯定来得及。具体地点，常总您看您哪儿方便就在哪儿。” “那就还在今天咱们会面的‘且听风’吧，要一个靠后面，窗户下临河的包厢，空气好，我准备和刁老板做一次长聊。” “好的，常总，我知道了，我会安排。” “哈哈，有劳顾小姐了，那就晚上见了。” “常总再见。” 下午四点多，我正缩在沙发里琢磨着晚上见刁念慈的事情，放在面前茶几上的手机又响了，看了一眼，是佟颖打来的，我暗自苦笑一下，拿起来接通，答应了一声：“喂，小颖。” “阡哥，你见顾云霞见完了吗？”她一上来就直接问道。 “嗯，见完了，刚回到酒店。” “那我一会儿过来找你，咱们一起吃晚饭啊。” 我暗自一声叹息，说道：“对不起啊，小颖，刚刚顾云霞的老板刁念慈又约我了，她从广州赶过来要跟我见一面，我们已经定了晚上八点钟见，我和她之间有很多事情要说，所以我今晚可能没时间陪你了。你辛辛苦苦跑一趟过来，只能跟我一起吃个晚饭，我还得匆匆忙忙的吃完赶去见刁念慈，那……那多委屈你啊。所以要不就算了吧，明天晚上我应该没什么事，咱们明天晚上再吃，那就不用赶了。” 她哼哼了一声：“我不乐意，咱们今天都还没见着呢，你是不是嫌我烦了？” “没有，怎么会呢，我就是……就是太忙了，不想委屈了你。” “你不跟我吃晚饭才是委屈我呢！”她嘿嘿一笑，说道：“就这么定了，我一会儿就过来找你，然后咱们去吃饭，吃完你去见那个刁念慈，我在附近等你，你们聊到几点我都等！” 她这么“耍赖”，我也没什么办法了，只好苦笑着答应了：“那好吧，我在酒店等你。” “好，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 半个多小时之后佟颖就到了，因为吃晚饭还太早，我们又在房间里腻歪了一阵，到了六点钟才出门，径直去了“且听风茶楼”，在附近一家饭馆吃过晚饭，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我打发了佟颖去附近逛街，我就去见刁念慈，说好等我出来之后给她打电话。 七点五十多我到了茶楼，顾云霞已经站在大门口等着我了，她看到我就迎上来两步，说道：“常总，我们刁总已经在包厢等着您了，我带您上去吧。” “有劳顾小姐了。”我答应一声，就跟着她进了茶楼。这时候正是茶楼晚饭后生意最好的时候，一楼大堂里熙熙攘攘的，好不热闹，不过我知道，再过半个小时左右，客人就会一群一群的离开，很快整个茶楼就会清静下来。 我跟着顾云霞一直上到三楼，来到一间包厢门口停住脚步，她轻轻敲了敲门，就听里边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请进。”声音并不大，甚至嗓子似乎还有点沙哑，但是却给人一种很厚重的感觉。 顾云霞推开门，进门一步停住脚步，对里边说道：“刁总，常总到了。” 我走到门口，只见这是一间大约十平米大小的包厢，方方正正的，四壁挂着几幅字画，房间正中央是一个径约一米、高约一米的上水石假山，后窗户边临窗放着一张长方形仿古案几，案几两侧相对各有一把仿古太师椅，别无长物，整个包厢显得古朴典雅。 一个女人背身站在案几左侧的椅子旁边，这时候正好转过身来，瘦瘦小小的，约莫一米六零出头，四十五六模样，身穿一身灰色西服。目之所及，没有佩戴任何首饰，一头齐耳短发梳理的一丝不乱，高颧骨、宽鼻梁，比较典型的岭南人长相。眼睛细小，但却非常有神，也正在打量着我。 只一眼，就能让人感觉到这是个不一般的女人，和我想象中刁念慈的形象非常吻合。 刁念慈撇了一下嘴表示微笑，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笑意，说道：“常总，最近几个月我听过不少你的事情，还看过你的照片，今天终于有幸见到你本人了，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刁老板过奖了。”我笑道：“我对刁老板也是久仰得很啊，早就希望能当面向刁老板请教，今天终于有机会了，一会儿还邀请刁老板多多指教。” “常总过谦了。”她依然是皮笑肉不笑的撇了一下嘴，又说道：“常总喝什么茶？” “我不懂茶，什么茶到我嘴里都差不多，刁老板你定吧。”我摇头笑道。 她转头对顾云霞说道：“大益普洱。”顾云霞答应一声，就转身出去了，她又抬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椅子：“常总请坐。” 我在椅子上坐下，她也在我对面的椅子里落座了，我就笑道：“刁老板，咱们今天虽然是初次见面，但暗地里已经斗了几个月，你来我往也过了好些招数，所以其实也算是老熟人了，我就开门见山了。今天是刁老板你约见的我，你是主我是客，就请主人家先说说今天会面的目的吧。” 第812章 且听风（四） 第812章 且听风（四） 刁念慈又撇嘴微笑了一下，不过这次我在她眼中终于感受到笑意了，而不再是前两次那种皮笑。她说道：“常总快人快语，让人尴尬，却又轻松。我今天是来投降的。” 她话音刚落，又想起了敲门声，她答应了一声“请进”，门就被推开了，顾云霞和另外两个茶楼的服务员走了进来，两个服务员一个手捧托盘，盘子里是一应茶具，另一个一手提着一个小火炉，一手提着一壶水。 两个服务员将炉子和茶具布置好，就出去了，刁念慈又对顾云霞说道：“小霞，你也出去吧，我和常总要单独聊，不叫你们，谁都别来打扰。” “好的，刁总，我知道了。”顾云霞答应一声，也转身出去了，随手将门关上。 刁念慈一边摆弄着面前的茶具准备等水开了泡茶，一边说道：“常总今天下午让小霞转给我的资料以及话，她都已经转达到了，我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常总你如果再出手，我要面临的很可能就是我承受不起的代价了。我是个喜欢直来直去的人，我承认，此前我确实对东华纺织的控制权有一些想法，并且也采取了一些行动，但事到如今，我不敢再斗下去了，我今天约常总见面，目的就是爽快的向常总投降认输。我保证，从今往后，无论明处还是暗处，我都绝对不会再对你们与东华纺织的合作施加任何影响。口说无凭，为表诚意，接下来最多一星期之内，沈和良会发表声明自愿放弃对沈和平股份的继承权利，并且向法院递交相关申请，将来那些股份无论是沈杰拿走，还是那个姓江的拿走，都和沈和良再无关系。” 听到她这话，我心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明争暗斗几个月，虽然我们总体上没吃什么大亏，可也是疲于应付，我的大多数精力都被他们一方的行动牵制住了，真正投入在借壳业务本身上的精力反倒不多，真是有一种心力交瘁的感觉。这事今天到此为止，那么接下来我就能全身心的投入到业务上去，会轻松得多。 另外，如果沈和良真的彻底放弃了沈和平股份的继承权，那对于我们是大好事一桩。 首先，这足以表明刁念慈的诚意。因为如果没有那些股份的话，以现在的局面，光凭刁念慈他们手里那不到一千万股东华纺织股票，几乎可以说是毫无用处，他们做再多动作，就算真的把富通集团和东华纺织的合作破坏了，他们也没法控制东华纺织，也就意味着不能从中得到好处，没好处的事情他们自然不会冒险去做了。 其次，那场遗产官司也就没必要再打下去了。当初让江艾琪来打这场官司的目的就是防止沈和良继承股权，既然他主动放弃了，那这官司也就没有意义了。原本我还头疼怎么约束江家兄弟，让他们在赢下官司、拿到股份之后老老实实的按约定还给沈杰，现在也不用头疼了，只要让他们放弃诉讼，遗产自然就是沈杰母子俩的，那我也就不用再担心能不能还沈杰欠我们的那2700万了。当然了，江家兄弟肯定不会轻易放弃诉讼，因为按照原先的约定，他们赢了官司之后，即便老老实实把股份全都还给沈杰，他们都还能再得到至少200万尾款，如果现在放弃诉讼，就什么也得不到了。不过这不是什么太大的难题，至少比如何约束他们守约要容易得多。 我笑道：“谢谢刁总体谅我们的难处，不过眼下你们也是东华纺织的股东之一，等富通集团借壳成功之后，咱们就都是新公司的股东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哪还有什么谁输谁赢的，刁总这话太见外了。” “常总，另外我还有句话，就明说了吧。以前多有得罪，但都是我和沈和良的事，与我儿子无关，他并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即便有所参与，也都是在我和沈和良的要求之下，他被动遵照我们的要求行事，并非他的本意。他年少无知，还请常总高抬贵手，常总要是有什么不满的地方，我和沈和良愿意全部承担。”她看着我的眼睛说道。 “刁总多虑了，我本来也就没想要把沈超怎么样。”我摇摇头说道：“老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更何况我的目的只是帮富通集团顺利完成借壳上市，并不是要跟谁结仇、把谁送进监狱，如果我真把沈超送进监狱了，跟刁总你们彻底撕破脸，到时候咱们双方斗个鱼死网破，这于我而言也是有害无益。还是那句话，将来咱们就都是一个公司的股东了，有很多共同利益，应该精诚合作才是。” “我明白了，谢谢常总，接下来一段时间内，我一定会当个东华纺织得好股东。而且股票复牌后，我们就会在第一时间出清手里的东华纺织股票，往后就和东华纺织再无关联。” “哈哈，这事倒不用这么着急，你们即便只是作为财务投资者，能多赚一点也是好事嘛，所以完全可以根据届时的市场情况来判断，找一个最合适的机会出清股票就是了。” 她一边将刚烧开得水注入茶壶，一边说道：“谢谢常总美意，不过无论如何，既然投降认输了，我会输的光棍，当一个漂亮的输家。今后我们在东华纺织股权上的任何动作，我都会事先知会常总，直到我们出清股票为止。另外，接下来凡事和东华纺织有关的事情，常总如果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尽管吩咐，只要在能力范围之内，我们一定尽力配合。” “刁总坦荡磊落的气魄，真是让我自愧不如啊。”我笑了笑，又说道：“只要刁总不再跟我们为难，往后的事情，我相信我们自己能搞定，就不敢再劳动刁总了。不过我确实有几件事情想向刁总打听一下。” “什么事，常总请讲。”她一边答应着，就分了一杯茶给我。 第813章 且听风（五） 第813章 且听风（五） “请问刁总认识你们广东服装外贸行业一个叫计羽飞的人吗？”我问道。 刁念慈微微皱着眉头沉默了片刻，然后点点头说道：“常总，我明白你想问什么。没错，我认识计羽飞，我和他父亲曾经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去年12月份你让他去向东华纺织订货，目的是牵制住东华纺织的流动性，以免沈和平回购股份，便于你们在市场上发动收购。后来他很快就以非常低的定金水平把订货合同签下来了，常总你是不是觉得他当初那份合同签的很轻松，所以心里感觉有些不踏实，怀疑有猫腻？” 听她果然认识计羽飞，而且还知道我让计羽飞办的这件事，我就明白我此前的很多猜测都对了。 我摇摇头说道：“起初我确实觉得这事情顺利的出乎意料，有点意外，不过也仅此而已，并没有过多疑虑，因为对于服装贸易行业，我是个外行。可后来就不仅仅是感觉得问题了，我发现合同本身有问题，他和沈杰签订一式两份的合同，他给我看的那份，定金是135万，可我们跟东华纺织展开合作之后，我曾经找机会看过东华纺织留底的那份合同，定金却只是130万。他们签订合同当天我也在深圳，我又回想了一下当天的情况，我确定他没有时间造假，那就意味着两份合同都是真的，但是定金金额却不一致，那只有一个解释，就是签订合同的双方达成共识，故意这么签。东华纺织留存的那份合同是要作为收钱依据的，上边的金额肯定是交易的真实金额，所以130万才是真实的定金数额。计羽飞的合同唯一的作用就是给我看，那也就是说那个135万是为了给我看的。虽然我不知道他们这么干的具体目的是什么，但是我知道肯定是有事情瞒着我，于是我就想到了计羽飞可能和刁总你们相识，因为你们是同一个地方的同行，所以才问一问。” 其实我是从佟颖那里知道东华纺织的合同里定金是130万，不过这些自然不能对她讲，因此才说是我自己找机会看的。 刁念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撇撇嘴，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事其是咱们双方之间的一个胜负手，只可惜……唉……常总你判断的没错，那两份合同是他和沈杰合计好故意那么签的，都是真的，不过这事情要解释清楚，还挺复杂的。常总你可能想不到，当初你找到计羽飞的时候，其实他正面临着很大的麻烦，你跟他说这事的时候，涉及到的相关钱款数目是不是他给你算出来的，他告诉你要150万的定金？” “嗯，没错。”我一边回想我那天晚上和计羽飞在烧烤摊上谈话的情形，一边说道：“当时我告诉他东华纺织能动用的资金，包括账上现金、银行授信余额、应收账款贴现等大约1400万，另外当时东华纺织计划出售两条生产线设备，大约又能获得1200万左右，合计2600万。他就说要牵制住这些资金，至少要签订一个3000万左右金额的合同。这么大一个订单一下，东华纺织为了保证完成订单，短期内就不能再出售生产线，一下1200万的流动性就没了，剩下的1400万作为原材料费用、人工费用等，也就是勉强够。而下一个3000万的订单，定金水平可以谈到5%左右，也就是150万。我不懂这个行业，所以他说的这些我也不知道真假，只是觉得他没有骗我的理由，所以就都相信了，我在他这个报价的基础上上浮10%，一共给了他165万，他负责下订单、付定金，剩余的全归他，作为给他的报酬。” “其实他从一开始就是想要骗你。”刁念慈说道：“我听他说过，你们俩是老同学，他家的情况，常总你应该有所了解吧？” “嗯。”我点了点头。 刁念慈又继续说道：“自从2008年他们家公司倒闭以后，他四处借债，借的钱具体用在什么地方我也不大清楚，有人说他吸毒，还有人说他是借债赌博，也有人说他是借债炒股票、期货，反正总之他一直在到处借债。起初一段时间，凭着他父亲当年在圈内的声望、信誉，大家还愿意把钱借给他，但借了他总是不还，渐渐的自然也就没人再借钱给他了，他就只能去借高利贷。12月份常总你找到他的时候，他欠了一笔高利贷，大概就是150万左右，正在被逼债，所以他最开始的想法其实就是要从你这儿骗一笔钱去还高利贷。他给你算的这个帐是想好了的，要完全牵制住当时东华纺织的流动性，需要下一个3000万金额的订单，这是真的，但是5%的定金是忽悠你的，因为少了他不够还高利贷，多了又怕你觉得成本太高，放弃计划。其实5%这个定金水平正常来说是下不了订单的，他原本的压根没打算真的来跟东华纺织下订单，只是想先糊弄住你，只要你把钱一给他，他就马上拿去还高利贷。可是你又比较谨慎，绝口不提把承诺的165万一次性给他的事，他自己又不敢主动这么要求，怕你起疑，因此他就只能假戏真做，先跟你要了五万块的先期费用，然后真的到绍兴来找东华纺织谈下订单的事情了。” “也就是说他原本是打算找东华纺织签一份真的合同，只是定金水平肯定不可能是5%，拿到真合同之后，就可以仿造一份定金是5%的假合同给我看，从我这儿骗到钱去还高利贷。至于真合同，反正没付定金，他可以再私底下协商一下解约，或者干脆不管了，玩消失？” 刁念慈点了点头：“他就是想的从你这儿骗到钱之后，再跟东华纺织协商解除真合同，也正因为如此，我才会知道这些事情。” “此话怎讲？” 第814章 且听风（六） 第814章 且听风（六） 刁念慈说道：“计羽飞他要真的到东华纺织下订单，首先就得有一个平台，而且最好是一个和东华纺织有过合作、关系不错的平台，这样他才能尽快顺利的把合同签下来，将来解除合同也容易些。恰好我的公司就是这样一个平台，我们和东华纺织以前有过很多业务往来，我和东华纺织沈家的渊源他也知道，所以他就主动找上门来跟我谈合作，希望能用我公司这个平台去跟东华纺织下订单。我在广东的服装外贸行业内也算是多少有点分量的人吧，忽然冒出这么大一个订单来，我此前却一点消息都没听到，再加上他在行业内的名声很坏，所以我也不敢轻信他，就仔细盘问他的下家是谁。他能接触到的贸易对手，基本上也都跟我有过业务往来，这方面他当然骗不了我，加上我和他家也算是老熟人了，而且他还指望着之后我出面帮他解除合同，所以他就什么都跟我说了，声称等他拿到定金之后，可以给我十万块的报酬。” 听她说到这里，我心头一紧，隐约猜到接下来会是怎么回事了。 果然就听她继续说道：“我听了他的打算之后，就想到将计就计，让他真的去下这么个订单，锁死东华纺织的流动性，再利用你们的收购将沈和平逼入绝境，然后由沈和良和沈杰出面劝说沈和平，让慈乐贸易借壳。不过这事当然就不能用我们公司的名义来做了，否则将来沈和平可能首先会怀疑到我们头上，不利于沈和良和沈杰的游说，于是我就请了另外一家同业‘四海贸易’来帮计羽飞下这个订单，另外还让沈和良去做沈杰的工作，告诉沈杰‘四海贸易’的老板他很熟悉，非常可靠，等于是在沈杰面前为‘四海贸易’做了担保，所以计羽飞才能以那么低的定金水平把合同签下来。他们在深圳签约那天，签完合同之后计羽飞就去找你拿钱，但他不知道‘四海贸易’已经安排了人跟着他，他从你那儿拿到支票之后，根本没机会拿去还高利贷，就被带去了银行，当场把支票兑付，然后把东华纺织的130万定金付了。” 尽管现在大局已定，而且这事情也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但是这时候听刁念慈这么一解说，我还是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刁念慈说的没错，这真是我们之间的一个胜负手，如果不是运气好，我们就输了。 我最初的打算是直接从二级市场上对东华纺织发起恶意收购，所以才有此设计，让计羽飞去下订单锁住东华纺织的流动性，防止沈和平发现我们的收购之后，通过回购股票作为反击。尽管后来我们刚准备开始收购的时候，东华纺织忽然以辟谣为名停牌了，导致我们没能收购成，但如果不是因为沈和平突然去世、局面大变的话，那次停牌最多也就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复牌之后我们依然可以展开收购。一切都正常按照我的计划发展下去，等沈和平意识到我们发动恶意收购的时候，想要回购股票作为对我们的反击，却发现无钱可用，公司的流动资金都被订单拖住了，那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们收购，“坐以待毙”。 当时的沈杰还对其三叔沈和良感恩戴德、言听计从，如果在沈和平“坐以待毙”的时候，沈和良和沈杰一起来劝说他，公司肯定是保不住了，与其让被我们恶意收购，不如让刁念慈的“慈乐贸易”借壳。一边是不请自来、将其逼入绝境的不速之客，一边是自己弟弟和儿子都支持的前弟媳妇的公司，沈和平会怎么抉择不言自明。 只要沈和平一点头，以我们最多持股10%左右的局面来看，我们根本没有任何阻拦的能力，纯粹变成无关紧要的财务投资者、炒股的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慈乐贸易借壳东华纺织，那我机关算尽，就是彻头彻尾的为他人做嫁衣裳了。而且等计羽飞的订单到期，富通集团还得拿出3000万真金白银去收货，等于又主动送了3000万给东华纺织。 想到这些，我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场景来——我正垂头丧气的在电脑前看着慈乐贸易借壳东华纺织的新闻，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是沈和良或者顾云霞发来的，点开一看： 常郎妙计安天下，赔了夫人又折兵。 万幸沈和平意外去世，导致局面大变，否则这个场景恐怕早已成真了。这回真是踩了狗屎了，老天帮了我们一把。 我自嘲的笑了笑，说道：“如此说来，那还真如刁总方才所言，这事是咱们之间的一个胜负手，我们真的是赢的很侥幸啊。” 她很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没错，虽然我现在输了，但是我还是认为，在这件事情上，人力所能谋算到的，我都已经谋算到了，本来胜券在握，可沈和平忽然去世，把一切都打乱了，事情才走到了今天这步，我也只能感叹时也、命也。” “嗯，刁总这是句大实话。”我说道：“不过我还是有一事不明，就是沈杰和计羽飞签的那两份合同中，那5万块钱的差额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其实是一桩细枝末节的小事，跟咱们双方的主旨关系都不大。”她说道：“此前沈和良为了拉拢沈杰，就帮他还赌场的债，现在常总你也已经都知道了，沈杰那些钱是输给了我，赌场先代他支付给我，再去找他要债，沈和良又帮他把钱还给赌场，所以实际上等于是我们自己的钱打了个转，从沈和良手里通过赌场转到我手里，我们并不损失什么。不过沈和良为了做的逼真，就用自己手里的东华纺织股票在银行办了个质押贷款，这一手着实把沈杰感动到了。偏巧不巧，国家证券网有个叫兰沪的记者，那段时间连续发了好几篇东华纺织的跟踪报道，全是负面消息，再加上当时关于东华纺织产品质量的一些谣言，导致东华纺织股价连续暴跌，眼见就逼近沈和良的平仓线了，沈杰对此又急又怒，可又没什么办法，就想收拾收拾那个记者出口气，但是他又不敢自己出手，因为很容易被人怀疑上，恰好那时候计羽飞找上门来下订单，他就想到了假手计羽飞这个局外人去办这事，计羽飞缺钱，双方自然是一拍即合，两份合同中那5万块的差额，实际上就是沈杰变相支付给计羽飞的办事费用，跟常总你们以及我们的目的都没什么关联。” 第815章 且听风（七） 第815章 且听风（七） 我心中的又一个疑团解开了，兰沪被打一事果然和我此前猜测的一样，真是沈杰指使计羽飞干的。以沈杰当时的处境，欠着沈和良好大一个情分，在他眼中看来，兰沪的新闻又“重创”了沈和良，所以就想教训一下兰沪，这是人之常情，倒也说得过去。可计羽飞，他和我大学四年同窗，2008年他们家败了之后，我还帮过他东山再起，就这样他居然还想着骗我，而且他明知道我和兰沪的关系，居然还应承下了沈杰这事，看来这人真是病得不轻，得给他下点猛药治治。 我心里琢磨着怎么“治病救人”，嘴上随口说道：“说起沈和良先生质押的那些股份来，另外一件事我也就想通了，他后来之所以把手里的960万股东华纺织股份变着法的转让给我们，目的是为了能更好的取信于沈和平沈总吧？” “没错，但这并不是我们的主要目的，把股票转让给你们，这原本是我们在无奈之下想出的一步以退为进的棋。”刁念慈摇着头苦笑一下，笑容中颇多无奈，说道：“沈和良当初质押那些股票的时候，目的是为了做出一副竭尽所能为沈杰还债的样子，感动沈杰，并没想过有朝一日会被平仓。可后来情况突变，股价持续暴跌，被平仓已经变成非常客观的现实风险了，我们就进退两难了，如果掏钱补仓，那么之前演给沈杰看的戏就穿帮了，前功尽弃。如果不补仓，又真的可能会被平仓，那就弄巧成拙了。就在我们进退两难的时候，东华纺织的股票却忽然停牌了……” “据说那次停牌是东华纺织董秘尹月娥自作主张的。”我插话说道。 她点了点头：“是啊，计羽飞下了那个订单之后，我们就在等着常总你们发起收购。但是阴差阳错的，沈杰的老婆尹月娥忽然知道了沈和良为帮沈杰还赌债，将股票质押在银行，由于股价持续暴跌，已经逼近平仓线。她为了帮沈和良保住这些股票，就以董事会秘书的身份自作主张，假称董事会决议，以辟谣的名义申请停牌。可是如此一来，你们就没办法收购了，所以她这一手，既打乱了你们的计划，也打乱了我们的计划。” “如此说来，对于你们而言，她是好心办了件坏事了。”我笑道。 “唉，谁说不是呢。”她又继续说道：“不过就像我刚才所说，当时我们正在进退两难之间，她这次停牌，客观上也给我们争取到了谋划对策的时间，我们就是在此期间想出了让沈和良把股票转让给你们的主意。既然我们不能补仓，那就要么转让，要么被平仓。如果被平仓，对我们来说，唯一的好处就是常总你刚才说的，沈和良手里没有股票了，这样将来劝说沈和平的时候，沈和平就不会再怀疑他的动机，就更容易听进他的话去，但这样多少感觉有些得不偿失。转让给你们就不一样了，除了同样有这个好处之外，还可以在沈杰面前把戏演的更逼真，从而让他更死心塌地的帮着沈和良劝说沈和平。另外，这样一来，也等于是直接推进了你们的收购速度，让你们能够早一日将沈和平逼入绝境。只是我们千算万算，怎么也没算到，12月29号那天，沈和良白天刚到北京跟你们签完股份转让协议，晚上沈和平就去世了，利用你们将他逼入绝境，我们趁虚而入的谋划一下子落空了。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吧。” “嗯，这确实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了。”我点点头说道：“在沈总去世之前，局中一切都在刁总你们的掌控之中，我们也只是一枚棋子而已，直到沈总意外去世之后，你们才失去了对局面的掌控，我们也才有了翻身的机会。不过我还有个事情想不明白，沈总去世的第二天，国家证券网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个叫兰沪的记者，忽然发了一条新闻，曝光沈杰赌博欠债以及嫖娼，新闻里还配发了照片。我曾找到那个记者问过，她说这些资料是有人匿名快递给她的，我也曾经问过沈杰，他说知道这两件事、并且能够提供照片的，只有沈超等极少数几个人。所以这事想必也是刁总你们在背后推动的吧？” “没错，这事是沈和良一手操办的。”她点头应道。 “这我就不明白了。”我说道：“现在刁总你既然已经知道我知道了澳门那些事情，自然也能想到我肯定已经告诉沈杰，他跟你们不再是一条心了。可在当时来说，我还没把这些告诉他，他跟你们还是一条心，而沈总去世时候留有遗嘱，把所有股份都给了沈和良先生，也就是说沈和良将是东华纺织接下来的大股东，沈杰当时是代理董事长兼总经理，他们俩一条心，可以牢牢控制住公司，你们完全可以以一种更简单的方式就完成借壳，为什么还要这么搞他呢，这不等于是自乱阵脚吗？” 她微微皱着眉头沉默了片刻，叹了一口气：“唉，这大概就是得意忘形、操之过急吧。刚才常总你说沈和平忽然去世是局面反转的一个重要节点，这话还不够准确，应该说沈和平去世之后的一系列事情才导致了局面反转，事实上沈和平刚刚去世的时候，恰恰是我们局面最好的时候。沈和良将继承股份成为大股东，沈杰是公司暂时的实际控制者，对沈和良言听计从，我们连原定的说服沈和平的环节都可以省了，你们作为唯一的竞争对手，收购计划又已经被我们知道，而你们却还毫无知觉。这一切都在告诉我们，东华纺织已经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所以我们当时考虑的问题已经不是如何拿下这个壳，而是拿下壳以后的整合问题了。之后的一系列事件，特别是孙必显忽然被警方带走，以及那个姓江的小姑娘忽然冒出来争夺遗产，并且被法院受理了，才使情况急转直下。这隐约有点月满则亏、水满则溢的意味，我这么说常总你能理解了吧？” 我点了点头：“嗯，我明白了。” 第816章 且听风（八） 第816章 且听风（八） 在当时的情况下，沈杰是他们取得东华纺织壳的一个助力，但是当他们认定这个壳已经到手，开始考虑之后的整合问题，那么沈杰就反过来变成一个障碍了。其实现在的富通集团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 即便富通集团借壳之后，成为东华纺织的实际控制人，但是对于沈杰也非常不好安排，因为他身份特殊。给他重要的位子，有可能尾大不掉，但是过于贬低他，又势必会有很多东华纺织的老员工情感上不能接受、闹情绪。富通集团这样靠绝对实力完成借壳的外来征服者尚且面临这个问题，就更不用说刁念慈他们这些靠“阴谋与亲情”上位的了。 当时沈杰是东华纺织的代理董事长兼总经理，如果不出问题，只需要召开一次董事会，他就可以把“代理”两个字去掉，变成董事长，沈和良即便成了大股东，但是慈乐贸易借壳的事情还是要在沈杰这个董事长的主持下完成。而慈乐贸易按照股权说到根上，是沈和良和刁念慈的企业，本质上还是他们沈氏家族的产业，再加上沈和平又将自己的全部股份给了沈和良，那么在公司内外看来，这次借壳就是一次沈氏家族产业的重组整合，从而实现了家族事业的重振。沈杰作为这一事件的主持人，原本应该属于他的股份他一点没拿到，他依然尽心尽力把事情做好，完全是一个深明大义、不计较个人得失，为公司、为家族任劳任怨的形象，如此一来，无论是在公司内外，还是家族内部，他的声望将达到一个很高的高度，甚至超越他父亲沈和平。 这对于沈和良和刁念慈控制公司是极为不利的，偏偏他们还不能利用大股东的身份来压制沈杰，因为无论在谁眼中看来，慈乐贸易能够顺利借壳东华纺织，他们能成为大股东，都是因为沈和平、沈杰父子俩顾念亲情，没有沈和平给沈和良的股权，没有沈杰的“深明大义”，这是不可能实现的，所以他们上位之后一旦以大股东的身份压制沈杰，必将招来千夫所指，他们还只能捧着沈杰，继续维护着沈杰的地位。 而他们阴谋算计沈杰的事情，即便沈杰暂时不知道，可也保不齐哪天就东窗事发了，这始终是他们的一个心病。万一有朝一日沈杰知道了这些事情，会不会跟他们翻脸成仇？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沈杰已经成了气候，有威望、有实力，一番争斗下来，鹿死谁手也不好说。甚至即便他们可以保证沈杰永远不会知道澳门那些事情的真相，但是将来沈和良临终之时，怎么处理自己的遗产呢？沈和平可是当了一回赵匡胤，玩了一把“兄终弟及”，那么他沈和良是不是要当不仁不义的赵光义呢？没准沈和平立那份遗嘱的时候就是这么考虑的…… 等等这些都是刁念慈、沈和良在考虑借壳之后的整合时候所必须考虑的问题，要想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些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借壳之前就把沈杰打压下去，不让他来当这个“重振家业”的主持人，并且把他搞臭，搞成一个家族不肖子弟的形象，由沈和良来完成“重振家业”，这样将来沈和良、刁念慈无论如何对待沈杰都没人能说什么，对沈杰好点，那是他们仁义，对沈杰不好，那是沈杰活该。 刁念慈继续说道：“当时我们眼看就要着手开始借壳了，不能让沈杰继续呆在董事长的位子上，必须在这之前把他打压下去，所以我们就炮制了那条新闻，因为那个记者兰沪此前曾连续发过多条东华纺织的负面消息，我们怀疑她可能是对东华纺织抱有敌意，这同样也算是一条负面消息，她应该也很乐意发，所以我们就想到让她发。但是常总你也明白，这种事情见不得光，万一有朝一日泄露出去，那对我们的声誉影响很不好，所以最后沈和良就将资料匿名寄给了那个记者，她果然也如我们所期望的那样，第一时间就发出去了。” 我暗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当初为了这事，锦秋和曹映雪都对兰沪起了疑心，甚至我都一度有些动摇，现在终于证实了，这确实是一个误会，她收到沈和良匿名快递过去的资料，误以为是我给她的，就第一时间发了。 其实认真一想，我和小情人毕竟是真正意义上的生死之交，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她对我的心意始终都不会改变，始终都是我可以绝对信赖的人，我当初不应该动摇，我永远也不应该怀疑她，回头我一定要跟她道歉。 我又说道：“那听刁总你刚才话里的意思，你们搞倒沈杰之后，是想要扶持孙必显上位，也就是说孙必显出事跟你们没关系了？那是谁在背后给他下的药？” 刁念慈摇了摇头：“不是我们要扶持孙必显上位，而是在当时的情况下，他是最有可能上位的人，偏偏他上位对我们也有好处。他从前是在银行工作的，沈和平把他挖过来的目的是利用他的资源，帮公司更好的解决资金问题，但是到了这两年，东华纺织业绩每况愈下，他就动了回到银行系统去的心思，可他这几年帮东华纺织弄了不少贷款，这些贷款如果不能很好的解决的话，他很难回去。所以如果他上位当董事长的话，他肯定会想尽办法把东华纺织的资产变现还贷，把东华纺织变成一个真真正正的、没有资产的空壳，在这个过程中自然避免不了关停生产线，大量解雇员工等这些招骂的事，不过他不在乎，因为完事之后他就可以抽身走人了。等他把得罪人的事做完了、走了，沈和良正好以第一大股东的身份亲自入主董事会，到时候面对一个干干净净的壳，反倒省了我们很多资产重组、剥离的麻烦，还白捡一个重振公司的美名，何乐而不为呢？但是他忽然出事，这是我们没有想到的，要说是碰巧，未免也太巧了些，所以我也怀疑是有人动了手脚，原本我一直以为是常总你们为了扶持李本明而把他拉下来，不过既然不是你们，那我已经猜到了，应该是王启华。” 第817章 且听风（九） 第817章 且听风（九） 刁念慈这个判断和我从孙必显老婆口中听到的孙必显自己的判断一致，孙必显也认为是王启华举报的他，看来不会错了，王启华的动机我也想过，他一心一意想把东华纺织的渠道资产剥离出去自己控制，当时恰好是个好机会，沈和平死了、沈杰臭了，只要再把孙必显拉下马，他就成了最有可能接班董事长的人了，他上位之后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操作这事。只是因为忽然爆发了员工讨薪的事，李本明出面找我们借钱把这事解决，一下子就跑到了他前面，所以最后反倒成就了李本明，不过如今他也已经得偿所愿了。 我点了点头，说道：“对了，刁总，我听王总说，你们曾经是很要好的朋友，后来却翻脸了，不知是为了什么事啊？” 刁念慈犹豫了一下：“常总，这事是我们和王启华之间的一些陈年旧事，和如今东华纺织这事没有任何关系，我看常总还是就不要问了吧？” “哦，那倒是我冒昧了，不好意思。” 我笑了笑，又在心里想了一下，到目前为止，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我都已经搞清楚了，刁念慈也正式认输了，似乎没有什么需要再问的了，于是说道：“多谢刁总今晚为我答疑解惑，很多以前想不明白的事情，现在也都豁然开朗了。” 她撇了撇嘴，说道：“这是我一个输家的分内之事，不敢要常总谢，我还是那句话，我既然已经投降认输了，我就会输的漂亮，以后该怎么做我清楚。常总拭目以待，最多一个星期之内，沈和良就会放弃对沈和平股权的继承权利，以此来证明我们的诚意。也希望常总看在我们诚意的份上，高抬贵手，不要为难我儿子沈超。” “刁总放心，我也说过了，我的目的只是帮富通集团借壳上市，不想和任何人为难、结怨。况且老话说不打不相识，刁总能屈能伸，爽快磊落，真正称得上是女中豪杰，我心里佩服得很，今后要是刁总不嫌弃的话，我还想和刁总交个朋友呢，怎么还会为难令郎呢。” “哈哈，那是常总抬爱了。”她笑道：“常总要是什么时候有机会到了广州，一定要知会我一声，让我略尽地主之意。” “只要刁总不嫌烦，我迟早一定会登门叨扰。”我笑了笑，说道：“那行，刁总，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告辞了。” 我说着就站起身来，她也站了起来，笑道：“那我让小霞开车送常总回酒店吧？” “不用了，反正也不远，我出门打辆车，一会儿就到了。” 这时已经十点多，茶楼都已经打烊了，大门都关了，只是留了一道小门供人进出，刁念慈一直将我送到门外，又客套了几句，才转头回去。我一个人顺着路边随便走出一段，才给佟颖打了个电话，她已经在附近一个停车场等着我，就让我在路边等着，她马上开车过来接我。 我一个人站在路边一棵柳树下，点了根烟抽着等佟颖，路的一侧就是一条河，来往车辆的灯光洒到河面上，泛起一阵耀眼的光华。一阵夜风吹过，头顶上的垂柳枝条沙沙作响，就像是这杨柳春风在轻轻吟唱似的，河面上那光华也跟着摇曳了起来，分明就是为这春风的歌声在舞蹈。我也想跟着风、跟着柳、跟着光歌舞一番，可又怕惊吓到路人。 我一根烟刚抽完，佟颖的车也到了我身旁停下，她从车窗里看着我笑道：“阡哥，快上车。” 看着她的如花笑靥，我心中愈发的冒出一阵没来由的欢喜，拉开车门就钻进车里，探手搂着她的肩膀，就在她脸上狠狠的亲了一下，笑道：“小颖，你真漂亮！” 她顿时俏脸绯红，羞涩的看了我一眼，目光相接，急忙又转开，手忙脚乱的启动车子，一边甜甜的笑道：“你这是怎么了，先那会儿都还好好的啊，是不是刁念慈给你下什么药了。” “哈哈，是啊，她向我投降认输，我又赢了！你说这算不算是一味大补之药啊？今晚咱们得好好庆祝一下。” “她认输了？”佟颖也开心的笑了起来：“好啊，那就没人再来捣乱了，是该庆祝一下，你想怎么庆祝啊？” “先去找个地方喝酒，就那个‘阿康烤饺’吧，我先痛饮几杯衡水老白干，然后……然后咱们回酒店去大战一夜，直到你也投降认输为止。”我说着又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同时还在她大腿上捏了一把。 她扭头白了我一眼，羞涩的笑着啐道：“臭不要脸，就会欺负……啊！”话还没说完，她又是一声尖叫，原来就在她这一扭头的功夫，却路过一个转弯处，险些就将车子开到路边的河里去了，幸亏她反应快，又一把抓了回来。 她稍微平复了一下紧张的情绪，就使劲在我肩膀上捶打了几下，嗔道：“都怪你、都怪你！好好的你瞎胡闹，刚才这下要是开到河里去，我看你还怎么庆祝。” “哈哈，到了河里好啊，到了河里，咱们正好可以来个鸳鸯戏水，这也是一种庆祝啊。好，我决定了，今晚喝完酒回到酒店之后，就先来个鸳鸯戏水。” “你还说！”她腾出右手在我腿上狠狠的掐了一把。 我哈哈一笑，也不敢再跟她闹了，否则没准真闹出个乐极生悲来，但心里还是觉得很躁动，就是有一种想要折腾的冲动，折腾什么都行，反正就是坐立不安。 车子继续在路上行驶，我一会儿踢蹬两下腿，一会儿对着车窗外的夜空挥出几记老拳，佟颖在一旁咯咯笑道：“阡哥，你是不是得多动症了。” “是啊，我也觉得有这种可能。”我随口笑着，忽然看到前边不远处路边有一块沿河的小广场，平时应该是游人赏景、居民活动的地方，不过这时候比较晚了，所以也没什么人，不禁心头一动，于是抬手一指笑道：“小颖，我忽然想起来有个事情要跟你讲，你把车开到那儿停一会儿。” “什么事啊？”说话间已经到了小广场边，她一边说着，就将车拐了进去。 “哈哈，好事，等你把车停好了我在告诉你，免得你激动。” 她将车在小广场上靠边停下，拉了手刹，熄了发动机，扭头看着我轻声说道：“到底什么事啊，现在可以说了吧？” “大事，十万火急的大事！”我说着就一把将她揽了过来紧紧抱在怀中，一低头就向她嘴上吻去…… “哎呀，这里不行，被人……” 杨柳岸，且听风吟。 第818章 辞职（一） 第818章 辞职（一） 2012年3月14日，星期三。 12号晚上我带着富通集团和东华纺织资产重组的相关资料回到北京，接下来就要将资料送交证监会并购重组委员会审核了，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个公司内部的模拟审核，由公司投行委员会的几位委员模拟证监会重组委委员先进行一遍模拟质询，就安排在今天下午两点钟，在公司总部的一个会议室。 模拟审核一直持续到下午将近五点才结束，结束之后，我们一众人先后出了会议室，我刚走出门口，却听高建华的声音在身后叫住了我：“小常。” 我停住脚步，回身笑道：“领导，你不会是又想起什么刁钻问题来了吧？” 他摇了摇头：“你现在暂时没什么事吧？没事的话，到我办公室去，咱俩聊聊。”他说这话的时候，面色显得有些凝重。 “嗯，没事。”我答应一声，就站在一旁等着他出来，然后跟着他一起向他办公室走去，一路之上他什么也没说，我就暗自在心里琢磨会是什么事。 如果是和刚刚模拟审核的富通集团借壳东华纺织有关的事的话，他应该会在会议室里当众和我说，既然要私下说，那应该就是于此无关了。除了这事之外，眼下他还能有什么事找我呢？难道是帮“华信资源”融资那个临时工作小组的事情？我虽然名义上也是那个小组的一员，不过那个小组的具体工作都是债券部门的同事们在负责，我就是个挂名镀金的，实际上没我什么事。还是债券融资的办法行不通，要换别的路子了？ 我一边琢磨着，就跟他到了他的办公室，进门之后，他指了指一旁的沙发示意我先坐，他自己走到办公桌前拿了一份文件才又折过来，在我侧边坐下，一边将文件递给我：“你看看这东西。” 我接过来第一眼就看见抬头居中“辞职申请”四个黑体字，顿时愣了一下——给我看的辞职报告，自然是我们团队同事的了，可我们团队谁要辞职？之前没任何征兆啊。而且怎么不经过我就直接到老高这儿来了？ 想着这些，我也顾不上去看中间内容了，而是直接跳到末尾去看署名，在“申请人”那地方却看到“陈敬文”三个手写字，我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他的亲笔签名。紧跟着下边还有“同意辞职王群”的批示字样。原来是陈敬文要辞职，而且他们团队执行总监王群都已经批准了，程序走到老高这儿来了。 我这才又折回头去看具体的内容，基本都是些套话，因为自身能力不足，工作中常常觉得力不从心，拖了团队后腿，无颜再在公司呆下去，所以要辞职，感谢公司、领导多年栽培云云。 去年12月份他曾经跟我说过想要离婚、辞职，然后到辽宁去找刘洋洋母女俩，当时我只当他是因为见到了苗苗，心有所感，一时情绪冲动，嘴上那么说说，因此事后也没太在意，他不会是要来真的吧？ 我一边在心里回想着他当时跟我说的那些话，就将辞职报告递还给了老高，老高接了过去，嘴里说道：“你怎么看这事？” “这……”我略微迟疑了一下，心想陈敬文的家事我也不好随便跟老高说，于是说道：“领导你最清楚，他和我同一批入职，到现在认识已经快十年了，又一起跟着你从2003年干到去年，我们一起在山西、内蒙下过矿井，在辽宁蹲过车间。2007年我买房子之前，我们俩一直都一起合租，一年365天，我们有至少300天都呆在一块，他结婚还是我给他当的伴郎。所以我心里是挺舍不得他辞职离开的，不过这毕竟是他自己的意思，所以好像咱们也不好阻拦吧。” 老高点了点头，说道：“是啊，这份报告他早上就送来给我了，要是换个人的话，我当场就签字了，可小陈他跟你一样，都是跟了我好些年的人，我也有点舍不得，所以才压下来，说等我考虑考虑。我的意思是，要不让他去你们团队，你看怎么样？” “来我们团队？”我愣了一下，说道：“只要他愿意，我当然欢迎了，可他现在是要辞职啊。” “他要辞职还不是因为在十三部干的不痛快，没法干了吗。他上星期跟王群干架的事情，他跟你说过没有？” “他跟王群干架？没听说啊，我前天才从绍兴回来，这两天还没见着他呢。” 老高说道：“他们十三部从2009年开始就在做黑龙江的一个保荐项目，这个月本来要过会了，王群让他负责把资料整理了交到会里去，结果上星期四又被打回来了，因为有个夹子散了，王群为此大发雷霆，他们俩在团队会议上就吵了起来，还动了手，幸亏被其他同事拉开，才没出什么大问题，后来有他们团队的人打小报告到我这儿来了，不过他们两个当事人都没来找我，所以我也就装作不知道。今天上午他忽然就来交辞职报告了，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在十三部干不下去了，我当时就是想着等下午问问你，你如果愿意让他去你那边的话，我回头再跟他谈谈，所以就把他的申请压下来了。” 保荐项目都有非常多的文件材料，都要分门别类的用文件夹装好，然后再装箱，直接拖着箱子送到证监会去，在搬运、堆放过程中由于挤压等原因，偶尔会出现个别文件夹破损、文件散了的情况，会里自然是不会帮忙整理，也不能，因为担心整理错了，一般就是直接打回来要求重新整理、重新提交。重新整理文件本身是小事，但是重新提交就得重新排队，耽误时间才是损失最大的。 我略微想了一下，说道：“我没意见，他要是愿意来我这边的话，我很欢迎，不过……不过我担心他这事情没这么简单，万一他还有别的原因，咱们却把他拦了下来，那就不好了。要不这样吧，领导，一会儿我先去找他问问情况，问清楚了再跟你汇报，如果确实只是这个原因的话，那你再跟他谈调到我们四部来的事情，你看如何？” “这样也好，你们俩关系好，有些话更好说。”他点头答应道。 第819章 辞职（二） 第819章 辞职（二） 从高建华办公室出来，我就直接下楼去了陈敬文的办公室。顺着楼梯下楼，走到我办公室所在的12楼的时候，我又想，现在这种敏感时候，我跑到他们团队去找他，要是被他们团队的其他人看到的话，没准又要生出些什么闲话甚至事端来，还是让他到我办公室来更好。 打定主意，我就转身回了办公室，一边就给他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就听到他答应了一声：“喂，‘一首’。” “嗯，你现在在哪儿呢？在公司吗？”我问道。 “不在，我今天走的早。”他说道：“怎么了，什么事？” “还能什么事，你辞职的事呗，高总刚才跟我讲了，我就是想问问你，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据说你上周跟王群干架了，如果只是这个原因的话，高总的意思是让你换个团队就完了，没必要辞职，重新回咱们四部来，如何？” 他沉默了片刻，叹了一口气：“唉……回是不回了，这次我肯定是要辞职的，和王群干架只能说是个导火索，促使我做出了这个决定，主要原因原来我跟你说过，我想去辽宁找洋洋她们母女俩，好好照顾她们，补偿这些年亏欠她们的。” 我也暗自叹了一口气，说道：“没想到你***还真是说到做到啊，当时我还以为你就是说说呢，那你现在已经和你老婆离婚了？” “快了，我和她从过年之后就一直分居，这两天上就去办手续。”顿了一顿，他又说道：“你现在在北京吧？要不一会儿咱俩一起吃顿晚饭，正好我还有点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 “行啊，要不……上我家去吧，在家里吃，也方便说话。” “你们俩口子到家估计得将近七点吧，那我七点半到你家。” “嗯，行，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 下班之后，我和锦秋先绕道去农贸市场买了菜，然后才回家，我们到楼下的时候，陈敬文已经先到了。一起上楼，锦秋到厨房忙着做饭，我和陈敬文就坐在客厅里聊了起来。 我拿起烟来扔了一根给他，自己也点了一根抽上，就问他道：“离婚的事情定了？” “嗯，基本定了。”他一边点烟，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从去年12月底些就开始闹这事了，起初她不想离，还找了她爹来给我施加压力，反正老子就是软硬不吃，他们要有本事就把我弄死，弄不死我，我就一定要离婚。闹了两个多月，她终于闹不动了，答应离了，只是要我净身出户。净身就净身吧，我现在算是看透了，只要一家子能在一块，有钱没钱都没那么重要，我还就不信了，以我的学历、本事，会养不活洋洋她们娘儿俩。” “那刘洋洋是什么态度？” 他低着头沉默了一下，撇撇嘴说道：“我没联系过她。” “啊？那……那你这事情是不是做的太冒险了一些，你当心最后两头都落空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摇摇头说道：“再说了，你让我现在跟洋洋说，我跟她说什么啊？我亏欠她那么多，让她遭了那么多罪，现在我空口白牙的，无论跟她说什么，估计她听都不想听，更别说让她信了。我想等我离完婚之后，带着离婚证去见她，也只有这样，她或许还能再给我一个机会，至少给我一个重新证明的机会。我今天也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现在就你跟她说得上话，所以如果有机会，就在她面前多帮我说说话吧。” “嗯，这是当然。”我点点头，又说道：“可就算这样，你也没必要辞职啊，原先咱们担心的是你那位老丈人打压你，让你被辞职。可如果你们双方协商好了离婚，他不打压你的话，你干嘛还要辞职，留在华信和你重新追回洋洋不冲突啊。” 他摇了摇头，微笑道：“关于这事，你就不用再劝了，这是我认真思考的结果。首先，我这次是要重新追回洋洋，而不是让她带着孩子来找我，所以应该是我去投奔她，而不是她来投奔我，她在本溪，我在北京，我既然要去本溪了，客观上也就不可能再干现在这份工作。否则如果让她带着孩子到北京来跟我生活的话，即便我能让她答应，可她心里一定也还是会提心吊胆的，总担心有朝一日我又抛弃她，我不能让她再担惊受怕了，我要让她明白，这回只有她能抛弃我了。其次，就算不说这些精神角度的，咱们说点实际的，王云茜家那么大的势力，让洋洋带着苗苗到北京来跟我一起生活，成天就在人家眼皮子底下，我也不放心，离开北京，我觉得更安全点。” “嗯，既然你这么想，那我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那就提前预祝你将来一切顺利、幸福。”我说道：“不管去本溪还是去哪里，有事没事还是多回来走动走动。” 他撇嘴笑了一下，轻轻叹道：“唉……其实仔细想想，这份工除了能多赚几个钱之外，也没什么好的，忙的要死，三天两头跟各种狗屁大人物打交道，往好了说是社交层次高，往坏了说就是***随时都可能得罪惹不起的主，累得很，不光身体，精神也累。当年咱们刚毕业的时候，觉着这份工作赚钱多、风光，可到了现在，转眼快十年了，论钱咱们挣的确实不少，可要说日子，咱们就一定过的比那些挣钱少的人好吗？虽然有把生活过成了你和老高这样的，可你们毕竟只是少数，就拿曾经咱们老四部的几个人来说吧，李坤在外头养着小三，家里成天鸡飞狗跳，这是公开的秘密了。我，摆在这儿的，不用说了。三姐，命都莫名其妙没了。杨建波入职就跟大学时候的女朋友分手了，前年跟着你去彭城，搞了个段敏，然后呢？就没有然后了，最近又搞上了一个不知什么来路的，可看他那鸟样，没准要重蹈我的覆辙。小卫子现在跟冯丹谈恋爱，什么都挺好，可等过上几年再看，谁知道会是个什么样。整个行业纸醉金迷、利欲熏心，更多的人其实是过成了我或者章炳三这样的。你说这样的日子，真的是咱们当初想要的吗？我已经走偏了，现在只是要洗心革面，重回正轨，你还好，一直走得正，但愿你能一直这么好下去。” 听到他这话，我忽然想起了佟颖，心里冒出一阵没来由的烦恼，这事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决了，可千万别闹到他这一步啊…… 第820章 斗地主（一） 第820章 斗地主（一） 陈敬文吃完晚饭就告辞离开了，我和锦秋送着他下楼，顺便散了会儿步，九点多些回到家里。进门拿起手机一看，只见曹映雪给我打过两个电话，于是我就给她回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只听她答应了一声：“领导。” “嗯，我刚才出门散步，没带手机，什么事啊？”我说道。 “刚才网上有新闻出来，沈和良发声明宣布放弃自己对沈和平任何遗产的继承权利了，而且已经向法院提交了放弃权利申请书。” “哈哈，好啊，我这几天就在等着这条消息呢。”我笑道：“你看新闻，这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觉得应该是真的，新闻里有他自己亲笔签名的声明照片，还有他提交申请后法院给的受理回执单照片，都很清晰，他现在人还在里头呢，肯定不敢公开伪造法院公章吧。” “嗯，行，我知道了，你继续盯着点，有什么进展随时告诉我。”我笑道：“对了，准备一下，我今天刚刚协调好，下周一东华纺织的人会到咱们公司来一起开个会，主要就是要协调一下接下来新公司董事会，以及一些高管的人选问题，你马上就要有新岗位了。” “唉。”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又笑道：“还有什么好准备的，我就是公司的一颗螺丝钉，哪里需要哪里上，就是有点怪舍不得我现在的岗位的。” “哈哈，少跟我装。行了，不跟你扯了，那就这样吧。” “领导再见。” 挂了电话，锦秋就笑道：“老公，又有什么好消息了？” “就是我前边跟你说的，沈和良放弃继承权的新闻出来了。这标志着他们正式彻底退出东华纺织壳的争夺，往后就省心了。” “那接下来就该到江西那边江家的事情了吧？”她又说道。 “嗯，是啊。”我点了点头：“等我先打个电话跟沈杰说一声，这官司就没必要打下去了，他肯定乐意，只要他答应了，我就联系江景明，跟他商量放弃继续起诉的事。” “可是如果这官司不打了，之前沈杰付给艾琪的那100万又已经给了江家两兄弟，那不等于是白白便宜他们了吗？”锦秋说道：“我倒不是在乎这点钱，我说过了，我会把艾琪的钱全部捐出去，我只是不愿意看到艾琪生前最恨的人因为她的死而受益。” “哈哈，宝贝，你不用担心这个。”我抬手搂着她的肩膀笑道：“上次在东阳我不就已经跟你说过了吗，等到时机成熟，我会让他们连本带利还回来的。当时一来是因为还要指望着他们继续打官司，二来我也还没想好办法。但现在不一样了，事情已经结束，我也已经想到让他们把钱还回来的办法了，你就放心吧，迟早些，那些钱肯定会回来的，江家那些人享受不到一分。” “嘿嘿，真的？你想到什么办法了，快说了我听听，我看看靠不靠谱。” “其实这办法是有人给咱们演示过的，咱们只要照葫芦画瓢就行了，只是此前没想起来。”我笑道：“沈杰是怎么欠下赌场5000万的？” 锦秋微微皱着眉头想了一下，撇着嘴说道：“可这……可这行吗？沈杰可是被他堂弟忽悠着去到澳门的，他完全没有戒心，而且那个牌手一上来还输了不少钱给他，然后他才掉进陷阱的。要是江家的人就是不赌，咱们可不就傻眼了吗？” “不会的，世上没有人不喜欢轻轻松松赚快钱。”我摇摇头说道：“况且江家两兄弟，还有他们的儿子、媳妇，那么多人，只要咱们饵料下的好，总有人会上钩，只要有一个上了钩，这一个再去带其他的，自然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等到陷得深了，他们就算是想收手也来不及了。咱们第一步要做的，只是与他们家族某个合适的人建立起一种类似当初沈杰和沈超那样彼此信任的关系来，这也是相对而言最难的一步，但只要咱们方法对了，也难不到哪里去。” 锦秋又想了一下，说道：“那就先试试吧。对了，正好这个周末你暂时也没事了，要不咱们把艾琪送回她老家去吧，这总搁在咱家书房里也不大好。” “嗯，好啊，那咱们就这周六去江西，顺便也跟江家的人接触接触。”我说道：“等我先给沈杰打个电话，他应该会同意终止这场官司，只要他答应了，一会儿我就给江景明打电话，顺便跟他约一下周六见面的事情。” “你打吧，我去订机票。” 锦秋说着就起身想要去书房订机票，我又对她说道：“等一下，别着急，现在人数还确定不下来，我是想带着小卫子和那个李顺跟咱们一块儿去，让他俩跟江家的人接触，以后这事也就主要交给他俩了。干脆等我先打个电话问问小卫子吧。” 我说着就拨通了卫肇川的电话，他接起来答应了一声：“喂，常哥，有何吩咐？” “你周六没事吧，陪我去一趟九江。”我就说道。 “常哥你都吩咐下来了，我就算有事也只能变成没事了啊。”他笑道：“什么事啊？要不要提前做什么准备？” “应该不用，就是让你去跟人打牌、输钱。” “又要输？哎哟，什么时候你才能让我赢一回啊。” “我要你们先输后赢。” “先输后赢？哈哈，我明白了，这是哪个不长眼的又惹得常哥你起了害人之心啊？” “哈哈，具体的等回头再跟你细说了。”我笑道：“另外，你能约到那个牌手李顺吗，如果能的话，就把他也一块请上。你们俩一起去，就算对方跟你们中一个玩不起来，也没准能跟另外一个玩到一块，双保险。” “李顺？”他愣了一下，说道：“这不好说，我跟他也不是很熟，得等我打个电话问问，不过找他这种人帮忙，肯定要给钱了，他如果问我，我怎么说？” “跟人打牌，最终目的是两个月内赢102万回来，赢回来之后我拿走100万，剩余的有多少算多少，全归他，中间涉及到的食宿以及路费等，我给他出。” “对方是什么人啊？” “就是普通的农村老百姓，他们从我这儿拿走了100万，这钱他们没资格拿，所以得收回来，另外再加上两个点的利息。” “哈哈，我明白了，行，我这就给他打个电话问问，有结果了马上就告诉你。” “嗯，行，我等你消息，再见。” “常哥再见。” 第821章 斗地主（二） 第821章 斗地主（二） 2012年3月17日，星期六。 上午十点多，我和锦秋、小卫子以及李顺乘坐的飞机在南昌昌北机场降落，我们马不停蹄的赶到火车站，又换乘火车去九江，中午一点半到了九江火车站下车，又一路赶往星子县城、扈家咀村，下午快五点钟才到了村口下车，江景明和江景华兄弟俩已经在村口等着我们了。 星期三那天晚上我打电话给江景明，正好他母亲的继承手续也还没有办完，我也没直接和他说官司不打了，只是说情况有些变化，让他不用着急这事，可以暂时缓一缓，具体的情况我今天到江西来见面再说。 见面几句寒暄，江景明就叫着我们先一块儿到他家去吃晚饭，我跟他们介绍说小卫子是江艾琪生前的男朋友，这次跟着我们一起来看看江艾琪的老家，李顺是小卫子的朋友，陪着小卫子一块儿来的。 到了江景明家，他老婆、儿媳等人已经备下一桌饭菜，我们就一起吃喝了起来，酒过三巡，江景明就把话头引入正题，笑道：“常总，我妈的继承手续昨天刚刚办完，你看我们明天就出发去绍兴，星期一去法院如何？” “江先生，前边那天电话里我跟你说了，这事现在有点变化，我这次来，一方面是送艾琪的骨灰回来，另一方面也是想当面跟你说一下这事。”我说道：“你也知道，最初之所以让艾琪去打这场官司，是因为沈和平死了之后将股份给了他弟弟沈和良，而没给沈杰，所以才让艾琪来打这场官司。但是上星期三、就是我打电话给你那天，沈和良忽然公开声明他放弃继承权，而且已经向法院提交了相关的材料。既然沈和良放弃了继承权，那么这场官司也就没有继续打下去的必要了，反正即便咱们大家继续劳神把官司打下去，最后赢了，还是要把股份全都给沈杰，现在只要你们撤销诉讼，股份自然就全都归沈杰了，结果是一样的，但大家都少了不少麻烦。沈杰已经跟我商量过，他认为这官司没必要再打下去了，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们说一下这事。” 江景明眉头一皱，说道：“常总，你们……沈……沈杰这样做怕是不合适吧。他当初跟我外甥女说好的可是打完官司，如果赢了，还有两百万的酬劳，现在中途他忽然说官司不打了，那……那……剩下的那两百万怎么算啊，他给还是不给啊？” 我摇着头笑道：“他们约定的是赢了官司给艾琪两百万，现在官司打到一半不打了，那就是不符合约定的结果，当然是不给了。” “这不合适吧，既然有过约定，总不能他沈杰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一旁江景华也说道：“就是啊，这变来变去的叫个什么事？为了他这事，我妈八十多岁的人了，这段时间还跑了还几趟县城民政局。现在他一句话说官司不打了，我们这些准备工作不都白做了吗？” 我笑道：“二位江先生，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不过这事你也听听我的想法。首先，你们前期的这些准备工作也不能说是白做了，你们的准备工作主要就是领着老太太办理继承手续，继承艾琪的遗产，前期那一百万我不是已经都转给你们了吗，那就是艾琪的遗产啊，钱你们都已经拿到了，怎么能说是白做呢？其次，这官司就算是继续打下去，如果没有沈杰母子俩的配合，你们能赢吗？按照法律上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艾琪主张她是沈和平的女儿，她就得拿出证据来证明，原本有沈杰母子俩的配合，这自然不难。现在你们继承了她的诉讼权，继续打这官司，那你们就得拿出证据来证明这个主张，可没了沈杰母子俩的配合，你们能拿得出来吗？你们拿不出来，证明不了你们的主张，那这官司就赢不了。你们赢不了官司，按照原先的约定，沈杰照样不用给你们那两百万，你们还得承担诉讼费用，以及去绍兴的食宿、交通费用等等，所以这官司如果继续打下去，对于你们来说也不划算。现在不打了沈杰省事，你们也省事，而且你们已经拿到了一百万，也不算吃亏了，你们想想是不是这道理。” 江家兄弟俩互相对视了一眼，沉默片刻，江景明撇了撇嘴，端起酒杯说道：“算了算了，不打就不打了吧，来来，常总、小卫，咱们接着喝酒。” 喝完一口酒放下杯子，江景明哈哈一笑，又说道：“对了，常总，我忽然想起个事来，上回在东阳你跟我说想买下我妹子她们娘儿俩原先住的那间房子，我当时答应你说等我回来问问到底是属于谁的，然后给你回话，这事你还记得吧？” 我稍微想了一下才想起来，我当时确实跟他说过这么一回事。当时我主要是担心他们会进那房子里去搜刮一番，尽管房子里应该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了，可要是他们把房子搞得乱七八糟的，锦秋来了看到又要闹心，所以才这么跟他们兄弟说，让他们知道虽然江艾琪死了，但还有人惦记着那房子，不至于太肆无忌惮。 其实我并不是真的想要买那房子，所以过后也就忘了，可现在他又当面提起来，我也不能否认，只好点点头答道：“嗯，是有这么回事，怎么样，打听清楚了吗？” “清楚了。”他笑道：“那房子原先是我们村李洪家的牛圈，后来空出来了，刚好那时候我妹子回来，我妈就出面跟李洪家商量了借给我妹子住。98年以后全村搬迁，李洪家就不要那房子了，送给我妹子了，他们当时还立了字据，从我妹子手头顺着传下来，那房子现在该是归我妈的。” “哦，这样啊，那这事就更简单了。”我说道：“江先生你看看多少钱合适，要是差不多的话，咱们现在就把这事定下来。” 第822章 斗地主（三） 第822章 斗地主（三） 江景明扭头和他弟弟江景华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又转回头来嘿嘿一笑，说道：“常总，你们两口子是我外甥女的姐姐、姐夫，说起来咱们也不是外人了，那房子也不值几个钱，还说什么买不买的，太见外了。既然你们想要，我替我妈做主，送给你们就是了。”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锦秋忽然说道：“这不合适，还是说个价钱吧，咱们商量商量，合适我们就买下来，不合适就算了。” 我心知锦秋是不愿意欠下他们人情，其实我也是这心思。就那房子，说难听点一文不值，他们老村子里现在荒废着的那些，其中很多随便收拾一下估计都比江艾琪家那个好，毕竟那房子最初只是个牛圈。所以就算真掏钱买，顶天也就是几千块钱的事，为这么点钱欠他们一个人情，不值得。 我也说道：“是啊，江先生，不是我们要见外，只是老话都说亲兄弟明算账，‘白送’不是个事，还是说个价钱吧。” 他笑了笑，也不吭声，端起酒杯来和我碰了一下，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才又笑道：“常总，钱真的不用了，多了不值，少了又不好看。不过我们有个事情，你如果能帮个忙的话，那就算顶那房子钱了，这样你看行吗？” “什么事情？” “我外甥女不是在那个剧组出的事吗，虽然说这事现在是刑事案件了，可他们剧组方面也还是有责任啊，也应该要赔偿我们的。”他说道：“不过讨要赔偿这种事情，麻烦得很，他们在浙江，我们在江西，我们也不能总往那边跑。正好常总你认识那剧组的负责人啊，所以我想请常总你出面帮忙给他们那边说说，我们双方和和气气的坐在一块商量下，尽快把这事解决了，你看如何？” 剧组的这笔赔偿是肯定躲不过去的，不过这也没什么，反正小卫子、李顺他们将来从江家赢一百万是赢，赢二百万也是赢，所以先给他们也无所谓，无非也就是让他们拿在手里过过瘾罢了。 我笑道：“就这事啊，这倒简单，我跟他们剧组的杨老板挺熟的，只要你们要的不是太多，回头我跟杨老板说一声就是了，他也是个痛快人，肯定没什么问题。” “那就要麻烦常总了，我们一家子也商量过一下，两个凶手、还有剧组，他们三方面都有责任，我们的意思是让他们每方赔五十万，这事也就算了，你看行吗？” “嗯，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哈哈，来、来，常总，喝酒，哈哈……” 我这边忙着和江景明、江景华两兄弟说正经事，小卫子和李顺则与他们的两个儿子天南地北的胡吹，他们年龄都差不多，又借着酒劲，很快就厮混熟了。吃完晚饭将近七点钟，小卫子说无聊，就撺掇着江家的两个儿子斗地主，我们其他人在一旁聊着闲话围观。他们打五块钱的底，玩了半个多小时，小卫子已经输出去了三四百块，江家两个兄弟笑得合不拢嘴，小卫子则嚷嚷着要扳本，几个人兴致越来越高。 我看接下来的事情都可以交给小卫子和理顺了，就对江景明说道：“江先生，你看我们今天来了四个人，底下老村子那房子也住不下，我想今晚就让小卫子和李顺住在你们家吧，我和锦秋下去住。” 江景明尚未搭话，小卫子就扭头笑道：“常哥，你们去吧，我不去了，我输惨了，要扳本。” 江景明哈哈一笑：“常总，你们两口子也别下去住了，那房子多长时间没人住了，什么都不方便，我家宽敞，能住得下，都在我家住吧。” “算了，我们还是下去住吧，反正钥匙我们也有，随手收拾收拾，也算是对艾琪的一个念想了。” 江景明又挽留了我们几句，就送着我们出门了，到了大门口，看到我手中提着的江艾琪的骨灰坛，他又说道：“对了，常总，艾琪的骨灰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我看了一眼锦秋，反问江景明道：“江先生你觉得该怎么处理比较合适呢？” 他皱着眉头撇了撇嘴，说道：“这……这事还真有点不好办，她一个小姑娘，连个后人都没有，要是我们把她葬在祖坟里，我们这辈人活着的时候，那自然也不会忘了，可我们也都是一把岁数的人，没几年好活了，到了下一辈，只怕就忘了，到时候连个给分头拔草的人都没有。” 我暗自冷笑一下，说道：“艾琪以前跟我们说过，她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光就是以前小时候在湖里玩的时候了，再加上就像江先生你说的，她什么亲人都没了，如果把她葬了，恐怕连个扫墓祭奠的人都没有，这种下葬也没什么意义，所以我和锦秋商量了一下，想把她撒到湖里去，你看行吗？” 他略微迟疑了一下，点点头：“这样倒也好，我看行。” “嗯，既然江先生你不反对的话，那今晚一会儿我和锦秋就到湖上去。” 又客套了几句，辞别过江景明，我和锦秋两人就向老村子走去。 一边走着，锦秋就轻声说道：“要钱要遗产、要赔偿金的时候就是他们的亲戚了，要处理骨灰的时候，就没有后人、不好处理了。本来我还觉得咱们这么对他们，会不会有点过了，现在看来，他们确实是一点都不配沾艾琪的遗产，要是让他们占到便宜了，那就是咱们的错。” “嗯，宝贝你放心吧，我说过了，他们不会从艾琪去世这事情上得到半点好处的。”我说道：“包括下一步剧组，以及李春兵和乐美珊给的赔偿费用，一分钱也不会属于他们，他们只是过过手。” 锦秋点点头，又说道：“对了老公，艾琪这些钱，咱们拿回来之后，你说往哪里捐最好？富通集团不是接手沈和良资助甘肃那两所学校吗，要不我把钱捐给他们怎么样？” 我想了一下，摇摇头说道：“算了，富通集团捐助那两所学校也算是花钱买个名声，如果再用别人捐来的钱，万一传出去，再被媒体一歪曲，反而变坏事了。捐给**那个慈善基金吧，他那基金的情况咱们都清楚，是确确实实的在做慈善。” “嗯，好吧。” 第823章 初审（一） 第823章 初审（一） 2012年4月3日，星期二。 前几天听证监会里的熟人说，富通集团和东华纺织资产重组的初审有可能这几天上就会出结果了，所以我最近这几天，每天早上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登录证监会网站看公示信息，今天果然出结果了——初审通过。 初审通过，意味着我们接下来就可以到上交所、工商局等相关部门去办理各种手续，也就是实质上展开借壳重组了，等重组完成之后，再把结果上报证监会，对操作过程进行审核。通常而言，只要严格按照提供给证监会的初审方案操作，那么正式审核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主要就是个形式了。 也就是说，初审通过，意味着这个项目自去年11月份启动以来，经过将近半年的努力，基本上算是成功了。 我赶紧给李本明打了个电话，准备把这消息告诉他。电话接通，只听他答应了一声：“常总你好。” 我笑道：“李总你好，咱们借壳的方案，证监会初审通过了。” “哈哈，是啊，我们这边也是刚刚从我们省里证监局接到通知，现在董秘办公室正在安排发公告的事呢。” 东华纺织董事会秘书是沈杰的老婆尹月娥，不过她之前被绑架，赎回来之后，就一直以怀孕、身体不适为由，没有再到公司上班，所以现在董秘办公室的事务都是证券事务代表闻伟在实际负责。 “李总，那接下来咱们分一下工。”我说道：“我会去跑上交所的几个批文，工商局那边的手续，律师事务所回去办理，你们那边就筹备一下，尽快召开一个临时股东大会，改选一下董事会。” 借壳了、公司换老板了，那么作为掌管公司实际运作的董事会自然也要重新调整人选，新老板将会往董事会里安排自己的人，这是题中应有之义，这一点虽然我们此前一直没有正式谈过，不过李本明以及东华纺织没目前的所有董事肯定都心里明白。 本来东华纺织这一届董事会的任期尚未到期，在任期届满之前，如果董事们自身没出什么问题的话，股东是不得无故撤换董事的。不过这也简单，只要让现任董事们自己辞职就是了，当董事会成员数低于法定标准，就可以召开股东大会，重新改选董事会。 听到我这话，李本明沉默片刻，然后轻轻笑了笑，又叹了一口气：“唉，我总算是能把这副担子卸下来，退休回家享享清福了。” 我知道他这时候心里一定五味杂陈，他从1972年、20岁进入东华纺织的前身国营棉纺厂，到现在整整四十年，毫不夸张的说，他真是把这一辈子都奉先给了这家公司，现在他认为自己到了离开的时候了，心里自然很不平静。 我急忙笑道：“李总，您要退休去享清福恐怕还得过上几年啊，我和田总这边也商量过了，您和张董二位都是德高望重的前辈，田总觉得往后几年时间里，公司恐怕还是离不开您二位，所以田总的意思是想请您接下来出任公司的副董事长。” 关于公司董事会下一步的人员构成，我和田保东早就商量过了，董事会一共九个人的规模，三名独立董事。田保东将会出任董事长，这是毫无疑问的，另外，田妮以及富通集团目前的另外两位副总李树志和施勇，还有田园地产总经理薛振华也将进入董事会。而目前董事会的几个人，会留下李本明和独立董事张琼。 李本明在现在东华纺织的员工当中威望很高，接下来的内部整合阶段少不得还有很多需要借重他的地方，所以我们希望他能继续留任，出任副董事长。一届董事会任期三年，这个时间足够富通集团充分吸收消化现在的东华纺织了，而又不用像提防沈杰那样提防他，因为他的年龄摆在这儿，今年62岁了，到下届董事会他就真的可以退休养老了，所以不会出现尾大不掉的问题。 张琼原先是绍兴市里的领导，退休之后才到东华纺织来担任独立董事，往后富通集团要在绍兴开展业务，没准有些事情也还需要用到他的资源，所以田保东也希望他能继续留任独立董事职务。 另外还有两个独立董事的职位，田保东打算让我出任一个，剩下一个则由西安古唐地产的秦万忠来推荐。 李本明笑道：“常总，我今年都已经62的人了，真的力不从心了，怕是只能辜负田总的一番美意了。” “李总千万不要过谦，过两天田总我们就去绍兴，届时田总他还要亲自登门向李总您致谢请教呢。” 他笑了笑，又说道：“这些且再说吧，那我回头就安排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的事情。今天3号，各位董事们递交辞呈，到董事会审议批准，至少也要一星期的时间，那差不多就到10号左右了。召开股东大会又得提前至少半个月发通知，所以最快也要到这个月下旬了。” “那这些事情就有劳李总了。”我答应一声，又说道：“对了，李总，让各位董事们递交辞呈的事情……” 他沉默片刻，说道：“王董现在渠道资产已经剥离出去交给他打理，他本身也已经无心再留在咱们公司了，我跟他说一声，他肯定马上就会叫辞呈了。另外，老严是我的老同学，我做他的工作也不难。只是沈杰和朱董那边，恐怕要常总你们出面沟通一下了，特别是沈杰，我作为他们沈家的老部署，现在要让他辞职，这个口我不好开啊。” “嗯，我明白了，朱光玉和沈杰那边就由我去说吧。”我说道：“李总，那就先这样了，咱们随时保持联系。” “常总再见。” “李总再见。” 刚挂了电话，部门综合部的人就打电话来给我了，证监会通知可以去领初审核准材料了。现在刚刚九点半，现在出发，上午就能拿到，于是我就离开了办公室，直奔证监会。 第824章 初审（二） 第824章 初审（二） 十一点多，我刚拿到文件从证监会出来，手机就响了，掏出来一看，是楼海燕打来的，我心里“咯噔”一下，最近这两个月忙的七荤八素，都把楼富民那家伙给忘记了。 上回东华纺织复牌，他着急忙慌的把股票卖了“止损”，而且应该就是被曹映雪操作的富通集团公司账户买了，紧接着当天晚上东华纺织就发公告筹备重大资产重组，他受刺激不过，差点又跳楼了。他闺女楼海燕来找我，我去了之后糊弄他说借壳成功的概率很低，东华纺织这次也不一定能成功，他当时卖出也不一定就吃亏，暂时算是把他宽慰下来了。 今天证监会初审通过，东华纺织的公告估计也出来了，他如果看到，肯定明白自己卖在了最低点，可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久，快三个月了，他应该也早就想开了啊，难不成他还要跳楼？ 我一边琢磨着，就接通电话答应了一声：“楼小姐……” 我话还没说完，就听楼海燕哭着说道：“常总，我爸又要跳楼了，求你赶紧来劝劝他吧！” 我暗自苦笑一下，说道：“在哪里？还是在你家吗？” “是啊。” “我知道了，我马上就赶过去。另外你报警了吗？” “还没有，我马上就报。” “嗯，赶紧报警，我这就赶过去，一会儿见。” 挂了电话，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只好调转车头，赶回明日田园小区。将近十二点才回到小区，进了大门，我就径直往楼富民家所在的5号楼驶去。接近5号楼的时候，就看到周围围了很多人，车子没法再向前了，我只好靠路边停车。 一边下车，我就急忙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却并不见有人——要么是已经跳下来了，要么就是已经被劝回去了。我急忙分开人群挤进去，刚分开最外层的人，就看到了前边已经拉起了警戒线，警戒线内停着警车和救护车，再看楼下，绿化带里一块白布，几个警察正在周围拍照。我暗自一声叹息，现在再进去也没什么意义了，就转头回到车上。 回到车上，忽然有一种身体被抽空了的感觉，似乎累的坐都坐不稳了，我斜倚在靠背上，摸出一根烟来点上，狠狠的吸了起来。一根烟抽完，感觉身上终于有了点力气，却还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整个人好像都要向内坍塌了，难受的要命，很想找点依靠、支撑，于是我就拿起手机拨通了锦秋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通了，只听锦秋带笑的声音答应道：“老公。” 她周围很吵，依稀我还听到叶兰的声音，她俩应该正在吃午饭。 我说道：“宝贝，楼富民跳楼了，我心里很难受。” “啊！”锦秋沉默了片刻，说道：“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咱们小区呢。先那会儿我从证监会出来，楼海燕给我打电话，我就赶回来了，可我回来……已经晚了。” “那你等着我，我马上就回来。” “嗯，你快点吧，我现在很难受，我想你。” “你等着我！我马上就回来！对了，你……你先别回家，就坐在车里等着我。” “嗯，我知道了。” 锦秋又说道：“对了，我记得赵福成不是也跟楼富民一样，借钱买了东华纺织吗？也不知道他那天是不是也卖了。你还是别想楼富民的事了，赶紧给他打个电话问问才是正紧的。” 听到锦秋这话，我心里一颤，是啊，差点就把赵福成那小子给忘了，万一要是他也想不开，那我今后怎么面对炮哥啊？想到这里，我顿时就将楼富民的事情抛到脑后去了，答应了一声：“嗯，好，就先不跟你说了，我先给福成打个电话，然后在咱家楼下等你。” “好的，你等着我，先别回家啊！”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不会那么想不开的。”我说道：“不说了，我给福成打电话，宝贝你快点回来吧，一会儿见。” “老公一会儿见。” 挂了锦秋的电话，我就赶紧拨通了赵福成的电话，电话里彩铃声响起，却没人接，顿时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心中暗叫：“赵福成，你小子赶紧接电话啊。” “喂，常叔。” 终于听到他的声音，我的心也终于落下去了，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说道：“福成，你没事吧？” “没事？”他明显的愣了一下，说道：“什么事啊？” 听他这么一说，我才意识到，我也是被楼富民这事吓着了，看来这小子压根就没怎么在意东华纺织这事，估计连今天东华纺织发出的公告他都还不知道呢。 我说道：“你不是借了八千块钱买东华纺织吗，那些股票还在吗？” “在啊。”他说道：“常叔您上回不是跟我说那股票到了两块左右就不会再跌了，让我先扛着吗。后来中间有次复牌了一天，从跌停到涨停，不过我记着您的话，也没动，之后就一直停牌了，到现在好像也还没复牌呢。” “嗯，你小子运气不错。”我说道：“看见今天公告没有，东华纺织要被富通集团借壳了，复牌之后，你就等着数涨停吧。” “真的？哈哈……”他开心的笑道：“我还没注意呢，谢谢常叔，要不是您上回说让我死扛着的话，没准中间复牌你那天我就卖了。” “这也是你能听我的话，唉……可偏偏有些人自以为是，听不进去啊。”我叹了一口气，忽然间心里就轻松了，是啊，楼富民跳楼关我鸟事？当初我提醒过他亏损太大，不着急止损了，死扛着，我对他已经够好了，是他自己听不进去，才走到了今天这一步，我用得着难过吗？ 赵福成又笑道：“对了，常叔，您说这股票复牌之后你能涨到多少钱啊？” “这可不好说，正常应该能到十块左右吧，至少也是八块，稳妥起见，你可以到八块左右就卖了。” “哈哈，太好了，谢谢常叔，我知道了。现在两块二毛多，我还有三千多块的市值，涨到八块的话，我的市值就能到一万两千多了，卖了就能还上你和婶子的钱了。” “钱就不用还了，你自己留着花吧，不过这回这教训你得记住了，以后千万不要再借钱炒股，你不是要积累炒股经验吗，就拿这笔钱当本钱吧。” “常叔，这怎么行呢，我借了你们的钱不还，这要是让我爹知道了，还不得揍死我啊。” 他正说着，我就看到一个人走到了我车旁边，头上扎着绷带，脖子里还吊着一只左手，赫然是何淳涵，正站在车窗外看着我笑，似乎是冷笑。 我笑道：“你不说、我不说，赵老炮上哪儿知道去啊？行了，我这边有点事情，就先不跟你说了，记住我的话啊，以后不要再借钱炒股了。” “常叔您放心吧，我记住了。” “嗯，再见。” “常叔再见。” 第825章 初审（三） 第825章 初审（三） 我打开车门下车，对何淳涵说道：“何总，好久不见了，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被狗咬了。”何淳涵撇嘴冷笑一下，又转身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前方围观的人群，说道：“常总，这热闹好看吗？” “还行，马马虎虎吧。”我笑道：“话说何总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你现在跟田园地产也没什么关系了，而且也不住这儿啊。” “失业在家，闲极无聊，刚好听人说这儿有热闹看，所以就赶过来看看了。”他笑了笑，又说道：“对了，常总，我听说，这人好像是在东华纺织上边亏惨了、亏死了的，是吗？” “不是。”我摇了摇头，笑道：“他的情况你应该有所了解啊，去年他第一次要跳楼的时候，不还是你找的我去劝他吗？他是死在借钱炒股上，急功近利，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盲目放杠杆，远远超过了自己的承受能力，能不死吗？” “哈哈，常总好会狡辩啊。”他笑道：“好了好了，常总，我不跟你斗嘴了，我觉得我有必要去见见楼富民的家属了，趁着他们现在还处在极端情绪中，否则等他们情绪一稳定下来，有些话的效果就要大大折扣了。再见，常总！” 他说完就转身想要离开，刚走出两步，我又将他叫住：“何总，留步。” 他停住脚步，半转身看着我，脸上带着讥诮的笑容：“怎么，常总想要拖延我的时间吗？” “当然。”我点点头，又说道：“不过这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呢，我也有几句掏心窝子的话想要和何总说说。” “常总请讲，我洗耳恭听。”他依然半转身看着我。 “何总，咱俩交恶，首先错在我，你心里不舒服，想要报复我出出气，这是理所应当的，所以我弟弟工地上发生事故的事情，乔永军造我老婆谣，李兴忽然冒出来骚扰我老婆，等等这些事我都自己承受下来了，并没有向找你还击，不是我不知道这些事情跟你有关，而是因为我觉得这些是我应该承受的惩罚。但凡事都有限度，到了现在，我分析的结果是咱俩已经两清，我不再亏欠你什么了，所以如果你还不知足，还要得寸进尺的话，恐怕我只好让何总见识见识我的手段，以战止战了。” “你没有还击？”他顿时似乎就怒了，转过身来看着我，轻轻抬了一下吊在脖子里的左臂：“那么咬我的那几条狗是哪里来的？” 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呵呵！”他冷笑一声，又说道：“常总当我是三岁小孩儿吗？” 我又摇了摇头：“不管你信不信，但是这事情我确实不知道。有句话叫‘多行不义必自毙’，我估计可能是你坏事做太多了吧。另外，咱俩打交道也有几年了，你或多或少也应该对我有所了解吧，我这人最讨厌这种简单粗暴的暴力手段了，因为通常只能收到一时之效，而且往往风险还很大。所以如果我存了心要对付一个人的话，我会使用一些更文明、也更阴毒的招数，从而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他怒道。 “嗯，对，我就是在威胁你。虽然我并不怕楼富民的家属知道东华纺织和我有关，因为这事我没什么责任，我只是在合法合规的范围内完成我的工作，但他们在情绪激动之下迁怒于我，来跟我纠缠一番，也挺烦人，所以我希望能把你吓住，咱们的恩怨到此为止。”我点点头说道：“别的不说，就我弟弟工地上那起事故吧，一条人命，如果这事要捅到法庭上去了，何总你觉得你会进去多长时间？十年？二十年？不管多长时间吧，在你进去这段时间里，你肯定就没条件再来打扰我了。另外，我记得你家里现在好像只有你老母亲和一个大约六七岁的儿子吧，他们相比起我来，太弱小了，如果离开了你，他们面对我，根本没有任何的抵抗能力，所以你进去的这段时间，足够我把你们家打到万劫不复的地步。等将来你出来之后，咱们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你就算还想要打扰我也是力不从心了。你如果想要东山再起，就会压制你，在这种情况下，你想要重新获得针对我的能力，估计至少也还得一二十年吧。这两段加起来，差不多得要三四十年，你今年已经快四十了，你确定你还能有那么多时间吗？不确定吧？如此一来，咱们之间的问题不就等于是被我从根本上解决了吗？何总三思。” 他微微皱着眉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事故，地球人都知道，我去年年底就已经离开了田园地产，你弟弟工地上再发生什么事，也都跟我无关了。” “我就知道你会是这种反应。”我笑了笑，又说道：“何总，你真以为你这事情做得天衣无缝吗？我告诉你，发生事故的当天晚上，田园物业那个保安巩小亮就已经一五一十的全都招了。我们之所以没捅到警方那里去，并不是证据不够的问题，确实，我们手里并没有掌握着什么能够确认你犯罪的证据，但是只要把事情捅给警察，取证就是他们的事了，这案子不算很复杂吧，你确定他们也找不到治你罪的证据吗？我们之所以把事情压下来，按照普通的施工事故处理，是因为担心这事情传开了会影响到‘星光田园’的销售，得不偿失。虽然‘星光田园’现在也还有些单位没有拿出来卖，但一年、两年，总会有卖完的一天，这些你比我更懂，而刑事案件的追诉期我记得好像是二十年吧，现在2012年，也就是说到2031年12月31号之前，我随时都可以拿这事情来对付你。” 他默默地看着我，一言不发，似乎是在琢磨我说的这事情到底能不能威胁到他。 我笑了笑，说道：“好了，何总，我还有事，就先不奉陪了。你如果还是坚持要见楼富民的家属的话，就赶紧去吧。接下来如果他们家的人来找我纠缠，我就把这笔账算到你头上，那咱们就斗一斗试试。” 我说完就转身上车，掉头离开了现场。 第826章 捉奸（一） 第826章 捉奸（一） 2012年4月13日，星期五，绍兴。 4月3号那天初审结果出来之后，第二天我就去了上海，到上海证券交易所把相关的文件办理好。本周一，也就是4月9号，东华纺织有召开了董事会，沈杰、王启华、严家杰、朱光玉等四人以不同原因辞去了公司董事职务，同时沈杰还辞去了东华纺织总经理的职务，另外，他老婆尹月娥也正式辞去了东华纺织董事会秘书的职务，由此前的证券事务代表闻伟升任董事会秘书。 因为一下子辞职了四位董事，东华纺织董事会就只剩下李本明和张琼两人，已经低于最低五人的法定标准了，所以东华纺织定于本月25日召开临时股东大会，改选董事会。田保东需要李本明和张琼继续留任，这层意思我也已经和他们俩说过了，他们其实也已经默许了，不过样子还是得做一做，所以田保东需要亲自登门延请一番，把面子给足他们。于是我和田保东就昨天来了绍兴，专门办这件事。昨天晚上我们已经去过李本明家，今天上午又去拜访了张琼，大家相谈甚欢，两个老头都痛快的答应了留任。 完事之后本来我们就应该回北京了，但是我心里还记挂着佟颖的事情，想要这两天尽快把佟颖的事情处理干净。尽管我现在还没想到什么好的办法，但是这事情也不能再拖下去了。这事无论如何处理，总免不了一番波澜，只是大小的问题，而下次我再来的绍兴，应该就是临时股东大会前夕了，那时候富通集团的很多人都会过来，再往后，两个公司正式合并了，人员来往会更频繁，这是要是传开了，对我的名声影响很坏，所以我一定要赶在股东大会之前处理完。既然现在人已经在绍兴了，那就一气处理了，于是办完正事之后，田保东先回去，我留了下来，约了佟颖一起吃晚饭。 下午六点多，我一个人呆呆的坐在咸亨酒店餐厅里等着佟颖，心里一直在琢磨着该怎么处理她这事情，可想来想去，也始终没个头绪，看起来似乎只能跟她实话实说了，可是我又总觉得开不了口。这事情，我一上来就骗了她，之后甚至还跟着她去了她家，登堂入室骗了她父母，可以说是错的很厉害，以至于我自己都觉得没脸跟她提了。 我正胡思乱想着，就听到她的声音在我身旁轻轻叫了我一声：“阡哥。” 我这才回过神来，转头一看，只见果然是佟颖，正站在我侧后方，但是看她的样子，似乎有些不开心，沉着个脸，微微皱着眉头看着我，没有了她以往见我时候的喜笑颜开，我心里不禁嘀咕起来：难道她已经觉察到什么了？如果真这样的话……真这样的话，似乎倒也不坏，让我自己主动开口先跟她坦白，我还不知道该怎么说呢。不过看起来好像又不太像，因为我虽然能感觉出来她不大高兴，但显然也不是非常生气的那种样子，以她的性子，要是知道了我骗她的话，肯定不仅仅只是这样的反应。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抬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位子：“小颖，快坐。” 她在对面的位子上坐下，依然一言不发，只是看着我，我被她看的有点别扭，只好干笑两声，扭头招呼服务员过来点菜，趁机避开了她的目光。 服务员走了过来，笑嘻嘻的将两本菜谱分别递给我和佟颖，我笑道：“小颖，想吃什么啊？” “随便。”她嘴里答应着，就将手中的菜谱放在了桌子上，不再去碰。我心里七上八下的琢磨着她到底是为什么不开心，一边随意点了几个小菜。 服务员离开之后，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干笑两声，说道：“小颖，谁又惹你不开心了？” 她撇着嘴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当然是你了。” “我？”我无奈的笑道：“这不才刚见面吗，我怎么又惹你了？” “你认识一个叫孙若吟的女人吗？”她沉着脸问道。 “若吟？认识啊，怎么了？” “她是什么人？” 我说道：“她是富通集团的员工啊，春节前富通集团的员工来绍兴慰问你们公司员工的时候，她也来了，聚餐那晚你们都在场啊，可能你没注意到。” “我没问你这些，我是说她和你是什么关系？” “她和我……不止和我，和我们家所有人，包括锦秋、还有我弟弟，都是非常好的朋友，她管我叫大哥，叫锦秋嫂子，叫我弟弟二哥，我们也把她当妹妹一样看待。”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那么怕我见到她？”她又追问道。 “我怕你见到她？”我愣了一下：“这话从何说起啊？” 她撇撇嘴说道：“过年前我们李总当选董事长那晚，在‘稽山阁’请你们吃饭，那天晚上你跟她约了吃宵夜对吧？” 我稍微一想就想起那晚的事情来了，那晚确实是这么回事，李本明请客，我赴宴的时候，她和江艾琪两人跑到“稽山阁”大门口去等着我。我出来之后本来要赶去跟孙若吟吃宵夜，孙若吟要介绍何长乐给我认识，但是却被她们俩叫住了，要跟我一起去。我心里确实不想让她和孙若吟碰面，因为我担心孙若吟会告诉锦秋我和她在一起，可是一时之间又没有理由推脱，只好带着她们俩一起去了。幸好江艾琪机灵，半路上谎称头疼，让佟颖先陪她回酒店休息，我这才总算是将她暂时摆脱了，自己一个人去见了孙若吟。 我干笑两声掩饰着心虚，说道：“这都什么时候的事情了，你怎么今天忽然想起来生气啊。那晚不是我不愿意让你去，本来艾琪咱们三个人不是都一起打车去了吗，只是半路上艾琪忽然不舒服，你就陪她先回酒店休息了，这怎么能说是我怕你见到若吟呢？” “‘若吟’、‘若吟’！叫的还怪亲热啊！”她撇着嘴说道：“你以为我傻好蒙啊，那天晚上你一开始就推三阻四的，后来也就是勉强答应带我们一起去，江艾琪明显就是看出来了，所以才假装不舒服，让我陪着她先回酒店，一回到酒店她就生龙活虎的了。” 第827章 捉奸（二） 第827章 捉奸（二） 佟颖一边说着，我也在心里迟疑起来，是顺着她这话头把话跟她说明，还是先敷衍过去，再另想办法，犹豫再三，几番话到嘴边，想要跟她坦白，却终究又觉得难以启齿，最后还是只能继续混赖，说道：“小颖，你真的想多了，按你这意思，艾琪当时是装不舒服为我解围，那肯定是我授意的了，可自打我从‘稽山阁’出来之后，咱们三人就一直都在一块，我跟她说过些什么你也都听到了啊。这真的只是个意外，我估计她是跟着你在大门口站久了，那大冬天的，后来到车上又被暖气一熏，所以就不舒服了。等你回到酒店，她慢慢的也适应了车里的暖气，自然就好了。” 她气鼓鼓的撇了撇嘴，又说道：“那好吧，咱们就先不说那晚的事情了。我问你，你和孙若吟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苦笑道：“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我们是非常好的朋友，我把她当我亲妹妹一样。” “这些是明面上的关系，我是问你们俩私底下是什么关系？” “私底下？”我隐约有点听出她的意思来了，暗自有些生气，她怎么会冒出这种想法来呢？嘴上说道：“哪有什么明面上的、私底下的，我跟她就这么一种关系，如果非要说还有别的关系，那就是我是富通集团的副总经理，她是员工，工作上算是上下级关系。” 她皱着眉头盯着我，过了一会儿，忽然说道：“我们公司原来有个叫何长乐的工人，他是不是认识孙若吟，过年后还跟着孙若吟去了北京？” 她突然转移了话题，我微微一愣，点头说道：“嗯，是啊，就是年前富通集团组织员工到绍兴来那次，他们俩认识的，他们俩是贵州老乡，后来……” “何长乐到了北京之后干什么工作？”她不等我说完就打断了我。 我一边在心里琢磨着她今天怎么会忽然想起孙若吟和何长乐的事情来，她又是怎么知道这事的呢？一边嘴上答道：“他到了北京之后，最先是去的田园地产企划部工作，但没干几天就因为跟领导闹别扭赌气辞职了，后来又去了我弟弟的装修公司。” “和领导闹别扭？”她似笑非笑的瞥了一下嘴，说道：“闹什么别扭啊？” “听说是他写了个文案，但是他们部门领导觉得不好，就当众说了他几句，他不服气，两人就吵起来了，后来他赌气就走了。”我轻轻叹了一口气，又说道：“小颖，今天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你怎么忽然想起来问他的事了。” 她却避而不答，又问道：“他到北京之后住在哪里？” 我苦笑一下，只好又答道：“就跟孙若吟住在一块。” “你为什么要把他从北京赶走呢？” “这……这事就说来话长了，也不是几句话就能说清楚的。”我苦笑道：“小颖，到底是有什么事啊，你怎么忽然想起来问他的事，还……还有点阴阳怪气的？” “我阴阳怪气？”她冷冷的笑了一下：“我看不是几句话说不清楚，而是压根就说不清楚吧？” “小颖，你到底想说什么，就直说吧，别这么冷嘲热讽的。”我苦笑道：“或许是有什么误会了吧，咱们直来直去的把话说开，你要是觉得哪里有什么问题，我再给你解释。” 她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头看着我说道：“孙若吟难道不是你的地下情人吗？” “啊！这……这从何说起啊，这种话你可不能乱说。” “这不是我说的，是何长乐说的，而且还是他亲眼所见、亲身体会的！” 听到这话，我隐约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显然是何长乐当初在北京被我们赶走，心里不忿，于是造我的谣。可他不是已经回贵州去了吗，而且他和佟颖彼此也不认识，他俩虽然曾经是东华纺织的同事，不过东华纺织一千几百号人呢，何长乐是车间工人，佟颖是坐办公室的，当初孙若吟刚跟我说何长乐这个人的时候，我就向佟颖打听过，佟颖说不认识，那何长乐造的谣又怎么会传到佟颖这儿来呢？ 我说道：“何长乐说什么了？” “他就说孙若吟其实是你的情人，妹妹什么的，是用来迷惑你老婆的幌子。孙若吟把他带到北京去之后你就吃醋了，孙若吟介绍他到田园地产去工作，结果你使坏让他们领导把他开了。你看他和孙若吟住在一起，更是嫉妒，所以就把他赶走了。” 我摇头笑了笑，问道：“他这些话是怎么传到你耳朵里的？” “你先别管这个，你先告诉我，他说的这些是不是真的？” 我撇撇嘴说道：“现在这种情况下，我简单的回答你一个‘是’或者‘不是’都没多大意义，因为你自己心里有你的判断，如果你认为是真的，那么我即便告诉你‘不是’，你也只会认为我在耍赖，所以最重要的是你自己的判断能力。我只说三点，你自己去想。第一，孙若吟和我们一家人相识两年多了，包括她父亲都和我们来往非常频繁，她现在住的房子都是锦秋名下的。如果我和她之间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的话，锦秋是福旦大学的研究生，你觉得她有那么笨，会那么长时间一点感觉都没有？第二，如果我一开始就不同意的话，就算孙若吟想介绍他到田园地产去工作，你觉得他就能进得去吗？第三，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他离开田园地产之后，是去的我弟弟的公司工作，如果我真的嫉妒他、想要把他逼走，你觉得他能得到那份工作吗？我就说这么多，你自己去判断吧。” 她默默地想了一下，然后干笑了两声：“阡哥，那……那可能是我误会你了。”她正说着，服务员就把我们点的几道菜送上来了，她又嘿嘿一笑，就想转移开话题：“阡哥，先不说了，咱们赶紧吃饭吧，我饿了。” 第828章 捉奸（三） 第828章 捉奸（三） 看佟颖这样子，我知道她已经被我说服了，相信我了，只要气氛融洽起来，那接下来再问她何长乐的事情也就简单了，不用急于这一时，于是也若无其事的笑了笑，顺着她的话头说道：“饿了就赶紧吃吧，尝尝这个清蒸鱼，这是他们这儿我最喜欢的一道菜了。”我说着就夹了一块鱼肉放到她碗里。 她看着我甜甜的一笑，就低下头去吃鱼了，我等她吃完，才又笑道：“小颖，你记得我还曾经跟你打听过何长乐的事情，但你说你不认识他，他这些谣言怎么还会传到你耳朵里来呢？” 她撅了撅嘴，惫赖的笑道：“阡哥，既然你都已经说了他这些是谣言，你干嘛还要管啊，他爱说什么让他说去就是了，他那种人，也不值得你跟他计较。” 我摇摇头说道：“我不是要跟他计较，我是有些不放心，我怀疑他背后还有别的人。你刚才不是问我为什么要把他从北京赶走吗？其实说来也简单，我发现他忽然凭空得到了一笔钱，而且和一个他本不应该有机会认识的、和我有仇的人私底下有来往，我怀疑他是被人收买利用了，想要来对付我，所以我和锦秋、还有孙若吟当面去问他，可他却抵死不认帐，我拿他也没办法，又不放心继续把他留在若吟身边，因为若吟跟我们一家人来往很多，所以才把他赶走。但是我明明查到他当初离开北京之后，就直接坐火车回贵州老家去了，现在他的谣言却忽然传到你这儿来，这事有点反常，所以我不得不有所提防。” “其实我……我也是听我们公司的同事讲的。”佟颖说道：“自从证监会的通过初审之后，我们公司很多同事就都在想方设法了解富通集团的情况，何长乐去了北京富通集团工作，这事他原来的很多舍友同事都知道，所以就有人去找他打听富通集团的事。他跟他原来一个同宿舍的同事在网上聊天的时候就说了这些，然后那同事又跟他们宿舍的其他人说了，这么传着传着自然就传开了。我听到之后当然很生气了，你都有我了，怎么还能干这种事呢？赵锦秋就不说了，原来那个兰沪，还有上回那个苏娜，现在又忽然冒出个孙若吟来，所以我就……嘿嘿……就没有冷冷静静的考虑一下，就来问你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估计就是何长乐原来的同事误以为他还在富通集团工作，于是就在网上向他打听富通集团的事情，他一方面怕丢面子，不好说实话，一方面可能也是记恨着我，所以就造了这个谣言，既中伤了我，也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应该没何淳涵什么事，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了，我也懒得跟他计较。只是这小子人品未免也太烂了，尽管我一直都很讨厌他，但孙若吟一直都对他很不错，可他为了保全自己的面子、为了泄愤，竟然不惜连着孙若吟一块污蔑，现在东华纺织这些员工，大多数将来可能都会留在富通集团工作，多多少少免不了有人会和孙若吟打交道、认识，这谣言的根一种下，将来指不定还会生出多少新的谣言来。 另一方面，我心中又暗自觉得有些好笑，其实我和孙若吟之间的闲言碎语，也不是今天才有的了，在田园地产、甚至这个富通集团内部，也早就多少有所流传了，可锦秋都不当回事，从来都是一笑置之，反倒是佟颖较真起来了。想到这些，我又想起了肖婉，我和肖婉虽然曾经一度关系有问题，但后来我们就没再乱来了，清清白白的，如今交往同样很频繁，锦秋同样也很信任我们，偏偏就是佟颖反倒疑神疑鬼的，上次肖婉来绍兴，我们俩在房间里商量事情，佟颖几次三番的去敲门刺探，后来被肖婉识破，当面给骂哭了。她这种疑神疑鬼的善妒性子，也真是让人头疼…… 想到这里，我忽然心中一动，依稀想到了一个解决佟颖这事的办法，其实这个办法我记得曾经好像是苏娜还是江艾琪跟我隐隐约约的提过一下，只是当时我觉得不是最好的办法，所以也就没怎么放在心上。但就如今这局面来看，这个办法虽然不是最好的，但却已经是最不坏的了，其他任何办法，对佟颖的伤害显然都比这办法更大。不过这事情我需要有个女人配合，而且最好就是佟颖认识的，肖婉？兰沪……或者是苏娜？ 肖婉不合适，毕竟她已经成家当妈的人了，兰沪……也不大合适，我和她好不容易才了断的，这么一搞，弄不好又死灰复燃了，而且以她的性子，这种事情她愿不愿意帮我都还难说呢。苏娜……这个好像比较合适，她曾好几次或明或暗的引诱过我…… 我一边在心里琢磨着“办法”的具体实施步骤，一边和佟颖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着，一顿饭吃到大约七点一刻，吃完饭出了餐厅，我心想还有些事情要布置一下，得尽快把她打发走，于是就说道：“小颖，时间也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 “回去？”她看着我嘿嘿一笑：“我今晚不想回去了，再说了，现在才七点多啊，怎么就叫时间不早了，你这是变着法的要赶我走是吧？” “哈哈，人家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你这才二十多怎么就这样啊。”我开了个玩笑，又说道：“本来我也挺想你今晚留下来的，不过我今晚还有点事情，我要去见一下张琼。你知道的，我这次本来是陪着田保东来绍兴的，目的就是陪着他拜访一下李本明和张琼，请他们继续留任，今天下午我们去拜访张琼，他不在家，田保东又有事要赶回北京去，所以就只好把这任务托付给我了，我跟他约了八点半见面，你在不方便。再说了，你今天不回去肯定也还没跟你爸妈说过吧，这样不好。反正明天晚上我也还在绍兴，你明天晚上再过来吧，正好还可以提前跟你爸妈说一下。” “哎呀，你怎么成天都那么多事啊，什么时候才能专专心心的陪陪我啊。”她不乐意的抱怨道。 “快了，这项目不是也快完了吗，等完了之后我就闲下来了。”我笑道：“到时候只要你吃得消，我天天都腻着你。” 我一番好说歹说、连哄带骗将佟颖打发走之后，就赶紧回了房间，将房门一关，就拨通了苏娜的电话，接话接通，就听苏娜答应了一声：“喂，常总？” “嗯，苏警官，是我，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我一个人在宿舍里，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她笑道。 “我……我有点事情想要请你帮个忙。” “什么事啊？” “就是佟颖的事，你也知道，我和她……”于是我就将打算简单的跟苏娜说了一遍，说完之后，她在电话那头沉默着不吭声，我心里有些惴惴不安，急忙又干笑两声，说道：“苏警官，我知道这事……这事有点为难你了，只是我实在是找不着合适的人帮这个忙了，要不然我也不好意思跟你开这个口，你要是觉得实在不方便的话，那就……那就算了，当我没说。” 她继续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一笑道：“行了，我知道了，臭流氓，我这就订票，明天就过去。” “谢谢苏警官，订好票告诉我一声，我去车站接你。”我心里如释重负，这要是被拒绝的话，就太尴尬了，而且还耽误事情。 第829章 捉奸（四） 第829章 捉奸（四） 2012年4月14日，星期六。 一大早九点多，佟颖就打电话来给我，说要到酒店来找我，不过因为苏娜要中午十一点才能到绍兴，所以我就谎称我上午有事，要去见一下李本明，让她下午些、到两三点钟再过来。 十点多我离开酒店去火车站接苏娜，十一点差几分到了火车站，给她打了个电话，她说快到了，于是我就在出站口等着她，大约十一点二十左右，我就看到她从出站口检票出来了。她今天身着便装，一件红色短袖T桖衫，配一条牛仔短裙，头上戴着顶黑色的太阳帽，斜挎着一个浅灰色小旅行包。 我急忙迎上去笑道：“苏警官，有劳你跑这一趟了。” 她笑道：“臭流氓，也亏你想得出来，这种事情怎么来找我啊，也就是我知道你还勉强算个正人君子，要是换了别人的话，人家肯定以为你是在耍流氓，找着借口想占便宜。” “那是、那是，这不是正因为我知道苏警官你深明大义吗，所以才敢请你帮这个忙。” “我看不是因为我深明大义，是上回给你看了那个视频之后，你打心眼里瞧不起我了吧。要不然你随便去找个小姐，给个几百千把块钱，人家肯定乐意，干嘛非要大老远的找我来啊。” 她这话说的挺重，但是看模样又是笑呵呵的，一时间我也拿不准她是认真的，还是在跟我开玩笑，只好干笑两声，老老实实的说道：“苏警官你说哪里话，我怎么会那么浅薄呢。花钱找个小姐来帮忙我也不是没想过，只是以来怕骗不过佟颖，二来也怕找来的人脑子不够，配合不好。最好是能找个她知道跟我有来往，而且又聪明机灵的人，这样的人想来想去也只有你了啊，所以只好厚着脸皮请你出手相救了。” 苏娜撇嘴笑了一下，轻轻叹了一口气，笑道：“唉，算了，不扯这些了，我帮你这种忙，我的代价可不小啊，没准身败名裂呢，你打算怎么感谢我啊？” “苏警官你尽管开口，只要能力范围内的，无有不从。” “哈哈，那就先请我去吃顿好的吧，一边吃着美食，我再想想应该要你怎么报答。” 我们出了火车站，就打车径直回酒店，一起在酒店餐厅吃了顿午饭，一点多回到房间里，苏娜将她的旅行包和帽子随手放在写字桌上，就在茶几旁的一把椅子里坐下。我拿起床头柜上酒店提供的安全套，取出一个来撕开、拉伸开，然后就随手扔在床边的垃圾篓里。苏娜笑道：“这就开始了啊？” “嗯，是啊，提前布置一下嘛。”我说着就在她对面的椅子里坐下。刚坐下佟颖就又给我打来了电话，我心想她这时候应该也是差不多刚吃过午饭，准备过来找我了，提前打个电话问我一声，于是我故意不接电话，只是点了静音，就将手机放在一旁。 “唉……”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说道：“我怎么感觉你完全是多此一举啊，反正你的目的就是把她甩脱，用什么办法不都一样嘛，你就跟她实话实说，你从一开始就是想利用她，现在用完了，她没价值了，所以不来往了，照样也能实现目标。” “那样太……太残忍了。”我说道：“其实这事情我挺后悔的，但现在错已铸成，也没办法了，所以我现在最大的目标就是尽量把对她的精神伤害减小一些。我觉得相比起直接告诉她我只是在利用她，这样做还是要好一些的。” 我话音刚落，手机又想起了短信音，我拿起来一看，果然是佟颖发来的： 你在干嘛呢，怎么不接我电话？你现在在哪里，我过去找你了啊。 苏娜撇嘴笑了一下：“你是怕自己的良心交代不过去吗？” “唉，也许是吧，反正这事情是我做错了，或许减轻对她的伤害真的只是我的一个借口，减轻我自己的心里负担才是我的真实意图吧，我也说不清楚。”我一边说着，就将手机关了机，放在一旁。 苏娜默默的低着头，似乎是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看着我说道：“要我说，你与其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什么减轻精神伤害了，还不如直接把跟她实话实说，然后谈一个价钱，给她一笔钱来的实在呢，那样我觉得她所收到的伤害还会更小，没准她还觉得赚到了呢。” “你不了解她，她不是那样的人。”我摇摇头说道：“她这人你领教过啊，看着柔弱，其实性子倔得很，甚至可能还有点清高，我要是直接跟她说我的目的就是利用她，现在用完了，给她一笔钱了事，她不但不会觉得好，反而会觉得我是在侮辱她，用钱买了她、跟她做交易，那样事情只会更坏。所以我才出此下策，让她不去往我利用她那方面想，只是觉得我是个渣男，是她看错了，是她主动甩的我，这样她心里会相对好受些，等过上一段时间，她情绪平复了，我再跟她道个歉，找个名目给她一笔钱作为补偿，这样我觉得更好。” 她不置可否的笑了一下，说道：“那你打算给她多少钱啊？” “要是有钱的话，我肯定会多给她一些，只可惜我家的钱都在锦秋管着，这种事我又不可能去找锦秋要钱，光我自己手里的，也没多少，大概就五十多万吧。”我摇头苦笑道。 这是我昨天晚上想好的，田保东给我用来活动的钱，现在还剩四十多万，项目已经定下来了，往后不会再有什么需要大笔花钱的地方了，我再把我自己的零花钱添点进去，凑个五十万给佟颖。 “你还挺大方啊。”她笑道：“她跟你在一起多长时间吧？好像也就几个月，你给她买了辆车，再加五十万，我看也不算少了，她应该满意了。” “唉，大方什么啊，这些事情，哪是用钱可以衡量的。” 第830章 捉奸（五） 第830章 捉奸（五） 我和苏娜闲聊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响起了门铃声，我们俩都愣了一下，齐齐转头向门口看去，过来片刻，苏娜转回头来看着我悄声说道：“难道她来了？” “我去看看。”我悄悄答应着，就轻轻的从椅子里站起来，蹑手蹑脚向门口走去。 门铃声又响了一次，我走到门背后，小心翼翼的对着猫眼一看，果然是佟颖站在门背后，我又回身悄悄往房间里走来，同时对苏娜点了点头，比了个手势，她撇着嘴自嘲的笑了一下，就站起身来，先将窗帘拉上，又将头发解开，随手撩了两把弄乱，然后又开始脱身上的衣服。与此同时，门铃又第三次响起了，我刚好走到床边，将被褥和枕头提起来又随手扔下去，故意把床上弄得乱糟糟的，一边嘴里答应了一声：“谁啊？” “阡哥，是我，快开门。”佟颖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啊！小颖！你……你等一下啊。” 我一边答应着，就将皮带松开了一些，把衬衣从裤子里扯出来，又把靠上边的几个纽扣解开，只扣着肚子上的两个，一边转头去看苏娜，之间她已经将T桖和牛仔短裙、鞋子、袜子都脱了，身上就穿着一套白色的内衣。我点点头，她就抱着衣服鞋子进到更衣间，蹲进衣橱里，将衣橱门滑上，还故意滑的比较重，“哐当”响了一声。 “阡哥你干嘛呢，快点啊。”佟颖的声音又在门口响起。 “来了、来了。”我答应着她，这才走过去，将门打开。 她看着我，微微撅着嘴说道：“你干嘛呢，怎么那么久啊，给你打电话也不接，再打就关机了。”一边说着，就走进了房间。 “我……我刚才有点累了，在睡午觉，怕打扰，就把手机调了静音，后来可能是没电了，就自动关机了吧。”我干笑着答应道。 她走进房间，看到床上的样子，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笑道：“你睡个午觉怎么睡成这样子啊，就跟打架了似的。”她说着就开始整理床。 “就是……就是刚才起来给你开门，有点……有点着急了，所以就弄乱了。”我一边说着就走到沙发上坐下，拿起烟来点了一根抽着。 “你着什么急啊，也不怕把门牙摔掉了。”她整理完床，有走过去将刚刚被苏娜拉上的窗帘拉开，然后我刚才坐的椅子里坐下。 我嘿嘿干笑两声，说道：“对了，现在几……几点了，你怎么就过来了，我不是跟你说下午两三点钟再过来吗？” “你以为还早啊。”她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笑道：“一点五十了，不就差不多两点钟了么。”她一边说着，又拿起了我放在面前茶几上的手机，就摁了开机键。 “哦，那是我睡迷糊了，我还以为才……才一点钟左右呢。”我一边嘴上敷衍着她，一边偷眼去看她的神情，她正盯着她手里的我的手机，片刻手机就开机了，果然就见她眉头微微一周，脸色就沉了下来，将手机屏幕往我面前晃了晃：“你这叫没电啊，电池差不多还是满的呢。” “哦……那……这……”我故作紧张的说道：“可能……那可能是手机有毛病了吧，等改天买个新的。” 她歪着脑袋斜眼看着我：“到底是手机有毛病还是人有毛病啊，我怎么感觉你今天有点怪怪的？” “啊？有……有吗？”我故作镇定的干笑道。 她撇了撇嘴，问我：“解锁密码多少？” “啊！这……” 见我犹豫，她眉头皱的更紧了，盯着我说道：“难道你这都不能告诉我啊？我的就可以告诉你，就是我的生日，1102，你还可以拿去随便翻、随便看，我没有什么不能让你知道的秘密。”她说着就将手机掏出来递给我。 我也不好去接她的手机，又迟疑了一下，才不情不愿的说道：“606896。” “这是什么密码啊，怪哩咕咚的。”她一边说着，就将自己手机放在茶几上，开始在我手机上输入密码解锁。 “普……普朗克常数小数点后三到八位。” “什么？普朗克常数？”她抬起头来看着我笑了一下，又低头去看我的手机，我装作不敢正视她的样子，只是用眼角余光注意着她的表情，过了片刻，就见她的脸色又转阴了，抬头看着我：“你昨晚还有今天中午给苏娜打过电话？” “啊……这……是啊，有……有点事情找她。” “什么事啊？” “没什么，就是……就是一个朋友的一点事情，跟她打听一下。” “什么朋友、什么事啊？难道也不能告诉我吗？”她盯着我的眼睛追问道。 我心虚的将目光转往一边，嘴里答道：“就是……就是彭城铁路分局那个王局长，我记得好像跟你提过一次吧，他最近被纪委抓了，我听说苏娜了解这事，所以就打电话问问她了。” “那你一口气说完不就得了，这种事还藏着掖着的，我问一句你才答一句，怎么交流那么困难啊，我就觉得你今天有点怪怪的，你到底怎么回事啊。”她一边说着，就将我的手机又放回到茶几上。 “没……没事啊，就是刚……刚睡醒，还有点迷糊。” 我嘴上应付着她，心里暗自着急，她怎么还没看出问题来呢，我这衣衫不整的样子，床上异乎寻常的凌乱，难道这些她都没有引起她的怀疑吗？难道是她太信任我了？还有垃圾篓里的安全套，她倒是注意一眼啊，然后就可以开始发飙、找人了啊。看来我得怎么给她点“提示”，但是这提示又不能做的太明显了，否则没准会被她当场识破我的局，或者事后起疑、甚至想明白了，那我就真的是白费功夫了。 我一边琢磨着，就用眼光在房间里四处搜索起来，看看该怎么给她提示。眼光扫过苏娜进门时候放在写字桌上的包和帽子，我心里隐约有了计较。 第831章 捉奸（六） 第831章 捉奸（六） “小颖，我给你倒杯水喝吧。”我说着就顺手拿起茶几上的一个茶杯，起身到写字桌旁的饮水机上去接水。 她皱着眉头撅着嘴看着我，我感觉她脸都快拧起来了：“阡哥，你……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怎么我感觉那么别扭啊？” “没有啊。” 我接一杯水放在她面前，然后又转身拿下挂在一旁衣帽钩上的外套，她看到我拿外套，又问道：“你要出去啊？” “不……不是啊，我就是看看这衣服要不要让洗衣房拿去洗一下，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好像沾了点油。”我干笑两声，从她身后走过，装作若无其事的在她头上摸了摸，然后就走到写字桌边最亮的地方站定，装模作样的拿着衣服看了两眼，然后就随手往身旁的写字桌上一放，把苏娜的包和帽子都盖住了，心里暗想，这下你该注意到了吧。 “那是谁的包啊？” “啊！这……我……我的啊。” “你的？我怎么从来没见你用过这种包啊，那么小，感觉像个女人的似的。”她说着就起身走了过来，显然是想要看看这包。 “嗯，是……是前几天刚买的，我这次来也就两三天，没带什么行李，所以就拿个这种小包了，我收到衣柜了去。”我说着就把桌子上的衣服、包和帽子一股脑的抱了起来，慌慌张张的向更衣间走去。 “我看看！”佟颖从身后一把拽住我。 “这……就一个包而已，没什么好看的，别看了，我收拾一下，然后咱们就出去逛街吧。”我一边说着，就一边挣扎着要进更衣间。 “我就是要看！” 她一手抓着我的胳膊，一手就来抢我怀中的包，我假意保护了两下，就让她一把将包夺了过去，同时也把我手里的衣服带了掉在地上。她似乎是担心我抢，一拿到包就紧紧抱在怀中后退了几步，眼睛盯着我。 “小颖，别看了，里边是……是我的内衣内裤。”我抬着手就向她走过去。 “你的内衣内裤有什么不能让我看的啊！”她说着就抱着包转过身去。 听到了拉链拉开的声音，我心知成了，故意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就回身去捡刚才掉在地上的衣服，刚把衣服捡起来，看到衣服下面的那顶太阳帽，我却一下就愣住了——帽子里有个大约四五厘米见方、厚度一厘米左右的银灰色物品，用透明胶带贴在帽子里，一看就知道是个某种电子产品。 我将帽子捡起来拿在手中，稍微一碰那个物品就知道是什么了——一个微型摄像机！帽子正面偏左一点的位子被烫了个烟头大小的洞，摄像机的镜头就刚好在那个洞口的位子，因为洞口有有花纹掩饰，从外面看，如果不仔细留意的话，根本不会注意到。 苏娜在帽子里装个摄像机是什么意思？她想拍什么呢？ “常阡！这些是你的东西吗？” 我正愣神，就听到背后佟颖的一声吼叫，我转回身去，只见她一手抓着包包的一边，包里已经被抖空了，一手捏着个红色的长方形皮夹，一双大眼睛睁得溜圆的瞪着我，眼角已有泪水，牙根紧咬，脸色涨得通红。在她面前的地板上，包里的东西扔了一地，有化妆盒、香水、纸巾、皮夹、钥匙等等，不过最显眼的还是一个肉色胸罩和一条同色的女式三角内裤。 我暗暗吸了一口气，心想先把眼下这场戏演好，摄像机的事等回头再说了。 “这……这……这些可能是……可能是锦秋的东西，前几天她……” “这也是赵锦秋的吗？”她一声怒吼，就将手里的那个皮夹向我扔了过来，我一偏头躲过，同时就看到一个白色的小卡片从里边掉了出来，我知道肯定是苏娜的身份证了。 我心虚的低下了头，一言不发，也不敢去看她，只能听见她充满愤怒的浊重呼吸声。 我们就这样默默地对峙了大约有一分钟的功夫，她忽然将苏娜的包也狠狠的扔在地上，嘴里吼道：“那个贱人在哪里？”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她咬着牙根瞪着我，两行清泪已经挂到腮边。 我说道：“她……她……她上街去了，只是把包暂时在我这里放一下，我刚才是怕你误会，所以……所以……” “刚才？”她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就向我冲了过来，我下意识的往后躲了一步，她却从我身旁就跑过去了，直奔更衣间、卫生间那边。 我知道这下子她是想起刚进门时候房间里的情形，彻底“想明白了”，不过事已至此，戏还是要做足，我急忙将手里的衣服和帽子往床上一扔，从身后一把拦腰将她抱住，说道：“小颖，你要干嘛啊，你冷静点，你误会了。” “你放开我，那个贱人躲在哪里？我要把她找出来！”她使劲挣扎着，上边用手肘向后撞我，下边用脚在我腿上踢蹬着。 “小颖，怎么会呢，她真的不在，你要相信我，你先坐下来听我慢慢跟你解释。” “我不信，你放开我！”她挣扎得愈发狠。 “哗”一声轻响，衣帽间里衣橱的门划开了，苏娜自己从里边钻了出来，身上还是穿着内衣内裤，手里抱着她的衣服、裙子和鞋袜，站在衣橱边，似笑非笑的看着佟颖，挑衅的说道：“佟颖，你是要找我吗？”一边说着，就开始把裙子穿上。 “唉……”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就放开了佟颖。佟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是在呆呆的看着苏娜，一直到苏娜把衣服和裙子都穿好了，她还是一动不动的。 苏娜脸上带着挑衅的笑容就走了过来：“佟颖，你刚才是要找我吗？” 我抬手扶着佟颖的肩膀说道：“小颖，你……”话未说完，她就猛的转过身来，同时抬手向我脸上抽了过来，我还没做出反应，“啪”一声响，脸上就狠狠地挨了一巴掌，顿时只觉得半边脸火辣辣的疼，耳朵似乎都在嗡嗡叫。 佟颖满脸泪水、满眼委屈，牙根咬得紧紧的，瞪着我。 我愣愣的说道：“小颖，你……你……”我感觉心里有好多好多话想要跟她说，但是话到嘴边，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似乎无论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第832章 捉奸（七） 第832章 捉奸（七） 苏娜走了过来，想从佟颖身边挤过去，佟颖一转手，又抬手想要去打她，却被她一把就抓住了手腕，然后使劲往后一推，撞在了我怀中，撞的我往后退了一步。 佟颖“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嘴里骂道：“你这个臭不要脸的，你这个贱人。”一边骂着，就又想扑上去，我急忙从身后将她抱住，她用脚使劲踢蹬着我。 苏娜撇着嘴，似笑非笑的看着佟颖：“我不要脸、我是‘贱人’？佟小姐，我请问一句，你跟我又有什么区别啊？你有什么资格这么骂我？你以为你是赵锦秋？还想跟我动手，简直是自不量力。” “你……”佟颖似乎一时语塞，过了片刻才又骂了出来：“你就是不要脸。” 我心想她们俩这么吵下去也不是个事，于是说道：“你们俩别吵了，都冷静点吧，这事……这事说到底错的都是我，你们要骂就骂我吧。” 佟颖似乎愣了一下，忽然就猛的转过身来，也不管苏娜了，一边哭喊着，一边来撕扯我，我只好不停的往后退躲着她，没退几步就退到了床边，退无可退了，我只好抓住她的双手，说道：“小颖，对不起，是我错了，可……可……”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双手被我牢牢抓住，就用脚使劲往我腿上踢，我两条腿的迎面骨被她连续踢了好几下，辛亏今天是周末，她穿的是双布鞋，要是平时穿着高跟皮鞋的话，估计都被她踢骨折了，不过也疼的厉害，但是她现在完全是一种近乎癫狂的状态，我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咬牙硬挺着。 她哭喊着挣扎踢打了一会儿，似乎是累了，忽然一屁股坐了下去，我赶紧放开她的双手，往旁边躲开两步，她坐在地板上，哇哇大哭。 我瞥眼去看苏娜，她正双手抱胸，斜靠在佟颖侧后方的墙边，撇着嘴看着佟颖，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也说出来是生气还是开心，但肯定不是无所谓。一时间我心里忽然有点后悔了，这样对佟颖还是太残忍了些，她曾经跟我卿卿我我，此时就在我面前哭得无比伤心，但我还不能上前去抱着她安慰一番，只能不知所措的看着。就这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是很久很久，佟颖渐渐的才不哭了，似乎是哭不动了，只是不停的哽咽着。 苏娜忽然走到她旁边蹲下，说道：“佟颖，我实在想不明白你怎么会那么伤心，他这样的男人，多有几个女人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该伤心的那个女人是赵锦秋啊。咱们跟他在一起，只要他给了咱们想要的不就行了。相比之下，他对你已经够好了，因为怕你不高兴，还逼着我钻到柜子里躲起来，他什么时候为了我让你躲起来过啊？更何况他已经送了你一辆宝马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滚开！”佟颖对苏娜吼道：“你以为每个女人都像你这样不要脸啊？” “就我不要脸吗？”苏娜满不在乎的笑了一下，又说道：“那你说说，你比我光彩在哪儿啊？你不知道他有老婆吗？你不照样跟他上床了，跟我有什么区别？你说说，到底有什么区别？” 佟颖一时间似乎被苏娜问住了，哽咽着，说不出话来。看着她这样子，我心里一阵一阵的刺痛。 苏娜又笑了一下，然后说道：“要我说啊，做人要清醒点，千万别自己把自己给骗了。咱们跟他在一起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钱吗？只要钱给够了，就算咱俩一起跟他上床又……” “你滚开！你不要脸！”佟颖又吼了起来，同时就伸手来抓苏娜：“我是……爱他的！他说过会跟赵锦秋离婚，然后跟我结婚！” 苏娜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佟颖的手，不屑的笑了一下：“你几岁了，这种话你还信啊？同样的话他也跟我说过啊。” 佟颖愣了一下，抬头来看我，目光相接，我本就心虚，更何况这时候也确实需要表现的心虚，于是急忙将转身往回走，不去看她，只留给她一个背影。走到茶几旁坐下，拿起烟来点了一根抽着，偷眼瞟了佟颖一眼，她还在呆呆的看着我，我心里虽然很疼，但还是咬着牙将目光转往一边，装作没注意。估计在她看来，我这算是躲避了。 苏娜又说道：“你说你爱他？你证明给我看啊，证明了我就相信你，我就承认你纯洁、承认我不要脸。” 佟颖只是哽咽着，一言不发。 “证明不了是吧？”苏娜冷冷的笑了一下，继续说道：“那我再换个角度问你，你爱他什么？他年纪比你大好几岁吧，还是有老婆的人，而且你们俩一个在南一个在北，相隔千里，你对他的过去或许一无所知，除了他的钱之外，我实在看不出来他还有哪一点值得你爱的，你能说的出来吗？” 佟颖还是一言不发，哽咽声不时的传进我的耳朵里。 “现在想明白你到底爱他什么了吧？”苏娜轻轻叹了一口气：“唉……小妹子，我跟你说句实话，当初我也以为我爱他，但后来也经历了一次跟你现在正在经历的类似的事情，然后我才想明白了，其实我就是爱他的钱。既然如此，只要他满足了我的要求，我何必还要在乎他有几个女人呢？我也不怕告诉你，我的价钱是一个月两万块，姐姐也给你个建议吧，像我当初一样，现在当面跟他开个价，行就行，不行就一拍两散，反正你跟他在一起才几个月，他已经送了你一辆车了，你也不亏了，然后赶紧去找你自己的姻缘，别耽误了。” 我偷眼去看佟颖，看她会不会接受苏娜这个建议，如果她真这样的话，那我可能会比较痛心，但是这事就算是搞定了，那也还算是比较顺利。 佟颖依然坐在地板上，抬手揉了揉眼睛，看着苏娜，满眼的不屑，嘴里挤出两个字：“无耻！”然后就站起身向我走了过来，我心里一紧，她不会是又要动手打我了吧…… 第833章 捉奸（八） 第833章 捉奸（八） 我惴惴不安的看着佟颖向我走过来，可她却正眼都没看我一眼，走到茶几旁，拿起自己的包就转身要离开，刚转过身去，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又转回身来，端起桌子上我先那会儿给她接的一杯水，“哗”一下就全泼在我脸上，我都还没反应过来，她就扔下杯子，转身向门口走去了。 眼见她已经走到门口，就要出门了，苏娜还装模作样的说道：“小妹子，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我刚才的提议吗？你可得想好了，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贱人！”佟颖扭头看了她一眼，拉开门就出去了，重重的将门摔上。 她这样就走了，似乎是“放过我”了，不屑于再跟我纠缠了，这顺利的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不过无论如何，看来这事应该算是基本解决了。我在心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块大石头压在我心头几个月，现在总算是搬开了，虽然处理的并不是那么漂亮，不过结果也还能接受。 苏娜从卫生间里拿了一条毛巾出来随手扔给我，我接过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她一边收拾自己刚才被佟颖扔在地上的那些东西，一边笑道：“怎么样，这出戏演的还算成功吧？” 我苦笑道：“谢谢苏警官，说吧，想要我怎么谢你，只要能力范围内的事，一定办到。” 她在我斜对面的椅子里坐下，似乎是思考了一下，然后撇嘴一笑道：“现在我工作也调动完了，暂时好像也没什么还需要那你帮忙的了，要不……暂时让你欠我个人情吧，等什么时候我要是碰上麻烦了，再找你？” “那好吧，无论如何，我还是得再说一遍，谢谢你。” “谢可不是挂在嘴上的。”她笑道：“对了，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了，绍兴暂时没什么事情了，一会儿我就订票，争取今晚就回北京。” “那么着急回去干嘛，明天星期天，你应该也没什么事，在绍兴多呆一天吧，要不然你走了我一个人怎么办，难道我也匆匆忙忙的赶回去啊？我来绍兴好几回了，都没机会好好逛逛，今天正好机会难得，你的麻烦也处理完了，没人再打扰你了，你就陪我逛一晚上，明天你回北京，我回南京，如何？” 我现在心情很复杂，一方面觉得轻松了，另一方面，又觉得有些难过，刚刚把佟颖伤成那样，要是我就跟没事人似的陪着苏娜逛绍兴了，我只会愈发的亏心，所以我现在哪有心思陪她逛，只想早一刻见到锦秋，见到锦秋，我整个人就感觉安稳了。 于是我推辞道：“算了，还是等下回吧，匆匆忙忙的一晚上也没上好逛的。我最近真的挺忙的，富通集团那边还有点事情要赶回去明天加个班处理一下。等这个项目完了，我准备大休几个月，到时候彻底闲下来，有的是时间，那时候我再约你吧。” 她撇着嘴笑了一下，轻轻叹道：“唉，看来自从上回那个视频之后的，你心里真的是看不起我了，每次约你，都是这么推三阻四的，好吧好吧，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勉强你了。”她这话像是对我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听她提到视频，我忽然想起了她帽子里的那个摄像机，也正好借此把话题转移开，于是说道：“对了，苏警官，我想起个事情来。”我说着就起身走到床边，把她那顶帽子拿了起来，对着她晃了晃：“你帽子里怎么会有个摄像机呢？” “啊！”她愣了一下，然后笑道：“我这不是多留个心眼、多做个准备嘛。今天来帮你干这种事，我也拿不准佟颖会是个什么反应。像现在这样没事了当然最好，可万一要是她太冲动，咱们彼此之间起了冲突，引发了什么严重的后果，有个视频录像，也才好说清楚，有备无患嘛。所以我一进门就把帽子放在那张写字桌上，那个位置可以拍到房间里的大部分地方，可后来被你们动了，估计后来的情况就没拍到了。”她说着就伸手从我手中将自己的帽子拿了回去。 “还是苏警官你想得周全，不愧是干警察的。” “这是吃亏吃多了，所以学聪明点。”她笑了笑，手里把玩着她的帽子，又说道：“对了，你刚才说要谢我，我现在想到了。我是个小警察，一个月就三千多块钱，穷得很，要不……你给我推荐个股票吧，让我赚点钱，就当是你谢我了，怎么样？” 我暗自在心里苦笑了一下，她怎么又惦记起这事来了，此前她让王奎亮跟我要股票，那是为了让王奎亮认为她屈从王奎亮是有所图的，以此来取得王奎亮的信任，方便她抓住王奎亮的把柄，不过却把我和锦秋吓了一跳，以为王奎亮是自己犯了事想要洗钱，所以一直推脱，不敢松口，现在她却真的跟我要股票了。 这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略微迟疑了一下，笑道：“苏警官你想赚多少钱啊？” 她笑道：“我也没什么大的想法，股市里都是看本钱说话的，我就两三万块的本钱，所以也不会想着一下子赚个几十上百万，只要几个月半把年的时间能把我现在的本钱翻一倍，我也就心满意足了，这个要求不算高吧？” 我笑道：“翻一倍也就两三万块的利润，我还得去找人打听、求人，太麻烦了，而且还得几个月的时间，不如干脆回头我直接给你五万块得了，省心省事。” “那可不行！”她一脸严肃的摇着头说道：“你直接给我钱，那是什么意思啊？你花钱雇佣我来在你面前脱衣服、装你的情妇？我岂不真的成了佟颖刚才说的那种不要脸的人了。但是你给我推荐个股票，我用自己的钱去买了，然后赚了钱，这是咱们朋友之间你关照我，性质不一样。唉……你要觉着为难的话，那就算了，当我没说，咱们朋友之间，我帮你个忙也是应该的，难道还真能要你报答我啊。” 第834章 捉奸（九） 第834章 捉奸（九） 我在心里迟疑了一下，本想顺着她的话头就把这事推脱过去，但是转念一想，刚刚我自己才亲口对她说的，只要她开口，力所能及的都一定给她办到，现在才几分钟时间就当面反悔，一来脸上挂不住，二来欠着她这么个人情也不是个事，万一她将来真有什么大麻烦找到我帮忙，那代价只怕更高，相比之下，给她找个股票却是小事一桩。看来我应该答应她。 打定主意，我就笑道：“苏警官你说哪里话，我不是觉得为难，只是觉得这么办有些麻烦。可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行，等我回头找朋友打听一下吧，打听到了就马上告诉你。” “哈哈，谢谢常总。”她开心的笑道。 她话音刚落，我的手机忽然响了，拿起来一看，是锦秋打来的，我就对苏娜说道：“先别出声，我接个电话，锦秋的。”说完我就接通电话答应了一声：“宝贝。” “你现在在哪里？”锦秋一上来就劈头盖脸的问道，我感觉她的语气有些不善。 “我在绍兴啊，怎么了？” “在绍兴哪里？”她又追问道。 “在酒店房间里啊，怎么了，宝贝，是不是谁……” “房间里除了你还有谁？”她不等我说完就打断了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她怎么会忽然这么问呢？显然是起疑心了，但是她远在千里之外的北京，又怎么会忽然怀疑我房间里还有别人呢？那一定是得到了某种线索，唯一可能的渠道就是有人告诉她的。只有一个人知道我房间里现在还有个苏娜，就是刚刚离开不久的佟颖。佟颖负气离开，想要报复我，于是就像锦秋举报我和苏娜的“奸情”，这倒不稀奇，可是佟颖怎么会有锦秋的电话呢？或许是她以往什么时候从我手机里偷看去的吧。 现在锦秋既然打电话来问我，而且还是这种语气，那就说明她即便没有完全相信佟颖，至少也是起疑心了，我该怎么回答呢？ 我要是实话实说苏娜和我在一起，就等于是印证了佟颖告诉锦秋的情况，那么接下来顺理成章的，锦秋肯定要问我们在干什么，而她又已经一定程度上听信了佟颖的话，只怕我就解释不清楚了。我如果一口咬定房间里就我自己，没别人，反正她也没办法证明，她对我的信任肯定远远高于对佟颖的信任，等回头回家了我再哄一哄，要糊弄过去应该也不难。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佟颖给锦秋提供了什么证据，比如她就躲在酒店门口附近，等苏娜出去的时候拍个照发给锦秋，那么我现在一抵赖，反就变成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就坐实了我和苏娜的“奸情”。佟颖现在既然起了报复我的心思，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那后果…… 我正迟疑着，就听锦秋在电话那头冷冷的说道：“怎么，这种问题也要考虑了才能回答吗？” 我瞬间打定了主意，哈哈笑道：“我不是考虑这问题该怎么回答，只是被宝贝老婆你的神通给惊到了，我房间里现在除了我之外，还真有另外一个人，你猜猜是谁？” “我不猜，你直接告诉我。” “嘿嘿，就是苏娜苏警官。” 锦秋果然一点意外的意思都没有，紧接着就又问道：“她怎么会在你房间里？” “这……这事几句话也说不清楚，简单的说，就是我请她来帮个忙，详细的等我回去之后再跟你说吧，我一会儿就订票，今天晚上就回去。” “帮什么忙啊？” “就是佟颖那事呗。”我笑道：“现在咱们这项目已经是板上钉钉了，佟颖对咱们也没什么用处了，我担心夜长梦多，所以就赶紧把她这事解决了。具体的等晚上我再给你细说。” 锦秋似乎笑了一下，说道：“还算你老实，那我就等着你晚上回来交待，咱家的政策的你是清楚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在心里舒了一口气，这关算是暂时过来了。可随即又有些惭愧，这关能这么轻松的蒙混过来，归根到底还是因为锦秋信任我，可我在佟颖的事情上却对不起她了。 我笑道：“话说宝贝，你是什么时候修炼的这么神通广大啊，隔着几千里都能知道我房间里还有个人。” “你装什么装，你难道猜不到啊？”锦秋笑道：“当然是佟颖告诉我的了。” “哈哈，她都跟你说什么了？” “这你先别问，我还不能告诉你，得等你晚上回来之后，听听你的口供，看看逻辑上能不能对得起来。你给我老实点啊，别以为我会轻轻松松就放过你了。” “那是、那是，我一向老实，哪还敢乱来啊。”我笑道。 “你几点钟回来啊，要不要等你吃晚饭？” “不用了，你先吃吧，现在已经三点多了，我还没订票呢，现在订票，最快也是晚上七八点的了，到家估计得十一二点了。” “那好吧，你订了票之后告诉我一声，晚上我去机场接你。” “嗯，好的。” “老公再见。” “宝贝再见。” 挂了电话，苏娜就笑道：“怎么，常总，佟颖告你的状了？” “唉，是啊。”我苦笑一下：“也不知道它哪儿来的锦秋的电话。” “刚才我听这意思，好像赵锦秋已经被你摆平了？她还挺好说话啊。” “哪有那么简单。”我摇头苦笑道：“这最多只能算是暂时安抚住，晚上回去才是正儿八经的交代问题呢，现在只不过是锦秋暂时还拿不准佟颖说的是事实还是在诬陷我，所以不跟我深究，晚上要是说不明白，那才是麻烦真正的开始呢。” “那也没什么，咱俩今天什么都没干，只是合伙演了一出戏骗了佟颖，这是事实，怎么会说不明白呢。” “问题就是这个事实没人能给咱们证明啊，我只能全凭一张嘴去跟锦秋解释，最后能不能让她完全接受还很难说啊。”我正说着，瞥眼看到苏娜手里的帽子，想起了那个摄像机，心里一动——这不就是现成的证据吗？ 第835章 捉奸（十） 第835章 捉奸（十） 我又说道：“不过今天苏警官你准备的这个摄像机可算是歪打正着了，今天拍到的内容不正好就是我最好的证据吗？你把今天的视频文件拷一个给我吧，我晚上拿回去给锦秋看。” “这……”苏娜一时有些犹豫起来。 我心想，今天拍摄的视频里肯定有她脱衣服、只穿着内衣内裤的镜头，她难免会有些顾虑，于是说道：“苏警官你放心，这份视频里边的内容不光对你不太好，对我也不好啊，所以我可以保证这份视频只会有我和锦秋两个人看到，看完之后就删了，绝对不会外流。” 她又犹豫了一下，才勉强答应道：“那……那好吧。” “谢谢苏警官，那你现在就拷给我吧。顺便我也订一下机票，你要什么时候回南京，我一起给你订票。” 我说着就起身过去将电脑拿过来，放在茶几上开了机，先订了我的机票和苏娜的火车票。苏娜将摄像机里的存储卡取出来递给我，我接过来插进电脑读卡槽里，打开一看，里边就只有今天的一个文件，正要复制，转念一想，这份视频对她不利，对我也不利，只要有一个文件晚上给锦秋看一下就完了，没必要搞出多个文件来，以免发生什么意外，于是就选择了“剪切”。 “粘贴”完之后，我就随手打开文件，看看具体都录了些什么内容。视频是黑白无声的，镜头一开始是对着苏娜的脸，一阵摇晃之后就稳定了下来，显然是苏娜在开机、然后将帽子放下，之后就是苏娜走到茶几边坐下，我们俩的谈话、我起身离开去开门、苏娜脱衣服、佟颖出现……之后是一片漆黑，就是被我用衣服盖住了，再然后有些断断续续的镜头，晃动得非常厉害，是佟颖从我手里抢包那时候拍的，最后镜头停留在了被子上，就再也不动了，是我把帽子扔在床上了。 看着看着，我忽然对这个视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我在哪里看过似的，稍微想了一下我就想起来了，上回苏娜给我看的那个王奎亮强奸她的视频和这个有些相似的地方，都是黑白无声的，亮度、清晰度、分辨率、画面质感等等好像也都差不多……我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来——这两个视频好像是同一个人使用同一部摄影器材拍摄的。不过这显然不可能，眼前这个视频是苏娜用她的摄像机拍的，而那个视频是王奎亮拍的，王奎亮显然不可能使用苏娜的这台摄像机…… 可我心里还是忍不住去回想那个视频，那个视频里，一开始苏娜被固定在一把情趣椅子里，上身穿着她的警察制服，下身**……之后四分多钟的时候，**的王奎亮进入镜头……我越想越感觉两个视频出自同一人、摄影器材，但是这怎么肯能呢？ 尽管不可能，但我还是忍不住说道：“苏警官，你有没有觉得这个视频和那你上回给我看的那个视频有很多相似之处？” “啊！”她正坐在我斜对面的椅子里玩手机，听到我这话，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臭流氓，你想些什么呢？” 我知道她是误会我的意思了，她以为我是说两个视频里都有“衣衫不整”的她。我又进一步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这两个视频无论是色彩、清晰度，还是画面质感等等这些，都非常相似，就好像……好像是同一台摄像机拍出来的似的。” “这……这怎么可能呢。”她看着我的眼睛说道：“那个视频是王奎亮拍的，我也不知道他用的是什么机器。这个视频你亲眼看着，是我用这台摄像机拍的，这台摄像机可是我今天早上要来的时候才临时买的。或许是我恰好买了一台跟当初王奎亮使用的相同的摄像机了吧，所以拍出来的东西看着就都差不多。他当初拍那个视频的时候，我也没发现哪里有摄像机，所以他使用的肯定也是这种微型摄像机，恰好跟我这个是同一品牌、同一型号的也不是没可能。” 我点头笑道：“嗯，倒也是，肯能真就是这么回事了。” 她撅了撅嘴，看着我笑道：“真是的，你成天的都胡思乱想些什么呢，我是有病还是成仙了，能提前预知自己要被强奸，还事先偷偷安装了一个摄像机把全过程拍下来。” “哈哈，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说过这种话啊，我就是觉着两个视频很像，有点奇怪罢了。” “你嘴上没说，心里不就是这么猜的么。” 给苏娜定的是五点四十的火车票，我自己则是八点钟的机票，聊了一会儿，到了四点钟左右，就退房离开了酒店，出酒店大门口的时候，我留意了一下四周，倒是也没见到佟颖的身影，我心里又安稳了一些。 我们一起打了一辆车，先送她去火车站，她在火车站下车之后再送我去萧山机场。四点五十左右到了火车站，苏娜下了车，站在车旁边对我挥了挥手，甜甜的笑道：“臭流氓，我就先走了啊，祝你一路顺风，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有空就到南京来找我玩。” “嗯，我知道，你放心吧，我回去之后就马上打听，一有结果就告诉你。”我笑道：“你自己业路上当心点啊。” “你也是，对了，还有啊，你说过的，等你这个项目完了、闲下来，可是要陪我好好逛绍兴的，要言而有信啊。” “哈哈，一定、一定。” “那行，走了，再见。” “再见。” 司机启动了车子准备去萧山机场，我看着苏娜向火车站大楼走去的背影，不由得想起了先前她在酒店房间里脱衣服的样子，原来她身材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一些，特别是从背后看的时候，那腰、那屁股……我正胡思乱想着，就看见有两个穿着齐整的女警察和苏娜擦肩而过，看到她们的那一身制服，我心中一动，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来。 第836章 捉奸（十一） 第836章 捉奸（十一） 1月中旬，为了帮苏娜调动工作，**曾在南京请江苏省监狱管理局的两位领导吃饭，当晚我和苏娜也在场，吃饭时候苏娜穿着一身便装，饭后**赶回上海，就我和苏娜到酒店去投宿，她却换上了制服来引诱我，就如同眼前这两位女警察一样，非常齐整的一身制服。 那晚苏娜一进我房间就将卷檐警帽放在茶几上，后来我被她纠缠不过，想将她推出门去，临到门口她说她的帽子还在我房间，我又折回去帮她拿，刚拿起帽子的时候我就感觉有点奇怪，正常的帽子左右是完全对称的，但是她那顶帽子我一拿起来的时候就感觉有一侧要重一些，随即就被她抢过去了，当时我也没注意，可现在回想起来，那分明就是帽子里藏有东西。 可有什么东西需要藏到帽子里去呢？或者换个角度考虑，帽子里最合适藏什么东西？我能想到的最可能的答案就是像今天这样，她在帽子里藏了一台摄像机。因为帽子这东西，进门摘下来放在一个地方，就没人会去动了，就等于是把摄像机放在那个地方拍摄了，出门的时候拿起来往头上一扣，神不知鬼不觉的。 难道苏娜当时帽子里真的藏着一台摄像机？可她要拍什么呢？如果那晚上她引诱我成功，那么拍下来的应该就是我和她在床上的镜头了……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浑身打了一个寒颤。同时我又想起了王奎亮强奸她的那个视频，那个视频中她上身穿着制服，下身**，我依稀记得裤子就扔在那把椅子旁边的地上，不过却好像没有出现过她的帽子，难道那个视频是她自己拍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事情就有些复杂了，她让王奎亮跟我要股票，也许就不是为了取得王奎亮的信任，而是王奎亮被胁迫了，仔细想想当时王奎亮三天两头催我的着急情形，还真有些像是被逼着，而不是被求着来找我的。 不过转念一想，我又觉得这未免太匪夷所思了些，苏娜为了从我这儿要一只有消息的股票赚几万块钱，就搞出这么多事来，甚至把一个铁路分局局长给制住了，这显然说不通。有这能量，她已经可以从王奎亮那儿得到几十万上百万了，何必还要来跟我要什么股票呢？看来是我太敏感，想多了。 其实回想一下，她今天既然会在帽子里藏摄像机，那没准她就是有把东西藏在帽子里的习惯，所以当初她那顶卷檐警帽里确实是有东西，但应该不像今天这样是一台摄像机在里边，因为如果是摄像机的话，帽子上就一定要有个洞能让摄像机镜头露出来。但警帽不同于她今天戴的这顶帽子，今天这顶帽子上有一些杂乱的花纹装饰，在花纹中间合适的地方弄一个小洞，不细看看不出来。但是警帽上只有一个警徽和一条非常齐整的松枝花纹装饰，如果有个洞的话，即便只有烟头那么大小，也会比较显眼，应该一眼就能看出来，我虽然没有仔细观察过她那顶警帽，但是也看过一眼，印象中好像没有洞。 思来想去，一时间我也有点迷糊了，似乎两种可能性都存在，看来回头得想办法查一下这件事情。虽然现在才来琢磨这事情，无论结果是什么，对于王奎亮都没什么帮助了，但至少对我自己还是有价值的，因为我还答应了要给她股票呢，所以肯定还得跟她打交道。 晚上十点半，我搭乘的航班在首都机场落地，开机给锦秋打了个电话，她已经在外面等着我了，我也没什么姓李，就直接出机场了。挂了电话，就收到了佟颖发来的一条短信，看时间是九点多发来的，只有三个字： 我恨你！ 我暗暗叹了一口气，也会了她三个字： 对不起。 之后她却没有再回复我，十多分钟之后就在停车场见到了锦秋，我上了车，锦秋一边开车，一边笑道：“佟颖的事情彻底解决了？” “嗯，应该是解决了吧。”我答道：“她给你打电话举报我和苏娜那会儿，应该是她刚刚从酒店被我们气跑，之后她就没再跟我联系过，直到刚才下飞机才收到她一条短信，只有‘我恨你’三个字，我回了她个‘对不起’，她就没反应了，看来是不想再搭理我了，如果这样的话，应该算是没什么事了。” “唉……作孽啊。”锦秋叹了一口气，又问道：“你今天到底是怎么搞定的啊？” “我就是让苏娜去冒充我的情人，故意让佟颖捉奸，然后让她误以为我就是想骗她上床。我昨晚就跟她说好了，她今天一早到的绍兴……” 我把整个过程简单的和锦秋说了一遍，她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你跟我说实话，佟颖你们俩到底到什么程度了？” 我急忙认认真真的说道：“宝贝，我和她真没什么，就是我原来跟你说的，我的目的只是拴住她的心，让她帮我办事，对于她的人，我真的没什么兴趣，所以其他方面完全是‘止乎礼’，连‘发乎情’都不存在。或许她跟你说了什么，那我就不知道了，你肯定也能明白，她现在就是觉得被我骗了，想要报复我，所以不排除在你面前诬陷我的可能。反正这种事情我也没办法自证清白，她这么咬我一口，会产生什么后果就完全看咱们两口子之间的信任度了，你要是相信我，认定她是诬陷我、报复我，她也不损失什么。万一你要是不相信我，跟我吵一架，甚至咱们俩闹到比如离婚的地步，那她就如愿以偿了。” 锦秋似乎是在思考我的话，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无奈的笑了笑：“臭老公，你别跟我耍心眼，你没办法自证清白，我也没办法证明她一定不是诬陷报复你，你这么一说，那我还能怎么办，你是我老公，我除了选择相信你，也没别的办法了。” “哈哈，宝贝明智，老话说家和万事兴，只要咱们夫妻同心，就无往不利。”我开心的笑着，够过头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你别得意的太早。”锦秋笑道：“还有苏娜呢？你和她又到什么程度了？” 第837章 捉奸（十二） 第837章 捉奸（十二） “苏娜？”我故作惊诧的说道：“宝贝，这就更不用说了，我和苏娜更是什么问题都没有，她纯粹就是我找去帮忙扮演我的情人，用来把佟颖气跑的。佟颖一定跟你说过她在我房间里只穿着一身内衣躲在衣柜里的事吧？其实她也就只脱到那个程度了，我就是担心你不信，所以还特意把视频带回来了，等一会儿到家我给你看看你就明白了。” “视频？”锦秋愣了一下，笑道：“你今天还录了视频？” “没有，不是我录的，是苏娜录的。”我说道：“她因为担心万一佟颖太激动，引发什么后果，说不清楚，所以就在帽子里藏了一台微型摄像机把那个过程基本都录下来了，你打电话给我，我估计着你肯定要问这事，所以就跟她把文件要了过来，带回来给你看看，也好自证清白啊。” “哈哈，这还差不多，我还说要是你自己事先就想到录个视频来向我证明清白的话，我倒反而要琢磨一下你的用心了。” “那怎么能呢，你老公我有那么笨吗？哈哈。” 锦秋笑了笑，又说道：“对了，往后如果佟颖真的再不搭理你的话，你打算怎么办，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那当然了，她要是再不搭理我了，我求之不得啊，难不成还敢去招惹她。”我笑道：“难道宝贝你希望我再去招惹她一番啊？” “唉……”锦秋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就是觉得……就是觉得咱们这事做的有点欠妥，有点亏心，如果就这么完了的话，我担心咱们可能会记得一辈子，我是想，你要不看看怎么补偿她一下吧，给她点钱，或者是如果将来她继续留在富通集团工作的话，职务上给她些关照之类的。” “这个啊，我也考虑过了。”我说道：“我是想等过段时间她冷静下来，风平浪静了，我看看用什么办法给她一笔钱，田大哥此前给我用在这个项目上的钱还剩四十多万，咱们自己再添点，一共凑五十万给她，你觉得呢？” “也行，就是……就是觉得有点太贵了，哈哈。”锦秋笑了笑，又说道：“对了，有个事情跟你说一声，老二他们明天晚上要请杜光辉吃饭，今天下午陈青来找我，说想让咱们一块去，我答应了。” “嗯，行啊。”我答应一声，又问道：“请客的名目是什么？” “上回咱们请客的时候，杜光辉不是说要给陈青换个差事，调她去他们医院总务部基建科接替原来一个姓于的班吗，那个姓于的好像前几天退休了，陈青正式接班。这个位子管着安洁医院所有对外出租的房子，他们医院周片的商铺，医院里食堂、商店等等，大大小小上百处，可是个不折不扣的肥差啊，别的不说，光是把那些商铺的装修工程制定到阡陌装饰去，一年下来也是个不小数目，所以他们两口子想请杜光辉吃个饭，表个心意。” “这是应该的，不过这么大的事情，光请顿饭恐怕不行，是不是还得备点什么礼物。” “不用了，我今天下午还跟陈青商量这事呢。”锦秋说道：“老二他们不是已经自己掏钱给杜光辉他姑娘装修婚房了吗，现在都还没完工呢，老二说等全部做完，大概要六十四万左右，这还是咱们自己的预算，只算材料和人工，要是外边市场上找装修公司的去做的话，至少也得翻一倍，所以这份礼够重了，暂时就不用再送了，至于以后，先等陈青干年把看看再说。” “嗯，也行，反正家里这些礼尚往来的事情，你和陈青多商量着点。” 我话音刚落，手机短信音忽然响了一下，我掏出来一看，又是一条佟颖发来的短信，我点开看了一眼，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常阡，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宝贝，赶紧靠边停车！”我喊了一声，就急忙拨佟颖的电话。锦秋一边将车靠路边停了下来，打开双闪，一边皱着眉头问我道：“怎么了？” 电话里的彩铃声在响着，却一直没人接电话，我就随口答应了锦秋一声：“佟颖可能要自杀！” “啊！”锦秋也是惊得愣愣的看着我。 我们们两口子默默的坐在车里，锦秋一脸紧张的盯着我的手机，彩铃一直响到提示无人接听，我又拨了一遍，结果还是一样的，无人接听。 “这……她不会真的……真的那么想不开吧？”锦秋愣愣的问道。 “说不准，她那人……她那人确实是心眼有点小，有点……有点偏激，我就是怕跟她说实话太刺激她了，所以才……才兜了这么大个圈子。” “唉……这事闹的，那现在怎么办啊？” “等我想一下，看看能不能找个人马上去见见她，或者是能联系上她父母的也行。” 我想了一下，就赶紧拨了李本明的电话，也顾不得十一点多了。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李本明答应了一声：“喂，常总。”听他声音有点迷糊，估计老头都已经睡了。 “李总，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你，我碰上了点急事，请问你知道佟颖家里或者她父母的联系方式吗？” “佟颖？”他愣了一下，说道：“我只有她本人的电话，她家里的联系方式没有。怎么了，常总？” 我迟疑了一下，说道：“她可能要自杀。” “啊！为什么？” “这……唉……一言难尽呐，现在来不及说这些了，回头我再详细跟李总您说吧。”我说道：“你们公司行政部的毕彩英和宣传部的李艳红跟她关系不错，李总您看能不能联系上这两个人，给我要个她们的联系方式，或者是把我的电话给她们，让她们赶紧跟我联系一下。” “行政部毕彩英、宣传部李艳红是吧？我不知道这两个人，我现在就联系她们的部门负责人问一下吧，问到了就马上告诉你。” “谢谢李总。” 第838章 捉奸（十三） 第838章 捉奸（十三） 挂了李本明的电话，我和锦秋一时间都好像无话可说了，车内的气氛十分压抑，旁边不时的有车子飞速越过，只留下“嗖”的一声响，和一个尾灯的轮廓，我忽然觉得我们这样把车停在路边有点傻兮兮的，对解决实际问题没有任何作用，不停闪烁的橘黄色警示灯反而在提醒着我们两口子——我们遇上事了，如此反而增加了我们自己的心理压力。 我抬手轻轻抚摸着锦秋的头发，说道：“宝贝，走吧。” “嗯。”她轻轻答应一声，就启动了车子，继续向前。我们两口子都一言不发，我焦躁的等着李本明的回信，就几分钟时间，我却感觉好像几个小时那么漫长。 锦秋忽然轻声说道：“老公，如果……如果佟颖真的死了，怎么办啊？” “不怎么办。”我说道：“即便真的出现了那种情况，法律上也没有咱们什么责任，只是道德上的问题，道德上的问题……反正你老公我也不是什么好人，自从工作到现在不到十年时间，我身上的背负的恶也不在少数，就是出人命也不是第一回了，别的不说，光前两年在彭城，前前后后就是十几条人命，其中也不乏我有意为之的，所以也不在乎多少这一桩恶、这一条人命了。” 锦秋又沉默了片刻，然后似乎轻轻笑了一下，说道：“老公，你知道的，我从来也没想过要当一个好人或者是当一个坏人，反正我一个贪官余孽，本来也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这辈子只想要当你媳妇。你的从前我来不及参与，但是自从咱们相识以后，我就是你的，你也是我的了，所以自从2009年8月24号咱们认识以来，你身上的每一桩恶、每一条人命，是你的，同时也是我的。如果你注定是个恶人的话，那么我就只想要当一个恶人的媳妇。你是恶人，我是贪官余孽，咱们正好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谢谢你，宝贝。我明白，你想要跟我分担一切，包括罪恶。夫妻之间，我也不跟你见外，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今生今世，我取得的一切、包括罪恶，都有你的一半，同样，你的一切也都有我的一半。” “谢谢老公。”锦秋开心的笑道：“不过这可不是一半对一半的问题，咱们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所以你的一切、包括罪恶，全部都是你的，也全部都是我的。如果你常阡该死，那么我赵锦秋也绝对不该活。” “嗯，不错，是这道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如果我该死，你也绝对不该活。” 被锦秋这么一说，我顿时只觉得心中充满甜蜜，佟颖带来的阴霾早就不知被挤到哪里去了，人生得妻如此，夫复何求？胸中豪兴陡升，笑道：“宝贝，我之前跟你说过，这个项目完了，咱们就大休一段时间，你不是想去南美吗，咱们就去南美。东华纺织25号开临时股东大会，选举新的董事会，这事一完、董事会一定下来，剩下的就都是些鸡毛蒜牛的小事了，交给任涛、小卫子他们去处理就行，26号、最迟27号咱们回到北京，我就请假，估计五一前应该就能批下来，然后咱们就出发，先去彭城看看妈，然后就出发去南美，一天都不耽搁，你觉得怎么样？” “唉，好是好，可是说起我妈来我就头疼。”锦秋撇着嘴苦笑了一下：“这都三四个月了，她不见咱们啊。” 我们两口子最后一次去监狱探望我岳母还是去年11月份的事情，之后12月份我单独去了一次，2月份锦秋曾经也去过一次，结果才一见面我岳母第一句话就问她怀孕没有，听说没有，就起身拂袖而去了，要她怀孕了再去，否则就别去了，去了不见了。她老人家向来说一不二，我们也无奈。 我笑道：“没事，不就是要怀孕吗，这又不是多大的事，那咱们就先不去见她了，咱们先去南美，等过上一两个月回来的时候，肯定已经有了，到时候再去见她。” “呵呵，你想得美，这事不会有这么顺利的。”锦秋笑道：“我估计你现在去请假，十有**请不下来。你别忘了，你现在可还是为资源公司融资那个临时项目小组的一员，这个小组是集团公司层面牵头成立的，规格可够高了，虽然你在里边没什么具体的事情，可你毕竟是其中一员，在这时候放你休大假去，不太可能。” 听锦秋一说，我才想起这事来，确实是她说的这道理，就眼下这情况，我即便天天在公司里闲着，高建华也不可能会批假给我，只好摇头苦笑道：“唉，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这个临时小组的事一天不完，我就一天不可能被批假，当初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要是早点想到，说什么我也不会参加这个小组。” “这也没什么，我最近在公司里也不时的会打听一下他们的进度，听说挺顺利的，估计再有一两月的时间就能完事，到时候你再请假就是了，而且到时候没准我也就怀孕了，在出国之前就可以先去见我妈一趟了。” 锦秋正说着，我的手机短信音又响了一下，我估摸着应该是李本明给我发来了毕彩英或者李艳红的联系方式，急忙拿起手机去看，却是佟颖发来的，点看一看： 你不用骚扰我的朋友了，我现在就和艳红在一起。你放心，你不死，我是不会死的。 看来是李本明找到李艳红那儿去了，佟颖知道我想联系她的家人朋友，所以给我发来了这么一条短信，既然有朋友在她身边，那就不会出什么问题了，我也就彻底放心了，随手回复了她四个字： 一言为定。 “老公，怎么样？是李总回信了吗？”锦秋问道。 “没有，是佟颖，大概是我让李总帮忙联系她家人或者朋友的消息传到她那儿去了，估计她不想让她家人知道这事吧，所以发了条短信给我，让我放心，我不死她就不会死。” “说狠话啊？”锦秋笑了一下：“那就没事了，既然还有心思恨，就肯定舍不得死。” 第839章 风信（一） 第839章 风信（一） 2012年4月15日，星期日。 春天来了，楼顶上花园里的话最近长得很好，需要修剪一下，于是锦秋就叫了陈青来帮忙，加上今晚又约了杜光辉一起吃晚饭，于是老二两口子带着我侄子常茂一大早就来了我家，白天修剪一下花园，做做家务，然后就一起去和杜光辉吃晚饭。 吃过午饭，锦秋和陈青带着常茂上楼顶花园里去了，我和常陌就坐着闲聊，刚说了没几句话，门禁就响了，我起身走过去一看，是孙若吟一个人在楼下，于是我就开了门禁让她上来，随手将门打开。 过了两分钟，就听到孙若吟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秋嫂子、大哥。” “若吟，快进来。”我答应了一声。 过了片刻，孙若吟就走进了客厅，看见常陌，笑道：“二哥，怎么你也在啊。” 老二哈哈笑道：“我来劳动啊，你来的正好，你来了就算顶替我吧。” 我也笑道：“若吟你怎么来了。” “我陪着爸来我姐姐家，吃完饭坐着无聊，我就顺道绕过来看看你们在不在家，想找秋嫂子玩会儿，她人呢？” 我抬手指了一下头顶：“跟你二嫂在楼上花园里劳动呢，今天修剪花园，叫他们过来帮忙，你这可是自己送上门来的啊。” “那你们两个懒汉继续，我上去找她们了。” 她笑嘻嘻的就往装有上楼顶楼梯的阳台走去，我忽然想起一事，又将她叫住了：“若吟，等一下，我有点事情问你。” 她在阳台边停住脚步，回头看着我：“什么事啊？” “你最近跟何长乐还有联系吗？”我问道。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转身斜倚着门框，看着我撅了撅嘴，说道：“又怎么了，你怎么又想起他来了。” “这小子人品真的有问题，他在东华纺织的员工中造咱俩的谣，咱俩的、你和我，你应该明白了吧？” “啊！不会吧，他不至于干出这种事来吧？”她看着我说道。 我摇头笑了一下，说道：“他不会造咱俩的谣，那你的意思是说我在造他的谣了？” 她撅着嘴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唉，大哥，算了，你就别跟他计较了，他最近也挺惨了，估计是愁糊涂了吧。上回他从北京走了以后，我们俩差不多有一个多月没联系吧，我本来也不想理他了，前几天，好像是7号还是8号，那天晚上他忽然打了个电话给我，说是他爸在重庆工地上打工出了事，挺严重的，可能会瘫痪，正在医院里治疗，包工头已经被抓了，也拿不出钱来给他们付医疗费，他想跟我借点钱……” 老二插嘴说道：“那小子脸皮也够厚的啊，还好意思来找你借钱。” “他有个大哥本来说五一要结婚，正准备办聘礼就出了这事，他们家只好把办聘礼的钱拿去给他爸付医疗费，聘礼就办不了了，结果这事传到了新娘家去，人家就不乐意了，找上他家去理论，他哥一生气就要退婚，这在我们农村可是大事啊，新娘家脸上挂不住，几个兄弟就上门把他们全家都打了一顿，还把他家田地里的庄稼全都毁了。他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找我开口，我心里也有点不忍，就借了他两万块。”孙若吟说道：“我估计他可能是最近有点急糊涂了，再加上对大哥你心里有气，知道咱们公司要跟东华纺织合并了，所以就胡乱造谣败坏你的名声，你看在他现在那么惨的份上，就别跟他计较了。” 我说道：“我犯得着跟他计较吗？我只是提醒你一声，我发现这小子的问题不光是性格脾气，而是人品有问题，你少跟他纠缠不清了。等咱们两个公司一合并，肯定会有不少人员、业务方面的往来，但是这些跟我都没什么关系，你可就不一定了，很多事情你可能都要直接参与到其中去，所以到时候难做人的不是我，是你。”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她答应道：“自从那天借钱之后，我和他也再没联系过了。” “哎哟，傻妹子啊，我看你这钱是别想再要回来了。”老二摇头叹道。 “这……这不至于吧。”孙若吟撅了撅嘴说道：“我们相识一场，又是同乡，他既然跟我开了口，而且还是这种走投无路的时候，我也……我也不好不借他啊。” “唉，算了，现在前都已经借出去了，再说这些也没用，将来他能还当然最好，不还就当是你花钱买个教训了。”我说道：“对了，之后他有没有跟你提过他和何淳涵之间的事情？” 孙若吟摇了摇头：“没有啊，从来没提过。” 我说道：“其实我对这小子真正不放心的就是这事，他从你这骗点钱倒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牵扯到何淳涵，我总觉得有什么阴谋。3号那天我碰上何淳涵，当面敲打了他几句，眼下看来他好像是规矩了，但是不弄明白他当初找何长乐干什么，我始终有些不放心。回头何长乐要是再联系你的话，你问他一下这事，问明白了也好心安。” “嗯，我知道了。” 我挥了挥手，笑道：“行了，那你赶紧上楼帮你嫂子她们干活去吧，记着点这事啊。”她答应一声就跑上楼顶去了，欢快的声音传了进来：“嫂子，我来帮忙了……” 老二对我说道：“哥，你看要不我安排几个人去黑打何淳涵那个***一顿，反正我们工地上人……” “别瞎扯。”我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你找人去打他一顿，除了把仇结的更深，让他更恨咱们之外，还有什么用处啊？要是打出点好歹，警察找上门来，只怕老汉把咱俩揍的比他还惨。使用暴力这种手段是最笨的，只有在没有其他办法，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才用。这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会料理的，不过眼下看，他好像是已经被我吓唬住了，最近倒是没再出什么幺蛾子，如果就这么完了，那是最好不过。” “嘿嘿，前几天妈还打电话跟陈青说，老汉跟蔡老倌儿他们几个打五角钱的麻将，一下午输了八十多块，回来寻气找恼的，说人家三个合伙，发誓赌咒再也不跟他们打了。结果第二天吃完中午饭，人家电话一来，又急吼吼的扳本去了。” “哈哈，瘾大技术差说的就是老汉……” 第840章 风信（二） 第840章 风信（二） 下午六点钟，我们出门去跟杜光辉吃饭，锦秋就对孙若吟说道：“若吟，要不跟我们一块去吧？” “算了，嫂子，我就不去了，去了也没什么事。”孙若吟笑道：“而且我最近跟我姐姐关系有点紧张，今天陪着我爸过来，我又跑了，回头就更说不清了，我还是去她家吃晚饭吧，吃完早点陪着我爸回去。” “行，那就由你吧 。” 陈青忽然说道：“若吟，要不然你帮我把常茂也领着去吧，晚上开着我们的车顺便把他送回去。他睡的早，九点钟就要睡觉了，我们也不知道要到几点。” “好啊，我们吃完饭，七点多钟就回去，我先把我爸送回去，然后就送茂茂回家。”孙若吟答应道。 于是老二就将车钥匙和家门要是都给了孙若吟，常茂一听可以跟着孙阿姨去玩，不用跟在他爸妈身边了，高兴得又叫又跳的，还被老二教训两句。 晚上九点左右，陪杜光辉吃完晚饭，将他送走之后，我们也就离开了饭馆，因为老二他们的车被孙若吟开走了，所以我们四人就开了锦秋的一辆车。一路之上，锦秋和陈青妯娌俩在前排闲扯些将来转租安洁医院商铺之类的话题，我和老二也在后排说着闲话。 到了一处地方，忽听陈青说道：“嫂子，前边楼下靠边停下车，常陌有几件脏衣服在公司里，我上去拿一下带回去洗了，早跟他说着让他放在车上，下班就带回家去，他每天都忘了。”我留意了一下车窗外，原来是快到“阡陌装饰”楼下了。 锦秋说道：“干脆我也上去一趟，上个卫生间。”说着就把车拐进了大楼的地下停车场。 在停车场停好车，我们四人就一起下车上楼，刚一出电梯，却碰上两个熟人正在等电梯下楼——王翰林和万爽。他俩和我们打了个招呼，常陌笑道：“翰林，怎么又是这会儿才走啊。” 王翰林笑道：“有个设计方案，明天一早客户就要来看，只能今晚赶出来了。” 他们俩说这工作上的事情，我就对万爽笑道：“小万，你怎么也在这边？” “我今天顶同事多上了两个小时，下班后他说他还在这边加班，所以我就顺道过来找他了，一起回去。”她笑了笑，又说道：“对了，常总，我和翰林已经领了结婚证了，五一节先去他家老家办婚礼，然后定个时间在北京再请你们喝喜酒。” “哈哈，好啊，恭喜恭喜。”我随口笑道：“你们俩这才叫做是千里姻缘一线牵呢。原本毫无交集的两个人，就因为偶尔租房子租在一块，认识了，最后就成一家人了，真是好姻缘。” 此时老二和陈青已经进去拿衣服，锦秋也进去上卫生间了，就剩下我和他们俩站在电梯口，王翰林笑道：“说起来还要谢谢常总您和常夫人呢，我们当初在一起租房子的时候，一个房子里住了几个月也还互相不知道名姓，就是您和常夫人去找她，我很偶然的开了个门、给你们带了个话，这才和爽爽认识了，要细论起来，您和常夫人还是我们的月老、媒人呢。” 要认真说起来，我和锦秋还真是他们俩的月老。去年五一节，我在北戴河发现万爽和贺志强在一起，本来是要去找万爽晦气的，于是从杜光辉那儿打听到了万爽的住址。那晚我和锦秋找上门去，那是个群租房，里边估计住了一二十人，王翰林开的门，万爽却不在，当时我们说找万爽，王翰林都不知道是谁，只是对着房子里嚷嚷，有人答应了一声“万爽不在”，于是锦秋就让他给带个话，他们俩这才互相认识的。 我哈哈笑道：“好啊，这么说来，到时候我得多喝两杯了。” 王翰林腼腆的笑了笑，忽然转移了话题，说道：“常总，听说您那边找了个姓司徒的新秘书是吧？” 我愣了一下，心想他怎么那么八卦，我工作上的事情是他该插嘴的吗？嘴上对口应付道：“是啊，司徒洁，你怎么的知道的？” “前几天去田园地产那边商量一个方案的时候，听他们那边的人提过一下。”他说道：“我听说她父亲得了肾衰竭，刚刚做了肾移植手术，我家我妈也是得了尿毒症，都好多年了，一直靠透析拖着，要想彻底解决她这病，也只能靠肾脏移植手术，所以我就想找个了解这手术的人打听一下这方面的情况，常总您看有机会的话能帮我介绍认识她一下吗？” 听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当初他父亲骑的电动车和锦秋开的车相撞，在车祸中死了之后，肖婉作为我们的代理律师帮我们处理那事，了解过他家里的情况，当时确实说过他妈得了尿毒症，他家很困难，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之后锦秋才一直私底下资助他到毕业，包括他今天能站在这儿、有这份工作，背后都有锦秋的暗中相助。 我点点头说道：“这个不用等什么机会介绍了，我把她电话给你，你直接打电话给她，就说是我介绍的，有什么问题你尽管问她就是了。她父亲的手术是上个月月初做的，挺成功，现在人都已经出院回家了。” “那真是太感谢常总了。” 我从手机里翻出司徒洁的电话给了他，恰好下楼的电梯也到了，他和万爽跟我道声再见，就下楼去了。我又给司徒洁打了个电话，把事情简单的跟她说了一下，告诉她如果王翰林给她打电话的话，好好帮着解答一下。 过了一会儿，锦秋和老二他们两口子就出来了，下楼的电梯里，我跟锦秋说起王翰林跟我打听司徒洁的情况，打算给他妈做肾脏移植手术的事情，锦秋听了，撇撇嘴说道：“做这手术得不少钱啊，他有那么多钱吗？老二，他现在一个月拿多少钱啊？” 老二想了一下，说道：“具体的我也记不太清楚，平均下来，每个月到他手里大概一万两千块左右吧。” 锦秋说道：“就是啊，就他这种收入，不吃不喝也得三四年才能攒够这台手术的钱，所以他要真给他妈做这手术的话，那压力可就大了。”顿了一顿，又对我说道：“老公，要不咱们帮一帮他吧，反正司徒洁都帮了。” 我想了一下，说道：“这事咱们不好直接出面，他还不知道他父亲那起车祸跟咱们有关呢，咱们要是对他太好了，没准反倒惹他起疑。老二你看着点吧，他要是真的给他妈做这手术，估计十有**会跟同事们借钱，到时候你就干脆以公司的名义借给他，再跟他做个什么工作上的约定，让他以为这是一种公司行为，不至于想太多。钱你来找你嫂子拿就行了。” “嗯，我知道了，我会留心着的。” 第841章 风信（三） 第841章 风信（三） 2012年4月21日，星期六。 今天是周末，不过我和锦秋还是起了个大早，吃过早餐就去农贸市场买菜，因为今天有好多人要来我家做客。3月14号，陈敬文递交了辞职报告，大概月底些，有一天下午他打电话给我，说他的辞职手续办完了，想约我喝一顿离别酒，然后他就要去了辽宁找刘洋洋了，可不巧我当时人在绍兴，没能陪他喝成，等我回到北京，他已经去了辽宁。 这星期星期三那天晚上他忽然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是他和刘洋洋已经在本溪领了结婚证，想约我去本溪一起吃顿饭庆祝一下，后来我们一番商量，就变成了让他和刘洋洋来北京，把我们团队原来的几位同事都叫上，大家一起庆祝一下，最后就定在了今天下午，就在我家，我们要赶早去买些新鲜的菜回来。 我和锦秋到了农贸市场，买菜的时候我留意了一下楼海燕的那个摊位，空空荡荡的，我心里不免一番感慨，楼富民跳楼到现在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也不知道她们母女俩近况如何。 吃过中午饭，我和锦秋就开始拣摘早上买来的那些菜，准备晚饭，过了没多大一会儿，叶兰就第一个到了，随后不一会儿，小卫子和冯丹也到了，自然就都加入进来帮我们两口子一起干活。 到了下午三点多钟，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时间差不多就下锅了，于是我们就在客厅坐着闲聊了起来，刚聊了没几句，我的手机忽然响了，我拿起来一看，是夏宁打来的。 夏宁是我大学时候的一位同班同学，大学毕业之后去了芝加哥大学留学，2007年进了雷曼兄弟投行。无奈时乖命舛，2008年雷曼倒闭，以他刚刚工作一年的资历，在当时的华尔街也不好找工作，于是就干脆回国，去了深圳一家国内数一数二的保险公司。因为和计羽飞同在深圳，而且当时两人都算是比较失意的时候，所以来往的就比较多。2009年我们七个同学凑了50万给计羽飞开贸易公司、让他东山再起，夏宁就是其中之一，之后告诉我们计羽飞那个公司倒闭不是被骗，而是因为计羽飞挪用资金去炒股巨亏的人也是他。当年那事之后，他和计羽飞虽然谈不上翻脸，但是来往的也就少了。 计羽飞和东华纺织定的那批货，本来是2月29号的交货期，但因为东华纺织不能按期交货，协商之后就推迟到了3月10号。可到了3月10号，东华纺织却联系不上计羽飞了。3月11号我从刁念慈哪里印证了我对兰沪被打一事的判断，果然也是计羽飞干的，不过那时候因为初审结果还没出来，所以我一直隐忍不发，知道4月3号初审结果出来之后，我才开始找计羽飞，但同样也联系不上他了，于是我就找到了夏宁，托他帮忙打听一下。 东华纺织方面，由于找不到计羽飞，于是就找上了当初帮计羽飞签订那份协议的四海贸易有限公司。按照我最初的计划，到了这一步，富通集团的借壳已经差不多，已经是东华纺织的准控股股东了，就会出面把这事情压下来，不让东华纺织追究下去，因为最后顺藤摸瓜，会追究到我和富通集团头上来，可是既然那计羽飞联系不上，那么这藤就断了，四海贸易就成了背锅的人，于是我也就没吭声，由着东华纺织去和四海贸易纠缠。 目前东华纺织已经向深圳法院提起诉讼，这官司几乎没什么好打的，东华纺织肯定赢，肯定会判决四海贸易要么把那三千万的成衣收了，要么做出相关赔偿，尽管法院的判决结果和东华纺织能拿到钱是两回事，我估计四海贸易很可能会转移资金、申请破产，以规避处罚。因为这是计羽飞当初跟我讲的，这些贸易公司基本都没什么固定资产，生意不好做或者某一笔生意出了问题，就玩倒闭，反正只要老板的资金和行业资源还在，回头换个马甲再开一家公司，照样可以做的风生水起。但是无论如何，这样的一个判决结果总是对东华纺织有利的，那也就是对富通集团有利了。 如果那天计羽飞忽然冒出来，那么富通集团随时可以出面把这事压下来、撤诉。夏宁今天给我来电话，估计是打听到计羽飞的消息了。 我跟在座的客人吿声罪，就拿着手机走进书房，随手将门关上，才接通答应了一声：“喂，老夏。” “蛮子，你上回让我帮你打听计羽飞的消息，我打听半个月了，今天给你回话，打听不到确切消息，只打听到了一些传闻。” “什么传闻。” “大概三种。”他说道：“第一种是说他因为欠了高利贷，已经被高利贷砍死扔海里去了。第二种说法是说他因为欠了高利贷，被高利贷的逼着去东南亚贩毒了。第三种是说他去了美国找他老婆和儿子，你知道的，他老婆和儿子定居在美国。我就打听到了这些，我再跟你强调一遍，都只是从他原来的同事或者邻居那儿打听来的传闻啊，都没什么证据，所以我不保证准确性。” “嗯，我知道了，反正不管是哪一种，意思就是他现在人间消失了呗？” “对，***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想了一下，说道：“对了，他父亲不是在坐牢吗，现在出来没有？” “应该没有吧，我记得他父亲是我刚回国那前后进去的，也就是2008年年底些，好像是判了七年，应该要2015年吧，就算有点减刑，也不可能减那么多，现在就出来了。” “那你知不知道他父亲叫什么名字、在哪个监狱？” “知道，他父亲叫计世民，这名字特别好记，听过一次就忘不掉，2009年的时候我曾经陪他去探视过一次。怎么，你想找他父亲去打听他的消息啊？” “嗯，是有此打算。”我说道：“要不明天我去深圳，你领我去一趟那监狱？” “你***跟他到底有多大的仇怨啊，这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的架势啊。” 我犹豫了一下，说道：“他被人五万块钱就收买了，然后背着我雇人打了我的女人，你说我该不该找到他？” 夏宁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那好，你们明天来深圳吧，我带你去那监狱，不过能不能见着人我可不保证啊，我听说监狱好像只有直系亲属才能探视。” “嗯，我知道，你放心吧，你只要带我去到那儿，至于怎么见到人，那就是我的事情了，我会有办法的。” “那行，回头把你的行程告诉我，我到机场去接你。” “好的，那就明天见了。” “明天见。” 第842章 风信（四） 第842章 风信（四） 挂了夏宁的电话，我就赶紧订了一张明天一早去深圳的机票，将时间发给夏宁，然后就拨通了苏娜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通了，只听苏娜笑呵呵的答应了一声：“喂，常总。” “苏警官你好，我有个事情想要请你指点一下。”我说道：“你们监狱是不是有只有直系亲属才能探视在押人员一类的规定啊？” “有啊，直系亲属或者三代以内旁系亲属，怎么忽然打听起这个来了？”她笑道。 “我要去监狱里见一个人，打听点事情，但是我跟那人没有任何交往，我只知道个名字，连人都没见过，不知道这么去了能不能见着，想起你是专业的，所以就来找你请教了，要怎么样才能见着人啊？” “嗨，就这事啊？”她说道：“你只要知道名字、知道监狱以及具体的监区，带着身份证直接去就是了。那规定是部里头的死规定，实际下边哪有那么死板执行的啊，探视是可以为监狱创收的。如果是碰上那种管理比较严格、比较较真的监狱，那就利用‘三代之内旁系亲属’这条规则，随口编一个，就说你是那人的什么亲戚就行了，反正监狱也不可能去核实。” “这么简单啊？哈哈，好的，我明白了，谢谢苏警官。” “客气什么。”她笑了笑，又说道：“对了，你给我打听的股票有消息了没有啊？” 我略微迟疑了一下，说道：“消息倒是打听到两条了，不过目前都还没能确认，等星期一再确认一下，正好我星期一要去一趟上海办点事，另外，我也还有点事情可能要请你帮个忙，所以我打算星期一晚上或者星期二到南京去见你一面，到时候当面跟你说吧。” “你要来南京啊？哈哈，好啊，那我等你。”她笑道：“什么事要我帮忙啊，你别又是招惹了谁家的大姑娘小媳妇，要我去帮你擦屁股了吧？” “唉，别开这种玩笑了，一个佟颖我已经是焦头烂额了。”我笑道：“现在我家里有客人，忙着招呼，也没空跟你细说，具体的等见了面再细说吧，反正你放心，这回这事对于你来说特别好办，举手之劳。” “那好吧，具体什么时候，定下来了给我个电话，我好提前安排一下。” “嗯，好的，苏警官再见。” “再见。” 我打完电话出来，只见陈敬文和刘洋洋已经到了，陈敬文抱着苗苗坐在阳台边的一把椅子里，父女俩正在低声说着什么，苗苗不时的咯咯欢笑，父女俩状态很是亲昵。刘洋洋穿着一条鲜艳的红色长裙，正站在客厅中央跟锦秋他们几个说话。最近几年虽然我们见面的次数不多，但每次见面她都是郁郁寡欢的样子，偶尔一笑也只是浅浅的，颇有点“强颜欢笑”的味道。可今天不一样了，她说到开心处，哈哈大笑，没心没肺的，一副纯正的东北大妞模样。看到他们一家子现在这状态，我心里很是为他们高兴。 还有章炳三的遗孀马洁似乎也是跟着他们一块到的，坐在冯丹身旁的沙发上，一手抱着“三儿”，一手拿着奶品给孩子喂奶，嘴里随口跟旁边的人说笑着。 见我出来，刘洋洋笑呵呵的说道：“常哥，好久没见你了。” “洋洋，你是越来越漂亮了。”我随口笑道。 “哈哈，常哥，可不敢这么说，一会儿锦秋嫂子吃醋了，不给我晚饭吃呢。” 陈敬文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跟我打了声招呼：“一首。” “不错啊，话说你是怎么把洋洋追到手的？”我说着就向他走了过去，随手掏出烟来递了一根给他，他却摇摇头：“戒了，当爹的人不能抽烟，你也别在我闺女面前抽，要抽楼顶上大花园里抽去。” “你大爷，你这客人倒要求起我这主人来了，当爹的人能不能吃饭啊。”我无奈的摇头笑了一下，又将烟装了起来。 他哈哈一笑，说道：“我在她门口的楼梯上整整睡了一星期啊，腰椎都快睡断了，她才总算是跟我说了一句话，两星期才让我进门抱抱闺女。再然后吗……哈哈，那就该进卧室进卧室、该干啥干啥了。” 那头刘洋洋笑呵呵的嚷嚷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啊，谁让你进卧室了，我明明只准你睡沙发，是你这臭不要脸的半夜自己闯进来的。” “哈哈，我都跟你说过了，我那是梦游不小心游进去了，谁让你舍不得把我赶出来呢。” “你们两口子够了啊，秀恩爱也有个限度。”锦秋笑道：“这些话留着你们晚上回床上说去，没看到这还有单身同志吗，别饱汉子不知饿汉饥。” 叶兰抬手搂着锦秋的脖子使劲勒了一把，笑道：“赵锦秋，你这是变着法的挤兑我是吧？你信不信我今晚就不回去了，就在你家留宿，半夜也往你们两口子床上梦游一次。” 马洁也笑道：“你们都够了啊，没见这儿还坐着个寡妇啊？” 马洁想来性子泼辣直爽，章炳三刚死的那两三个月她着实伤心，可之后也是拿得起放得下，完全没有一般小寡妇那种惨惨凄凄的姿态，偶尔还会拿这个自嘲一下。不过我也觉得这话题不能继续下去了，否则任由她们几个女人互相挤兑，话题颜色只会越来越不堪，最后尴尬的反而是我们这几个男人，这我是领教过的，于是就插话打断了他们，说道：“马洁，最近生意怎么样？” “马马虎虎吧，就那样。”她笑道：“不过上回冯丹给我送来的那些内衣，没本钱的货，我可是发了一笔小财了，听说是常哥你让她送过去的，我还正想着找个机会谢谢你呢。” 一月份我让冯丹假装做内衣生意的去杭州找沈和平的二弟沈和兴套话，为了取得他的信任，冯丹就在沈和兴那儿定了些内衣，后来因为不好处理，我想起马洁正好是做服装生意的，虽然她是做童装生意的，不过连带着卖卖也不错，于是就让冯丹送给马洁去了。 “什么谢不谢的，那些东西对于我们一点用处没有，搁着占地方，扔了又可惜，正好你有路子，所以就让送去给你处理了。” 我话音刚落，门禁又响了，锦秋起身过去一看，笑道：“李坤来了。”说着就随手打开了单元门。 第843章 风信（五） 第843章 风信（五） 我走到门口等着李坤，可等了好一会人才看着电梯上来，到了十一楼，电梯门打开，当先走出来的却是高建华两口子，老高手里还提着两瓶茅台酒，李坤跟在后头。 我笑道：“高总、嫂子，你们也到了啊。” 老高笑道：“我们刚到楼下，看见老李要进门，就一起上来了。” “快进来，李总，快请。”我说着就将他们让进门来。 他们一进门，所有人都站起身来跟他们打招呼，锦秋笑道：“高总，怎么上我家吃饭还自己带酒啊，这是笑话我们家没好酒吗？茅台我们家也有啊，合着这是知道我们家日子困难，要给我们家省钱啊。” 李姚仙笑道：“出门我就跟他说了，不用带、不用带，他非不听，非要弄两瓶提着过来，你说难瞧不难瞧。” 老高随手将酒往面前的茶几上一放，笑道：“这不是你家那个抠门吗，想都不用想，上你们吃饭，他一准拿什么衡水老白干来糊弄我，所以只好自己带酒过来了。” “这怎么叫抠门呢，衡水老白干才实在呢。”我笑道。 “你他娘的不抠门，那当年是谁请客请的豆腐全席啊？” 2007年，我刚买了房子、搬了新家，然后请我们全团队的同事到家里吃饭，我亲自下厨，用了八种豆腐一共做出十六道菜来，结果他们一个个的不懂欣赏，反倒笑话我抠门。 李坤也哈哈笑道：“常总，说起豆腐全席来，你今天不会是给我们准备了个土豆全席什么的吧？” “怎么会呢，李总放心，咱们今天吃好的，萝卜全席，你们不逛菜市场的是不知道，最近这反季节的萝卜可卖的贵着呢。” 陈敬文也笑道：“说起那个豆腐全席来，这辈子吃过的印象最深刻的一顿饭了，那晚吃完从他家出去，‘三姐’我们俩就直奔宵夜摊烤串去了。” “这倒是不得不防，这小子有前科！”老高说着就起身向厨房走去，一边笑道：“我看看今天给我们准备了些什么菜，要真的又是什么鸟全席的话，我立马走人。” 玩笑了一会儿，眼看快五点钟，也差不多该下厨做饭了，于是我叫上叶兰跟我一起下厨做饭，锦秋在客厅陪着客人们。 大约六点半，我和叶兰做完了十多道菜，大伙就围坐在饭桌边吃喝了起来，一上来自然是先敬陈敬文一家子。看着他现在这样子，我真是打心眼里为他高兴，我们俩相识到现在快十年了，从刚开始的一文不名，跟我一起合租的一个毕业生，到后来他开始频繁的换女朋友，再后来在北京买房买车，也算是在这个地方安定了下来，再到如今净身出户，离开炽热的首都，去了如今日渐萧条的本溪和刘洋洋破镜重圆。我觉得，直到此时此刻，掐指一算，他马上就35岁了，他的人生才算是真正安定下来。这十年时光，说来短短几句话，可其间包含了多少故事，恐怕说上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酒过三巡，李坤笑道：“小陈，今儿本来是你的好日子，可我作为你曾经的老上司，还是忍不住想说你两句，听说你是因为在十三部跟王群干了一架，一赌气就辞职了？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啊，今天在座的咱们这些同事，除了高总和小叶，都去过十三部的，都知道王群是什么德性，这不，都跟着常总回了咱四部。咱四部是哪儿？是你的娘家啊，你从进华信第一天起就在四部，时间比我还长，怎么就那么想不通呢？在十三部受了委屈，那该回娘家啊。你跟高总、跟常总说一声，难道他们能不让你回来？你说你，居然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辞职不干了，这事闹的，让人忒不痛快了，什么也别说了，你先自个罚一杯吧。” 李坤和王云茜的父亲是老战友，两人私交不错，他应该知道陈敬文离婚以及离职的事情，这时候却又提起这事，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陈敬文摇头苦笑一下，端起酒杯来喝了杯中的酒，一边冯丹又给他加满，一边他就笑道：“李总，我当时辞职可不是因为王群那孙子，具体原因我私底下也和一首、锦秋他们两口子聊过。您和王云茜她爸关系那么好，应该听说我和她离婚的事情了吧。我之所以辞职、离婚，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我想彻彻底底的从工作中抽出身来，去辽宁找洋洋和我闺女，全心全意照顾她们娘俩。我和洋洋之间的事情，在座的多多少少也都知道一些，这些年我对不起她们娘俩的地方很多很多，人生这一辈子又很短，所以我不能再耽搁了。” 刘洋洋笑道：“行了行了，对得起对不起的你放心里就好，不用老挂在嘴上，你成天在我和苗苗跟前对得起对不起的，哪像是一家人过日子啊。” “唉，原来是为这个啊。”李坤叹了一口气，又说道：“你们离婚的事情，老王也跟我说过一下，其实他也就是当时面子上下来不，心头一口气堵着，所以可能有些话说重了点，过后他也后悔了。他跟我说啊，婚姻里头的事，一个巴掌拍不响，也不能全都怨你，当初让你净身出户，做的太过了，他还让要是碰见你的话，代他跟你道个歉，让你有空的话去见他一面，协商个方案，他得把你当初的婚前财产还给你。” 陈敬文撇了撇嘴，笑道：“算了，李总，您替我回复他老人家，什么谁对谁错、财产什么的，就不用再提了，请他老人家多多保重身体。反正我现在跟洋洋也能过得走，多那点钱我们不富，缺那点钱也饿不死，我对我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高建华插话问道：“小陈你现在在辽宁那边干什么工作？” “当补习老师。”陈敬文笑道：“洋洋原来就在一家补习机构当老师，给中学生做课外辅导，现在我也跟着她去混口饭吃。以我一个福旦大学研究生的学历，在本溪那样的小城市，搞这个还是相当有竞争力的，混个温饱没问题。我还琢磨着，等过上两年攒点钱，苗苗也再大点，我就自个出来搞个补习班。” “这样啊，能习惯吗？”老高又问道。 第844章 风信（六） 第844章 风信（六） “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轻轻松松、平平淡淡的，我觉得挺好的。”陈敬文说着就转头和身旁的刘洋洋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又抬手搭着我的肩膀，笑道：“我和一首一起入职，一起跟着高总您干了七年多，您肯定也看得出来，以前啊，我们俩关系虽然好，但工作上凡事都在暗暗较劲，总要分出个高下来。如今好了，我不跟他较劲了，在这条线上我认输了。如今我每天穿个运动衫，早晚接送一下我闺女，再花三四个小时给学生补补课挣点小钱，衣食无忧，还有大把的时间陪着我闺女画画、听儿歌、讲故事，心里也没什么需要记挂的事情，我觉得这简直是我这辈子过过最幸福的生活了。再看看他，虽然我一年挣的钱可能还没他一星期多，可一想到他每天都西装革履，飞机换火车、火车换汽车，脑子今天就的开始琢磨着明年的事，忙得跟条狗似的，我这优越感压都压不住啊。” 刘洋洋用手肘撞了他一下：“你怕是喝多了，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我笑道：“洋洋，没事，他和我的关系你还不清楚啊，当初我都给他背锅当了一回中国好同事了，还在乎他这几句话啊。这几句话说的其实还挺在理的，被他这么一说，我也开始向往起这样的悠闲生活来了。” “打住！”老高笑道：“你向往不向往那是你的事，但是我告诉你，只要我还在这个位子上一天，你就别做这梦了，你跟我一样，都是天生的劳碌命。你们一个个都跑了，让我当光杆司令啊？” 我笑道：“高总，说起来，我还正想跟你商量商量呢，你看我……其实不止我了，如今我们团队在座的这几个人，李总、小卫子、冯丹，还有我媳妇，基本都是从2010年3月份接了鸣凤煤矿的项目之后，就一口气连轴转到现在，整整两年还有余了。眼下手头这个项目也差多了，我琢磨着，等这个项目完了，你是不是给我们放个大假，让我们好好的修正上 两三个月啊。” 他端起酒杯邀了一圈酒，嘿嘿笑道：“可以啊，我给你们团队所有人都准假，不过你现在的假光我准了也没用，你别忘了，你还是咱们临时工作小组的一员，你得到集团公司去找咱们唐云唐组长给你批，不怕挨骂你就尽管去吧。” 这是我和锦秋早就想到的事情了，我无奈的摇头苦笑道：“唉，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一招啊，当初怎么就莫名其妙的加入这个小组了呢。” “行了，别跟我叫苦了。”老高又说道：“你手头现在这项目大概什么时候能完事？五一前能吗？” “五一前彻底完工肯定不可能，不过25号开临时股东大会，改选董事会，只要这事一定，后边就都是些鸡毛蒜皮的文件工作了，早点迟点都不打紧。” “那五一咱们去昆明打场球吧。”他笑道：“老李要不要一块去啊，昆明那球场很不错的。” “哈哈，高总你们去玩吧，我就不去了。”李坤笑道：“我家那口子最近高血压犯了，一会儿这不舒服，一会儿那不舒服的，五一假期我就呆在家里好好陪陪她算了，平时也没这功夫。” 李坤正说着，我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就响了，我起身走过去拿起来一看，是孙若吟打来的，我就在沙发上坐下，随手点了根烟，然后才接通电话答应了一声：“喂，若吟。” “大哥，你和我嫂子吃饭了吗？”她笑道。 “正在吃，今天我们家来了几位客人。”我笑道：“什么事啊？” “就是你上星期跟我说的，如果何长乐再打电话给我，就问问他和何淳涵之间的事情，他刚才给我打电话了，我就问了他。” “哦，他怎么说的？” “他说……他说何淳涵做了一件对你和我嫂子都很重要的事情，将来会对你们产生很大的危害，我问他具体是什么事情他又不说，只说是要见你一面，当面跟你讲。” “当面跟我讲？为什么啊？他想要点好处费？” “这……我听着他好像是有点这意思，但又拿不太准，反正他就是说这事对你和我嫂子将来会有很大的危害，如果他告诉你了，你一定会很感激他的。” 我想了一下，说道：“他现在人在哪里？还在贵州老家？” “这几天好像是在重庆吧，他爸在重庆住院。” 我想了一下，明天我要去深圳，后天又要去上海，还要去南京找苏娜，再之后又要去绍兴了，我最近几天的行程，唯一能确定的就是25号在绍兴，于是说道：“你把她电话发一个过来给我，我直接打电话联系他好了。” “好的，我一会儿就发给你。” 我又问道：“对了，他今天又打电话给你干嘛啊？还是借钱？” “是啊，他还想借两万，说是要给他爸交住院费，我想起那天二哥说的，这钱可能要不回来了，就推说没有了，没借给他。” “嗯，这就对了。那行，赶紧把电话发过来给我吧。” 挂了电话，孙若吟紧接着就把何长乐的电话号码发过来了，我当即就拨了过去，电话刚响两声就被接通了，只听何长乐的声音答应了一声：“喂？” “何长乐吗？我是常阡。”我说道。 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我……我是何长乐，你找我……找我干什么。”听他声音似乎有些紧张。 “刚刚若吟跟我说，你有个消息要当面告诉我，电话里不能说吗？你放心，只要你的消息真的有价值，无论你是当面告诉我还是电话里跟我说，我都不会吝啬报酬的。” 他又沉默了片刻，然后才结结巴巴的说道：“这个……这个我必……必须当面跟你说，你要给我……给我五万块钱，当面给，不然我信……信不过你。” “五万？算不上多。”我笑道：“不过你确定那你的消息能值那么多钱吗？” “我的消息……我的消息会决定你……你们两口子的死活，当……当然值了。” “那行，25号，你到绍兴去见我吧，如果你的消息真如你所说的那么重要的话，我除了给你五万块的报酬之外，还给你报销来回路费，以及你在绍兴当地的食宿费用。可如果没用的话，那你一分钱都拿不到，还得白跑一趟，明白了吗？”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说道：“我爸爸在重……重庆住医院，我……我去不了那么远的地方，要不然你……那你来重庆吧。” 我想了一下，刚刚跟高建华约好的五一要去昆明，昆明距离重庆也不远，于是说道：“我没空去重庆，不过我五一要去昆明，昆明距离重庆也不远，你到昆明来见我总行了吧。条件还是刚才说的，如果你的消息真有用，除了五万块之外，我还报销你所有的费用。如果没用，那你就等于白跑一趟，怎么样？” 他再次陷入沉默，过了一会儿才答应道：“好，就去昆明。” “那行，等我到了之后给你打电话。再见” 第845章 佳人（一） 第845章 佳人（一） 2012年4月22日，星期日。 中午一点半，我到了深圳，在机场出口处见到了来接我的夏宁，跟着他到停车场，上了他的车，他一边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一边就问我道：“那咱们是不是现在就直接去监狱？” “是啊，直接去了。”我说道：“远不远？” “不算远，看路上情况，顺利的话四十多分钟吧。”他答应一声，又说道：“万一去了人家不给探视怎么办？” “放心吧，我已经找专业人员打听清楚，只要说是他亲戚就行了。” 他撇了撇嘴，又说道：“那你见了他之后，打算怎么问啊？我估计他也不一定知道计羽飞那***去哪儿了。他们父子俩关系似乎很不好，老头进去之后，计羽飞虽然离得很近，不过好像也是年把才去看他一次，就是给他带点过冬的衣服鞋袜之些。所以计羽飞不一定会把行踪告诉老头，甚至如果他真是如传言所说的被高利贷砍死或者是逼着去贩毒了，他就算想告诉老头也没机会。就算计羽飞真是跑了躲了，把他的行踪告诉老头，那老头当年生意做那么大的人，精明着呢，肯定也不会告诉我们。” “我就是心有不甘，所以哪怕有一丝机会我也不能放过，有枣没枣打三竿呗。”我随口说道。 其实夏宁说的这些，我不是没有想到，我也已经考虑过了，计羽飞的父亲计世民很可能也没有计羽飞的音讯，找他打听，基本上不会有什么结果，可我就是心有不甘，不想放弃。兰沪被打的事情，有四个人需要负责，沈杰提出来的，计羽飞负责操作，曾晓晴去找的那个郭明华，郭明华负责动手实施。沈杰在借款赎老婆的事情上被我狠狠的敲了一笔，“损失”至少在六七千万以上，郭明华当时已经被警方行政拘留过了，所以这两人的账算是清了，现在还差着计羽飞和曾晓晴。收拾曾晓晴是很简单的事，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基本方案，回头安排一下就行。唯独计羽飞，杳无音讯，我一点办法也没有，如果实在不行，那我至少也要恶心一下他父亲，算是他父亲帮他“还债”了。 夏宁笑道：“你俩到底多大仇多大怨啊，他雇人打你女人，究竟怎么回事啊？” 我略微迟疑了一下，就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最后说道：“你想啊，他要是不知道兰沪跟我的关系，那也就算了，他明明知道兰沪是我的人，还这么干，我心里能咽下这口气吗。” “我说你至于吗，不就是个情人吗，再怎么说你跟老计也是同学一场啊，不看僧面看佛面，起初我还以为是打了你老婆呢。” “计羽飞既然干了这事，那就说明他首先已经不顾念和我的同学情分了，我为什么还要顾念？而且你不明白，兰沪对于我而言可不仅仅是情人那么简单。”我摇摇头说道：“她跟我是生死之交，字面意义上的生死之交啊，一点不夸张。在很多事情上我已经对不起她，让她吃亏了，她被打这件事又是因我而起的，我要是不帮她报仇雪恨的话，那我还算是个男人吗。” 夏宁撇了撇嘴，就不再吭声了，专心开车。 将近下午三点钟，我们来到一所监狱，夏宁先带着我找到相应的监区，恰好今天还是这个监区的开放探视日。在监区门口停好车，我们就去办手续，我谎称是计世民的外甥，夏宁是我的朋友，就拿到了探视条。 探试室里并排有五六个窗口，不过今天来探视的人挺多，得排队。又等了差不多二十来分钟才轮到我们，有警察安排我们俩在一个窗口前的长凳子上坐下，过了片刻，就有一个身着囚服的服刑人员来到了窗口里边，一见之下，我就有点愣住了，这是一个看起来感觉有七八十岁的老头了，瘦骨嶙峋，驼着背，面色黝黑，头上缠着一圈纱布，脸上还有几处很明显的青紫痕迹，看来是最近受了什么外伤。 计羽飞跟我同年，他父亲今年算下来应该也就六十上下的人，不应该这么老啊，难道是人搞错了？我急忙转头去看一旁的夏宁，他是见过计世民的，只见他也是愣愣的看着窗口里的老头，满脸错愕。 “是不是这人？”我问道。 “是，没错。”他点点头轻轻答应了一声：“但是我印象中2009年我和计羽飞来的时候还没这么老啊。” 老头看见我们俩，显得有些茫然，一边盯着我们俩，一边就用微微颤抖的手抓起通话器放到脸旁边，最后他的眼神落在夏宁身上，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似乎是认出他来了。 看到老头这般模样，我暗自一声叹息——面对这样一个人，我还有必要让他“偿债”吗？一边想着，我就拿起了通话机，说道：“叔叔您好，我们俩是计羽飞的大学同学，我叫常阡，他叫夏宁，您应该见过他，还有印象吗？” 老头重重的点了两下头：“记得、记得，小夏，他以前跟小飞来看过我。” 我又问道：“看您这样子是受伤了，怎么弄的啊？” 老头一下子就沉默了，随即眼睛就红了，两滴浑浊的泪水顺着黝黑的脸颊滚落下来，他抬手揉了一下眼睛，叹了一口气：“唉……小飞他在外头借了高利贷、跑了，高利贷的人找不着他，就让人在里头揍我，逼问我他在哪里，可他一年多都没来看过我了，我哪知道他去了哪里啊。” “这……难道警察不管吗？” “管不了啊。”老头说道：“我要是告状，只会被打得更惨，所以我只敢说是我自己摔的。政府虽然心头明白我是被打了，但我自己不敢承认，他们也没办法。他们跟小飞说说，让他赶紧把人家的钱还了，就算我求他了，我实在受不了了。” “唉……”我叹了一口气，这还报什么仇、出什么气啊，算了、算了。 “嗯，我知道了，我见着他会告诉他的。”我说道：“对了叔叔，您看您缺点什么，我去外头商店给您买去，刚才因为没见着人，也不知道您缺什么，所以不好买。” “谢谢，那就……给我买条烟吧。”老头说道。 “嗯，您等着，我这就是去买。”我将通话机递给身旁的夏宁，就起身出了探视室，到旁边的商店去买了一条烟。 第846章 佳人（二） 第846章 佳人（二） 我和夏宁从探视室出来的时候还不到四点，夏宁邀我去他家吃晚饭，可我这时候心里有些沮丧，也无心应酬，就推说明天一早还有事，要赶回去，让他送我到机场。在路上我想了一下接下来的一些事情，明天我要去上海，到上交所交一份文件，顺便把曾晓晴的事情处理一下。另外，我还要去一趟南京找苏娜，印证一下心头的一个猜测。既然今天时间还早，不如今晚先去南京见苏娜好了，明天一早再去上海。 五点钟到了机场，我别过夏宁，买了一张六点五十起飞去南京的机票，本打算给苏娜打个电话提前说一声，转念一想又放弃了，我之前本来跟她说的是明天或者后天才去，现在我突然去，搞突然袭击，效果应该会更好。反正今天已经是星期天，她就算周末去哪儿玩，或者回连云港老家，今晚肯定也要回南京了，所以也不用担心去了她不在。 晚上九点半到了南京禄口机场落地，我就从机场打车直接去苏娜单位宿舍，到大门口的时候正好十点钟，结账下车进了大院，找到她的宿舍楼，上到四楼，来到她房间门口，只见门缝底下透出灯光，我心中暗喜，这下算是来对了，这个突然袭击简直是突然到极点了，她没有任何的准备时间。 我轻轻敲了两下门，就听她在里边答应了一声：“谁啊？”随即就听到了脚步声，紧接着门就被拉开了，她穿着一身短衣短裤，叫上穿着一双人字拖，看到是我，愣了一下，笑道：“你不是说要明天才来吗，怎么今天就来了？” “我今天深圳那边的事情比预想中的简单，很快就办完了，所以我就先来你这儿了。”我笑道：“怎么，是不是我来的太唐突了，不欢迎？” “哈哈，装什么有礼貌啊，快滚进来吧。”她说着就退朝一边，让我进门。 我进了门，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就用眼光在她房间里搜寻起来，她床尾的地方有个简易组装衣柜，旁边还立着个衣帽架，上边挂着她的一整套制服，包括一顶卷檐警帽。 她给我接了杯水，然后拖过写字桌旁那把带滚轮的椅子在茶几对面坐下，看着我笑道：“说吧，又要找我干什么缺德事了？” “哈哈，我想请你……”话到嘴边，我迟疑了一下，又咽回去，抬手指了指衣帽架上她的制服，笑道：“先不说这些俗事，对了，你怎么不穿制服啊？” “啊！”她明显的愣了一下，随即脸微微一红，羞涩的白了我一眼：“臭流氓，才刚进门，脑子里想些什么呢？三十度大热天，我在自己宿舍里穿什么制服，穿给谁看啊！” “你穿制服更漂亮啊。”我随口敷衍着她，就起身向衣帽架走过去。 “那你意思是说我不穿制服就不漂亮了？”她坐在椅子上随着我的脚步转了个身，歪着脑袋看着我笑道。 我装作和随意的样子将衣帽架上的卷檐警帽取下来拿在手中把玩了着，嘴里随口应付道：“我是说穿上制服更漂亮，也就是不穿也很漂亮，只不过穿上就‘更’了。” 帽子和我印象中的一样，没有任何破洞，不可能在里边藏一部微型摄像机的，我心里似乎微微舒了一口气，随后将帽子挂回去，一边笑道：“你们这制服一年发几套啊？” “一年发几套？想得美！”她撇着嘴笑道：“这也没个固定的，具体看各地财政，像我们江苏在全国来说还算有钱吧，所以就发的勤一点，春秋服外套一般三年发两次，衬衣一年两件，冬装三年发一次。” 王奎亮的那个视频是1月份拍的，当时她穿的应该是冬装，现在已经四月底，穿春秋装了，但是帽子还是这一顶啊。不过随即我又想到，她从上警校到当警察，到现在已经十年左右了，这样的帽子应该发了不只一顶吧？ “那你从彭城调到南京，应该又给你发新的了吧？”我嘴上随口应付着她，就转身去拉她衣柜的拉链。 “发什么新的啊，还不到……你干嘛！”她一下就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抓住我的手，脸红红的，剜了我一眼，嗔道：“你还真是一点不见外啊，女生的衣柜也能随便开啊？” “嘿嘿，我……”我干笑两声：“我就是有点好奇，想看看女警察一般穿什么款式的内衣。” 她抓着我的手，看着我的眼睛，脸上带着羞涩的甜笑：“你今天到底什么毛病啊？我穿什么……内衣你又不是没见过，装什么装，老实说，你今晚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神神叨叨的。” “我……我……唉，算了，没什么。”我轻轻挣开她手，就回到沙发上坐下。她又追了过来，站在我面前，双手叉腰装出一副凶狠的样子，居高临下的瞪着我：“老实交代！我们的政策你是知道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我……”我故作为的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她看着我迟疑了一下，忽然一转身坐在我腿上，抬手在我脸上捏了一下，笑道：“臭流氓，说实话，你今晚是不是在想什么坏事？” “嗯，是在想点坏事。”我老老实实的点点头。 她脸一红，将目光转朝一边，轻笑道：“臭流氓！当初人家……人家都那样了，你装柳下惠，现在又来想坏事，我……我掐死你。”她说着就在我胳膊上掐了一下。 我干笑两声，说道：“苏警官，要不咱们就从演一下当初的剧情吧。” 她将头扭朝一遍咯咯轻笑，也不吭声。 我又继续说道：“当时你可是穿制服的，现在不是，所以……所以要不你就把当时那身制服先换上吧。” “怎么那么多事啊？”她回头笑着剜了我一眼，就从我腿上站了起来：“好吧，那……那你先去阳台上待会儿，我换好了再叫你进来。” 我站起身来向阳台走去，一边说道：“要当初那身啊，不是这身，那可是冬天穿的，质感差别很大的。” 第847章 佳人（三） 第847章 佳人（三） 这房子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单间，所谓阳台，其实就是后边延伸出去的一段，和前边之间有道可滑动的玻璃门隔开，玻璃门里侧装有落地帘子。 我一边跟苏娜说笑着，就走过去自己先把帘子拉起来，到了两幅帘子相交的中间部分，我故意留下了大约一直宽的一条缝隙，然后才从链子后面的门的出去，站在玻璃后面，从那条缝隙里看着里边。 她站在衣柜旁边，扭头往我这边看了一眼，还笑了笑，似乎是发现了这条缝隙，也知道我在后面“偷窥”，不过却没说什么。反正该看的我都看过，这种回避只不过是个形式而已。 她伸手将衣柜拉链拉开，衣柜的两扇“布门”就往两边垂下去，我也就看到了衣柜里的情形。这种衣柜我曾经也用过，所以对里边的结构也大致了解，里边分为上下两层，上边较小的一层放些内衣裤之类的，下层横着有根杆子，可以挂一些衣物，底下还可以叠放些衣服。 苏娜的衣柜也是这种结构，上层靠左侧整齐的叠放着一些内衣裤之类的，右侧就摞着几顶款式各异的帽子，隐约能在其中看到警徽，不过由于是好几顶帽子摞在一块，再加上我的角度只能看到帽子的一部分，所以也不能确定里边有没有另外一顶卷檐警帽。下层能看到挂着几件衣服，其中就有两套警察制服。再往下，因为被床遮挡着，我就看不到了。 苏娜先将挂着的一套制服拿出来扔在床上，又蹲下去翻找了片刻，一件衬衣也扔到了床上，紧接着她就站了起来，就站在床尾衣柜边的位置，把身上的T桖和短裤脱了扔在床上，身上只剩下了一套白色内衣。然后她拿起衬衣先穿上，接着是长裤、外套。 换好衣服之后，她又挪到衣柜旁边靠墙的穿衣镜前站着整理了一下，最后顺手拿起衣帽架上的卷檐帽往头上一扣，同时嘴里就喊了一声：“臭流氓，进来吧。” 我滑开玻璃门进了房间，一边就随手将一侧的帘子拉开，正要去拉另一侧的，却听她说：“你干嘛拉开啊，一会儿……一会儿不还得拉上吗。”她说着就将我刚刚拉开的那边又拉了起来。 我感觉有些尴尬，干笑两声：“我就说嘛，你穿这身更漂亮。”一边说着，我就双手插兜，装成不好意思正面面对她的样子，摇摇晃晃的走到衣柜前，此时衣柜还敞开着，我也终于看清楚了那一摞帽子，一共五顶，最下边的就是一顶卷檐警帽，中间是两顶作训帽，最上边还有两顶普通的太阳帽，其中就有上次她戴着去绍兴的那顶。 “就你幺蛾子多，这么大热的天让我穿冬装，其实跟春秋装也就是领口这儿有点区别，料子更厚实点。”她在我身后说道：“你要看就赶紧好好看看吧，热得很。” 我半转身看着她，她脸一红微微低下头去，我一边顺手拿起了衣柜里的那一摞帽子，只感觉帽子底下有个东西，转头一看，就是那个微型摄像机。帽子在我手里，恰好那顶卷檐警帽就在最下边，我就用手在里边摸索了一圈，果然就感觉某个地方有个小洞。 “你干嘛啊，怎么……怎么心不在焉的，这时候玩什么帽子。”她说着就走上前两步来抢我手里的帽子。 我用空着的右手将上边四顶帽子摘下来递给她，她下意识的接了过去，最底下的那顶卷檐警帽就落在了我手里，我笑道：“你……你这顶帽子好像破了。”一边说着，我就用左手中指从里面顶着摸到的那个破洞一看，原来破洞是在帽子的左侧后方，因为有手指顶在洞口，所以这么看这个洞还是比较明显的，大约烟头那么大小，很明显就是用烟头烫出来的。 “啊！破了？”她轻轻一声惊呼，就一把将帽子从我手里抢过去看了看，说道：“这……这……估计是在办公室放在桌子上的时候被哪个同事的烟头不小心烫的吧，还……还好我还有一顶，要不还麻烦了。” 她一边说着就将几顶帽子又摞起来放回了衣柜里，我则在脑子里迅速回忆了一下她引诱我那晚的情形、那个房间的布局。 那个房间一进门首先是一道类似照壁作用的木墙，其实就是衣柜的背面，上边印着大大的酒店标识图案。一条往右侧的通道大约两米多长，尽头直接对着卫生间的门，在卫生间门口左转则是绕过“照壁”，就算是进入房间的核心区了。因为卫生间的缘故，所以房间核心区里靠右侧部分凸着卫生间的两面形成直角的墙，墙后面那个区域是床。核心区的左侧、也就是作为“照壁”的衣柜正面面对的地方首先是会客区，一张长方形的木茶几，一边放着个长沙发，如果坐在这个沙发上，正好面对着衣柜门。和长沙发相对的茶几两个对角处，各有一个单人沙发。长沙发背后是写字桌。 那晚苏娜来敲门，她喝了酒，我感觉她有些走不稳，就扶着她进了房间，让她坐在长沙发上，我自己坐在她左前方的单人沙发上。当时她把帽子摘下来放在面前的茶几上，帽子正面对着衣柜的方向，这一点我记得非常清楚，因为后来我从门口折回来给她拿帽子的时候，拿起来的时候正好是正面的警徽对着我。按照这个场景，当时帽子的左侧后方、也就是有破洞的位置，恰好是朝向着床的方向。 想明白这些，我心里忽然冒出了一种很奇怪、很复杂的情绪，似乎有些失落、有些愤怒，但又不是那么强烈，我也说不清楚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只能说是偏负面的吧。 “发什么愣呢？你还看……不看我穿制服了。” 苏娜在我胸口轻轻推了一下我才回过神来，我撇了撇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要是不把这事问个明白，总像有什么东西堵在我胸口似的，让我很难受。可我要是直接质问她是不是当初在帽子里藏了摄像机想偷拍我，王奎亮是不是掉进了她的坑里，她肯定不会承认，那我也没什么办法，不但疑惑得不到解答，反而很可能我们也就此翻脸，有些事情永远成谜。 第848章 佳人（四） 第848章 佳人（四） 我在心里略微迟疑了一下，轻声说道：“让我抱抱你吧。”一边说着，就探手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抱着。跟女人争论辩驳不是好办法，还是谈谈心更好。 苏娜一动不动的依偎在我怀里，头看在我肩膀上，我感觉她在轻轻的笑，似乎笑的很开心。我一言不发，就这么轻轻抱着她，鼻子里依稀能嗅到她头发的香气，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词语——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我一直不吭声，就这么静静的站着抱着她，一边心里琢磨着该怎么切入，她也不说话，只是暗自偷笑。 过了一阵，我终于想明白，既然要跟她“谈心”，那么任何的言辞技巧都是多余的，只能单刀直入，正要开口，她却先出声了：“臭流氓，你抱够了没有啊，我要热死了。”她说着就轻轻挣扎起来，想要从我怀中挣脱，我双手一送就放开了她，笑道：“娜娜，你先……” “你叫我什么？”她愣了一下，面带甜笑的看着我。这一会儿功夫她额头上、鼻子上已经微微冒汗了，看来果然热得厉害。 “嘿嘿……”我干笑两声：“我叫你‘娜娜’，不行吗？” “哎哟，感觉怪怪的，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了。”她笑道：“不过……不过你以后就都这么叫吧。”她说着就脸红红的低下了头去。 我说道：“你先把衣服换了吧，咱们该说说正事了。” “换……换衣服、说正事？”她又愣住了，呆呆的看着我。 “对啊，我看你都出汗了，我要跟你说的事情可能可能会比较长，所以你还是先换了衣服咱们再说吧。” “你怎么……怎么那么折腾人啊！敢耍我！”她狠狠的剜了我一眼，又在我胳膊上掐了一把，就开始解外套上的纽扣。 我退回到后面沙发上坐下，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她也没什么顾忌，就当着我的面将身上的制服脱了，将先前穿的短衣短裤换上，又将制服挂回到衣柜里，然后就向我走了过来，我拍了拍身旁的沙发：“来，坐这儿。” “干嘛，想要占我便宜啊？”她甜甜的笑着走到我身旁坐下，斜倚在我肩膀上，我顺手抬起胳膊搂着她肩膀，轻声说道：“娜娜，我想问你件事情，你能跟我说实话吗？” “你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没跟你说实话了。什么事，你说吧。” “我上回来你这儿见你，是问你王奎亮那事，当时你曾说，问出来之后我可能会后悔，所以让我先想好究竟要不要问。最终我还是问了，我也确实后悔了，因为从我问出来的那一刻起，我就失去了王奎亮这个朋友。但是今天这话得反过来我跟你说了，我如果问出来，将来咱们可能就都要后悔了，可我如果不问，我心里又始终觉着别扭，你确定真的愿意让我问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微微低下头去想了一下，然后笑道：“算了，既然你问了将来咱俩都可能后悔，那你就别问了，咱们就现在这样不是挺好吗？” “嗯，好吧，那我就不问了。”我点了点头，又说道：“咱们说正事吧，昨天电话里也说了，我又有事要请你帮忙了，其实我是想借你的那台摄像机去用一下。” “借摄像机？”她笑道：“你要干什么坏事啊？”她说着就起身过去，从衣柜里把那台摄像机拿了过来。 “国家证券网有个栏目叫‘周中财经眼’，主持人叫曾晓晴……”我简答的把事情说了一遍，她听完之后，摇头笑道：“又是为了女人的事，我怎么感觉我的身份那么怪异呢，专门帮你解决你身边那些各种女人的事情了。你说我跟你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啊？朋友？可你到过我肚皮上一游，我当着你的脱得只剩个胸罩和内裤，世上哪有男女之间关系这么暧昧的朋友，这应该算情人之间的相处情况了，可咱俩明明又不是情人，那你说咱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呢？我是以你什么人的身份在帮你做这些事？” 我一时被她问住了，想了想也想不明白，只好摇摇头，老老实实的说道：“我也不知道。” 她撇着嘴沉默了片刻，然后笑道：“算了，不想这些了，爱是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吧，反正日子都是这么一天天过的，想那么明白干嘛。我教你怎么用这摄像机啊，你看这个键……” 她跟我讲解了一番如何使用那台摄像机，就将摄像机交给了我，我接过来放进包里，起身说道：“十一点多钟了，我先走了。摄像机我用完之后就还给你，如果到时候我没空给你送来，那我就给你快递回来。” “行，没关系。”她答应着就也起身送我出门。 走到门口，我手刚搭上门锁准备开门，她忽然从背后一把将我抱住，双臂紧紧勒着我的腰，脸贴在我背上，轻声说道：“这是咱们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面了吗？” 我愣了一下，暗暗叹了一口气，心想：是啊，今晚是我和她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面了吗？一时间就呆在了原地。 她轻轻笑了一声，又轻声说道：“这个摄像机，就两三千块钱的东西，连你在南北两京之间往返一趟的机票钱都不够，你怎么会千里迢迢的来跟我借呢？其实你就是想借着借摄像机的机会，到我这儿来印证你的一些猜测，向我提出那个问题，对吧？” 我默默的站着，一声不吭，默认了。 她又说道：“算了，无论让不让你问，反正今晚都是咱们之间的最后一面了，从此以后，只怕就是老死不相往来了，既然如此，你还是问了吧，问清楚了，今后你不会觉得还有什么未解的疑团，我也不会觉得我对你还有什么欺瞒，就算是相忘于江湖，彼此心里也敞亮痛快。你是想问，王奎亮强奸我的那个视频到底是他拍的还是我拍的，是吗？那我告诉你吧，没错，你猜对了，其实就是我拍的。” 第849章 佳人（五） 第849章 佳人（五） 答案我早已经猜到了，真正让我疑惑的是她的动机。我轻轻拉开她圈在我腰间的双臂，转过身来，将她揽入怀中抱着，在她耳边轻声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娜没有回答我，只是静静的依偎在我怀中，过了一会儿，我感觉她在暗暗哭泣，我轻轻抚着她的脊背，说道：“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哪怕将来有朝一日王奎亮被杀头枪毙了，那也是因为他**，而不是因为你举报他，所以他的事无论如何都怨不到你头上，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过了好一阵，她才开口，嗓音有些沙哑：“我原本是想……想控制你，可我也没想到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这一层我隐约想到了，上次在酒店里你引诱我，就已经准备好了摄像机，如果那天我没有把持住，那么事后你就可以用这段视频来控制我了，对吧？可你为什么想要控制我呢？” “我想跟你在一起，让你庇护我，就像你为赵锦秋做的那样，踏遍天下也要找到她，宁可负尽天下人，也不负她。” “那只不过是一句狂言罢了，我哪里做得到。佟颖的事情你知道，言犹在耳，我不是已经又一次负了她吗？况且，我如果能被你控制的话，又哪里还有能力庇护你，为你而轻狂呢。唉……” “我爱你，所以我相信你有这能力！我上回告诉你了，就在你送我香水的那一刻，因为你看我的眼神，我就爱上你了，不过那时候的爱或许还只是朦朦胧胧的，是属于十六七的小姑娘的爱，已经不适合我这个年纪的人了。但是1月7号那天晚上在北京，我醉的不省人事，而且当时我还有事要求着呢，根本不敢得罪你，可你却并没有趁人之危，只是跟我搞了个恶作剧。半夜我醒来看到那张纸条的时候我就明白了，我碰上了一个值得托付终身、可以永远依靠的男人。” 我轻轻扶着她的脊背，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谢谢你的爱，也谢谢你的信任，我会一辈子记在心里的。” “我不要你记在心里，我不要！”她忽然大哭了起来，双手在我背上狠命拍打着，嘴里哭喊道：“我只要你也爱我！” “唉……”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好傻傻的抱着她站在门边，任由她趴在我肩膀上痛哭。 “咚咚咚！”忽然有人敲响了门，紧接着就听到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娜娜，你没事吧？” 她抬起头来，哽咽着说道：“陈姐，我……我没事，对不起，影响到你了。” “那就行，有事叫我啊。”听脚步声，“陈姐”又离开了。 我抬手抹了抹她脸上的泪水，说道：“别哭了，冷静下来，咱们过去坐着说吧。”我说着就扶着她走到沙发边坐下，她双手抱着我的脖子，趴在我怀中，依然在轻声抽泣着。 苏娜抽泣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止歇住，我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身体往后一倒靠在沙发背上，仰起头看着呆呆的看着天花板，似乎是在回忆。 我想继续追问她王奎亮的事情，但是又觉得不能操之过急了，得顺着她的情绪慢慢引导她说，否则一旦破坏了现在培养起来的这种氛围，她可能又不说了。于是我也没吭声，就掏出烟来点了一根，默默的抽着。 我刚抽了一口，她忽然说道：“给我一根烟抽吧。”我默默的将自己手里的烟递给她 ，自己又另外点了一根。 她接过烟去吸了一口，仰面对着天花板喷出一股淡蓝色的烟雾，然后说道：“那天半夜我酒醒了，看到你贴在我肚子上的那张纸条的时候，我心里在想，我一定要把我自己嫁给你，不然我这辈子就白活了。但是赵锦秋是我的障碍，她拦着我，我得想办法把她搬开。我想啊想，想了整整一夜，一直想到天亮，我想起了我之所以会和你认识，是因为你出轨兰沪，赵锦秋知道之后跟你赌气，离家出走，你为了找她才去到我们监狱，到了招待所。可惜最后赵锦秋没和你离婚，不过那事情当时过去才十多天，我就想，要是这么短的时间里你就又有了别的女人，让赵锦秋知道的话，她一定会和你离婚，我的机会就来了。于是我就想到了我要跟你上床，并且拍下录像来拿去给赵锦秋看。我这台摄像机就是1月10号才买的，因为咱们说好了11号你要到彭城去见我……” 听她说到这里，我回想了一下那几天的情形，暗自庆幸，阴差阳错的没去成彭城，来了绍兴，又遇上个更缠人的佟颖始终缠着我，否则我恐怕已经中招了。 她继续说道：“后来你打电话跟我改了见面地点，约在上海见，之后你又说要去绍兴，而且还是一个人，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于是又跟着你去了绍兴。11号那天晚上我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一定要把你引诱上床，可你房间里莫名其妙的冒出个佟颖来，把我的所有计划都打乱了。你知道吗，那天晚上隐隐约约听着隔壁佟颖的淫声浪语，我感觉我被戴绿帽子了，要是我有你房间的房卡的话，没准我当时就会冲进去把佟颖杀了！” 她这话让我尴尬得很，也不好接，我只好“避实就虚”的说道：“但是你那天晚上去我房间，我感觉你好像只穿了……只是身上裹了一块浴巾，我没看出来你把摄像机藏在那儿了啊？” “我那晚没带摄像机，我那晚的目的只是要引诱你上床。上床这种事，只要有了第一次，还怕没有第二次、第三次吗？我还怕没有拍摄的机会吗？”顿了一顿，她又继续说道：“那晚上是你生日，我的计划被佟颖打乱了，于是我只好等第二天晚上，可第二天晚上她又来了，我终于明白了，只要在绍兴，佟颖就始终会缠在你身边，我就始终没有机会，刚好那晚你又跟我说了星期天我们和**要一起来南京和简处长吃饭，活动我调动工作的事情，所以隔天一早我就离开了绍兴，打算星期天在你南京再引诱你。星期天那晚在南京，一切都很符合我事先的打算，我和你孤男寡女在酒店，我是势在必得，所以什么都不顾了，甚至把制服诱惑都使出来了，可结果还是没成功。你知道我被你从房间里赶出来之后心里是什么滋味吗？我给你看样东西。” 第850章 佳人（六） 第850章 佳人（六） 苏娜说着就起身走到衣柜旁，蹲下身去，在衣柜最底下翻找起来，过了一会儿，拿出一件叠好的衣服来，从我的角度看过去，似乎是一件警察制服的外套。她拿着衣服走回来递给我：“你看看这件衣服就能明白我当时的心情了。” 我接过来抖开一看，果然是一件女式警察制服外套，样式和她先那会儿穿的那件冬装是一模一样的。衣服前前后后都布满了凌乱的划痕，痕迹很深，以至于划痕周围的布料都皱了起来，所以非常明显。仔细看还能看到划痕处有些深蓝色的线，应该是用深蓝色圆珠笔划的。另外，还有很多非常细小的“洞”，比针眼略大，就是肉眼刚好可以看得出来的那种，估计有几百个，显然也是用圆珠笔笔尖戳的。 我看着衣服，苏娜又在我身旁坐下，继续说道：“这件衣服才是我那天晚上穿的。我被你赶出房间之后，我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我放下所有的矜持和自尊，势在必得，却只落得个被赶出门的结果，我气得快要疯了，恰好酒店房间的写字桌上有一支圆珠笔，我就用那支笔代替刀，用这件衣服代替你的身体，把我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在了这件衣服上。我就想不明白了，我就那么差吗？我到底比佟颖差在哪里？我到现在也还是不明白。” 我将衣服随手放在一旁的沙发扶手上，摇摇头说道：“你想岔了，这不是你好或者不好的问题。我宁可负了天下人，也不负锦秋，这是一句狂言，实际上做不到，但是我会尽量努力的去做，所以从我内心理智的一面来讲，我抵触和锦秋之外的任何女人上床，决定性的因素在于对方给我的诱惑，是否能诱使我内心的**压过理智……” “你这算什么理由！”她打断我说道：“对于任何一个成了家的人，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一样，没有谁的内心会理智的想着要出轨，要背叛自己的配偶，每个人在理智的时候对此都有抵触。但总有些诱惑会诱起**，当**强烈到压过理智的时候，自然就会身不由己的背叛了自己的配偶，这不是什么问题，是正常人的正常心理。问题在于，兰沪和佟颖对你的诱惑可以让你的**压过你的理智，为什么我不能？而且我觉得她们俩应该没有像我那晚那么不要脸的勾引过你吧？可偏偏她们都成功了，我却失败了，这不就是说明在你心里，我不如她们俩、而且是远远的不如吗？所以我觉得我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我摇了摇头：“你选错对比对象了。你应该能想到，以我的条件，类似的诱惑从来不会少，别的不说，周文娇你是知道的，当初你还跟我打听过杨德才家的那些事情，就算没见过她本人，对她的事情你也有所了解。两年前她也曾经对我有过这方面的想法，当时她才24岁，长得也很漂亮，还有几十亿身家，她找我谈过，找锦秋谈过，给我施加过压力，也引诱过我，但是最后她也没成功啊。所以这真不是你好不好的问题。” “可我知道的就兰沪和佟颖这两个人。”她说道：“兰沪我没见过，只听你提过，佟颖我是打过交道的，我并不觉得她有什么我比不上的地方，凭什么她们能成功，我就不能？” “唉……”我叹了一口气，说道：“兰沪和我是生死之交，我们的关系非比寻常，说实话，如果我和锦秋现在还没有结婚，只是恋人关系的话，锦秋在我心中的分量未必就比兰沪重。至于佟颖，其实11号那天晚上是我和她的第一次，对于跟她上床，我心里的想法跟对你没什么两样，一开始都是抵触的。只是你也知道，当时她对我有用，很多事情我得顺着她，更重要的是，那晚上的某个瞬间她让我很感动，让我舍不得辜负了她的一番心意，所以我的理智才败下阵来。反过来说你吧，其实经过在绍兴的那两个晚上之后，我也隐约意识到你在引诱我了，但我不知道你的动机，我对这方面的事情向来还是比较警惕的，所以南京那晚我本来对你就有比较强的提防，可就是这样，你也差点就成功了。我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那晚的具体情形，其实那晚上有一瞬间你已经成功了，已让我对你的**压过了理智。只是不巧得很，你喷了我送给你的那款鸦片香水，我跟你说过，那是锦秋最喜欢用的香水，当我的脸在你胸口埋得越深、贴得越紧的时候，那香水的味道就越浓，我脑子里也就越清晰的想到了锦秋，于是我的理智马上回来了。所以你那天晚上引诱我没有成功，并不是你不好，只是有一个你当时不知道的小意外而已。” “原来如此，那我心里就舒服多了。我原想着，那瓶香水是你送我的，肯定是你喜欢的，所以每次见你的时候才都故意用上，想不到却是弄巧成拙、适得其反了。”她轻轻的笑了笑。 看得出来她真的非常在意这个问题，我心里暗自苦笑，女人这攀比的天性，也真是让人无言以对了，即便在诱惑男人的事情上都要比个高下。 “但是这些跟王奎亮有什么关系呢？”我说道：“既然那个视频是你拍的，那他**你的说法自然也是假的了，你们那是在做一个游戏。” 她刚刚晴开些的脸瞬间又布满了阴霾，眼睛又红了，两大行泪水顺着腮边哗哗滚落。我抬手给她抹了抹，搂着她的肩膀轻声说道：“算了，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别说了。” 她撇撇嘴，轻轻哽咽道：“都到这时候了，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面、最后一次交谈了，还有什么愿意不愿意的，还是都说了吧，这样将来彼此都不会留下什么心结，痛快。我跟王奎亮上床，最开始的目的非常简单，就是要报复你，你跟佟颖就在我隔壁的房间给我戴了绿帽子，那我也要给你戴一顶，而且还要让你知道。王奎亮不是你的兄弟吗，那我就故意要去找他，故意要让你兄弟来给你戴这顶绿帽子！” 第851章 佳人（七） 第851章 佳人（七） “唉……”我一声长叹，我是真的心疼了：“娜娜，你这哪叫做是报复我啊，你这明明就是在作践你自己。” “现在我明白了，可惜已经太迟了，就当时我的心境，我真的认为我是在报复你。你几乎是当着我的面给我戴绿帽子，还侮辱我，我一定要狠狠地报复你！”苏娜靠在我肩膀上，用很温柔的声音说着很残忍的事情：“当初我帮你送车去还王奎亮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他对我有想法了，那晚你把我赶出房间，第二天我一回到彭城就去找他，起初他还假正经，跟我板着脸说他和你是兄弟，他要讲义气，还教育我，既然跟了你就该本分点这一类的。我告诉他说你骗了他，我跟你没有特殊关系，恰好我还有头天晚上拍的那个我引诱你失败的视频，里边什么都没拍到，却恰好证明了你不会跟我上床，就这样他就露出本性了。我给你看的那个视频，其实并不是我和他之间的第一次，是后来的事情，我故意设计了那么个游戏偷偷录下来，目的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让你亲眼看到我和别的男人发生了关系，让你知道我也给你戴了绿帽子，但同时还要让你以为我是被迫的。” 我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王奎亮这人向来义气，他曾经在电话里专门问过我和苏娜是什么关系，他看上苏娜了，我不愿意苏娜也被他糟蹋了，于是就告诉他说我和苏娜“上过一张床”，他就跟我说不会再打苏娜的主意了，结果他还是和苏娜发生了关系，所以我刚看到那个视频的时候，心里出离的愤怒，没想到原来却是这么回事，苏娜拿出了反面“证据”。 苏娜继续说道：“后来我自己也仔细看过那个视频，我本来是想看看里边有没有什么可能会穿帮的地方，看了一遍之后，我发现真的是天衣无缝，告诉一百个人那是强奸，一百个人都会相信。但是看完视频之后我也后悔了，我觉得我不该让王奎亮那么糟蹋，我忽然很恨他，想要报复他。于是我就冒出了另外一个念头——错也错了，改不回去了，不如将错就错，我可以用那个视频要挟王奎亮替我做事！” “你胆子还挺大，你就不怕被杀人灭口吗？” “我当然怕，所以我也只是想想，并不敢真的要挟他，他其实到现在也还不知道那个视频的存在，这世上只有两个人知道，就是我和你。但是我也可以让他替我做事，只不过不是要挟，而是耍赖、求。以前我自己向你要有内幕消息的股票要不来，我就让他替我向你要，你们不是兄弟吗……” 听她提到股票，我想起个逻辑上的问题，于是就插话打断了她：“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那么坚持的要他向我要股票呢？” 她此前跟我说让王奎亮找我要股票，目的是在王奎亮强奸了她的前提下，显得自己屈从于王奎亮是有所求，取得王奎亮的信任，便于搜集王奎亮的罪证，这是说得通的。可现在既然不是强奸，那么自然也就不存在什么屈从，当然也就没必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取得王奎亮的信任了，所以她让王奎亮跟我要股票，一定有别的目的。一般而言，要股市内幕消息的目的就是赚钱，但她显然不会是这个目的，否则她直接跟王奎亮要就行了，用不着搞那么复杂。 “就跟我想要勾引你上床、摄像是一样的道理。”苏娜看着我的眼睛说道：“我要抓一条你参与内幕交易的把柄在手里，然后再想办法以此来逼你或者诱你就范，只要你上了我的床，我拍了视频，就可以让赵锦秋跟你离婚，到时候你就是我的人了。” “唉……你这……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这真的是爱我的表现吗？” “这个问题我一度也曾经考虑过，很长时间也想不明白，直到你上次来我这儿那晚上我才想明白——是，也不是。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才想尽办法要让你跟我在一起，这是个基本的前提。但是你别忘了我刚才说的，当天我可是带着屈辱离开南京的，我扔下所有的矜持、自尊，恬不知耻的勾引你，结果却被你赶出了房间，我当时心里恨你，咬牙切齿的恨，这一点你在那件衣服上已经看得很清楚了。所以我更要拆散你的家庭，让你跟我躺在一张床上，趴在我身上亲口告诉我，我比兰沪和佟颖更好。因此我才让王奎亮替我向你要股票，他起初不愿意，以为我是为了钱，他说他给我钱就是了，我告诉他我不要男人给我钱，我只要他帮我打听来消息，然后我用我自己的钱去赚钱。那段时间他很宠我，我强忍着恶心跟他撒娇耍赖，他就向你要了，可你这人太谨慎了，就连对这个你口口声声喊‘王大哥’的人也不松口，一直在拖延。” “你这又是弄巧成拙了！”我摇头苦笑一下，说道：“一方面我确实在这些事情上比较谨慎，但是另一方面，也还没谨慎到那种程度。其实如果你自己跟我要，像他当时那样三天两头跟我软磨硬泡，没准我早就松口了。但偏偏是他来要，我却不敢松口。” “为什么？” “因为他自己根本就不需要通过内幕交易来赚钱，所以他跟我要股票就得有个合理的理由，他说是他亲戚托他向我要的，我一听就知道是编的借口，我和锦秋分析了之后认定他是要洗钱。你是狱警，想必应该有所了解，相比起内幕交易来，洗钱可是重罪。假如我手里真的掌握着一条内幕消息，我告诉你，最坏就是个内幕交易的罪名，告诉他，很可能就变成参与洗钱了，你说我敢告诉他吗？所以你让他来跟我要内幕消息，只会适得其反。” “原来是这么回事，唉……还是我想的不够周全，计算不过你们这些人啊。”她也轻轻摇着头苦笑起来。 第852章 佳人（八） 第852章 佳人（八） 顿了一顿，苏娜又接着说道：“当时我一方面让他帮我向你要股票，另一方面，为了报复他，我也利用在他身边的机会暗暗收集他的罪证。到我生日那天，整整一个多月的时间，他也没能帮我从你那儿要来股票，我意识到他根本就没能力向你要来股票，于是我又让他帮我邀请你来南京为我庆生。我当时想的是，你只要来了，我就向你告状，一口咬定他强奸我，以那个视频为证据，你肯定会相信，因为我仔细看过，那个视频没有漏洞。这样一来，我和他就要当场翻脸了，然后顺理成章的，你当晚肯定就会留在我这儿保护我、安慰我……” 我打断她说道：“我和他可是兄弟，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站在你这边？如果我选择跟他一边，而你又已经跟他翻脸了，还掌握着他‘强奸’你的罪证，那你可就危险了，我们至少也会联手把你手里的证据夺走。你难道没想过这个问题吗？” “我当然想过，但我相信，只要你真的相信他强奸了我，就一定会站在我这边。” 我哑然笑道：“如果真面对那种情况的话，连我自己都拿不准我会做出什么选择，你凭什么认定我一定会站在你这边？” 她略微想了一下，说道：“我也说不清楚，就是一种感觉吧。大概就像你上回跟我说的人的‘善恶与好坏’的问题，绝大多数人一生行事，最多只能用好或者坏来评价，远远达不到善或者恶的程度。你可能会做坏事，但我相信你是个‘善’的人，你见不得恶。就比如我在北京醉酒那天晚上，要是换成别的男人处在你当时的位子上，换一百个人，一百个人都会趁机占我的便宜，可你就没有，所以说你是个有底线的人，心里一定是‘善’的，一定是靠得住的。上回我给你看那个视频，告诉你他强奸我，当时你的态度不也证明了我的感觉是对的了吗？” 我心里暗想，这小妞是不知道有个人叫苏建桥！那天是王奎亮不在场，而且已经被纪委的人带走了，我没什么压力，所以自然就表现出“大义凌然”的一面来了，可如果王奎亮在场的话，那我到底会怎么选择可就难说了。 她继续说道：“当时我的想法是，既然我直接引诱你不行，那就换种办法，只要你那晚留下来陪我、安慰我、保护我，我可怜兮兮的，在那种情况下，没准你一心软就跟我上床了，然后我就可以拿到我想要的视频了。可你居然根本就不给他面子，不来，我对他彻底失望了，我认为他对你没有什么影响力，那他对我就没用了，再加上我每次见到他都觉得很恶心，我不想再用我的身体来敷衍他了，于是第二天我就去匿名举报了他。” “唉……我那天是确实有事来不了。另外，还是一样的道理，假设我当天能来，那么你请我我或许会来，他请我我却更不敢来了，因为我既然已经认定了他要洗钱，在电话里还可以推脱，要是他当面问我，我怎么办？告诉他不敢，不告诉他，面对面的又很难推脱，所以他一给我打电话，我反倒更不敢来了。” 苏娜苦笑道：“你说我这做的叫个什么事啊？机关算尽，自以为聪明，结果却总在一些重要关头，要么被一些意料之外的因素破坏，比如香水和佟颖，要么就干脆走错了、走反了，比如这件事，这不是南辕北辙吗？想耍点阴谋手段，怎么会失败的那么难看啊？看来上天注定我这辈子跟你就是有缘无份了。” 听她这么一说，本来一件挺阴暗的事情，我也觉得变得滑稽起来了。 她摇摇头叹了一口气：“算了，不说这些题外话了，继续把咱们之间的事情理清楚吧，然后咱们各走各的了。你知道我为什么今晚会跟你坦白这些事情吗？” 我笑道：“因为我先那会儿让你换衣服、看你的帽子，你已经意识到我起疑心了，我起了疑心，你的奸谋就更难得逞了，不如都跟我说了，还给我留个坦荡的印象。” 她撇了撇嘴，释然的笑道：“是，这是原因之一，但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原因是上周末去绍兴帮你解决佟颖的事情，阴差阳错的被你发现了我的摄像机，露底了。其实那天我带着摄像机去，目的也不是要拍什么佟颖，主要还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拍我和你。我想用视频让你和赵锦秋离婚，这只是我的第一步目标，并不是最终目标，我的最终目标是让你爱上我，永远和我在一起。假如我悄悄拍了一个视频，我肯定会想方设法让赵锦秋无意中看到，到时候你和我是同病相怜的受害者，你肯定怀疑不到我头上来。可那天露了底，即便我得到视频，但无论我用什么办法让赵锦秋看到，你第一个都会怀疑到我头上来，这样即便能让你和赵锦秋离婚，你也会记恨我一辈子，那不就本末倒置了吗？所以当你那天发现我的摄像机的时候，就意味着我的整个谋划已经不可能成功了，从这个角度讲，我帮你去处理佟颖的事情，代价真的是太大了。今天你千里迢迢来找我借一个两三千块钱的摄像机，以及来了之后的那些举动，又让我意识到你真的对王奎亮的事情起了疑心，你是来验证你的猜测的，当你看到那顶帽子的时候，或许你心里都已经有答案了。我很清楚，你今晚带着那个答案走出这道门，我和你这辈子就算是永诀了，既然如此，那我不如全都跟你说了算了，来日相忘于江湖，起码也可以给你留下一个坦荡的好印象。” 我笑道：“好啊，今晚我出了这道门，从此咱俩就相忘于江湖了。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个答应了你的事情没办，现在办了，看清楚了。”我说着就伸出手指在茶几上的水杯里蘸了点水，在茶几上写下了一个股票代码：“看清楚了吗？”看她拿起手机记了下来，我随手一抹，桌面上就只留下了一片水渍。 我提起自己的包，笑道：“那我这就走了，这辈子当面的话咱们也就不用再见面了，将来估计会在新闻上看到你。假以时日，你十有**会成为司法系统的一名高官，世间山高水低，万一我要是哪天不小心犯了事，还请你在背后默默的拉一把，不过就别让我知道了，免得心里记挂着你的人情。” 我说完就起身向门口走去，她在我身后笑道：“哎，你还真的说走就走啊，好歹相识相交一场，我还跟你表白过，还在你面前脱过衣服，按时下小年轻们流行的玩法，分手之前是不是应该打个分手炮啊？” “哈哈，算了，宁负天下人，不负赵锦秋，虽然是做不到的狂言，起码也得装个样子。更何况这可是你的老窝，指不定哪里还藏着十台八台摄像机呢。” “哈哈，臭流氓，那就再……再也不见了，希望你早点在新闻上看到我，我永远不要在新闻上看到你。” 下到楼下，我一边穿过篮球场向大门口走去，一边回头往楼上看了一眼，这时候已经快晚上十二点了，整幢楼几乎都黑灯瞎火的了，只有四楼的一间宿舍，门开着、灯亮着，苏娜站在门口走廊上看着我。看到我回头，她抬手对着我挥了挥，一阵夜风吹拂过，她的发丝纷飞。我转回头来，继续大步向大门口走去，也抬起手来在头顶上胡乱的挥了两下。 第853章 烟盒（一） 第853章 烟盒（一） 出了监狱管理局的大门，街上行人车辆都已经不多了，有点冷冷清清的感觉，我站在路边举目四望，想要看看哪里有酒店，却只看到两个不知名杂牌酒店和招待所的霓虹招牌，想打辆车带我去找个品牌酒店，可在路边等了三四分钟也没打上，于是我干脆信步随便朝着一个方向走去，一边就在心里琢磨起接下来的事情。 明天一早去上海，先去上海证券交易所办点事，办完之后，也顺便把兰沪当初被打的事情做个了结，计羽飞人间消失，他的账暂时是没法算了，幸好曾晓晴还在。等这事办完，后天直接从上海去绍兴，大后天东华纺织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琢磨了一下，我就掏出手机拨通了王锋的电话，可一直没人接。 我一边在路边走着，一边不时的回头看看身后有没有出租车，走了几分钟终于看到一辆亮着“空车”招牌的出租车从后面驶来，我急忙抬手拦了下来。上了车，我就对司机说道：“师傅，到香格里拉酒店，谢谢。” “哪个‘香格里拉’啊？” “离火车最近的。” 司机答应一声，车子就上路了，大约二十多分钟之后，在一个香格里拉酒店大门口停了下来，我结账下车，进了酒店，要了个房间，刚上楼进到房间里，手机就响了，掏出来一看，是王锋打过来的。 我随后将包往沙发上一扔，在沙发上坐下，掏出烟来点了一根抽着，才接通电话，刚答应了一声，就听王锋笑呵呵的声音在电话那头说道：“**，常蛮子，你***打电话也太会挑时候了吧，刚才老子正在车震呢，电话一响，吓得老子一哆嗦，射了！我告诉你，这要是留下什么后遗症，你得负责。” “哈哈，老子负责请你吃一辈子的免费汇仁肾宝。” “说吧，这么大晚上的打电话骚扰我，什么鸟事啊？” 我笑道：“你刚才跟谁车震？曾晓晴？” “鸟啊，我对她哪还有车震的兴趣，我们公司新来的一个实习生，上财的研究生，还没毕业呢。刚刚完事把她送回去，这不就赶紧给你回电话了吗。” “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淫贼啊，还没毕业的实习生你都下得去手。” “哈哈，你***把下属都潜规则成你老婆了，还有脸来说老子。”他笑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这么晚打电话找我到底什么事？” “我想跟你聊点曾晓晴的事情，你跟她最近怎么样？” “我跟她啊，还那样呗，有需要的时候就把她叫过来上个钟，不过最近来往不多，我最近主要精力都在这研究生身上呢，这叫个水嫩啊，我强烈推荐你也找个在校大学生试试，哈哈……不过学生也有个缺点，就是技术不怎么样，所以偶尔也还得把曾技师叫来服务一下。怎么，你有事要找曾技师？” “上回兰沪被打那事啊，现在东华纺织的事情已经差不多了，我觉得该清算一下这些旧账了，计羽飞那***人间蒸发，所以只能先来收曾晓晴的账了。这不是碍着你的面子吗，所以得先跟你打声招呼。” “哈哈，就这事啊，我支持你！”他笑道：“这账你要怎么跟她收啊？” “我是这么打算的，正好我明天要去上海，上回她不是跑到绍兴酒店里去勾引我吗……” 我将我的打算粗略的说了一遍，王锋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你这招是没问题，不过她那人也挺贼精的，当初她勾引你的时候，你连个好脸色都不给她，现在你忽然反过来泡她，以她的性子，我估计十有**她得起疑心，她要是起了疑心提防着你，你这事就不大容易成功了。” “那怎么办？你对她最了解，给点建议。” 他想了一下，说道：“要不这样吧，我和她现在不管怎么说名义上也还是男女朋友关系，明天哥们配合你演一出戏，明晚我叫上她咱们一块吃晚饭，到时候……这么一来，她肯定就不会再对你有什么提防，剩下的就看你的操作水平了，你觉着怎么样？” “好是好，不过这样一来的话，你以后还能跟她来往吗？”我笑道：“你不是说要把她嫖够本才踹吗，那你不是亏本了？” “哎哟**，别提了，这本这辈子是收不回来了。老子离婚的损失几百万啊，按500一次算，我得嫖她几千上万次才能回本，就是把我这辈子的两公升豆浆全都给她也不一定够，还耽误了我享受跟别的妞的幸福生活，那我岂不是越亏越多了，所以还是及时止损算了。”他笑道：“只是如果平时无缘无故的就止损的话，我又觉着有些可惜，她现在对于我就是块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这下正好，借着你这事把她踹了，我也顺便出口气不是。” “哈哈，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没什么顾虑了。”我笑道：“不过你那实习生能帮这忙吗？”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会搞定。你以为这小妞跟我在一块图什么，图我年纪大？图我250斤的体重？图我离过婚还有个孩子？其实就是一图着将来实习完的时候我帮她美言几句，公司能把她签下来。二图着我兜里这几个小钱钱，可以带着她吃好吃的、玩好玩的，给她买点名牌衣服包包什么的。说白了就是一桩互相需要的交易，只不过彼此不点破而已。让她帮着我演场戏把我前女友打发了，她正好独占我的资源，哪会有不乐意的。时代不一样了，现在这些女大学生，跟咱们当年大学时候那些女同学可不一样了。” “那行，就这么说定了，明天就照你说的办。”我笑道：“我现在在南京，明天一早就去上海，先到上交所交文件，然后我就在旁边那个香格里拉酒店要个房间住下。晚饭你安排，挑个那附近点的地方，这样**作起来简单快捷。” “嗯，我明白了，那就先这么着吧，明天见。” “明天见。” 第854章 烟盒（二） 第854章 烟盒（二） 2012年4月23日，星期一。 下午三点多，我在上海证券交易所办完事，就到附近的香格里拉酒店开了个房间，倒头睡觉。到了六点多，王锋打电话给我，我才起床洗了把脸，出门去找他们吃饭。 饭馆距离酒店就几百米距离，步行几分钟就到了，我进了饭馆大门，停住脚步转头四处一看，就看到王锋在左手边不远处的一个卡座冲我招手。曾晓晴就坐在他身旁，上身穿着一件天蓝色V领紧身T桖，露出一片白花花的胸脯和一条隐约可见的深沟。 我走了过去，他们俩也从位子上站起来跟我打招呼，我这才看出来，原来曾晓晴穿的是一件天蓝色V领紧身连衣短裙，下边就是刚好把屁股包住。裙子在她身上很合身，恰到好处的把她的好身材展现出来。我心里暗叹，这女人这身皮肉倒真是有些看头，可惜就是内里太腌臜。 我走上前去，也不忙着搭理王锋，先对曾晓晴笑道：“晓晴，你今天好漂亮啊，我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谢谢常哥，过奖了。”她开心的笑道。 我在他们俩对面的位子上坐下，又对王锋笑道：“你***真是好艳福，老子都有点嫉妒你了。”一边说着，又故意用眼角余光往曾晓晴胸口瞟了一眼，她显然是注意到了，却故意将目光转朝一边，脸上挂着微笑，故意挺了挺胸。 我正说着，就有服务员过来点菜，点完菜服务员刚一离开，王锋就抬手搂着曾晓晴的肩膀，得意的笑道：“你又不是第一次见晓晴了，以往怎么不听你夸她，今天才瞧出来她漂亮啊？眼睛长到狗身上去了吧。” “哈哈，你大爷，少得瑟，你信不信老子给你来个横刀夺爱。”我说着又有意无意的瞟了曾晓晴一眼，她报以我一个媚笑。 王锋笑了笑，将手从曾晓晴肩膀上收回来，说道：“对了，我看公告消息，东华纺织后天开临时股东大会，要选举新的董事会，这就意味着你们这个借壳项目基本上完事收工了吧？” “嗯，是啊，基本上算是搞定了。”我答道：“我今天就是到上交所来交最后两份文件的。” “哈哈，你***在这项目上肯定又赚了不少吧？” 我满不在乎的笑道：“没多少，这项目便宜。跟富通集团签的财顾协议，800万的固定费用，加50万到150万之间的浮动费用。就算最后能拿到全部浮动费用，也就950万，除去公司的成本和利润，到我们团队手上大约也就200多不到300万吧，我个人能分到其中小一半，也就百十万，扣完税，最后到手的估计也就七八十、**十万，不到100万。” 曾晓晴插话笑道：“恭喜常哥。” “谢谢。”我看着她笑了笑。 “你大爷，七八十、**十万还叫没多少，这两年市场不死不活的，老子一年到头最后到手的差不多也就100万上下点，你这才一个项目，花了多长时间？半年？”王锋说道。 “嗯，差不多，半年左右。从去年10月底正式立项，现在4月份嘛。” “唉……”他摇晃着脑袋叹了一口气：“这真他娘的叫做人比人气死人了，你说当初大学时候咱俩一宿舍，也没瞧出来你***哪一点比我强啊。” “哈哈，这你就不平衡了啊？那老子再告诉你点让你更不平衡的。”我得意的笑了笑，又故意瞟了曾晓晴一眼，她依然报以我一个甜甜的媚笑。我又继续对王锋说道：“你也知道，我和富通集团老板田保东私交很好，我们就住两对门，所以他才会把这事全权委托给我。你如果有关注的话应该知道，富通集团前不久刚刚做了一次员工持股，员工认购公司股份每股一块五，田保东又给了我100万股，花了150万。等接下来借壳完成，这些股票置换成东华纺织股票，置换比例是1:1.5，每股东华纺织置换一股半富通集团，我这100万股大约能置换到将近67万股东华纺织股票，借壳之后东华纺织的股价能到多少这个你可比我更有谱，你算算，这上头我又能赚多少，哈哈哈……” “67万股？**！”王锋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借壳之后，东华纺织股价估计至少得到10块左右，那就是六七百万了，**、**，你***这一笔发大了！” “哈哈，你是不是更不平衡了？赶紧的，你最好现在就一口气上不来，晓晴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会帮你照顾好的。”我一边说着，就在桌子底下伸脚轻轻踢了一下曾晓晴的脚，她看着我甜甜的笑了笑。 王锋却毫无察觉，笑道：“你***发了那么大一笔横财，今晚这顿饭怕是该你请了吧？” “哈哈，不就一顿饭吗，小意思，我请就我请。” 过了片刻，我们点的酒菜上来了，服务员给我们倒了酒就离开了，王锋端起酒杯笑道：“来来来，先一起走一个，祝贺你***发财，做兄弟的我也跟着穷开心一下。” 喝完酒放下杯子，吃了两口菜，我就端起杯子对曾晓晴笑道：“晓晴，来，咱们俩喝一个，以前咱俩打交道多在秋冬季，你穿的太多，我真是看走眼了，没发现原来你那么漂亮，要不哪有这250什么事啊。”我说着就又在桌子底下轻轻蹬了蹬她的脚。 “哈哈，谢谢常哥，你现在看出来也不晚啊，以后咱们打交道的机会还多着呢。”她开心的笑着，对我抛了个媚眼，同时我就感觉桌子底下我的左腿被另外两条腿缠住了。 王锋忽然脸色一沉，扭头看着曾晓晴说道：“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呢，你是在向常蛮子暗示什么吗？他可是我兄弟，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你可得搞清楚。” 曾晓晴撇了撇嘴，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脸上一阵尴尬。 “哈哈，250,你***想多了吧，吃什么干醋呢，晓晴这不就是跟我开个玩笑吗，来来来，咱俩喝酒。” 我说着就端起杯子和王锋碰了一下，只感觉桌子底下缠着我的两条腿缠的更紧了。我用另一只脚踢了王锋一下。 第855章 烟盒（三） 第855章 烟盒（三） 大约八点半，我们吃完饭从饭馆出来，站在饭馆门口等泊车员将王锋的车开来，王锋一手揽着曾晓晴的腰，对我说道：“蛮子你今晚住哪儿？” 我还没开口，曾晓晴就咯咯笑道：“这还用说，肯定是兰沪那儿了呗，是吧常哥？”她还不知道我和兰沪已经“分手”了。 “哈哈，这回你还真猜错了。”我抬手往酒店的方向指了一下：“我今晚住在那头那个香格里拉，房间都开好了。” “常哥这是又在上海滩结交了什么新欢，不要小兰兰了吗？”她笑道：“唉，小兰兰也真是可怜啊。” “哈哈，哪能呢，只是每次到上海都去找她，时间久了也有点腻味了，所以今天就懒得去了。”我笑道：“今晚我要享受一下一个人的夜晚了。”我说着就对她挑逗似的扬了扬眉毛，她微微一笑，转头瞥了一眼身旁的王锋。 我正说这话，就看到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个二十多岁的苗条姑娘，径直向我们走了过来，眼睛一直盯着王锋，阴沉着个脸，离着还有四五米的距离就喊了一声：“王锋！” 我心中暗笑，看来这就是王锋那个水嫩的研究生了。 王锋似乎浑身一激灵，扭头一看，急忙就把刚才一直搭在曾晓晴腰间的手缩了回去，看着那姑娘愣愣的说道：“小……小灵你怎么也在这儿啊？” 那姑娘气鼓鼓的瞪着王锋，抬手一指曾晓晴：“她是谁？” “她……她……”王锋一时之间似乎无言以对了，只是看看“小灵”，又看看曾晓晴，却说不出话来。 曾晓晴果然也沉下了脸，问道：“王锋，她是谁？” 王锋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晓晴，这是我……我同事潘灵，我们公司……” “什么你同事啊，我明明是你女朋友，你为什么不敢跟她说？”王锋还没说完就被潘灵打断了：“我刚才清清楚楚的看见你搂着她的腰了，你告诉我，你们俩是什么关系？” 曾晓晴看着王锋冷笑一声：“可以啊，王胖子，长本事了，还玩起脚踏两条船来了。”她说着就向我身边靠拢了两步，有意无意的用手碰了碰我的手。 “哼！”潘灵冷哼一声，转身就走了。 王锋看看潘灵的背影，似乎想去追，走出两步，犹豫了一下又转回身来，看着曾晓晴说道：“晓晴，你……你别误会了，这就是我们公司最近刚来的一个实习生，我……我就是逗着她玩玩。”他正说着，泊车员就把他的宝马X5开来了，他又说道：“有什么话咱们回去说吧，别跟这儿嚷嚷，让人看笑话。”就这片刻功夫，已经有几个路人驻足看起热闹来了。 曾晓晴撇着嘴轻蔑的笑了一下：“让人看笑话？你做都做得出来，还怕被人看笑话？” 王锋低着头沉默片刻，忽然抬起头来，也冷笑道：“曾晓晴，你当真不怕被人笑话？” “呵呵……”曾晓晴双手抱胸，将目光转朝一边不去看王锋，嘴里说道：“我有什么好怕的，又不是我劈腿，又不是我不要脸。” “你***别给脸不要脸！”王锋忽然怒道：“没错，老子是操了潘灵，而且我还告诉你，今天中午才刚操过。可难道你就干净吗？远的不说，就刚才吃饭这会儿，跟常阡眉来眼去、打情骂俏，你当老子是聋子、瞎子啊？” “哎，250，你这话说的，怎么把我也扯进来了，我们刚才……” “常阡，你***也给我闭嘴！”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老子拿你当兄弟，你就这么对我是吧？口口声声要‘横刀夺爱’、要‘照顾她’，你他妈摸着心口自己说说，你还是个人吗？” “250，你***是不是喝多了，我们刚才不就是开了几句玩笑吗，你想哪儿去了。”我说道：“你别自己输理了，怒羞成怒就往晓晴身上倒打一耙，还把我捎带进来给你顶锅，没你这么当兄弟的。” “吃着饭，腿在桌子底下蹭过来蹭过去也是***开玩笑啊？”王锋怒道：“我早就觉着你们俩有问题了，只是一直没逮着证据，所以没说，没想到你们***反倒先来寻我的不是了。” 我佯装生气，沉默了片刻，然后冷笑道：“王锋，既然你要这么不讲道理，那就别怪我不仗义了。我告诉你，我和晓晴以前还真没什么，可既然你给我扣了这么一顶帽子，那我也不能让你白扣，我还真就要跟她有点什么才对得起你了！”我说着就探手揽着曾晓晴的腰将来拉到身边。 曾晓晴咯咯一笑，抬起双臂圈着我的脖子，身体紧紧贴在我身上，扭头对王锋笑道：“王胖子，既然你非要说我和常哥早就有一腿了，那我们就是有了！反正就算以前没有，以后也会有，你看你想怎么办吧？” 王锋怒目瞪着我们俩，沉默片刻，抬手指着我们说道：“曾晓晴，你听着，从今天起，老子跟你一刀两断。还有你，姓常的，兄弟一场，到此为止，今天先放你一马，不过从今往后别再让老子见着你，否则见一次打一次！” 他说完就转身拉开车门上了车，重重的将车门砸上，启动车子。我们这片刻争吵，已经吸引了一二十个路人在周围围观，他使劲按着喇叭将围观人群驱赶开，一溜烟走了。 我看着他车子的尾灯，装出一副心情沉重的样子，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唉……这***叫个什么事啊，明明是他自己有问题在先，闹半天反倒是咱俩的不是了，简直是莫名其妙。” 曾晓晴挽着我的胳膊咯咯笑道：“常哥，你是什么人，他是什么人啊，别跟他生气了，不值得。你要是心里郁闷的话，我陪你去散散心吧。” 我撇撇嘴说道：“算了，我哪儿也不想去了，回酒店睡觉吧。哦，对了，还得先把你送回去是吧，你住哪儿啊，咱们打个车走吧。” “我还不想回去。”她撅了撅嘴，然后又说道：“常哥，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其实我心里也不痛快，要不……要不你赔我散散心吧，好不好？”她一边说着，就抱着我的胳膊在怀中晃了晃，她胸口还真是有料，我记得她上回在绍兴勾引我的时候曾经说过，她是D。 “那你想去哪儿散心啊？”我问道。 她略微想了一下，然后忽然气鼓鼓的说道：“常哥，我觉得你刚才说的对，咱们不能白白让他扣一顶帽子，他既然冤枉咱们，那咱们就该真做出来，这样才解气，你说是吧？” “哈哈，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我笑着伸手在她屁股上捏了一把，又揽着她的腰笑道：“走吧，跟我回酒店去。” “常哥你坏死了，明明你自己心里就想着，还非要让人家说出来。” “这样才好玩啊，哈哈……” 第856章 烟盒（四） 第856章 烟盒（四） 我和曾晓晴一路向酒店走去，路边看到一个便利店，我笑道：“我买盒烟。”说着就拐进了店里，买完烟掏钱付账的时候，看到收银台旁边货架上的安全套，我心中一动，如果只是简单的偷拍她几张裸照、几个**视频之类的，威慑力不一定够，得给她加点料。 出了便利店，我就对曾晓晴笑道：“晓晴，今天事先也没个准备，咱们得先找个成人用品店买盒安全套。” “酒店里肯定就有啊，用不着那么麻烦。”她笑道。 “酒店里有，刚才这便利店里也有，我就是刚才看到才想起来，不过……嘿嘿，这些地方的安全套都太单调了，没意思，我要买点有个性的，比如什么夜光的啊、狼牙的啊。” “哈哈，常哥，看不出来，原来你那么坏啊……” 我们在附近绕了一会儿，很快就找到了一个成人用品店，到了店门口，我让她在外头等着我，我自己进店去买，不过却没买安全套，而是买了一根仿真情趣用品塞在包里。 出得店来，她又贴了上来，抱着我的胳膊轻轻笑道：“常哥，你买了什么的啊？” “先不告诉你，给你留个惊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保证你喜欢，哈哈。” “你坏死了……” 几分钟之后回到酒店房间，刚一进门关上门，曾晓晴就一把抱住我，挺着胸脯在我胸口蹭来蹭去的，同时嘴就向我嘴上吻了过来，我急忙偏头一躲，轻轻将她推开，笑道：“别着急啊，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一说。” “床上说呗。”她满脸媚笑的看着我。 看着她这妖媚姿态，还有白花花的胸脯、若隐若现的沟壑，我也是一阵心旌摇荡，急忙退开两步，笑道：“你别吓我，我不太习惯这么直接，还是先聊聊，培养一下感情，那样才有意思。来，先坐下聊聊吧。” 我说着就从包里把皮夹拿出来，将包往旁边柜子上随手一放，走到一个单人沙发里坐下，意思是想让她坐到旁边去，可她却径直走到我面前，往我腿上一坐，身子一歪就倒在我怀中，双手圈子我的脖子，轻轻扭腰晃臀，仰面看着我媚笑道：“还要先培养感情，常哥，还是你会玩。” “哈哈，是吗，一会儿还有更好玩的呢。”我一边说着，就从皮夹里抽出那张江发行的白金信用卡，用两根手指夹着在她面前晃了晃，笑道：“我记得上回在绍兴那个酒店里，你说愿意跟我在一起，不打锦秋那个位子的主意，只要有兰兰的待遇就行，是吧？” “是啊，我说过，常哥，难道……难道你现在就要给我这张卡啊？”她眼睛都放出光来了。 “哈啊，对啊，当然是要给你了，我这人行事……” “谢谢常哥！”我话还没说完她就伸手来抢我手里的卡，我一缩手躲开，笑道：“别着急啊，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她屁股一扭，趴在我怀中甜腻腻的说道：“什么话，常哥你说，我好好听着。” “我这人行事喜欢明来明去，特别是男女之间的事，不喜欢玩什么朦胧暧昧，所以我得先跟你把话说明白。以后跟我在一块儿，不准打锦秋那个位子的主意，也不准干涉我和其他女人的交往，这也就是说，咱们之间就不要谈什么长远感情了、忠贞不二了，只要当下及时行乐就行，彼此玩的开心是最重要的，这个你明白吧？” “明白，上回在绍兴就明白了。而且，在赵锦秋面前还要像兰沪一样乖乖的，不给你惹麻烦，这些人家早都记在心里了。” “哈哈，你真懂事，那这卡你就拿着吧。”我说着就把卡塞在她胸口的沟里：“密码是3开方小数点后前六位。” 她抬头在我下巴上重重的亲了一口，轻声笑道：“谢谢亲爱的，这卡的额度是多少啊，有没有兰沪那张高啊？” 我心里暗自一笑，她以为发财了，却不知道这张卡到了她手上，她今晚就等于是被我套上枷锁了。 “你不是要跟兰兰同样的待遇吗？我这人绝对公平。”我笑道：“兰兰那张卡其实就是这张卡的附属卡，这张是主卡，两张卡共用一个额度，最先是30万，后来提额了，现在是42万。也就是说你们俩共用这42万的额度，至于谁花的多、谁花的少，那是你们自己的事，跟我无关，我只负责还卡，够公平了吧？” 她咯咯笑道：“亲爱的，我真是不明白，她到底有什么吸引你的地方，你怎么对她就那么好呢？长得又瘦又小，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皮肤还黑，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是个女人，你看我这，是不是比她好多了？”她说着就拉着我的手按到了她自己胸口上。 我敷衍着随手捏了一把，就将手缩开，笑道：“确实是比她大多了。” “就是啊，你现在都有我了，还要她干嘛，不如……不如就把她那张附属卡停了吧。” 入我彀中来！我心里暗笑，嘴上说道：“你着什么急啊，停卡很简单，一个电话的事情。你们这两张卡，我早晚肯定是要停掉一张的，否则你们俩互相争，那还不得打起来啊，至于最后停哪张，就看你们俩各自的表现了。你刚才不是说了吗，兰兰她从头到脚要什么没什么，不知道到底是哪一点在吸引我，你猜猜看。” “这……这我可猜不着，嘿嘿，亲爱的，不会是她在床上的时候特别骚吧？” “哈哈，你这不就猜着了吗。”我心头暗道：兰兰，对不起了，这也是为了帮你报仇出气，只好委屈你背个污名了。嘴上笑道：“兰兰确实像你说的，光看身上好像要什么没什么，但她最有意思的地方就是特别会玩，总让我欲罢不能。对于我这样的男人，想要找个有胸有屁股的女人很简单，但是要找个会玩的可就不容易了，所以我才那么宝贝兰沪。你身上虽然什么都比她强，可要是没她会玩的话，指不定我停的就是你这张卡了。” “亲爱的，你放心吧，不管她会玩什么，我保证比她玩的更好，更让你欲罢不能，不信你就试试。”她浪笑着就把手往我裤裆里掏。 第857章 烟盒（五） 第857章 烟盒（五） 我被曾晓晴这一阵撩拨，也早就有了**，这一下要是再被她掏到的话，只怕一个把持不住就要假戏真做了，那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了，于是我急忙抓住她的手，笑道：“不着急，今晚咱们有的是时间，你先去洗个澡吧，我喜欢身上有浴液气味的女人。”一边说着，我就将她从我身上推开，站起身来，去包里拿烟抽。 之前的一盒烟还有最后一根，我将烟拿出来，把空烟盒随手放在一旁，然后掏出打火机来点上烟。 曾晓晴媚笑看着我，双手在身前交叉抓着身上那件连衣短裙的下摆，扭腰摆臀间，慢慢往上一拉，就露出了里边黑色的蕾丝三角内裤，映衬着雪白的挺翘屁股，刹那间我险些把持不住，就想冲上去将她扑倒在沙发上。我急忙深深的吸了一口烟，这才又勉强把持住。 她轻轻扭动着身体，将裙子缓缓向上拉，到了胸口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她没穿胸罩，只是贴了两个乳贴，心中不由得再次暗赞，这女人这身皮肉是真不错，在我接触过的女人中，能这么穿的，她是锦秋之后的第二个。 她将裙子脱下随手扔在地上，身上就只剩一条内裤了，然后摆出个双手掩胸的姿势，看着我媚笑道：“亲爱的，咱们一起洗澡呗。” 我心想再让她这么撩拨下去，我可能真的就扛不住了，于是笑道：“你先洗吧，你洗完我再洗，我在酒店只洗淋浴，两个人一起冲淋浴没意思，等将来有机会带你到家里去，咱们再一起泡浴缸。” “亲爱的，你真的忍心拒绝人家吗？”她一脸媚笑看着我，双手下垂，用手掌压住臀部两侧的内裤边缘，缓缓扭腰摆臀，双掌轻轻往下一搓，内裤就往下卷了下去。一直卷到膝盖处，她才直起身来，双手扶胸看着我，眼里满是**，同时右腿独立，左脚抬起来，用脚趾夹住内裤继续缓缓往下拉。拉到脚底地上，然后顽皮的轻轻一跳，就从内裤里跳出来了。 我一阵头晕目眩，也不得不在心里赞叹着婆娘的这一身媚功，当真是前所未见，再让她这么撩拨两下，那今晚就不用设计她了，我直接就被她降服了。于是我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伸手抓着她的手腕就往卫生间走去，嘴里笑道：“赶紧啊，我快等不及了。”我说着就将她推进了卫生间。 “亲爱的，你等着啊，我很快的。” 她咯咯浪笑着进了浴室，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刚才被她撩拨起来的欲火才逐渐冷却下来。听到浴室里淋浴的水声响起，我就回头拿过那个空烟盒，又从包里取出摄像机放进烟盒里比了一下，摄像机偏小，在烟盒里晃来晃去，于是我又把新买的那盒烟撕开，从里边抽出五六根烟来插在空烟盒里摄像机周围，塞得紧紧的，这才把摄像机固定住。看看可行，我就将摄像机取出来，用手里的烟头在摄像头的位置烫了一个洞，再把摄像机开机放进去，正好合适。 我得意的笑了笑，就一手拿着半截烟和打火机，一手拿着烟盒走到浴室门口，将门推开，曾晓晴已经脱了个精光，正站在莲蓬头下冲澡，我张开双臂扶在门框上，歪斜着身子，带着一脸坏笑看着她。 她咯咯媚笑着说道：“亲爱的，怎么偷看人家洗澡呢，人家好害羞的。”说着就在自己胸口轻轻揉了起来。 “哈哈，一会儿还有更羞的等着你呢。” 我嘴上跟她打情骂俏，手里的“烟盒”拍着，不过浴室里水汽氤氲，我估计拍摄效果肯定不好，最主要是如果看不清楚她的脸的话，那就没用了，于是拍了一分来钟我也就没心思了，说道：“快点洗了出来啊，还有惊喜等着你呢。” 我转身离开浴室门口，将烟盒往裤兜里一塞，从包里拿出刚才在成人用品店买的那根仿真情趣玩具放到床上枕头底下，就坐在沙发上等着她。 又过了两三分钟她就出来了，全身**，媚笑着说道：“亲爱的，还有什么惊喜啊？”一边说着，就往我腿上一跪，用胸口朝我脸上蹭，一边就来解我衬衣的纽扣。我一阵热血上涌，急忙扭头躲开她，将她推到一边，站起身来指了指床，笑道：“你先到床上去，我给你准备了一个大大的惊喜。” “什么惊喜啊？”她坐在沙发上，扭头看看床，又回头看看我。 “你到床上去就知道了。” “坏人！”她发个嗲，一双媚眼睁得大大的看着我：“人家要你抱过去。” 我只好将她抱起，快步走到床边放下，然后急忙退开两步，笑道：“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放在枕头底下，你先别看，先猜猜是什么。” “亲爱的，谢谢你啊，还给我准备了礼物。”她开心的笑着，装模作样的想了一下，然后说道：“珠宝之类的首饰？” “不是，比那个有意思多了。”我摇了摇头，笑道：“给你点提示，是一个玩具，兰沪最喜欢的玩具，我也最喜欢看她玩这个玩具，所以也给你准备了一个。” “坏人！”她显然已经隐约猜到了，抛给我一个媚眼，就转身往床上一趴，掀开枕头把那东西拿了出来，又扭头看着我浪笑道：“坏人！我就知道一准不是什么好东西。” “哈哈，难道你不喜欢吗？兰兰可是非常喜欢这东西，她每次自己玩这玩具的时候，那种骚劲，是最让我着迷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她玩的好。要不……你先玩一下我看看？”我一边说着，就掏出裤兜里的烟盒，从里边抽出一根烟来点上，然后就将烟盒拿在左手，右手拿着打火机，走到距床两米左右的地方停住脚步看着她。 她脸有些红了，满眼春情的挑了我一眼，随即就咯咯浪笑道：“这有什么难的，我肯定比她玩的好，只不过我还是更喜欢你的玩具，呵呵……”一边笑着就往后一仰躺倒在床上，将那玩具从包装盒里取出来，一手抚着自己的胸口，一手就拿着玩具凑到嘴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喉咙里轻轻哼了一声，同时还对着我抛了个媚眼。 第858章 烟盒（六） 第858章 烟盒（六） 我霎时只觉得气血上涌，心里暗想，今天这真***是兵行险招啊，弄不好真有可能把自己搭进去，看来得速战速决，赶紧搞定正事，然后让她走人，以免夜长梦多。 看曾晓晴一边“自娱自乐”，一边老是来看我的反应，这样不利于我拍摄，于是我笑道：“你不要老是看我啊，要专心，就当我不存在，不然玩不出那种味道来。” “亲爱的，你好坏啊……”她哼哼唧唧的将玩具从嘴里又挪到了胸口上…… 我就站在距床两米来远的地方看着她，不时的走动一下换换角度，偶尔还走到床边，弯下腰去跟她调两句情，手就顺势往床上一按，趁机让烟盒距离她身体某些部位更近一些……就这么“欣赏”了她大约三四分钟，感觉我自己也已经快到极限了，再继续下去就要扛不住了。她又伸手来抓我，眼神迷离的看着我哼哼道：“亲爱的，人家要你……” 我赶紧往后跳开两步，深深吸了一口气，笑道：“别着急，我冲个澡，马上就来。”我说着就退到沙发旁，就“烟盒”放在沙发背上，然后将衣服裤子脱了往沙发上一扔，只穿着条裤衩，又顺手拿起烟盒就进了卫生间。她依然还在床上“自娱自乐”，哼哼唧唧的魔音不停的往我耳朵里钻。 我进到卫生间里，急急忙忙的将“烟盒”放在毛巾架上，然后就将冷水开到最大冲起淋浴来，顺便自己给自己解决了一下问题，完事之后总算感觉冷静下来了。然后我就任由水开着，退到一边水溅不到的地方，从烟盒里取出摄像机，将刚才拍的视频文件调出来看了起来。 视频一共十一分钟多，我跳着看，两三分钟就看完了，虽然个别时候镜头晃动的比较厉害，不过想拍的基本上都拍到了，有好几个镜头都能很清晰的看清楚她的脸，总体来说效果算得上是很理想了。 大功告成！我暗自一笑，将摄像机关了机塞回烟盒里，关了水龙头，穿上裤衩，扯条浴巾围上，又将另外一条浴巾扯了搭在肩膀上，就出了卫生间。 曾晓晴歪斜的躺在床上，那玩具就放在脸旁边，见我出来，她一副瘫软的模样，用左肘支撑着床微微抬起上半身，右手伸出来向我虚抓，眼神迷离的看着我，嗲声嗲气的说道：“亲爱的，你坏死了，自己去洗澡，把人家扔这儿，人家都快虚脱了，你要补偿人家才行。” “哈哈，好说好说，我也正想跟你谈谈补偿的问题呢。”我笑了笑，将肩膀上的那条浴巾往她身上一扔，笑道：“晓晴，把这裹上，然后过来咱俩聊聊。”我说着就走到沙发旁坐下。 她愣了一下，又哼哼唧唧的说道：“亲爱的，干嘛要去那儿聊，你过来这儿聊啊，快来……”说着又抬手向我虚抓了一把。 “赶紧的，听话，过来。其实我今晚真的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不过要看看你的表现才决定给不给你，所以刚才跟你开了个玩笑，就是想看看你在床上的表现，看下来确实比兰兰强多了，配得上这个礼物。礼物就在这里边，要不要？”我说着就抬起手里的烟盒冲她摇了摇，笑道：“我数到三，不过来我就不给了。一……” 她咯咯一笑，一下就从床上蹦了下来，伸着手从沙发背后就向我扑过来：“亲爱的，什么东西啊，我要！” 我将手一缩躲开她的手，她就趴在我身后的沙发背上，双臂圈着我的脖子，丰满的胸口贴在我裸露的肩膀上，我心里又有些“蠢蠢欲动”，于是赶紧拉开她的手臂，往旁边挪了挪躲开她，指了一下床上那条浴巾：“先把那围上，你这个样子，我没办法专心的陪你欣赏礼物。” “那你就欣赏我呗。” “哈哈，那可不行，我要欣赏你，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还是先陪你欣赏这件礼物。听话，赶紧去把浴巾围上，然后咱们来欣赏礼物。” “坏人，你真会玩，先把人家胃口吊起来，又要让人家冷下来，一会儿又来，这一晚上得被你折腾多少次啊，都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下床。”她咯咯浪笑着，就折头回去把床上那条浴巾拿了随手围在身上，然后回到沙发旁，紧紧贴着我在我左侧坐下，抱着我的胳膊笑道：“亲爱的，到底是什么礼物啊？” “哈哈，大惊喜来了，准备好啊！”我抬起右手中的烟盒，将手臂伸直，尽量离她远些，以防一个不小心被她抢了，然后用拇指摸了摸烟盒上那个露出摄像头的洞，笑道：“你看，这是什么？” “这是……”她大约是一时没看准，就往前够过身子去看，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我赶紧将手臂往旁边挪了挪，保持着烟盒和她之间的距离。过了片刻，她似乎是看出来那是一个摄像头了，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 我抬起左手搂着她的肩膀，在她左侧脸颊上捏了一把，笑道：“看明白是什么了吗？” “这……这好像是摄像头啊。”她笑了笑，只不过笑容不再像之前那么妖媚撩人，显得有些生硬了：“亲爱的，难道你想把咱们今晚亲热的场景拍下来以后看啊？你就不怕被赵锦秋发现？到时候我可救不了你啊。” “不是，我不是要拍咱俩亲热，我只是要拍你。”我笑道：“而且我已经拍完了，就从你洗澡一直拍到你玩那个玩具。我刚才在卫生间里看了一下，一共十多分钟，效果非常不错，很多细节都很清晰，包括你玩玩具时候那种迷醉的面部表情特写镜头都有。你要不要看一看？” “常哥你怎么……怎么还有这种嗜好啊。”她干笑着，笑容和声音都非常生硬：“你要看我，随时……随时都可以看我真人啊，干嘛还要拍下来。” 她显然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她如今是个小有名气的财经栏目主持人，网上有非常多她主持的栏目视频，如果她今晚的行为都被我拍了下来，那么这个视频一旦流出去，对于她的声誉和事业都将是毁灭性的打击，她在上海、在财经圈子里这么多年的努力和积累，一夜之间就将全部付诸东流。即便不流出去，无论谁手里拿着这个视频，也就都可以对她予取予夺，她根本不敢反抗。 第859章 烟盒（七） 第859章 烟盒（七） 我笑道：“我拍下来当然有我的用处，你这么美妙的身体，这么出色的床技，我经常欣赏欣赏，没准还能延年益寿呢。当然了，除此之外，我也还有点别的小小用处，你猜猜看是什么，以你的聪明，应该不难猜到。” 曾晓晴略微迟疑了一下，忽然又媚笑了起来：“我不要猜，反正我这辈子都是你的人了，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所以我也不怕你拿着这样一个视频让我干我不愿意干的事情，只要是你让我干的事，都是我愿意干的，我还猜了干嘛。不过……亲爱的，让我也看看吧，我的身体和我的床技真有那么好吗，我还从来都没有看过我自己在床上的样子呢。” 她说着就整个人趴到我身上，右臂抱着我的脖子，左手就来够我手中的摄像机，可是始终差这一段距离，够不到，她也不起身来抢，只是趴在我身上来够。这么一折腾，她裹在身上的浴巾很快就被蹭开，她就变成了**裸的趴在我怀中，丰满的胸部就紧紧挤在我胸前蹭来蹭去。我马上就明白了，她这是打算要“智取”，要激起我的**，只要我的防线崩溃，那么她拿到摄像机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 我虽然明白了曾晓晴的“险恶用心”，可是在她险峻胸口的几番磨蹭之下，生理上还是瞬间就有了反应，一股欲火升腾而起，如此之强烈，我空着的左手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就从她身后揽住她的纤腰，手掌搭在她的肥臀上，入手一团柔软，脑子里霎时一片混沌。隐隐约约的，似乎有个声音在嘲笑我——机关算尽，设下好计，把自己算计进去了。 可这个声音也越来越弱，最终消失的无影无踪，耳边只能听到曾晓晴撩人心弦的浅哼低吟，片刻功夫，脑海里就只剩下了一片白花花的胸和臀 ，再也不记得什么烟盒、什么摄像机了，我缩回右臂来紧紧抱住她的后背，使劲一转身…… “砰”一声响，随即就感觉左脚大拇指一阵钻心的疼痛，我一下就回过神来了，刚才太着急，动作太大，左脚大拇指踢在沙发旁边的茶几上了。 曾晓晴已经被我压倒在沙发上，正满脸媚笑的看着我。我的两只手，左手还在她屁股底下，右手在她脑后，手中却是空空如也。她的右手挂在我脖子上，左手往自己头顶的方向伸着，手中也是什么都没有。我心中稍定，急忙抬眼去找那个烟盒，既不在沙发上，也不在沙发旁边的地上，竟似瞬间消失了，我顿时就着急了，急忙挺起上半身想要够头去看沙发背后。 曾晓晴也反应过来我的烟盒离手了，就在我下面猛的挣扎起来，想要爬出来去找烟盒，险些将我掀翻下来。我将左手从她屁股底下抽出，一把按住她胸口，同时身体往前一挪，屁股就压在了她小腹上，她嘴里哼了一声，浪笑道：“亲爱的，你太粗暴了。”我也不顾不上搭理她，右手扶着沙发背，就够过头去看沙发后面，烟盒果然在沙发背后的地上。 我伸手够了一下，够不到，只好双膝跪在她身体两侧，抬起压在她小腹上的屁股，胸口趴在沙发背上再去够烟盒。指尖刚刚触到，她忽然在我下面猛的一挣扎，一下就将我掀了从沙发背上翻过去，四脚朝天摔在地板上，所幸有地毯，倒也没受什么伤，只是一时间有点晕头转向。 随即我就看到曾晓晴也从沙发上爬了起来，趴在沙发背上伸手来够地上的烟盒。烟盒就在我脚边，眼见她就要够到，我再去抢也来不及了。烟盒一旦落到她手里，我要想再拿回来就很难了，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虽然我如果使用暴力肯定也能抢回来，但是那样风险太大，她赤身**，我暴力强夺势必会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回头万一她报警告我个强奸未遂之类的，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搞不好要坐牢的。情急之下，我照着烟盒就一脚踢了过去，烟盒嗖的一下就顺着地毯滑了出去，直滑到墙边，碰到墙脚才停下来。 我一翻身爬起来就要去抢烟盒，可曾晓晴却已经先我一步，她直接从沙发背上跨过来，等我爬起来的时候，她已经抢在我身前两步了，只留给我一个纤腰丰臀的**背影。从她那儿到墙边，迈开腿跑的话也就五六步，这么短的距离，而且旁边还有其他家具摆设影响，我是不可能超过她了。 她跑到墙边，堪堪弯下腰去要捡烟盒，我也追到了她身后，急忙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她狠命踢蹬着，我很难控制住她，于是抬手在她胸口狠狠地揉了两下，她嘴里哼了一声，霎时挣扎的稍微弱了点，我趁机抱着她一转身，几大步回到床边，将她往床上一扔。她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伸手来抓我，却只抓到我系在腰间的浴巾，一下就把浴巾扯掉了，幸好我还穿着裤衩，否则我们俩就要全裸相对了。 我急忙转身跑到墙边，将烟盒捡起来，再回头看她，她才刚从床上坐起来，气喘吁吁的看着我，撅着嘴嗲嗲的说道：“亲爱的，你好坏啊，那么粗暴。” “哈哈，你也不比我斯文多少啊，我还是生平第一次碰上你这么狂野的女人呢，光着身子还那么能折腾，有意思。” “亲爱的，只要你喜欢就好。”她甜甜的笑了笑：“不过你要怜香惜玉，要对我温柔点，万一不小心把我弄伤了，那我只好找警察叔叔告状了。就咱俩现在这样子，我跟警察叔叔说你想要强奸我，你说他们会不会信啊？”她说着就一伸腿下了床，先走到沙发旁捡起地上她自己的内裤，双手拉着一用力，“呲”一声响，就从侧边线缝处撕开、成了一块布，然后随手扔在地上，笑嘻嘻的就向我走过来，完全就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我心里暗自叫苦，千算万算，只算着怎么拿到她的把柄，却没算过拿到之后怎么脱身。她只要不停的来抢，我又不敢弄伤她，这么耗下去，烟盒迟早会被她抢走。一旦到了她手里，我却不能再抢回来了，这可如何是好？ 第860章 烟盒（八） 第860章 烟盒（八） 曾晓晴笑嘻嘻的看着我，向我走过来，而且她还故意走得很慢，一步三摇，胸前一对硕乳也轻轻晃动着，那眼神感觉就跟猫戏弄老鼠似的。 她越走越近，眼看只有三两步的距离了，我心里愈发着急，瞥眼看到一旁的窗户，忽然灵机一动，急忙侧移两步到了窗子边，左手推开窗子，右手就拿着烟盒伸到窗外，扭头看着她笑道：“晓晴，你真的还要闹啊？那就尽管来吧。不过你可要想好了，万一闹着闹着，我一下没拿稳掉下去，你说会不会碰巧被某个路人甲、路人乙捡了去啊？18楼掉下去，摄像机肯定是摔坏了，不过里边的存储卡可不一定会摔坏啊，那人家肯定要看看里边都拍了些什么，看到是那么好看的东西，十有**就要发到网上去跟人分享一下了，你可是个公众人物，认识你的人不少啊。” 这招果然管用，她果然不敢再向前，脸上刚才猫戏老鼠的得意笑容也就没了，呆立在原地，微微皱着眉头看着我，似乎是在琢磨什么。 我又笑道：“你是不是在想，这掉下去也就是个烟盒，没人会在意、没人会捡？可没准在下坠的过程中摄像机就掉出来了，况且，就算路人甲、路人乙都不捡，清洁工也一定会捡，空烟盒他们捡去能卖钱的。最后要么清洁工，要么回收废纸的，总有某个人会发现里边的东西，只是迟早些的事情。” 曾晓晴又迟疑了一下，然后撅着嘴摆出一副小女人姿态，嗲声嗲气的说道：“亲爱的，你欺负人，人家不跟你玩了。”说着就故意扭腰摆臀，晃动胸房。 我虽然心里明白她又要“故伎重施”跟我玩“智取”了，但心旌还是不禁一阵摇荡，急忙重重的咳嗽一声，笑道：“晓晴，别再使这招了，刚才是在沙发上，我一对你着迷，掉到了沙发后面，现在可不一样，我再一迷糊就掉楼下去了，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该认输的时候还是爽快认输最划算。” 她嘟了嘟嘴，媚笑道：“亲爱的，人家早就被你征服了，早就认输了。”说着就一步三摇的走回到沙发旁坐下。距离我有五六米远，而且又是坐着，就算她想使诈“偷袭”，也不可能那么快，所以她这意思就是向我表明，不抢了。 我就将伸在窗外的手缩了回来，把烟盒里的摄像机取出来放在窗台上，里边还有几根烟，我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对曾晓晴说道：“把我打火机扔过来。” 她答应一声，当真就老老实实的拿起我放在茶几上的打火机扔了过来，我接住、将烟点着抽了一口，喷出一阵烟雾，然后又笑道：“好了，晓晴，闹也闹够了，现在咱们该谈谈正事了，这也是我今晚拍你这个视频的原因之一。去年12月15号一大早，兰沪在你们公司楼下停车场被郭明华袭击那事，到底是怎么回事，说说吧。” “啊！”她脸上的表情一下就僵住了，过了片刻才愣愣的说道：“那事我……我知道的当初都在电话里跟你讲了，别的我也不知道啊，你们不是去派出所问过了吗。” 我摇头笑了笑：“行了，晓晴，别装了，今晚咱俩都够累的了，就直来直去别兜圈子了吧。我既然这么问你，当然是知道你跟这事有关联。时任东华纺织总经理沈杰因为不忿兰沪发了两篇他们公司的负面新闻，导致股价连续三个跌停，就在谈合同的时候给了计羽飞五万块钱的让利，让计羽飞教训教训兰沪，计羽飞又找到了你。他两次给你转账，第一次是在12月14号下午，两万块，算是定金。第二天一早兰沪就在停车场被郭明华袭击了，你把兰沪被抬上救护车的现场照片通过微信发给计羽飞，随后他又给你转了两万块，这是尾款，两次转账都是转入你用真名‘曾林翠’在建行开的一个账户，这些细节我都早知道了，我现在只是还不知道你和郭明华之间的细节，所以才问你，说说吧。” 她脸色顿时就变了，迟疑了一下，说道：“常哥，我……对不起，我错了，12月14号那天计羽飞突然打电话给我，说想要教训一下兰沪，要见血，但是他对上海不熟，恰好我跟兰沪又在一起工作，所以他就想到了我，给我四万块钱让我帮忙，我一时糊涂就答应了。然后我又去找了郭明华来下手，他是我以前在酒吧认识的一个混混，我当天晚上找到他，他二天一早就来下手了。” “郭明华事后把所有罪名都自己一个人顶了下来，肯定不可能是白干，你给他条件又是什么？跟他上床了？还是给他钱了？” “常哥，他就是个小混混，我怎么会跟他那种人上床呢！”她很坚决的否定了这种说法，又说道：“我给了他……给了他三千块钱他就答应了，他说这种事情就算被抓到也就拘留几天，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会自己扛下来。” “嗯，这还差不多。”我点了点头，又说道：“我今天……” “常哥……”我话未说完，她忽然又媚笑起来，嗲嗲的说道：“常哥，我以前就只有过两个男人，就是我的初恋，还有王锋。去年九月份我刚认识你的时候，就被你迷住了，我就想让你做我的第三个、也是这辈子最后一个男人，怎么还会跟别的男人乱来，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情来呢。” 我苦笑一下，说道：“你误会了，我并不在乎你有过几个男人，我问你这个，只是因为当时你和250还是情人关系，我要看看郭明华有没有给250戴过绿帽子，有的话我得跟250说一声，也好让他找机会搬回脸面来。不说这个了，接着说正事，我今天之所以要拍你这个视频，目的就是要给兰沪报仇出气，所以咱们还是来谈谈这个仇具体怎么报的问题吧。” 第861章 烟盒（九） 第861章 烟盒（九） “常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现在也很后悔。”曾晓晴说道：“你就饶过我这一回吧，你要是把那个视频发出去，我这辈子就毁了。你饶过我这回，以后我一定好好伺候你，一定比兰沪伺候的还好。” “哈哈，说到这个，我得跟你解释一下。”我笑道：“我先前跟你说小兰在床上特别会玩，那是故意激你的，我给你一张跟她那张共用额度的卡，再用这事来激你，目的是为了让你乖乖的玩那个玩具，方便我拍摄，你可别以为她真是那种人啊，其实她在床上……哈哈……她在床上挺乖巧的，就是爱说梦话。对了，还有我刚才给你的那张信用卡，那只是给你下的一个饵，并不是真要给你，我告诉你的密码也是错的，所以你拿着也没用，我看要不还是还我吧。” “哦，好……好的。”她答应一声，就起身从一旁她的包里将那张卡拿了出来，我之前只是把卡塞在她胸口，都没注意她是什么时候放到自己包里去的。眼见她拿着卡想要送过来给我，我赶紧抬手阻止了她：“别过来，咱们保持安全距离，放在茶几上就行。” 她撇了撇嘴，就乖乖的把卡放在茶几上，又坐回原位，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我，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再看她的丰胸纤腰，我心头一颤，忽然隐约间生发出几分怜惜。急忙晃晃脑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抛开，笑道：“你先把衣服穿上咱们再接着聊，你这样子，我怕我抵挡不住你的诱惑，迟早些沦陷了。” 听我这么一说，曾晓晴突然一扫方才的凄凄惨惨戚戚，看着我甜甜的一笑：“亲爱的，你这话说的，你跟我好了，怎么就叫‘沦陷’了呢。人家心里早就全都是你了，你跟我好，那是疼惜我。” 我摇头苦笑一下，抬手对她竖了竖大拇指，笑道：“晓晴，我对女人也勉强算得上是见多识广了，但也不得不承认，在引诱男人这方面，你是我平生所见第一人，不光有一身好皮相，关键是还练就了一身好媚功。要是换个男人在我现在这个位子上的话，我相信早就被你拿下了。只可惜你这些招数对我都不管用，所以……” “为什么不管用了？”她媚笑着打断我：“难道亲爱的你不是男人啊？” “哈哈，激将也没用。”我笑道：“锦秋你是认识的，你看她哪一点不如你了？你有的她都有，而且个比你高、腿比你长，你能给我的，我在她那儿都早已得到过更好的，老话说‘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你对我的诱惑力自然就大打折扣了，所以你还是趁早死了这份心，别再跟我斗智斗勇了，否则你累我也累。你还是听我的话，赶紧把衣服穿上，然后咱们商量一下给我的小兰兰报仇雪恨的事情，轻轻松松的谈完，各自早点休息。” 我搬出锦秋来贬低她的“终极武器”，她似乎终于有些受不了了，脸上一阵阴晴不定，气鼓鼓的捡起地上的裙子往头上套，她的内裤早被她自己撕成布片，穿不成了。等把裙子穿好，她情绪似乎也调整的差不多了，看着我勉强笑了一下，说道：“常哥，你说吧，你要怎么处罚我，只要你别把视频传出去，你说什么我都照做。” “嗯，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我保证，这个视频永远不会流传出去的。如你所说，这个视频一旦流出去，你这辈子就毁了，这样对你的处罚太重了，有失公允。”我说道：“我的要求很简单，就两条。第一，当初小兰头上挨了一砖头，见了血，我希望你能把这个过程以及结果都在你自己身上重复一遍。而且当初她被打的时候，你就在附近某个地方看着，这回也一样，你要让她看到这个过程，如何？” “啊！”她呆呆的看着我，满脸惊恐：“常哥你……你说真的啊？” “怎么，怕了啊？那你有没有想过当初小兰怕不怕、疼不疼？古今中外，作为报复，变本加厉是天经地义的事，而我只要求你还本，算下来你并不吃亏，很公平，甚至是已经赚到了，难道你还不知足吗？” “可……可……”她犹豫了一下，嗫喏道：“常哥你讲……你讲要公平，可你都知道了，这事是沈杰主使的，就算法庭判罪我也最多只是个从犯，凭什么……” 我摆摆手打断了她，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事情一共涉及到四个人的责任，沈杰、计羽飞、你和郭明华，你是以为我只找了你吗？你错了，除了郭明华之外，因为他已经为此被派出所拘留过半个月，付出了该付的代价，其他你们三个人我都找。沈杰作为主谋，他要付出的代价是用他继承的东华纺织股份，一年后以每股两块二毛二的价格抵一笔2700万的债务，你稍微一算就知道了，大约要1200多万股才能抵清。今晚吃饭的时候你也听王锋说了，东华纺织等借壳完了、复牌之后，股价是要奔着10块去的，1200万股将来的价值无论如何都超过1亿了，只抵2700万，也就是说除去正常的借款本息之外，他至少多付出了7000万，你觉得这个处罚还轻吗？如你所说，即便上法庭定罪，你也只是从犯，就算你的责任只有他的百分之一吧，你赔偿70万给小兰，这事就算完了，70万你应该能拿得出来，如何？” 她低着头默不吭声，我撇了撇嘴，又继续说道：“至于计羽飞，他现在失踪了，听说已经死了，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人死债消，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总之就是我一时之间找不到他，所以就先来找你了。你好好考虑一下吧，我觉得我的这点要求不算过分。”我一边说着，就顺手拿过放在窗台上的摄像机在手里掂了掂，提醒她弄清楚局势。 第862章 烟盒（十） 第862章 烟盒（十） 曾晓晴又迟疑了一会儿，才轻声说道：“好……好吧，我听你的，常哥，我会把小兰被打的那个过程重复一遍，并且让她看到。” “嗯，谢谢。”我点点头，又说道：“我还有第二点要求，这事情计羽飞一共给了你4万块钱，除去你给郭明华的3000块之外，你自己还剩37000块，这些本是你不该拿的钱，所以你得吐出来，就当是给小兰的补偿金吧。既然你占用了小兰的补偿金，当然还应该付她相应的利息。你是去年12月14号、15号两天收的钱，今天4月23号，算下来你占用了大约130天，央行半年以下期限贷款基准利率是5.6%，37000块、130天就是……748块2毛，零头就不算了，算748块吧，连本带利，你一共要还给小兰37748块，你看行吗？” “行，我都听你的，常哥。”感觉她都快要哭了。 我心里暗自一声叹息，继续说道：“另外，我明天、最多到明天晚上八点钟吧，得离开上海赶到绍兴去，所以我希望这两件事你能抓紧点，尽量在明天我离开上海之前处理完，你看能办到吗？” 她低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点头：“我知道了，我……我明天下班以后，七点左右去兰沪住处找她，行吗常哥？” “嗯，行，那就有劳了。”我点点头，随即哈哈一笑：“这事闹的，本来很简单的事情嘛，轻轻松松就谈妥了，刚才咱俩怎么会费了那么多周折，彼此折腾的那么辛苦呢？你刚才跟我争来抢去的，又还玩了玩具，估计累坏了吧。我在这儿也快站不住了，可你不离开，我又不敢坐下来。十点半，也不早了，你就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下午些咱们在小兰住处见了。” 我下了逐客令，她却似乎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依然坐在那儿，犹犹豫豫，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我心里暗笑，这女人心理素质也是够好啊，难道刚才还没把她打击够，她还在动什么歪念头？于是问道：“怎么，晓晴，还有什么事吗？” 她迟疑了一下，说道：“常哥，我……我想看看那个视频。”说着又媚笑一下：“人家还从来没见过自己在床上的样子呢。” 我心里明白她的意思，她大概是在怀疑我会不会是诈她，其实我什么都没拍到，或者没拍到什么有价值的镜头，反正只要视频里没有她清晰的面部，不能确认她的身份，那么对她就没什么威胁，这样她如果答应了我的条件，那岂不是“亏大了”？所以她要确认一下才死心。 其实确实也应该让她看一下，因为这个视频除了眼下能钳制她，将来也是一个对她比较长久的威慑，否则她心怀侥幸，保不齐将来又会想办法报复兰沪，只有彻底打消了她的这种侥幸心理，才能让她不敢生出报复的念头。不过我要是拿着摄像机让她靠近了来看的话，十有**她又要趁机抢夺，如此一来，我现在的优势局面就没了，她只要抢到摄像机，刚才答应的一切就都可以耍赖不认账。 我正在作难，她又甜甜的笑道：“常哥你放心，我认输了，不会再抢了。你如果实在害怕的话，我就到门外去等你，锁上门，你先在房间里把视频拷贝一份到电脑里，然后再让我来看，怎么样？” 她话中暗含激将的意思，我也不在乎，就是不上当，点头笑道：“行啊，那你就到门口去等几分钟吧，我弄好了再让你进来慢慢欣赏。” “嗯。”她答应一声，就起身拿起自己的包准备出去了。 眼见她走到门口开门出去，又随手将门带上，门锁“咔哒”响了一声，锁上了，我这才舒了一口气，拿着摄像机走到写字桌旁，打开电脑，将摄像机里的存储卡取出来，把今晚录的视频文件拷贝到电脑上。看到桌面上的qq图标，我心中一动，心想狡兔三窟，还是多做一手准备为好，于是又做了一个压缩文件上传到邮箱里，把摄像机存储卡里的原始文件删了，这样就算是回头她又出什么幺蛾子，我中招了，让她把我的电脑和摄像机都拿走也不怕了。 弄完这些用了差不多十分钟，然后我又把自己的长裤和衬衣穿上，这才过去打开门，只见她就老老实实的站在门口，双手抱胸，包挎在右肩上。 我将她叫进门来，指了指写字桌上还开着的电脑，笑道：“文件我拷了放在桌面上，你自己慢慢欣赏吧。”我自己则在沙发上坐下，点了根烟抽着。 她走到写字桌旁，也没坐下，就站在桌子旁边弯着腰就看了起来。这样看了几分钟才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一边咯咯笑道：“常哥，你不来一起欣赏一下吗，我才发现，原来我在床上玩玩具的时候那么骚、那么羞人啊，我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哈哈，省省吧，别再引诱我了，没用的。我连你的真人表演都看过，不也扛下来了，更何况是一个视频呢。等以后什么时候想你了，再慢慢欣赏回味吧。” “别啊，你要想我了，随时给我一个电话，不管天涯海角，我都马上赶到你身边去伺候你。” “哈哈，算了，消受不起。”我笑道：“怎么样，这下死心了吧？知道我没忽悠你了吧？我跟你说拍的效果不错，那就一定不错，你看看你那迷醉的表情，特写啊。” “哎呀，亲爱的，你别说了，太羞人了，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看她一边看着电脑上的视频，一边却将我刚才放在电脑旁的摄像机紧紧抓在手里，看样子是还在动着歪念头，于是笑道：“晓晴，那个摄像机现在没用了，刚才我把文件拷到电脑上，然后就把里边的文件删了，你就不用抓着了，可惜我也是跟朋友临时借来用的，否则我就送给你了。当然了，你肯定也明白，我不会傻兮兮的把全部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所以除了你现在看到的这个文件之外，我又做了几个备份文件存储在网上，桌面上这个文件你看完就顺手删了吧，免得回头忘了，万一被锦秋或者别的什么人看见，反倒不好解释了。” “啊！”她扭头看着我，微微皱着眉头说道：“常哥，你……你说话不算数，人家都答应你的两条要求了，你怎么还传到网上去呢？万一被人盗了，那不是……那不是……” “哈哈，你放心吧，我是什么人啊。我的各种存储设备、存储空间里经常都存储着很多有很高商业价值的机密文件，也从来没被人盗过。有能力盗我文件的人对这么一个视频不会有什么兴趣，反过来，对这种视频有兴趣的人，没能力盗窃我的文件。”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走了过来，在我身旁停住脚步，双手互握垂着身前，微微低着头，可怜兮兮的说道：“常哥，对不起，我错了，警察可能一会儿就要到了，咱们得赶紧想个办法。” 第863章 烟盒（十一） 第863章 烟盒（十一） 我愣了一下，不过随即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肯定是她刚才出去在门口的时候报了警，估计是告我偷拍她一类的，我如果当时只是傻兮兮的把文件拷贝一个到电脑上，一会儿警察忽然上门，肯定是要封存调查我的摄像机、电脑、甚至手机之类的存储设备，将文件找出来销毁掉，那我今晚就算是白忙活一场了，而且可能还要惹上官司，她就翻身成赢家了。 只是她没想到我会把视频文件直接传到网上去做备份，如此一来，就算警察将我的摄像机、电脑以及手机全部收走扣押，我手里照样还有视频，即便我在警察的逼问下交代了网上的某个备份，并且删除，但我只要还偷偷藏着哪怕一个，她这么搞我，我肯定咽不下这口气，那她就完了。好在她反应也快，赶紧跟我坦白，争取“宽大处理”。 既然她现在跟我坦白，那么一会儿警察来了之后，她肯定会配合我糊弄过去，所以我倒也不用太担心后果。只是本来都已经完事了，如今又要多一番应付警察的周折。想到此处，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抬手伸到她身后在她屁股上狠狠地捏了一把，苦笑道：“你怎么那么多事啊！我只是要帮小兰讨个公道，又不是要无缘无故的加害你，你好好的配合着我，安安静静的让我帮小兰报了这仇不就完事了吗？本来都已经说好的，又搞出事来，真是莫名其妙。” “常哥，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她可怜兮兮得说道：“一会儿警察来了，我就说我是你女朋友，咱们闹着玩闹翻脸了，我一赌气就打胡乱打了个110，现在没事了，把他们打发走，你看这样行吗？” “也只能这样了，不然还能如何？”我苦叹道：“咱们这一天本来都已经够辛苦的了，你就不能让我省心点，你自己也轻松点啊。咱们过招，本来随便比划个架势，谁输谁赢就彼此都心知肚明，该认输的痛痛快快认输就是了。你这样死缠烂打，不见棺材不掉泪，也就是碰上我这种心软的，要是碰上个狠点的，你这回非得身败名裂不可。” 她忽然转悲为喜，咯咯一笑，就在我身旁坐下了，抱着我的胳膊笑道：“常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我知道错了，我是孙悟空，你就是如来佛，我怎么蹦也蹦不出你的手掌心，我保证再也不搞事了，接下来一定好好配合你。” “但愿你言而有信。电脑上那个视频你还看不看？不看我就删了，免得一会儿警察来了说不清。”我苦笑着将她的手推开，就起身走了过去，将桌面上的文件删了。这样也让她确信，我确实在网上保存了备份文件。 我刚删完，门铃声就响了，我答应了一声：“谁啊？” “警察！”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在门口答应道。 “哦，来了。”我看着曾晓晴无奈的撇了撇嘴，就走到门背后，刚要开门，忽然心里一动，万一曾晓晴叫来的不是警察，而是黑社会、流氓混混之类的呢？尽管在香格里拉酒店这样的地方，安保很好，这种可能性不大，但也不得不防。于是我又先凑到猫眼上看了看，果然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警察和一个酒店服务员，三个人站在房间门口，我这才将门打开。 男警察向我亮了亮证件，说道：“我们是陆家嘴派出所的民警，你们这儿刚才有人报警，称被人拍摄了不雅视频威胁勒索。” 我无奈的苦笑一下，退到一边将门口让出来：“请进吧。” 两个警察走了进来，那个酒店服务员站在门口没进来，我担心惊动了周围的房客，万一有人来看热闹就麻烦了，于是又赶紧将门关上。 两个警察刚一进房间，曾晓晴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笑嘻嘻的说道：“警察同志，不好意思啊，刚才是我报的警。他是我男朋友，我们刚才闹了点小别扭，我一赌气就打了个110。”她说着就走到我身旁，挽着我的胳膊，紧紧贴在我身边，做出很亲密的样子，继续说道：“不过现在好了，已经没事了，让你们白跑一趟，是在对不起啊。” 两个警察皱着眉头看着我们俩，过了片刻，那个女警察转身开始在房间里四处查看起来，男警察站在我们面前，对曾晓晴说道：“你刚才打电话报警说有人拍了你的不雅视频威胁勒索你，是吧？” 曾晓晴笑道：“是……我是这么报的警，不过我已经说了，这就是个误会，我们俩就是……就是拍个照片视频闹着玩的，闹急了我一生气，就说他威胁我了。” 女警察查看了一圈也走回来了，撇着嘴说道：“玩的够疯的啊，都玩到打起110来了。”说着就瞥了一眼地上曾晓晴那条被撕开的内裤，曾晓晴貌似羞涩的低下头去咯咯笑了起来。 男警察又对她说道：“你真的确定没事，不需要我们的帮助了吗？如果你是受到了威胁的话，可以明说，我们会保护你。你得想清楚，不要因为一时的恐惧，做出错误的选择，最后受到更大伤害。”说着就看了我一眼。 “没有、真的没有。”曾晓晴摆摆手说道：“我们……我们真的就是闹着玩，只是刚才闹的有点过，我有点生气，一冲动就打了个110，现在真的没事了。” 女警察对男警察说道：“行了，刘哥，我看人家真的是玩的挺疯狂的。”她说着就指了指地上曾晓晴的破内裤和床上的那个玩具给男警察看：“应该没咱们什么事了，白跑一趟，咱们走吧。” 男警察紧锁眉头，无奈的撇了撇嘴，从包里取出一张表让曾晓晴填一下，就是她的身份信息、联系方式，以及报警时间、事项、处理结果等的确认。曾晓晴蹲在茶几边一边填表，男警察又教育了她几句不能赌气胡乱拨打110之类的，等曾晓晴填完，他收了表，他们就离开了。 第864章 延期（一） 第864章 延期（一） 看着我将两个警察送出房门、将门关上，曾晓晴就咯咯笑着忙过来抓着我的手：“常哥，你看，这不就没事了吗。” “唉……”我叹了一口气，摇头苦笑道：“你赶紧走吧，真是莫名其妙。” “常哥，你……你真的不想要人家今晚留下来好好伺候你啊？”她媚笑着问道。 “不用、不用，消受不起，今天再让你折腾两回，我估计我就要挂在上海滩了。你还是赶紧走人吧，让我清清静静的睡个觉，这就是对我最好的伺候了。”我说着就推开她的手，走过去拿起她的包塞到她手里。 “那……那好吧。”她不情不愿的撇了撇嘴：“我就先走了，常哥你早点休息啊，要是想我了，随时给我打电话。”这才开门出去，一边还在用恋恋不舍的眼神勾我。 曾晓晴一出门，我就赶紧将门关上，终于感觉清静了，走到写字桌旁关了电脑准备睡觉，看到一旁的那个摄像机，忽然又想起了苏娜。 当初在南京酒店里苏娜引诱我那晚，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可最后还是被我赶出去，她出门的时候看着也没什么，但其实心里的恨意是很强的，以至于后来折腾出很多事来。今晚曾晓晴其实也是一样，她变着法、忍着气讨好我、引诱我无数次，比起当初苏娜完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最终还是没能得逞，关键是我手里还抓着她的把柄，别看她出门的时候只是有点沮丧，还有点恋恋不舍，实际上心里指不定有多恨我呢，万一她铤而走险，这又是在上海，相对而言算是她的地盘上，她还认识什么混混郭明华之类的……出于安全考虑，看来我今晚不能继续住在这里了。 想到这些，我暗暗在心里苦笑起来，真是劳碌命啊，折腾了一晚上，身心俱疲，十一点多了，还得换住处。一边就赶紧收拾了一下东西，将曾晓晴那条撕坏了的内裤，以及那个玩具扔进垃圾篓里，就赶紧下楼去退房。 办完退房手续，走出酒店大楼，我就琢磨接下来去哪儿住，抬眼四顾，周围倒也还有好几个酒店，不过住在这附近似乎都不稳妥，应该去稍远一点的地方……兰沪……对了，我应该去兰沪那儿住，曾晓晴有可能会找我的麻烦，那么同样也有可能会找兰沪的麻烦，我应该去守着她。 我依稀感觉自己这个念头其实更像是一个去见兰沪的借口，不过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就抬手招过附近一辆等活的出租车，上了车、让司机去兰沪住的那个小区。 车在路上，偶尔看到路边的一个内衣广告灯箱，又想起了曾晓晴的那身皮肉，心里不禁又蠢蠢欲动起来，想要不去想这些，可越是提醒自己不想，想的反而就越多、越清晰，心里也就躁动的愈发厉害。 也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到了兰沪所住小区大门口，结账下车，走进小区大门，脑海里又浮现出了曾经和小兰兰欢好的一些场景、细节，顿时只觉得身体都快要冒火了，不自觉的就加快了脚步，几乎是一路小跑着来到兰沪住的那幢楼、上楼、敲门！ 紧接着就听到里边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然后安静片刻，“咯吱”一声，门开了，兰沪站在门里，身上就穿着一件吊带睡裙，看着我笑道：“你怎么来了？” “我想你了！”我一步跨进门去，左手就将她狠狠地搂入怀中，右手包往旁边的柜子上一扔，腾出手来将她一把抱起，脚往后一蹬把门关上，就抱着她径直向卧室走去。 她一时之间似乎被我的热情袭击得有些不知所措，躺在我怀中轻轻挣扎着，愣愣的说道：“你……你别忘了，咱俩已经分……分手了。” “那现在先复合一小时，完事了再分。”我说着就低头在她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她咯咯笑了起来：“你发什么疯啊。” 说话间我已经抱着她到了卧室床边，将她往床上一放，整个人就顺势盖在了她身上，嘴巴在她脸上、脖子上狠狠地亲吻着，手在她身上胡乱摸着。她欢快的笑着，伸手往我裤裆摸了一下，咯咯笑道：“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怎么才进门就这样啊。” “受了曾技师的刺激。” “哈哈，大色狼，我已经跟你分手了，你这算是强奸啊，第一次也这……嗯……呃……” 一番折腾之后，仰面躺在床上，看着雪白的天花板，我总算是彻底清醒了。兰沪躺在我身旁，脸搁在我胸口上，轻声笑道：“阡哥，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啊？来也不打声招呼，忽然就来了，还这么晚。进了门就跟找小姐似的，直接就奔床上来了。在床上跟个牲口似的，人都快被你折腾散架了。” “‘找小姐’？哈哈，这个比喻有贴切。” “你想死啊！”她在我胸口轻轻掐了一把：“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被谁给下药了。” “唉，一言难尽啊。你不知道我在刚刚过去的三个小时之内经历了多少考验。”我笑道：“我跟曾晓晴独处一室，她一会儿光着身子，一会儿就穿个紧身短裙，连内裤都没穿，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在我身上蹭来蹭去，还给我表演了一场道具自娱自乐的大戏，目的就是想要引诱我陷进她的无底洞，可我就是不上当，咬牙挺着，把她气得一愣一愣的，最后没辙，灰溜溜的跑了。可我也死扛了将近三个小时啊，你说这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吗？幸亏还有你，否则我估计我今晚得爆阳而亡。不过仔细想想，你这胸比起她来，确实是……哎哟哎哟……轻点宝贝……我是想说你的胸比她精致多了，她的就是傻大傻大的……哎哟……要掉了！” “你再胡说八道！”兰沪一翻身趴在我身上，双手揪着我的两只耳朵，甜甜的笑着剜了我一眼：“给我从头说起，到底是怎么回事，说的乱七八糟的，谁听得明白啊。” “唉，说起来也是为了你的事啊，我真是不惜上刀山、下火海，勇闯**窟、英雄冢……哎哟……” “说有用的！” “好了好了，我说、我说。”我轻轻抚摸着她的脊背，笑了笑，这才正儿八经的说道：“就是去年12月份你被打的那事啊，我已经搞清楚了，就是咱们当初猜的那样，你那两篇新闻惹怒了沈杰，他就……” 我将事情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兰沪一直趴在我胸口上静静的听着。等我说完，她轻轻叹了一口气，看着我的眼睛，又轻轻笑道：“我这辈子跟了你，真算是值了。我也不管别人怎么看我、怎么说我，反正这一辈子都是你的人了，不后悔！” “那不行，咱们已经说好分手了，说话要算数。刚才只是暂时复合一小时，现在……我觉得一小时好像有点不够用，就再延期一小时吧，然后就继续分手。等到下半夜再复合一两个小时，估计也就该天亮了，然后咱们继续分手，你觉得怎么样？” “哈哈，好主意，我赞成，明晚再暂时复合一两个小时，还有后晚……哈哈……” “嗯，不愧是的宝贝小情人，果然跟我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我也是这么想打算的，以后咱们没事的时候就时不时的复合一两个小时。不过这次复合只剩一小时了，抓紧时间、抓紧时间。” “牲口！这才多大一会儿啊，呃……” 第865章 延期（二） 第865章 延期（二） 2012年4月24日，星期二。 一大早起床，兰沪要去上班，我担心曾晓晴狗急跳墙，有些不放心，于是就陪着她一起去单位，也没碰上曾晓晴。然后我又陪着她跑了上海市政府、浦东新区管委会、上交所的几场采访，一直奔波到下午五点多才回家。因为她一直念叨着要我给她做饭，陪她在家里吃饭，于是路上又顺道买了点菜。 到家我们俩就一起下厨做饭，一边忙着锅里的活，就聊了些东华纺织的事情。东华纺织明天上午在绍兴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她今天已经跟单位报了个采访，吃完晚饭，等曾晓晴的事情处理完，她跟我一块开车去绍兴。 扯了一阵东华纺织的事情，我正在洗菜，她在一旁一边切肉，就说道：“等明天东华纺织股东大会开完，新的董事会选出来，富通集团的人控制了董事会，你就省心了吧？” “嗯，是啊，这事一定，剩下的就是点文件工作了，可以放手让手底下的人去负责，我基本不用再操心什么了。”我答道：“说起来这事来，我还正想问问你呢，你五一有什么计划？回不回昆明？” “回啊，我哥5月1号结婚，我假都请好了，28号就要回去。”她笑道：“怎么，你要跟我一块儿去啊？” “你哥还能娶到老婆啊，不容易。” “你这话说的。我家就我们兄妹俩，我给你当一辈子情人，这辈子怕是都不会生养了，他要是再娶不上老婆，那我们家不得断香火了啊。” “哈哈，怎么会呢，昨天晚上着急了点的，也没采取点措施，正好给你播了种，你只要把那些种子呵护好，等到差不多过年的时候就可以当妈了。” 她白了我一眼，笑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正好今天一整天都还没顾上处理呢，那我就真把你那些种子好好呵护起来啊，等到过年去找锦秋姐要奶粉钱。” 我本来就是随口开个玩笑，此时却忽然想起昨夜在床上，后来她跟我讲起这几个月的生活，自从去年12月下旬她从北京回来之后，我再也没来找过她，她一直都是一个人，每天上班、下班、吃饭、睡觉，日子冷冷清清的，我听了只觉得心疼。她已经打定主意要跟我一辈子，我也暗自下定决心，从今以后，再不想什么跟她分手的事了，我终究是割舍不下她。可我又不可能经常陪在她身边，要是有个人能陪着她就好了，哪怕是个孩子也不错。 我想了想，停下手里的活，转头看着她认真的说道：“兰兰，我是说真的，我确实希望你生个孩子，不是为我，而是为你。咱们以后的人生还很长，三十年、四十年、五十年、甚至更长，我舍不得再经常让你一个人孤零零的了，我希望我不在的时候，能够有个人替我陪在你身边。现在你才27岁，还有工作、有朋友、有同事等等很多人在你身边，尚且如此，等将来咱们都老了，你77、87的时候呢，我都不敢想了，所以我是真心希望你生个孩子。” 她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道：“我明白，等我考虑一下吧，毕竟生孩子对一个女人来说，是一辈子最大的几件事之一，我之前还从来没考虑过。” “嗯，你考虑一下吧，最后还是以你自己的想法为准，我虽然希望你生，但不勉强你。”我说道：“反正就算你不生也没关系，长远的不敢说，但就这辈子，我一定会尽力照顾好你。”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笑道：“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考虑的。不说这个了，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刚才问我五一回不回昆明，是不是要跟我一块儿回去啊？” “我五一确实要去昆明，不过……怕是不能陪你一起了，我跟高建华约了去阳宗海那儿那个球场打球，他老婆和锦秋也要去。” 她撇了撇嘴，沉默片刻，又笑道：“没关系，等我忙过1号我哥结婚那天，如果你们还在昆明的话，我就去找你们，我就说……是去找锦秋姐聊天的，反正她知道咱俩已经分手了。到时候看着我和她在一块儿聊天，你会不会觉得很刺激啊？哈哈……” “你别胡闹啊，要是让她知道昨晚的事情的话，非得把我阉了不可，到时候你就算是想生都没机会了，就准备着守一辈子活寡吧。” “这有什么，反正种子你昨晚已经播了，这两天好像还是我的排卵期呢，今晚再播一遍，上道保险。至于守活寡的事情嘛，那就更简单了，我去买个你拍那视频里曾晓晴玩的那种玩具不就解决了。” “哈哈，你早说啊，那昨晚那个我就不扔，给你带过来了。” “滚，别恶心我，这东西能跟别人共用吗？” “那你不是已经跟锦秋共用我……哎哟，姑奶奶，我错了、错了！”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用这把菜刀把你那点东西切下来放冰箱里，以后独享？哼哼！” 大约七点十分，我和兰沪刚刚吃完晚饭，正在收拾碗筷，就听到了敲门声，按时间估算，应该是曾晓晴来了，兰沪扭头看着我，我对着门努了努嘴，示意她去开门：“先看看，如果是曾晓晴，看她还带了什么人。” 兰沪一边答应着就走了过去，先通过门上的猫眼观察了一下，然后说道：“就她一个人。”一边说着，就打开了房门，站在房门口，冷冷的说了一句：“进来吧。” 随即我就看到曾晓晴走了进来，穿着不像昨晚那么暴露了，上身一件蓝色衬衣，下身一条黑色长裤，双手抓着包，微微低着头，一脸哀戚。她进门两步停下脚步，看着我说道：“常哥，我……我来了。” 想起昨晚她跟我在一起时候对我的千依百顺、低眉顺眼，虽然知道她那并非发自本心，而是有目的的，但心中还是有些不忍起来，暗暗叹了一口气，抬手指了一下兰沪：“这是你和小兰的事，你们俩处理吧，当我是看热闹的就行。” 第866章 延期（三） 第866章 延期（三） 曾晓晴“嗯”的轻轻答应了一声，就转头对兰沪说道：“小兰，对不起啊，我错了。” 兰沪撇了撇嘴，没好气的说道：“现在知道错了？我说你当初怎么就能那么狠呢？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当时那一砖头把我打傻了、打死了，你拿着那四万块钱花的舒心吗？” “对不起，小兰，我……我当时就是财迷心窍，一时糊涂了。” “对不起有用的话还要常阡干什么？”兰沪撇了撇嘴，又说道：“你不觉得你很傻吗？你是我到上海之后认识的第一个女伴，我男人和你男人是好兄弟，咱俩又在一家公司工作，本来咱俩应该成为好姐妹的。如果咱俩同心同德，我有华信关照的消息源，你有你们栏目的平台，再加上他们两个男人的支持，在这个圈子里咱俩什么事情做不成？事情做好了，你获得的好处就不是四万了，十个、百个四万都不止。你自己想想你傻不傻？” 曾晓晴低着头说道：“我现在也想明白了，所以我真的很后悔。我愿意完全按照常哥说的办法向你赔罪，希望你以后别跟我计较了，还能把我当朋友。这是常哥让我赔你的钱，37748块，你数数。”她说着就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给兰沪。 兰沪伸手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也没细数，就拿在手里，又双手抱胸看着曾晓晴，两人一时间相对无言。 静默了几秒钟，曾晓晴又从包里拿出半截砖头递给兰沪：“小兰，当初郭明华在你头上打了一砖头，今天你也打我一砖头吧，算是给你出气了。” 兰沪冷笑一声：“我不打，我可不想惹麻烦，你自己打你自己吧，我看着就行。” 曾晓晴愣了一下，然后就用右手把砖头举到自己头顶上方，我和兰沪一言不发的看着她，她犹豫了大约半分钟左右，忽然尖叫一声，一闭眼睛，就把砖头向自己头上砸去。但是快砸到头上的时候，她明显又害怕了、收力了，最后砖头只是在她头发上轻轻蹭了一下，可她额头上却已经冒出了黄豆大的汗珠。 “你是在逗我玩吗？”兰沪冷眼看着她说道：“你别忘了，我当初可是五厘米多长的一条口子，满头满脸都是血。更可恨的是为了处理伤口，我的头发全都被剃光，丑死了，每天只要在人面前，不分室内室外，都得戴个帽子，你也应该好好体会体会这种感觉！” 曾晓晴呆呆的看着兰沪，两串泪珠子就顺着眼角滚落了下来。 听小情人这么说，于是我也帮腔说道：“晓晴，你别忘了，咱俩昨晚说的可不光是让你复制被砖头砸的这个过程，还要复制结果。” 曾晓晴再次将砖头举到头顶，可一直犹犹豫豫的下不去手，呆呆的站着，脸上汗珠和泪珠混在一起往下掉。过了大约半分钟左右，她“哇”的一声就大哭了起来，手一松，砖头从手中落下，只是在她脑袋一侧蹭了一下，最后跌落在她脚边，她并没有受什么伤，却整个人都吓瘫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兰沪撇了撇嘴，扭头看着我：“阡哥，要不算了吧，我有点不忍心了。不管怎么说她跟我也是相识一场，曾经也算是朋友，我的伤受也受了，现在就算是把她杀了，我这条疤也照样在。” “这是你们俩的事，你自己决定。”我说道。 兰沪走到饭桌旁，从纸巾盒里抽出一沓纸巾，又走了回去，弯腰递给曾晓晴：“咱们的恩怨一笔勾销，以后朋友是没得做了，就当彼此从不相识，你走吧。” 曾晓晴顿时就止住了嚎哭，抬头呆呆的看着兰沪。兰沪将纸巾塞到她手里，然后退开两步，也不去看她，将头扭朝一边，嘴里说道：“赶紧走，不然没准我又改变主意了。” “谢谢、谢谢你，小兰。”曾晓晴哽咽着答应一声，就赶紧爬起来，转身去开门，刚拉开门，兰沪又把她叫住：“等一下，我还有句话要说！” 曾晓晴浑身一颤，半回转身来看着兰沪，兰沪撇着嘴说道：“以后不准再勾引我男人了，否则我跟你新帐旧账一起算！” “不会了、不会了。” “快走吧。” 曾晓晴慌慌张张的出了门，将门关上，紧接着就听到了她下楼的脚步声，听声音，她是跑着下楼的。 兰沪看着我甜甜的一笑，就向我跑了过来，距离我还有一米多的时候，一下就跳到了我身上来，我担心她摔着，赶紧一把拦腰抱住，她双臂抱着我的脖子，双腿圈在我腰间，嘿嘿笑道：“阡哥，这口气出的太爽了，我爱死你了！”说着就在我脸上重重的亲了几下。 “哈哈，有没有昨天晚上在床上那么爽。” “呃……这个……好像还差点，嘿嘿。” “那你还让她别勾引我了，昨晚要不是有她之前勾引了我那么长时间，惹得我一肚子的火没处发泄，估计就没你什么事了，所以你应该让她往后逮着机会就多多勾引我才是啊。” “你真以为我舍不得阉了你啊？这种事不用她帮忙，我自己能解决。” “自己能解决怎么以前没见你好好解决一下啊，除了咱们还没好上的时候，我都不记得你什么时候勾引过我了。要不今晚试试，正好给你再播一次种，上保险。” “嘿嘿，试试就试试，你只要准备好种子就行，当心别被我吸干了。” “哈哈，要不要给你准备个玩具啊，不然就你这小身板，用曾晓晴的话说，就是要什么没什么，你拿什么来……哎哟哎哟，轻点，肉呢。” “傻女人才用大胸大屁股来勾引你呢，像我这么冰雪聪明的小美人，用的是精神。她那些招数要是管用的话，昨晚你怎么还来找我解决问题啊。” “好吧，那我今晚也试试用精神给你播种好了。” “讨厌！我要吃肉！” 第867章 延期（四） 第867章 延期（四） 我们收拾碗筷洗了，已经八点零几分，今晚还要赶到绍兴，路上得要两个多三个小时，于是就匆匆下楼开车上路，我开车，兰沪坐在副驾驶座上。我上次上她这车还是1月16号，那天也是东华纺织开股东大会那天，她到绍兴去采访。当时我们俩正处于分手状态，所以气氛不是很好，彼此之间有点太客气了，今天则大不一样，几个月没来往，颇有些小别胜新婚的意思，一路之上说说笑笑、调**，分外亲密。 半个多小时后上了高速，她忽然说道：“阡哥，我刚才想好了，我决定了，我要给你生个孩子！” 刚才本来一直说着闲话，她忽然转入正题，我稍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开心的笑道：“好啊，我说了，我希望你生，不过我尊重你的想法，既然你也这么想，自然最好，那咱们就真的从今晚就开始努力了。正好我和锦秋这段时间也在准备这事，比比看，你们俩谁先发芽。” “这不公平。”她撅着嘴说道：“你一个月跟她在一起多长时间，跟我在一起才几天啊，我吃亏。” “但我眼下跟你在一起啊，咱们今晚就可以采取行动，我跟她见面最快也是明天晚上差不多这时候的事情了，你领先她24小时呢。你要实在着急的话，我靠边停车，咱们这就开始怎么样？哈哈。” 她咯咯笑着探手在我肩膀上轻轻捶了一下：“别瞎扯，人家要跟你商量正紧的呢。生孩子这么大的事情，可不仅仅是你给我播个种的问题，涉及到的东西太多了，最大的问题是咱们没结婚，拿不到准生证，这样即便生下来孩子也落不了户口，成黑人了，怎么办？” “没事，这个我已经想过了，到国外去生。”我说道：“香港、美国、澳洲、欧洲，你只要确定好地方，其他的事情我来解决。” “那……那生下来的不成个外国人了，我成了一个外国人的妈，感觉怪怪的。”她笑道。 “我也觉得有点别扭，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管他了。反正不管他将来拿着哪个国家的户口本，但他老子和他妈都是中国人，他还是要吃中国饭、说中国话、写中国字，在中国上学、乃至成家立业，本质上还是个中国人嘛。” “嗯，那好吧。还有就是我工作的问题了。”兰沪又说道：“没结婚证、准生证就没有产假，可到国外生孩子又不是随随便便请一两个星期假就能办完的，至少也得三四个月到半年吧，那么长时间的假肯定请不到，要是脱岗的话，肯定被开除了，这又怎么办？” “这有什么，大不了就不干了啊，你还怕我养不起你和一个孩子啊。” “那不行，这不只是钱的问题，我必须要工作，我要有我自己的事业，我可不想做一世人，唯一的价值就是生了个孩子。” “那就等过上几年，孩子稍大点，你如果要自己创业的话，我帮你，你也知道，资金人脉什么的我也都有一些。如果你还是想做记者，那咱们再找一个记者的工作就是了，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可我就喜欢我现在这份工作，你又不是不知道，为了得到这份工作，去年咱们费了多少事呢，到现在才干了半年多，我舍不得丢了。” 我想了一下，点点头说道：“那也简单，我来搞定。反正生孩子、请假又不是明天的事，至少也还有几个月呢，眼下东华纺织这边的事也差不多完了，等回头我腾出时间来，找个机会想办法结交一下你们公司的领导，到你需要请假的时候，医院随便弄个证明，请上几个月半把年的病假就是了。只是这样的话，可能孩子几个月大的时候你就得回去上班了，你这种工作又三天两头的要出差，孩子怎么办？完全交给保姆肯定不行啊，要不……要不你看到时候能不能请你父母帮忙带一带？” 她想了想，撇撇嘴叹了一口气：“唉，这就别想了，肯定指望不上。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哥五一结婚，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估计咱们孩子生下来的时候，他们也差不多有孩子了，我父母肯定顾不上管我这边。更何况咱们的孩子还是非婚生子，他们本来就嫌弃我，再摊上这么一档子事，到时候估计躲我都躲不过来呢。走一步看一步吧，到时候要是实在没辙的话，既然你能搞定我们领导，那就先给我换个不用出差的内勤工作干上几年，等孩子大点了再做打算。” “嗯，好吧，走一步看一步。”我又说道：“说起你父母来，无论怎么说，你要生孩子这么大的事情，总不能不跟他们说一声吧，你看要不要找个机会我陪你去见见他们？” 她想了一下，说道：“眼下倒是正好是个机会，这不是我哥要结婚了吗，让我28号就回昆明去帮忙准备。趁着我哥结婚前这几天，他们心情好，告诉他们，他们反应估计会小点，即便不爽，在这个关头，肯定也不会闹大了。你看28号能不能跟我一起回去？” “28号能不能去我现在还不好说，但是你放心，如果决定要去的话，即便28号我去不了，你先回去，1号你哥结婚之前我肯定到。只是……这种事情，就算他们现在心情好，恐怕也很难答应吧。” “不是很难答应，是肯定不会答应。他们还念念不忘的让我去嫁给白飞，攀高枝呢，这样没准将来白飞的父母又能给我哥找个什么事做做。我本来也就没指望要他们答应，只不过就是通知他们一声，尽到做女儿的本分。”她无奈的苦笑一下，又说道：“如果你扔一大笔钱在他们面前，就当是把我买走了，那没准他们能答应，反正他们从来也就不怎么在乎我。” 白飞是兰沪以前在昆明工作时候的准男朋友，父母都是公务员，他自己也是在云南省审计厅工作，兰沪从一开始就不大看得上他，但是被她父母逼着交往。去年元旦节我去昆明，晚上和兰沪一起回她住处的时候，白飞从朋友那儿听说了我和兰沪在一起，就在楼下把我们堵了个正着，还爆发了点冲突，此后他们俩就不来往了。 第868章 延期（五） 第868章 延期（五） “那也简单，你看多少钱合适？”我说道：“虽然我们家的钱都在锦秋管着，没有合适的理由，我一下子拿不出多少来，不过找田保东、**、张家强他们这些人随便哪个借个几百万，也就是张张嘴的事。” “哎，你什么意思啊？”她忽然就不高兴了：“我就是随口这么一说，打个比方，意思是说在我父母心里，我是一件有价的商品，只要价钱合适，为了我哥，他们可以把我卖了。你有钱、要把我买下来，在你眼中我也是有价的商品，是吧？” “这……”我苦笑道：“兰兰，你明白的，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想尽量给你减小些压力。你是我的心肝宝贝，在我心里是无价的，如果你父母可以因为一笔钱就不对你施加压力的话，我愿意掏这笔钱。” 她撇了撇嘴，叹了一口气：“唉，我也不是有意要跟你生气，我就是想起这些来就觉得难受，可在这个世上，这些话我也就只能跟你说说了，在别人面前，我还是得说我爸对我怎么怎么好，我妈对我怎么怎么好的。” “我明白，没事，其实我挺喜欢看你对我发脾气的样子的。” “坏人，喜欢看人家发脾气，我要是哪天气死了，看你上哪儿去找我这么好的小情人。”她白了我一眼，这才又言归正传：“那反正你看吧，你要是28号不能跟我一起去昆明的话，就29号或者30号去，到时候你也不用说什么，话由我来说，我会直接跟他们挑明了说。之所以让你去，目的只是让他们见见你，知道他们姑娘的男人姓甚名谁，长个什么样，这算是我作为他们姑娘该尽的义务吧。” “嗯，我知道，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那你看我带点什么礼物去比较合适，我好提前准备。” “不用准备什么，到时候临时去买点烟酒水果之类的常规礼品就行。”她撇撇嘴说道：“该给他们的礼品我都已经给过了，甚至连我嫁人的彩礼钱我都已经提前给他们了。” “哈哈，这是什么意思？” “元旦的时候他们刚从我这儿拿走了20万。”兰沪说道：“当时我哥交了这个女朋友，可人家对方家长说我哥名下没房子之前不谈结婚，我哥今年30岁，也不小了，为了让他能尽快结婚，我父母就想给他买套房子，可他们一共也就能拿出10万零点，首付都不够，他们看上的一套房子，算下来首付要将近23万，恰好元旦假期我回去，他们就找我要钱。去年你不是让我在元旦前35块左右卖了‘王子装备’，腾出资金来两块左右买东华纺织吗，‘王子装备’我是卖了，可那时候东华纺织恰好在停牌期间，所以我一共40万零几千块的资金就全都在账户上闲着。他们跟我开口，我本来打算给他们15万，再加上他们自己的那10万多点，付完首付还能剩两万块的流动资金，可我妈一听说我有40万，就要让我全都给我哥，说是买完房子还有装修、家电家具的钱，另外还要买辆车。你是知道的，这40万是我的全部家底，我还计划着用这些钱赚钱，在上海给我自己买个小公寓呢，这要是全都给了他们，我不又得从零开始了吗，所以我当然不答应了，最后一家子吵了一整天，我给了他们20万。我父母到现在都还不死心，隔三岔五的，不是高血压犯了，就是风湿性关节炎发作，总之就是变着法的跟我要钱，今天一千、明天两千，这三四个月下来，零零总总两万八千多了。其实我心里明白，这些钱他们都是从我这儿抠出来去给我哥了，可我也没什么办法，你说我妈打电话说她高血压犯了，没钱看病，找我要一千，我虽然知道她是在骗我，可我能不给她吗？唉……” 我无奈的苦笑一下，说道：“算了，别想这些了，摊上了也是没办法。那你‘东华纺织’买了没有？” “买了，1月10号那天不是复牌了一天吗，开盘就跌停，1.82元，我买了11万股，结果到收盘的时候忽然拉了涨停，你们干的吧？” “哈哈，曹映雪干的。”想起那天的情形，我不禁莞尔一笑，忽然心中一动，说道：“不对啊，兰兰，你40来万，给了你家里20万，也就剩20万零几千了，你买11万股，那岂不是所有钱都买了？之后就一直停牌，到现在也还没复牌。你工资奖金一个月到手也就**千块，1月份到现在4个月，一共也就三万多不到四万块钱，除去你自己的房租和生活开支，基本不剩什么了，你怎么还能挤出两万八千多给你家里呢？你这是得有多克扣自己啊？” “克扣什么啊，要是克扣就能克扣出来又好了，我还借了一些呢。”她撅了撅嘴，苦笑道：“你是知道的，我房东是王锋的同事，人家看在王锋的面上，便宜租给我，一个月五千，而且还让我月付，可2、3、4这三个月，每个月这笔钱我都靠借，2月份跟王锋借的，3月、4月分别跟我两位同事借。我都不好意思跟人家说我钱都被家里抠走了，好在我只要给他们一看我满仓东华纺织，告诉他们等复牌之后我就有钱还了，所以倒也都痛痛快快的就借给了我。说凄惨点，我买卫生巾差不多都要靠刷信用卡了，唉……说多了都是泪啊。” 我心里一酸，说道：“对不起啊，宝贝，是我没照顾好你。” “这跟你没什么关系，是我家里人拖累了我，否则我自己挣的钱足够我自己花了。” “咱们还是老样子吧，我包里，你自己挑一张信用卡，你原来用的那张江发行的主卡也在里边，要不你就拿那张去用吧。” “算了，锦秋姐那么精明的人，现在肯定盯着你的账单呢，我再拿你的卡去用，不出一个月她肯定就知道了。好在东华纺织也快复牌了，复牌之后我就有钱了，按照你原来跟我说的股价能到10块左右，我这11万股就是110万了，虽然原先想的用这笔钱在上海买房子是不够了，不过有了这笔钱，手头也就不紧了。” “明天开完股东大会，要复牌也还有几天，紧接着又是五一长假，复牌肯定是收假以后的事了，至少也还有十来天，现在股价2.22，要涨到10块左右，大概也还要半个月甚至更长，所以你要卖股票套现差不多也是一个月以后的事了，你又还要回一趟昆明。那这样吧，回头我先拿几万块给你把债还了，以及这一个月花的，其他的事情等复牌之后再说。” “哈哈，不用了，跟你我也不讲什么客气，这不是刚刚收了曾晓晴送来的这笔钱吗，还完债也还剩两万多，足够这段时间花了，要是不够我再跟你要吧。” “嗯，也行。” 第870章 董事会（二） 第870章 董事会（二） 十点差几分钟，我们一行人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去对面的会议室，田保东他们一行都从前面一道门进去，我和任涛、小卫子我们三人则绕到后面一道门进去。这个会议室极大，占了整整半层楼，最前面是主席台，上边设了五个座位，分别是东华纺织董事长李本明、独立董事张琼、新任财务总监田妮以及大股东田保东，外加会议主持人董事会秘书闻伟的座位。 下面分左右两个区，一排排整齐的放了估计得有两百多把椅子，不过只坐了前半截，后半截都空荡荡的。李树志、曹映雪等几人就坐在第一排，他们身后几排坐的是到会的股东代表，大约来了六七十人，我留意看了一下，沈杰没出现，刁念慈、顾云霞等人也没到场，不过其中倒是有个熟面孔，就是我曾经请了帮忙的那个深圳黑私募邹乐成。 原本计划的是让叶兰、邹乐成、熊远图、王邵等几人管理的产品配合我们一起对东华纺织发起恶意收购，但是后来情况有变，中途取消了收购计划，可他们已经用筹码帮我们把股价砸下来不少了，因此他们每个人管理的产品目前在东华纺织上几乎都有一些浮亏，虽然他们手里还剩有少量筹码，可因为数量太少，所以复牌之后的获利已经很难弥补此前的损失，算下来如果股价按照我们的预计涨到10块左右的话，他们也就是勉强回本，其实都还差点。起初我一直头疼怎么补偿他们，后来齐绍冉带来了那个景兴批发市场土地规划用途即将变革的消息之后，我才算是有了解决的办法。 东华纺织的股票复牌之后肯定是连续涨停，比较合理的应该是一直到10块左右、甚至更高一些才开板，之后因为获利筹码的了结，股价会有个回调，我让他们到那时候择机建仓，下半年土地规划用途变更的消息就会公布，届时再让媒体、评论员配合着进行点宣传解读，股价肯定会有个短期的暴涨，他们平均赚个百分之二三十应该不在话下，这样也就算是给他们个交代了。 股东代表们后面几排是媒体区，大约有二三十位记者，兰沪也在其中。任涛、小卫子我们三人从后门进去，走到记者席后面一排靠边的三个位子坐下，我们也就成了整个会场里的最后一排了。 十点钟一到，会议主持闻伟清清嗓子，就准时开始了会议，先是几句场面话，欢迎股东代表以及媒体朋友们的到来云云，随后就进入正题，因为公司董事会多位董事密集辞职，致使公司董事会只剩两人，低于五人的最低法定标准，因此召开临时股东大会，改选董事会，股东们分别提名了田保东、田妮、李树志、施勇、薛振华等五位董事候选人，今天大会的主要议程就是审议表决这五份提名。 到了十点二十，就开始了现场和网络投票表决，现场表决很快，就几分钟的时间，到了十点五十，网上投票通道也随之关闭，进入计票环节，借着这个时间，现场开始记者提问。田保东、李本明和田妮都认识兰沪，自然不免关照她一下，多给了她两次提问机会。 十一点四十，计票结果出来了，没什么意外，所有五个提名全都高票通过，这意味着这五人就正式成为了东华纺织董事会的一员，加上原先留任的李本明和张琼两位董事，董事会一共就有了七位董事，已经高于最低五人的法定标准，再加上董事会秘书闻伟，可以正常履行职能了。不过七位董事当中只有张琼一位独立董事，达不到三分之一的要求，因此董事会接下来还要再聘任两位独立董事，这个也已经定下来了，一个是我，另外一个是对外经贸大学的一位教授，由西安古唐地产老板秦万忠推荐的。 公布了计票结果，今天的临时股东大会也就结束了。明天上午将召开新一届董事会的第一次会议，选举董事长，田保东将会出任董事长，李本明出任副董事长。董事长选举出来之后，就会给我和那位教授发独立董事的聘任书，另外董事会还将聘请薛振华出任新公司总经理一职。 散会之后，田保东兴致非常好，叫着我们一众人到附近一家酒店去吃午饭庆祝，七位董事、闻伟、曹映雪，再加上我和任涛、卫肇川，还有东华纺织的几位高管，我又把兰沪也叫上，一共二十多人。 到了饭店，一个大包房、一张大圆桌，田保东自然坐了主位，他两侧是李本明和张琼，其他人依次坐下，我坐在他斜对面，兰沪和曹映雪分别坐在我两侧。李本明和田妮正在商定菜单，田保东就嚷嚷着让服务员先送了两箱一共十二瓶飞天茅台上来，结果菜还没怎么上，酒就先喝上了，大家自然都免不了轮着敬田保东一杯，说上几句恭喜的话。一圈酒喝下来，菜也才刚刚上齐，田保东说话就已经大舌头了。 由于在座的有富通集团的人，也有东华纺织的一些高管，他们中绝大多数人还都是初次相识，因此大家都还比较斯文守礼，除了已经晕晕乎乎的田保东时不时大声嚷嚷几句，其他人都还是很礼貌的低声说笑着，酒也喝的不多，大多数人、特别是东华纺织的那几个，就是象征性的喝了一点。到了一点零几分，李本明带着东华纺织的一拨人就先撤了，要回去继续上班，张琼也知趣的声称还有事，跟他们一起走了。 田保东在田妮和李树志的陪同下将他们送出门去，再折回来，剩下的人就全都算是自己人，气氛一下就不同了。田保东摇摇晃晃的端着半杯酒大声说道：“来来来，在座的都是自……自家弟兄了，今……今儿个大家肯定都……都高兴，咱们一起再干一杯。” 第871章 董事会（三） 第871章 董事会（三） 田妮抓着田保东的胳膊说道：“爸，你少喝点，你今天已经喝不少了，你也知道在座的都是咱自家人，一把年纪的人了，干嘛还那么玩命。”说着就要去夺他手里的杯子，却被他一把推开，笑道：“闺女，你别管，你老子我……我高兴！我心头有数，我今儿……今儿个就是要大……大醉一场，你只要一会儿把……把我弄回酒店扔……床上就行。来，弟兄们，下！”他说完一仰头，半杯酒就没了，我们也只好陪着他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其他人的兴致也上来了，首先是施勇，一手拿着杯子，一手提个酒瓶，就开始绕着圈找人喝酒。 身旁的兰沪低声对我说道：“不是说映雪要做新公司的董秘么，怎么今天还是那个闻伟，我记得他好像也是刚提起来的吧，上回股东大会来采访都还只是证券事务代表代行董秘职责呢。” “哈哈，她自己都不着急，你倒先替她着急上了。” “那是，我们是姐妹，我不得帮她想着点啊，她跟你那么长时间，你可别亏待了她。”兰沪撇嘴一笑，又说道：“再说了，我是记者，最需要认识的人就是董秘，有一个我的姐妹成了一家上市公司董秘，对我也是大好事一桩，我当然关心了。” “等明天董事会选完董事长之后，就会宣布一些新的人事任命，董秘还是先让闻伟干着，映雪会出任证券事务代表，给闻伟打个下手，也正好熟悉一下董秘的具体工作，等过上半年一年，过了整合过渡期，公司平稳下来，就让她顶了闻伟。” 我正低头和兰沪说着话，就听到任涛的声音在左后方响起：“常总，咱俩走一个，庆祝一下。”我扭头一看，他正端着小半杯酒站在我身后，笑呵呵的看着我。 我端着酒杯站起身来，随手指了一下周围，笑道：“咱们随意就行，少喝点，看这架势，一会儿还有得喝。”说着就跟他碰了一下杯子。 他又笑道：“常总，这是咱们新四部成立以来的第一个项目，今天大局已定，咱们也算是旗开得胜了，恭喜常总。” “哈哈，自己兄弟，说这些话就见外了，同喜同喜。” 跟他喝完一口酒，我又说道：“任总，这项目到了今天，就像你说的，大局已定，只是还剩下一些收尾的工作，不过接下来一段时间我有些私事可能要忙一忙，我打算就全部交给你了，你看如何？” “常总放心，剩下的主要就是跟律所一起处理一些法务文件，还有点工商变更的事，然后把资料送到会里复审，都是些程式化的事情，没什么难度。你有事就忙去吧，这边就不用操心了，放心交给我，一定处理好，给这个项目画上一个漂亮的句号。” “嗯，那就有劳你了。” “哈哈，常总你刚才还跟我说别见外，这会儿你到跟我见外起来了。” “哈哈……” 任涛刚走，小卫子也端着杯子过来了，笑嘻嘻的说道：“来，常哥，我也来装个样子。” “哈哈，少喝点啊，一会儿有得你喝，别出洋相了。”我和他碰了下杯子，喝了一口酒，我又问道：“九江那事进展如何了？” “挺顺利的。”他笑道：“李顺最近和江家那兄弟俩来往很密切，那哥俩已经到北京来玩了两次了，赢走七万多。昨天晚上我还跟李顺打电话，他说约好了，五一假期那哥俩又要来北京了，他打算这次就下手，一次连本带利全都赢回来，估计收假之后钱就可以到帐了。” “要是他们输了耍赖怎么办？” 他满不在乎的笑道：“你放心吧，赖不掉。李顺带他们去的那些地下赌场，都是李顺比较熟悉的，他肯定会事先活动好，输了拿不出钱来是别想出去的。咱们都知道他们家里有这笔钱，两个儿子扣下来，两个老头还能不赶紧送钱来啊。” “那就行，不过还是当心点，别惹上什么麻烦。” “我明白，你放心，就算出了麻烦，也就是到李顺那儿为止，让他背锅，到不了我这儿。” “嗯，这样就好。” 打发走小卫子，我刚坐下，兰沪就笑道：“阡哥，你又在算计什么人了啊？” “唉，这事挺复杂的，几句话也说不清，跟江艾琪有关系，等回头我再慢慢跟你说吧。” 我话音刚落，坐在我另一侧的曹映雪又说道：“领导，说起江艾琪来，我前几天听小慧说那个李超判了，十三年。” “嗯，我知道，杨宏亮打电话跟我说了。”我叹了一口气：“唉，你说这事闹的，本来一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大小伙子，大好的人生，无限可能，这下可好，再出来就小四十了，可惜啊。” “哈哈，领导，你这是传说中鳄鱼的眼泪吗。” “别胡说，我这是传说中常阡的惋惜。” 兰沪问道：“这又是怎么回事啊？什么李超？” “就是你说的我在武汉抢他女朋友那个啊，徐显慧的前男友。” “哦，那个啊，唉，你以后少干些这种缺德事，多积点德。”兰沪轻轻一笑，又说道：“话说你和那个徐显慧现在关系怎么样啊？” “不怎么样啊，我和她就是普通的朋友。最近我大多数时间都在外头出差，说起来也有好些日子没见过她了。” 兰沪撇了撇嘴，够着头越过我问曹映雪：“曹姐，他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你肯定清楚，跟我说说。” 曹映雪咯咯一笑：“小兰你想多了，咱俩是好姐妹，小慧跟我关系也不错，所以你们俩的情况我都很清楚，在我领导这儿，小慧的分量可是远远不如你啊。或者换个角度讲，我看在我领导心里，世上只有两个女人有位子，就是常夫人和你了。” “我哪敢和锦秋姐相提并论啊。”兰沪嘴里和曹映雪说着话，眼睛却看着我，甜甜的一笑。 我笑道：“映雪你这回可看错了，我心里有三个女人的位子，除了锦秋和小兰外，还有一个就是你。”我说着就端着酒杯站起身来：“你们俩趁着今天碰上了，好好掰扯掰扯，分个高下，我去给田大哥敬个酒，哈哈……” 我端着酒杯到了田保东身旁，刚好薛振华给他敬完酒离开，我笑道：“大哥，我敬你一杯，恭喜！” 他醉眼迷离的看着我，笑呵呵的说道：“兄弟，你来的正好，你给我算……算算，我老田做了一辈子生……生意，挣多少身家了？” 田妮笑道：“要算身家至少也要等到股票复牌之后，你现在着什么急啊。再说了，你这一辈子到现在什么钱没见过啊，还在乎这点纸面富贵。” “哈哈，先算……算算，早点开心啊。” 我笑道：“大哥你有大约18亿2500万股咱公司股份，等全部置换完，大约能置换到12亿1700万股新股份，按照每股10块钱算，就是120多亿，反正无论如何都肯定是身家过百亿了。” “哈哈，好！120……120亿好，这事儿上你功劳最……最大，酒也要喝最多，咱俩今天就喝……喝120亿杯，来，干了！” 第872章 兄妹（一） 第872章 兄妹（一） 2012年4月28日，星期六。 兰沪今天回昆明，为了跟她一起去见见她父母，我跟锦秋谎称我有一个中学时候的好同学，病重在成都住院，要去探望一下。她30号还要上一天班，1号和高建华两口子一块儿到昆明，到时候我从成都直接去昆明和他们碰头。 一大早我从北京先飞成都，随即又在成都双流机场转机昆明，晚上七点多在昆明巫家坝机场落地，打了个电话给兰沪，她今天中午从上海直飞昆明，下午三点多就到了，然后就一直在机场等我。七点四十多，我们在一个出口处碰面。 巫家坝机场是一个市区机场，机场大门外就是市区，我们先在附近吃了点东西，又按她的意思买了些水果烟酒之类的，然后才打车去她家。 机场在昆明城南，兰沪家在城北，距离还是比较远的，一路之上，兰沪笑靥如花，时不时的给我指点一下道路周围的一些地方，看起来非常轻松，对于今晚就要和她父母说的事情，她好像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她这种状态也是我所乐见的，回想前年七月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她整个人的状态都有些别扭，往好了说是上进心十足，往不好的方面讲，有点像现在的曾晓晴，满心都是追名逐利，但是比曾晓晴悲哀的地方在于，她家里、主要是她父母，一直在想方设法压制她的这种上进。 兰沪的父母都是昆明铣床厂的工人，这是一家有很长历史的老国营企业，历史甚至可以追溯到建国之前。兰沪还有个叫兰凇的哥哥，比她大两岁多不到三岁。按照兰沪此前跟我说的，她这个哥哥从小性格就十分内向、胆小，在生人面前都不敢说话，在学校里经常被同学欺负，往往还要靠兰沪这个妹妹去撒泼耍赖保护他。2006年兰凇从昆明理工大学毕业之后，父母找了些厂里领导的关系，让他到铣床厂去上班，不过铣床厂当时效益已经很差了，一年之后改制裁员，兰凇不出意外的出现在了裁员名单里，又是他父母找厂里领导死求活求，最后才把他留下了，分去看守仓库，一个月不到两千块钱。当时正在上大学的兰沪建议哥哥干脆辞职，自己出来随便干点什么都比这个强，可兰凇又不敢，甚至父母都认为兰沪这是坏主意，要砸了儿子的国企铁饭碗。总而言之一句话，兰沪这个哥哥很窝囊。 偏偏兰沪的父母都还有很严重的重男轻女思想，儿子越是不成器，他们就越要压制女儿，保证她比儿子更不成器，因为按照他们的逻辑，女儿是生来帮助儿子的，如果比儿子强，那么将来就会压制儿子，本末倒置，儿子就要吃亏。就是在这种指导思想之下，兰沪越是努力，她父母就越是要压制她，从高考、计划考研一直到后来找工作，无不如此。要不是因为认识了我的话，她一辈子可能就要在这种压制下，荒废在那家不知坐落在昆明哪个角落、名为《西南财经周刊》的小杂志社里了。 车子行驶在环城高架桥上，放眼望去，四周都是城市的璀璨灯火，这就是我的小情人从小生活的地方，我心中忽然生发出了很多感慨，抬手搂着她的肩膀，轻声说道：“兰兰，你还记得咱们最初见面时候的情形吗？” “当然记得了，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她靠在我肩膀上，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2009年7月27号，下午六点半，在彭城‘天宝名都大酒店’大门口，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你本人，不过当时你在车里，一辆白色的路虎车，陈锃跟着你，你自始至终都没有下车，只是让陈锃下车应付我们。我和你的第一次面对面接触是之后你接受我们四个记者的采访，约着我们一起在酒店餐厅吃晚饭。饭后AA制，你先付了钱，我们再给你，那顿饭一共288，我们每个人要给你48块，其实我身上有零钱，但我就是看准了你零钱不够了，就故意给你一张100的，你当时只找了我51块，还差我一块，这是第一件属于我和你两个人的事情。” “嗯，是啊，想不到你也还记得那么清楚。”我感叹道：“真是时光流水啊，一切都仿佛还在昨天似的，可其实已经过去快两年了，咱俩也从素不相识，到今天你都要给我生孩子了。” “呵呵，这两年里，我跟着你，经历过矿难，死里逃生。一天之中转了两班飞机、一趟火车，冒着大雨去找你。你还带着我去看守所，见识了这个世界上最邪恶的事情之一。年前我被打伤的时候，你给我做饭、哄我吃饭。再后来，我跟着你去北京养伤，然后咱们分手了，再然后又暂时复合、延期分手，你替我报仇出气，又说要让我给你生个孩子……呵呵，不细想还没感觉，仔细一回想的话，这不到两年的时间里，咱们虽然天南地北、聚少离多，但也已经发生了很多值得回忆的事情了。” 对向车道一辆车的灯光照进了我们车里，我看到她脸上洋溢着的幸福笑容，心中一阵荡漾，就想跟她开个玩笑，于是故作正经的说道：“这些事情虽然有意思，不过我觉得还不是咱们之间最重要的共同记忆，我考考你，看你能说得上来是什么吗？” 她扭头看了看我，忽然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轻声说道：“阡哥你是说苏……苏建宝？” 我愣了一下，笑道：“怎么会呢，苏建宝只不过是跟着咱们一起碰上矿难，受伤之后被水淹死了，那天还死了其他几个人呢，所以他怎么能算是咱俩最重要的共同记忆？不过他毕竟是锦秋的表哥，我的表舅子，我时不时的回忆一下也是应该的，你记着他干嘛，你当心我吃醋啊。” 她轻轻一笑：“那我就猜不到了，还有什么啊？” 我看了一眼前面的司机，坏笑一下，将嘴凑到她耳朵边悄声说道：“你还记得咱俩认识以来，我一共给你播了多少次种吗？” 她甜甜的笑着剜了我一眼，同时在我腿上拧了一把，然后也在我耳边悄声笑道：“反正我就记得两个第一次你都是强奸我，大色狼，哪天你对我不好，我就去告你。” 第873章 兄妹（二） 第873章 兄妹（二） 车子在路上行驶了大约四五十分钟，已经到了城郊，来到云南农业大学附近，周围到处都可以看到“云南农业大学”相关的各种招牌，又一番七拐八绕，最后才在一条两边都是围墙的昏暗巷子里停下，左边的围墙里似乎就是云南农业大学的教学楼，右边的围墙呈“八”字形向内收，形成一道大门，一边墙上镶嵌着“昆明铣床厂股份有限公司”几个黑色大字，漆色斑驳。 我们结账下了车，兰沪带着我向大门里走去，大门口的保安显然和她相识，她停下脚步和对方笑呵呵的用方言交谈了几句，我们才又继续往里走。厂区里绿化非常不错，树影婆娑，遮挡了本就昏暗的路灯灯光，显得愈发的昏暗，如果在白天，应该是非常清幽的，不过此时夜晚，极少遇上行人，非常寂静，我们两个人走路，都依稀能听到脚步声的回音，所以就显得有些阴森了，树木间不时露出来老式建筑边角，也突显着荒凉破败。 走了大约七八分钟，看建筑形制，我知道是来到厂里的生活区了，一排一排四五层、六七层的居民楼房齐整的排列着，建筑年代不同，有红砖房，也有水洗石外立面的，楼与楼之间的空地上，偶尔可以看到停着一两辆车。 兰沪抬手指了指前方一幢水洗石外立面的楼，轻声笑道：“我家就在那幢楼了，二单元201，房子很小，就六十多平米，两室一厅，看看如果我哥在家的话，晚上咱们就出去住，不然不好住。” “两室一厅？那你们以前一家子怎么住啊？看这房子应该是九十年代中后期建的吧，那时候那你也十几岁了，总不能还跟你哥住一个房间吧？” “家里就那么大点，不住一个房间怎么办？”她笑道：“我记得这房子好像是98年建成、我们搬进来的吧，那年我刚好上初一，我哥初三。我爸妈住小房间，我跟我哥住大房间，中间拉个帘子隔一下，包括后来我上高中、他上大学了，他周末回来都是这么住的。一直到我毕业工作，我才租了去年你去过的那个房子，搬出去住了，他就一直住在家里。不过前久我听他说他的新房子已经装修好，搬过去住了，也不知道今晚在不在这边。” “他当初不会偷看你吧？”我笑道。 “你想些什么乱起八糟的呢！”她用手肘在我胸口轻轻撞了一下：“怎么说那也是我亲哥啊。” “哈哈，我在想，要是他当初偷看过你，我就得找个机会去偷看一下他媳妇，找补回来。” “臭流氓，你是不是皮痒了，连我嫂子的主意也敢打。”她笑道：“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提供点福利，现在这边其实厂里的人住的已经不多了，多数房子都是租给农大的学生，你要是有本事的话就去偷看吧，不过被人家抓到了可别说你认识我，我丢不起这人。” “哈哈，我又不是王锋，对学生没兴趣，太稚嫩了，哪有我的小兰兰好看啊，风情万种。” “算你有眼光！”她咯咯一笑，又说道：“对了，说正事，记得我跟你说的啊，一会儿见了面，你什么都别说，该说什么我会跟他们说。我爸妈都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你跟他们扯是扯不清的，有些事情，只能比他们更不讲道理才行。” 我苦笑一下：“嗯，我知道了，一切都听你的。” 说笑间我们就到了她家门口，一层楼有四户人家。她掏出钥匙来开了门，一进门旁边就是一张饭桌，空间本就不大，靠墙还堆放着很多纸箱之类的东西，显得愈发逼仄。往里是客厅，亮着灯，正对门的长沙发上斜躺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瘦小女人，侧边一个单人沙发里坐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也是瘦瘦小小的，不用说，肯定就是兰沪的父母了。老两口正在看电视，看到我们，她爸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笑呵呵的用方言跟她打了声招呼，她妈却只是从沙发上坐起来，看着我们，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应该是对我的。看来就老两口在家里，她哥并不在。 我和兰沪进了门，兰沪给我们简单介绍了一下，就各自落座，我和兰沪并排坐在侧边一个沙发上，她妈坐在正中间，她爸坐在我们对面，然后他们一家三口就用方言交谈了起来，她爸时不时的招呼我一句“喝水”之类的，她妈则完全当我不存在似的。 昆明方言我虽然听不准确，不过大体上也能听懂，他们一开始聊的大约是兰沪她哥婚礼的事情，再后来又说到了什么装修、欠债之类的，大意是说兰凇的新房装修以及买家具，欠了七万多块钱，兰沪她妈要让她拿钱出来帮忙还这笔债，但兰沪就是不松口，她爸也开始帮着她妈说话，一家三口越说越僵，逐渐演变成了争吵。 最后兰沪大约是说：“行了，我不想跟你们争这个了，反正就是一句话，我现在拿不出这么多钱来还这个债，我的钱都在股市里，而且就算能拿得出来，我也不会拿。我今天领着常阡回来，主要目的是让你们见见他，让你们知道我男朋友长什么样。他已经成家了，不过我们还是要在一起，我们已经说好了，可能到下半年些，我就到国外去，给他生个孩子。孩子生出来之后就是你们的外孙，到时候你们如果想见的话，我会领回来给你们见见，你们如果不想见，那就算了，我带着在上海生活，不会来打扰你们。” 她这番话把她父母都惊呆了，愣愣的看着我们俩，我觉得很是有些尴尬，本想解释两句我和兰沪交往的过程，但是她事先又叮嘱过我，让我什么也别说，全由着她说，于是只好静静的坐着，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房子里所有人都静默了，电视里的声音显得分外刺耳。僵持了大约半分钟左右，“呛啷”一声响，她妈愤怒的将一个茶杯摔在地上，摔得粉碎，同时嘴里大声对着我们嚷嚷了起来，语速非常快，我完全听不懂，不过光看那样子，不用猜也知道是在骂人，至于是骂我还是骂兰沪就不知道了，反正也没什么区别。紧接着，她爸也跟着吼了起来。 第874章 兄妹（三） 第874章 兄妹（三） 兰沪也是气鼓鼓的撇了撇嘴，然后一手抓起自己的包，一手拉着我：“阡哥，咱们走。”说着就拉着我向门口走去。刚走出两步，她爸却叫骂着冲了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紧接着她妈也冲了上来，嘴里叫嚷着，就朝我劈头盖脸的抓了过来，我也不好还手，只好抬手护住头脸，一边往回退。 兰沪一言不发，快步走到门口，“哐当”一声将门推开，然后就开始“砰砰砰”的使劲拍打隔壁三个邻居家的门，一边拍还一边喊：“快出来看热闹了。”她爸妈顿时就呆住了，也顾不上打我，呆呆的看着门口。 兰沪站在门口，寒着脸说道：“反正以后要在这里长期生活的人是你们，你们都不怕丢人，我还怕什么？既然要闹，就闹大点，让邻居们都来看看热闹，顺便也让他们都知道知道你们那个宝贝儿子有多窝囊，离了我这个妹子就得饿死，最好传得全昆明市的人都知道！” 兰沪说话的功夫，就有两户邻居开门出来了，其中一个六十上下的老头，似乎跟他们一家很熟，站在自家门口跟兰沪说了句话，兰沪正要开口答话，她爸就赶紧冲出去跟那老头说起了什么。兰沪走进来一拉我的手：“阡哥，咱们走。” 我回头看了她妈一眼，只见她正双眼圆睁瞪着我们，感觉就好像要用眼神将我们杀死似的。我干笑一声，说道：“阿姨，不好意思啊，我们先走了，你们早点休息，再见。” 下到楼下，兰沪就问我道：“你没事吧？” “没事。”我摇摇头，又说道：“兰兰，这……这会不会有点过分了？” 她撇撇嘴，轻声说道：“有什么办法，你看看他们那样子，跟他们就没什么道理好讲，只能以毒攻毒。我要不这样的话，你今晚肯定得吃亏。”听她声音，我知道她心里现在也很不好受。 “唉……”我叹了一口气，抬手搂着她的肩膀：“对不起啊，兰兰，是我让你为难了。” “这不怨你，把我逼到这一步的是他们。他们要不是这种不讲理的性子的话，什么问题都可以好好沟通，那又怎么会闹到这步田地呢。” 我想了想，说道：“我刚才听你们说话，好像说你哥装修房子、买家电家具那些，欠了七万多块钱是吧，要不咱们给他算了。他们毕竟是你的家人，以后终归还是要打交道，我也不希望你们闹得太僵了，关系能缓和些就缓和些吧。” 她迟疑了一下，轻轻叹道：“唉，那回头你把钱给我，我直接拿给我哥，不经过我爸妈的手。本来再帮我哥这一回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不能接受他们这种理所应当的姿态，就好像是我差着他们的似的，哪怕是说个跟我借，还不还那是以后的事，听着也让人舒服点。” “嗯，一会儿咱们找地方住下我就转给你。” 我们刚走出铣床厂大门，正准备在附近找个酒店住下，兰沪的手机就响了，她掏出来看了一眼，撇撇嘴说道：“是我哥打来的。”一边说着就接通了电话，讲了一会儿挂了电话，又对我说道：“我哥说想要见见咱们，我答应了，正好这附近咱们也不好找酒店，他新房子那边要稍微热闹点，我就跟他说咱们过去找他，一起吃个宵夜，然后咱们就在那附近找个酒店住吧。” “行啊，反正我跟着你就是了。” 这附近大约是因为太偏僻的原因，很少见出租车，不过好在学校周围等着做学生生意的黑车不少，于是我们就随便叫了一辆，又回了市区，在车上的时候，我就通过手机银行转了七万块钱给兰沪。大约十点半多些到了一个名为“丰宁小区”的地方，小区门口有一条约莫百十米长的狭窄街道，两旁全是各种烧烤店、夜宵店，就连路上也摆了两排小摊，分外热闹。 在路口下车，兰沪就带着我径直走进了路左侧一家门面挺大的烧烤店，店里更大，估计摆了四五十张桌子，此时生意也不错，大约有七八成座头，说话声、笑声、猜拳声混杂着，很是喧嚣。 我和兰沪一直走到大约店正中央的位置，她才停住脚步，扭头向四周看，随即就看到在右侧靠墙边一张桌子旁有一个瘦瘦小小的男青年站了起来，戴着副眼睛，上身穿着一件深蓝色圆领t桖，下身一条迷彩短裤，正对着我们挥手，喊了一声什么，兰沪笑道：“在那儿。”说着就走了过去。 兰沪见到她哥的样子，和先前见到她父母的时候就截然不同了，见她父母的时候，从一开始她情绪就不怎么好，一直沉着脸，可现在见到她哥，顿时就喜笑颜开起来。 我们走到桌子旁，我打量了一下这个人，清清瘦瘦、白白净净的，眉宇之间和兰沪有六七分相似，放在男人中来看，算是很斯文清秀的了。兰沪就给我们介绍道：“哥，这就是常阡了。”说完又回头挽着我的手笑道：“阡哥，这是我哥兰凇。” 我笑道：“兰先生你好，早就听小兰说过你了。”我说着就向他伸出一只手，他却脸微微一红，迟疑了一下才伸出手来跟我轻轻握了握，又赶紧缩了回去，笑道：“小花也跟我说你。” “小花？”我稍微一愣就想到了，这应该是兰沪的小名，果然一旁兰沪就笑道：“这是我的小名，是有那么一点点土，所以没告诉过你。” “哈哈，我觉得挺好啊，以后我就都这么叫你，小花！” 兰沪眉头一皱，盯着我嗔道：“你敢！特别是在人面前，你要这么叫我，我就跟你翻脸！”说完又转头白了兰凇一眼：“还有你也是，跟你说过多少回了，在人面前不准叫我的小名！” 兰沪正说着，就有服务员过来给我们点菜了，兰沪问我道：“你想吃什么？” 我摇头笑道：“你们云南的烧烤我是领教过的，花样太多，我也不知道吃什么，你随便点吧，反正你喜欢吃的我肯定也喜欢。” 我一边说着，一边就用眼角余光瞟了瞟兰凇，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让他看到我对他妹妹的好，也许他回头会跟他父母说上我们几句好话，这样兰沪的压力没准能小一些。 第875章 兄妹（四） 第875章 兄妹（四） 片刻功夫，兰沪点的五六样菜就端上来了，兰凇又要了两瓶啤酒，我们就吃喝起来。我本来是不喝啤酒的，但是为了顺从兰凇，也就没吱声，陪着他。 今晚是兰凇主动约见的我们，一定是有话要讲，我心想现在也该开始了吧。可说话最多的却始终都是兰沪，兰沪说了些平时在外工作生活碰上的见闻趣事，兰凇只是不时的嗯嗯啊啊敷衍一两声，偶尔羞涩的笑笑，并不怎么接话，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这样闲聊了一二十分钟，我的一瓶啤酒也快喝完了，心中渐渐有些不耐，于是在从桌子旁轻轻踢了踢兰沪的脚，她心领神会，就开始将话头引入正题，对兰凇说道：“哥，我今晚回家的事情，妈都在电话里全跟你说了？” “说了，大概就是你们刚从家里出来，妈就打电话跟我说了。”兰凇轻轻答应一声，我正等着他发表观点，可等了半晌，他竟然又没声了，话就此说完了。 兰沪苦笑一下，又说道：“今晚我跟他们吵架，主要是因为两件事，第一件事是你那新房子，装修、家电家具，据说现在全部弄完了，差着七万多块钱的债是吧？” 兰凇脸微微一红，轻轻点了点头：“嗯，是。” 兰沪又继续说道：“他们让我拿钱来帮你把这笔债还了，但我现在一下子确实拿不出这么多钱来，我的钱都在股市里，我买的股票又停牌了，等到复牌、变现估计起码也还要一个月左右，爸妈以为我这是托词，舍不得拿钱给你，所以我们就吵了起来。这事你是怎么想的？” 兰凇的脸红的更厉害了，微微低着头不看我们，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道：“这事情你不用操心，我会自己慢慢挣钱还的。爸妈他们的性子你也清楚，你别跟他们计较，他们说的时候，你当没听见就是了，别跟他们吵。” “这不是我要跟他们吵啊，是他们要找着我吵，我躲都躲不了。”兰沪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又说道：“哥，我和你是亲兄妹，常阡说白了是我男人，你的妹夫，所以咱们这儿也没外人，都是自家人，有话我就直说了。你在我面前也不用硬撑着，就你那一个月还不到两千块钱的工资，就算加上你老婆，你们两口子一个月估计也就四千块钱左右，还完房贷，剩下的钱够不够你们两口子的正常生活开支都难说，你还拿什么来还债啊？钱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明天就取了给你。” “啊！”兰凇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兰沪，又急忙低下头去，嘴里说道：“小花，真……” “我再说一遍，不准这么叫我！”兰沪伸手就在他肩膀上重重的扇了一巴掌。 “好、好，我不叫了。”他干笑两声，又说道：“小……小……这笔钱真的不用你帮我了，这些年你帮我的够多了，现在我都已经成家了，怎么还能继续从你那儿拿钱呢。再说了，你也有你自己的生活要过，我不能总是拖累你。至于怎么还，我会自己想办法，你就别操心了。” 兰沪撇着嘴想了一下，笑道：“刚才常阡都已经把钱转到我卡上了，我留着暂时也没什么用处，明天还是取给你，就算是我借给你的吧。反正你既然都要欠债，那就把外头的都还了，欠我一个人，以后你什么时候有了再还我。这事就这么定了，不准再说了。” 兰凇迟疑了一下，答应道：“嗯，好的。” 兰沪又说道：“我今天回来，一是为了你的婚礼，另外还有点我自己的事，就是领常阡回来给你们见见，这也是我今晚和爸妈吵架的第二件事。妈应该也跟你说了吧，常阡已经结婚了，但我还是要跟他在一起，而且我们已经商量好了，我们还要生个孩子，快点的话可能今年下半年些我就会到国外去生。这事我不是征求你们的意见，只是告知你们一声，爸妈我已经告知过了，现在告知你。” 兰沪说这事，我颇觉得有些尴尬，去看兰凇，只见他低垂着头，一声不吭，也看不见他脸上是什么表情。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猛的抬起头来，目光和我一接，他又急忙转到一边去，说道：“常……常先生，要不然咱们喝点白酒吧？” 我还没吭声，兰沪就笑道：“你这是要酒壮怂人胆吗，心里有话都得喝点酒才敢说是吧？行了，等着，我去给你们买酒，常阡要喝的酒这里没有。” 兰沪说着就起身离开了，只剩下我和兰凇两人，一时间气氛更是尴尬，他只是低垂着头摆弄着面前的酒杯，一言不发，也不抬头看我。我也觉得浑身都不自在，掏出烟来递了一根给他：“兰先生，抽根烟。” 他似乎被吓到了，一下子把手里摆弄着的酒杯都碰翻了，略显慌张的说道：“我……我不会。” 我尴尬的笑了笑，只好自己点上一根抽着，一边琢磨着找点什么话跟他说说，可想来想去，我和他之间除了我和兰沪的事情之外，似乎也没什么话题，但偏偏这又是我们之间最尴尬的话题，有些难以启齿。 犹豫了好一会儿，我暗自心想，这种事情，其实兰沪跟她家人说起来也很尴尬，甚至比我来说还要尴尬得多，我总不能什么头疼的事都扔给她了。于是咬咬牙，说道：“兰先生，刚才兰兰说的，咱们其实算是一家人，我算是你妹夫，你算是我舅爷，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她这话，我是完全接受的。不过有些事情她可能也不大好跟你们仔细说，只能简单的告诉你们一个结果，没什么原因、经过，所以我估计你们家里对我和她之间的事情可能有一些误会的地方。我想跟你仔细说一说我和她之间的事情，你有兴趣听一听吗？” “嗯，你说吧。”他低着头轻轻的答应了一声。 第876章 兄妹（五） 第876章 兄妹（五） 我略微整理了一下思路，问道：“兰兰有没有跟你说过她和我是怎么认识的吗？” 兰凇摇了摇头：“具体的没说过，就是大概前年九十月份的时候，她跟我提过一下，交往了一个叫常……常阡的男朋友，在北京工作，不想和……和……” 他说到这儿忽然就说不下去了，我笑道：“不想和白飞继续相处下去了是吧？” 他抬起头来看着我，眼中明显有些诧异：“你知道白飞？” “何止知道，还打过交道呢。”我笑道。 “嗯，她当时跟我说，她认识了你这么一个人，所以不想和白飞继续交往下去了。”他说道：“白飞是我爸妈他们的一个同事介绍的，他自己也喜欢小花，我爸妈对他也很满意，非常希望他们俩能在一起。但是小花一直不太看得上白飞，只是她原先也没有中意的人，再加上我爸妈的压力，于是就试着跟白飞相处了起来。后来她认识了你，不想再跟白飞相处下去了，于是就跟我说，意思是想让我做做我爸妈的工作，不过具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她却没跟我说过。” 我想了想，既然我和兰沪是怎么认识的他都还不知道，那我得重新换个思路来跟他讲了，想了一下，又问道：“你知道兰兰自从2008年毕业工作以来这几年，经历了些什么吗？” 他愣愣的看着我，迟疑了一会儿才说道：“她……她大学毕业之后，最先在我们昆明《西南财经周刊》杂志社工作，后来因为……因为工作表现出色，被国家证券网相中了，去年十月份就把她挖过去，她就去上海工作了。” “这就是你对她这四年经历的了解？”我无奈的笑了一下，说道：“你们家的情况兰兰也跟我仔细讲过，你尚且如此，想必你父母对她这几年的经历了解的就更少了吧？” 他没有回答我，但是从他满脸的疑惑当中，我看到了答案，我心中忽然有些刺痛，甚至有些气愤，说道：“唉，你们对她的关心真的太少了，你们真的是她的至亲吗？坦率的说，我觉得你们不配。”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却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微微皱着眉头看着我。 我正想接着说，兰沪就提着一盒衡水老白干回来了，笑呵呵的问道：“你们俩在聊什么呢？” “没……没什么，说了两句闲话。”兰凇说道。 “你还蒙我啊，你的德行我还不清楚？看看你这样子我也知道肯定不是说什么闲话。阡哥，说来我听听，你们在聊什么？”兰沪一边说着，就打开酒瓶，给我和兰凇各倒了一杯酒。 “别问我，让你哥说吧，看他愿不愿意告诉你。”我笑道。 兰凇一手捏着酒杯，犹豫了一下，说道：“小花，你……”他话刚出口，就又被兰沪在肩上扇了一巴掌，嗔道：“刚才才警告过你的，不准再这么叫我了！” 兰凇干笑一声，又说道：“你觉得……你觉得咱们家里人关心你吗？” 兰沪愣了一下，然后似笑非笑的反问道：“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觉得……”兰凇迟疑了一阵，然后端起杯子喝了口酒，看他杯子，这一口喝的不少，半杯没了。然后他才说道：“我觉得还好吧，可能……可能爸妈做的有些不恰当的地方，对你不太公平，但是你也要理解他们那个年代人的思维方式跟咱们不一样，所以他们不是不关心你，只是他们的思维方式决定了他们关心你的方式，和你希望的方式不同。” 兰沪撇着嘴想了一下，笑道：“他们是因为和我有代沟，思维方式不同，所以关心我的方式和我希望的不同，那你呢？你觉得你够关心我了吗？咱俩可没代沟啊。” “我……我……你知道的，我一直都不赞成爸妈对待你的一些方式，只是我也没办法，我改变不了他们。” “你怎么改变不了了？虽然改变不了他们的思维方式，至少可以减少他们对我的干预啊。”兰沪笑道。 “怎么减少？你跟我说，我照着你说的去做。” “这还不简单啊，你想想他们为什么要干预我？他们是担心我太强大了欺负你啊。”兰沪以一种开玩笑的口吻说道：“所以只要你足够强大，他们对我的制约就少了，空间也就大了，你越强大，我的空间就越大，你要是能当上国家主席，他们就不介意我去当个国务院总理，所以就算为了我，哥你也要努力变强大啊。哈哈，我以茶代酒敬你一口，好久没跟你一起吃宵夜了。”说着就端起自己的杯子碰了碰兰凇手里的酒杯。 兰凇犹豫了一下，一口就将杯子里剩下的小半杯酒都喝完了，白净的面皮也有些红了，半低着头，一言不发。 兰沪笑道：“你喝慢点，少喝些，酒量又不行。我连你新家在哪儿都还不知道，一会儿喝醉了我可不知道怎么送你回去啊。” “没……没事，不会醉。就在旁边高新区，一会儿吃完了正好跟我去看看。”兰凇说着就又给自己倒了一满杯酒，放下酒瓶，双手抓着酒杯，微微低着头似乎是在考虑什么。过了大约有半分钟，他忽然双手紧紧握着酒杯端起来，对我说道：“常先生，咱们干……干一杯吧。”感觉他似乎很紧张或者是很激动，声音微微有些颤抖，手也在颤抖，杯子里的酒洒了不少出来在手上。 我略微一愣，一旁兰沪就说道：“干什么干啊，才让你喝慢点，我可告诉你这酒度数高，本来酒量又差，这杯一口下去估计你就翻了。” “你别管，我……我有话要跟他说。”兰凇说道。 兰沪也愣了一下，转头看着我，我暗自一笑，他今晚约我们见面，现在总算是准备开口了，于是就端起酒杯和碰了一下，一口喝干了一杯酒，他也仰着头就将一杯酒往嘴里倒，倒得急了些，还洒了一些在脸上、衣服上。 第877章 兄妹（六） 第877章 兄妹（六） 兰凇喝完一杯酒，脸愈发的通红，放下杯子，双手握成拳压在桌子边沿，直视着我，我端端正正的坐着准备听他说。他迟疑了一会儿，却又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半杯酒，一口灌下去，我就感觉他眼神都有些恍惚迷离了，放下杯子的时候放倒了他似乎都没有注意到。 这才听他说道：“常……常先生，我心里很恨你！但是我更恨我自己！”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他这话，转头去看兰沪，兰沪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嗔道：“胡说八道些什么呢，刚才就让你少喝点、少喝点，你不听！” 兰凇只是瞪着我，也不去看兰沪，嘴里说道：“小花，你别拦我，让我把我心里的话说出来，我早就想说了。” 兰沪还想要说什么，我抬手示意了她一下：“没事，让他说吧，又不是外人，不管好听的难听的咱们都听听，没关系。” 兰凇继续说道：“我看过一部电视剧，里边有个妹妹，为了帮她姐姐买房子，就跟着一个当官的做了小三，看电视剧的时候我心里很心疼那个妹妹，很鄙视那个姐姐。在现实中，我也有个这样的妹妹，但我比那个姐姐还要可恨，因为我是个大男人，我……” “你胡说些什么呢？”兰沪打断了他。 他不管不顾的继续说道：“我也心疼我妹妹就这么不清不楚的跟着你，所以我恨你。但是她又是因为我才走到这一步的，所以我心里更恨我自己。今天听说你来了昆明，我就约你见面，我第一个想法就是想要杀了你、跟你同归于尽，你不信看看，我连刀都带来了。” 他一边说着就伸手到身后一摸，果然拿出了一把十多厘米长的匕首，重重的拍在面前的桌子上，兰沪被吓了一跳，急忙一把将匕首抢过去塞进自己包里，骂道：“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我跟他在一起是我心甘情愿的，他对我也很好，用不着你心疼！” 兰凇也不管兰沪的打岔，继续说道：“我来了坐在这里，你们还没到，我一个人坐着，在心里幻想过好多种杀你的姿势。最后我又想，让小花走到这一步，你可恨，你该死，但是我比你更可恨，比你更该死。所以要杀你，我应该先杀了我自己。”他说着就轻轻哽咽了起来。 兰沪撇着嘴白了他一眼，恨恨地说道：“让你少喝点，你就是不听，发什么酒疯啊？我再跟你说一遍，跟着他是我心甘情愿的，是我自己的选择，因为我爱他，跟你买不买房子没什么关系，你就当是我犯贱好了。你要杀他也好，要杀你自己也好，有本事你先来杀了我啊，我才是罪魁祸首呢！” 兰凇低垂下头趴在自己膝头上，呜呜哭了起来，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我本和他对面相坐，起身换了个位子坐到他右侧，拍了拍他的肩膀，弯腰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这就是我刚才本来想跟你说的事情，我就知道你、包括你家人都误会我和兰兰的事情了，你们不关心她，不知道她这几年都经历了些什么，我们一起经历了些什么，你们一家、甚至全世界都只是看一个结果，然后用最世俗肤浅的逻辑，想当然的认为因为我有钱，于是她就做了我的情人，我告诉你，你们都错了。这如果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情的话，我是不屑于跟你们任何人解释的，但这是我和她两个人的事情，我不能让你们误会了她，让她受委屈，你又是她亲大哥，是对于她最重要的人之一，所以我认为有必要跟你解释一下，你给我坐直了听好。” 我说完就扳着他的肩膀将他身体扳直了起来，又抽了两张纸巾递给他：“把眼泪擦干净。”他婆娑泪眼愣愣的看了看我，就听话的接过纸巾去，摘下眼镜，把眼泪擦了。 “现在你给我听好了。”我说道：“你妹妹，她当初想凭借着自己的本事找一份好工作，但是被你们家里人死死压着，她只好自己私底下去求人帮忙。2009年妇女节那天，就在你生活的这座城市，她为了求一个叫姚光辉的财经记者帮忙，险些被骗了，你、以及你家里人知道吗？” 他愣愣的看着我，没吭声，但是从他的眼神中我已经得到了答案。 “这就是你们对她的关心，在你们生活的城市，光天化日之下，她险些被一个从上海来的广西人强拖上床，而你们对此一无所知。”我又说道：“2009年7月份，她看到了网上一则关于我的新闻，当时我正在江苏彭城，她……” “阡哥，别说了。”兰沪说道。 “宝贝你别打岔，你让我跟他说明白，这些事情他应该、也需要知道，这是他当哥哥的义务。”我说完又继续对兰凇说道：“她当时认为我或许能帮上她，尽管希望渺茫，但她还是跟单位申请了采访，是自费采访，千里迢迢跑到彭城去采访我，为的就是认识我。这本来是很渺茫的事情，因为当时有很多记者争着抢着要采访我，《西南财经周刊》这样的小媒体是不入我的眼的，只是碰巧我看到她记者证上的照片有点像我一位朋友，所以我就给了她一个机会，她把握住了，跟我认识了，但是也仅此而已，起初我并没有打算帮她。直到后来我一位同事发生意外死在酒店里，她恰好在场，知道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其中有些不能让人知道的地方，她说她愿意冒着违法的风险配合我隐瞒下来。但是当时我并不完全信任她，为此她在我面前脱光了衣服，我如果愿意可以对她做任何事情，和她发生关系，或者拍她的裸照都可以，她以此来表明自己的诚意，我没有碰她，但是我选择了相信她一次，她没让我失望，事后我本人、以及我们华信都欠了她一个人情，我这才愿意帮她。你自己问问你自己，如果把你放在她当时的位子上，这样的事情，你有本事做出来吗？”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878章 兄妹（七） 第878章 兄妹（七） 兰凇看看我，又转头看看兰沪，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起转来，我低声喝道：“不准哭！听我把话说完！”他果然听话的抬手揉了揉眼睛，又呆呆的看着我，等着我说。 “我知道你做不出来这么决绝的事情，但是她一个姑娘却做出来了，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原因很简单，她被你们这个家庭压迫得走投无路了，不得不出此下策。”我继续说道：“再后来，2009年8月16号，她为了抢一手新闻，第一时间报导我提供给她的新闻线索，跟着我们一起下了煤矿的矿井，她很可能是那个矿井自建成以来，二十多年中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下去过的女人。我们一行八人下去，七个男的加她一个女的，你知道我们那天碰上什么事了吗？那件事情当时多家媒体都曾经报道过，你们如果真的关心她的话，肯定会关注那条新闻，就一定会知道，而且一定一辈子都忘不了。” 兰凇转头看向兰沪，兰沪伸手抓过我的酒杯浅浅的喝了一小口，然后皱着眉头将头扭朝一边，避开了她哥哥的目光。兰凇又转回头来看着我，轻轻摇了摇头，嗫喏道：“不……我不知道。” “透水！就是煤矿采煤的时候挖通了地下水源，导致大量的水灌进矿井里。在地下几百米的洞穴里被水困住，这种情形有多危险，没有切身体会的话，你想象不出来。”我说道：“当天我们一起下去的八个人只有两个人活着逃出来了，就是我和她，其他六个男人都死了。我们俩用一根矿灯灯绳绑在一起，潜水，然后又抱着一根坑木浮上来，最后才获救。一点不夸张的说，那天只要某一两秒钟我们稍微犯一丁点错误，你就永远失去这个妹妹了，她也就不会成为我的情人，不会让你今天觉得丢脸了。” “小花，你真的……这是真的吗？”他又转回头去问兰沪。 兰沪撇撇嘴，脸上勉强挤出一个故作轻松的笑容：“当然是真的了，很刺激的。” “那你以前怎么从来都没跟我说过这件事？” “有什么好说的，都过去的事情了。”兰沪轻笑着说道：“再说了，这么大的事情，阡哥刚才也说了，那时候好多家媒体都报道过，你们如果真的在乎我的话，肯定会留意到那些新闻，自然就知道了。既然你们不知道，那我还跟你们说了干嘛，难道要你们同情我啊。” 两行泪水又顺着兰凇的脸颊滚落了下来，他又趴在膝头上呜咽了起来。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又从兰沪手中接过我的酒杯，一口喝干了杯中残酒，将杯子递还给兰沪，她默默的又给我续上了一杯。 我继续对兰凇说道：“在那种环境里，一个人自己逃生都很困难，再把一个女人和自己绑在一起，说直白点就是增添了一个累赘。我当时完全可以随手拿个煤块把她砸死，往水里一推，然后自己一个人逃生，事后绝对也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但是我没那么做，我还是把她和我绑在一起，带着她一起逃出来了。你先那会儿不是说白飞吗？你试问一下，如果白飞当时处在我的位置上，他会怎么做？他能比我对兰兰更好吗？尽管他当时是兰兰的男朋友。” “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妹妹。”他伸出双手抓着我的一只手哽咽说道。 我将手抽出来，又继续说道：“我这样的男人，难道还不值得她托付终身吗？所以那天那场矿难之后，我和兰兰才成了情人，把命拿根矿灯灯绳拴在一起的情人。不过之后一年多的时间，她在昆明，我在北京，我们见面的机会并不多。直到去年10月份，我才活动了让她去上海的国家证券网工作，当然了，你先那会儿说她在《西南财经周刊》工作出色，所以获得了国家证券网的青睐，这也是一方面的原因，但是从我说的这两件事情里，你应该能想象得到她‘工作出色’这四个字背后意味着些什么了吧？” 兰凇依然趴着，嘴里哽咽道：“我能想象得到。” 我又说道：“去年年底她因为两篇新闻的事情，得罪了浙江上市公司东华纺织的总经理沈杰，一个亿万富翁，12月15号一大早，她在公司楼下被一个叫郭明华的混混用半截砖头打翻在地，头上开了一条五厘米多长的口子，满头满脸都是血，这事你肯定也不知道……” “啊！”他终于又抬起头来，使劲揉了揉眼睛，将眼镜戴上，呆呆的看着兰沪。 兰沪撇撇嘴说道：“有什么好看的，这都好几个月以前的事了，早就好了，放心吧，死不了。” 我继续说道：“这件事你肯定不知道，因为我当天下午就赶到了上海，陪在她身边，给她做饭，陪她一起吃，我让她回昆明来养伤，她不来，她跟我说怕你们知道她受伤的事情，担心，当时我以为是真的，但是今天我明白了，她不是怕你们担心，她只是怕你们闹心。在当时的环境下，我不放心她一个人留在上海，她又不愿意回昆明，于是我只好把她带到北京去，安顿在一个酒店里，让我秘书陪着她，后来我老婆甚至还让她住到了我家里去，亲手给她做饭。” 我说到这里，就故意不说后面的了，这样可以让他认为兰沪在和我相处的过程中，身份并不是那么尴尬、见不得人。 他只是愣愣的看着我，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我不等他开口就又说道：“也就是说，这几年以来，在她每个最需要人关心、照顾、帮助的时候，你们这些所谓的亲人要么压制她、拖她的后腿，要么完全可以用‘不知道’三个字的客观理由轻松推脱过去了，陪在她身边的那个人总是我，所以我刚才说你们不配做她的至亲之人，放眼天下，我才是她最亲的那个人，你服气吗？” 最快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879章 兄妹（八） 第879章 兄妹（八） 兰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手抹了一下脸上的泪水，认真的点点头：“我服气，谢谢你，常先生。” 我摇摇头说道：“我跟你说这些的目的，不是要你谢，在这件事情上你也没有资格跟我说‘谢谢’，因为兰兰她也是我的至亲之人，照顾自己的至亲是天经地义的事，是纲常人伦，不需要谁来道谢。我只是希望你能明白，尽管我已经成家了，但是实践证明，我依然是世界上把她照顾得最好的那个人，没有第二个人能跟我比了。她跟着我，是对她最好的选择，比跟她的父母兄弟在一起都好，更不用说比起跟其他男人了。” 我这番话是用来做兰凇工作的，可似乎却把兰沪也感动到了，小情人呆呆的看着我，眼睛红红的，脸上挂着甜甜的笑。 兰凇犹豫了一下，看着我的眼睛回答道：“这我明白，也相信，但是……但是你毕竟是已经成了家的人啊，你不能给我妹妹一个光明正大的名分。” “一个世俗的名分有那么重要吗？这种要面子不要里子的想法过时了。”我说道：“假设她有第二个选择，那个人可以给她一个名分，可就是对她没我这么好，没准还很坏，会家暴打她，你愿意让她选择谁？” 他又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道：“你的……你的意思我明白，可你既然这么爱小花，对她这么好，你为什么不离了婚，光明正大的娶她呢？” “因为我也一样的爱我老婆啊，手心手背都是肉，让你把你的眼睛剜掉一只，左眼还是右眼，你怎么取舍？” 他愣了一下：“可是你这样……你这样……怎么可以呢？”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上天造人的时候眼睛两只、耳朵两只、鼻孔两个，爱人为什么不能有两个？说来说去，两个人是否应该在一起，最关键的是看彼此给予了对方多少爱和呵护，而不是看对方的身份、家庭情况等这些外界因素，对吧？” 他迷迷糊糊的点了头：“这……这……对，可是……” 我不给他思考的时间，就打断了他，又接着说道：“每个人的爱的总量是不一样的，我的爱比别人多得多。小兰跟我在一起，你也看到了，尽管我只能给她我一半的爱，但是从总量上来说已经远远超过别人的全部了。打个比方，如果有两个人请你干同样的活，一个有100块钱，愿意全部给你作为报酬，另外一个有1000块，可以给你一半、500块，你会选择帮谁干？肯定是选择给你一半的这个对吧？” “这……对是对，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难道我讲的这道理有什么问题吗？”我一边问他，一边瞥眼去看兰沪，只见她正捂着嘴偷笑。 兰凇说道：“我就是……就是觉得哪里有点不对，但是又说不出来。” 我摇头笑道：“一个道理有没有问题，不在于感觉，而要靠逻辑推理去判断，我刚才已经通过举例子的方式带着你推理一遍了啊，其中每个环节你也都承认是对的。既然逻辑上都是对的，只是你的感觉不对，那就说明是你的感觉出错了。” “这……”他迟疑了一下，说道：“也许是吧。” “所以尽管我已经成家了，可兰兰跟我在一起还是对的，还是最正确的选择。你们为什么还要反对呢？你们根本就没有反对的理由，你们作为她的至亲家人，应该支持我们、支持她才是啊。” 他眉头紧锁，似乎是在想什么，一言不发。 我又说道：“凡事都抬不过一个‘理’字，你要是还有什么疑问，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地方，你可以提出来，咱们男人之间，当面辩个清楚明白。反之，如果你找不出问题了，那就说明兰兰和我在一起是有理的，你总得讲道理不是，如果就因为你那虚无缥缈的‘感觉不对’就来干扰我们，那你就是无理取闹了，我希望你不要再一次阻碍兰兰获得幸福了，好吗？” 他迟疑了一下，点点头：“嗯，我知道了，尽管我心里感觉哪里还是有点问题，但是我承认，你说的在理，也许是我的感觉出错了，小花跟着你是对的，我会支持你们。” “谢谢大哥。我敬你一杯。”我开心的笑着就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他的杯子，然后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他愣了一下才端起杯子来，也愣愣的把酒喝了。看他喝到一半左右的时候，我赶紧将他手里的杯子抢了下来，笑道：“大哥，少喝点，你今晚已经喝不少了。” 他醉眼迷离的笑了起来，看得出来他笑的很开心，拍着我的肩膀说道：“你放心吧，我想明白了，我再也不会阻挠小花跟你了，我绝对……绝对支持你们，支持她追求她自己的幸福。” “嗯，谢谢大哥。”我笑道：“另外，还有爸妈那边，你也知道，这些话题，我和兰兰不方便和他们直接沟通，而且他们也不愿意听我们解释，所以希望大哥能帮忙沟通一下，就算他们不支持，至少也尽量让他们别阻挠了。” “好！我会……会和我爸妈说的，不过就怕……就怕他们听不进去。” “能不能听进去不重要，尽人事听天命吧，总之你跟他们说一说，让他们对我们的情况有所了解，总比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要好是吧。” “嗯，对，说了总比不说好！”他开心的笑着又端起了酒杯：“来，你叫常……常阡对吧，以后就是我妹夫了，我跟你再干一个。” “谢谢大哥。”我赶紧端起兰沪刚给我倒满的酒杯，又和他碰了一下。 我们俩喝完酒，又说了几句闲话，看兰凇已经有点迷迷糊糊了，兰沪就叫过服务员来结了账，然后我们打车送他回家，所幸他还能找到自己家在哪儿。将他送进家门，他老婆正在家里看电视，我们跟他老婆客套几句，简单的参观了一下，就告辞出来了。 下到楼下，兰沪挽着我的胳膊一边向小区大门口走去，一边就笑道：“阡哥，你也太坏了，连我哥这种老实人你都要忽悠，而且还是趁着他喝多了的时候忽悠。” “哈哈，我怎么忽悠他了，我说的道理难道不对吗？哪里有问题？” “呵呵，你个不要脸的，你说的全是歪理。” “歪理正理都是理，只要他认可就行，有他帮着你在家里说说话，希望你的阻力也能小些，就算他说了没用，至少他本人不会再阻挠你了。” “唉……但愿了。”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又扭头看着我，甜甜的笑着问道：“阡哥，你先那会儿说的那句话是真心话吗，我是你的至亲之人？” “当然是了，难道不是吗？” “呵呵，我好开心，你说我怎么会那么幸福呢？” “你开心幸福啊？可我觉得我还不是那么的开心幸福，你看今晚是不是好好伺候伺候我，让我也跟你一起开心幸福啊？” “臭不要脸。” “哈哈……” 我和兰沪在附近找个酒店住下，已经快十二点了，我又给何长乐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已经到昆明，他可以从重庆过来见我了，不过他说他父亲30号要做手术，他最快也要1号才能来。锦秋和高建华两口子也要1号才能来，这回是长假，加上又没有什么别的事，我们打算在云南多呆几天，所以他迟两天来也没关系。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880章 火箭（一） 第880章 火箭（一） 2012年5月1日，星期二，劳动节。 28号到昆明之后，这两天我就一直呆在昆明，和锦秋则说我在成都，跟一帮以前的老同学走动走动。 今天是兰凇婚礼的日子，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兰沪就起床帮忙去了，她本来也想叫着我一块去，不过我担心碰上她父母，引发争执，影响到兰凇的婚礼，那就不好了，所以没去。快九点的时候，何长乐给我打来一个电话，告诉他已经上了重庆到昆明的火车，但是要明天凌晨才能到，于是我就把球场的地址给了他，让他明天到昆明之后，直接到球场去找我。 挂了何长乐的电话之后，我就坐在床上又给锦秋打了个电话。按计划她和老高两口子今天来昆明，前天她就已经告诉我票定好了，今天中午一点多到昆明，我则告诉她我今天上午从成都飞昆明，十一点钟到，然后就在机场等他们。我打电话的时候锦秋正准备出门去机场，我跟她说了几句闲话，提醒了她一下相关的行李物品别漏了，就挂了电话。然后起床洗完澡，又一个人在房间里枯坐了一阵，到十一点多才离开，在酒店附近随便找个小吃店吃了点东西，就打车去机场。 一点十几分，锦秋给我打来电话告诉我他们落地了，让我到出口处去等着他们。我到了出口附近，就看到人群中有一个五十上下的男人举着一块写有“北京赵锦秋”字样的牌子，我知道这肯定是球场派来接机的，我们这次的会所房间是锦秋给定的。我也没过去打招呼，就站在人群中等着。 等了大约半个多小时，才看到锦秋和老高两口子一起出来，锦秋手里拖着个箱子，肩上还背着自己的球具，她旁边的老高则一边肩上背着一套球具，我一眼就看出来其中有一套是我的，于是急忙上前去接了过来，又把锦秋手里的箱子也接了过来，然后我们才找到那个来接机的人，跟着他一起到了机场停车场，上了一辆唯雅诺。 三点半到了球场，房间都是锦秋提前已经定好的，我和锦秋还是入住了我们元旦那次来住的6号度假别墅，老高两口子住11号，在我们后边一些的山坡上。 进到房间，只剩下我们两口子了，锦秋就笑道：“老公，这两天有没有想我？” “哈哈，那还用说，哪天能不想啊？”我说着就随手将行李扔下，抱着她亲了亲，然后搂着她一起在沙发上坐下。 她看着我，似笑非笑的说道：“老公，我有个好消息你想不想听啊？” “什么好消息，是不是你有了？哈哈。”我说着就轻轻摸了摸她的肚子。 “不是这个，是别的。”她抓着我的手，撇了撇嘴，笑道：“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这几天除了想我之外，有没有想你的小情人兰兰啊？” “什么？”我一下吓得差点跳起来，心想宝贝老婆不会是发现什么疑点了吧？可不应该啊，这次我和兰沪复合才刚刚几天，而且这事也只有曹映雪隐约知道，但曹映雪嘴巴非常严，不可能会泄露出去，即便不小心说漏了嘴，她一定会赶紧跟我说一声，提醒我留神。另外，锦秋如果真的发现了什么端倪，起了疑心的话，也不应该是这个态度了。估计就是到了昆明，她就很自然的想到了兰沪，于是随口跟我开个玩笑吧。想到这里，我心里稍微安稳了些，强作镇静的干笑道：“宝贝，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啊，这都什么时候的老黄历了，咱们都说好不提了，你又翻出来吓唬我。” “我是不想提，可又不能不提啊，人家主动来找的我。”锦秋笑道。 “她主动找你？什么事啊？” “是不是你跟她说的我们五一要到昆明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嘴上说道：“25号，就是东华纺织开临时股东大会那天，她去采访碰上了，就聊了几句闲话，说起五一假期的打算，她好像是说她哥要结婚了，她要回昆明帮忙，我好像也就顺口说了咱们五一也要来昆明的事情，记不大清楚了，当时就是扯个闲话，怎么了？” “她昨天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给我打了个电话，问咱们五一假期是不是要来昆明打球，她想要见见我，于是我就跟她约好了，她明天来球场见咱们。怎么样，这对你是个好消息吧？” “这……这都什么啊，有什么好的，我又不想见她，只想见你，对于我来说，你在我身边就是最大的好消息。”我嘴上应付着锦秋，心里暗想，这小情人也是太调皮胡闹了，上回在上海，她说五一节要来球场当着锦秋的面找我，我只当她是开玩笑，也没往心里去，没想到她居然是说真的。关键她既然昨天下午就和锦秋约好了，好歹也该跟我说一声，让我好提前有个准备，也好应付。这把我吓的，要是换个心理素质差点的，没准就出事了，回头得好好收拾收拾她。 “哈哈，你少跟我尽捡着好听的说。”锦秋开心的笑道：“老婆和情人一起陪着你打球，心里肯定偷着乐呢吧。” “她有没有说要见你什么事啊？” “说是好长时间没见着我了，所以想见见我，为你们的事情跟我当面道个歉，也感谢一下去年她受伤到北京去那几天，我对她的照顾。”锦秋笑道：“不过我知道，她这些都是嘴上说的，其实心里哪是想见我啊，分明就是放不下你，想见见你。” “宝贝你别胡说，我可受不起这种惊吓啊。”我干笑两声，又说道：“这么听下来，她好像也没什么正事，你干嘛要答应她啊。高总他们两口子也在，万一不小心说漏嘴，让他们知道了咱们之间以前的那些事情，那多丢人啊。” “你当初做都做得出来，现在嫌丢人了啊？”锦秋探手在我耳朵上轻轻拧了一下，笑道：“我要是不答应她，那不是显得我小气，我怕她跟你见面了吗？” 我心里暗叫一声“惭愧”，说道：“既然如此，倒也正好，何长乐也是今天从重庆赶过来，我让他明天到球场来见我，我本来还有点担心他找不着。一会儿给兰沪打个电话，让她联系一下何长乐，明天带着他一块儿来好了。” “唉，这个何长乐，怎么还没完没了了，这不是来影响我大好的度假心情的吗。” 锦秋话音刚落，我的手机就响了，是老高打来的，约我十五分钟后在球场见。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881章 火箭（二） 第881章 火箭（二） 我们打电话到前台叫了一辆球车过来接了我们，十多分钟后就在球场一个开球台见到了老高两口子。一见面老高就笑道：“今天咱们打家庭赛吧，我们家打你们家，免得每次都是咱俩打，你总打不过我，无聊。小赵她们俩在旁边看着，也无聊。” 锦秋笑道：“高总，你这不是欺负人吗，常阡跟你一对一都不是你对手，再把我加进来对我师父，那我们家不是要输的更惨了。” “咱们一起玩吧。”李姚仙笑道：“你家小常明明就是让着我家老高，老高没自知之明，我还能看不出来啊。所以你们少赢我们点才是正紧的，我看要不咱们就打今天的晚饭吧，哪家输了哪家请，也不算什么一杆多少钱了。” 锦秋笑道：“好啊，就听师父你的，这样我们也能少输点。” 老高哈哈笑道：“老婆这话怎么说的，他有本事让我？你这还没打就说上丧气话了，真是的……” 扯了几句闲话就开球了，老高他们两口子先开球，球开出来之后，我陪着老高顺着男子球道往前走去，锦秋则陪着李姚仙走女子球道。一边走着，老高就对我说道：“你们绍兴那个项目，现在算是成功了吧？” “嗯，基本算是吧，反正董事会都已经改选完了，现在就还剩点扫尾的文件工作，我让任涛负责。”我答道。 他轻轻点了点头，又说道：“那你那边短时间内能不能找到什么比较大的项目，最好是IPO项目。” 我愣了一下，摇摇头说道：“现在还没考虑过呢。领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都两年多没休假了，之前就早跟你说过，本来这个项目完了我就想大休，这不是因为临时项目小组的事情，一时休不了吗，可我也不能再找个项目来把自己陷进去了啊。就像你上回说的，临时项目小组那边的事估计也就是再有一两个月就完事，到时候我就准备去休假了。” 他撇了撇嘴，似乎是在犹豫什么，过了片刻，说道：“你着什么急啊，临时项目小组结束大概还有一两个月，这期间你也没什么正事，除了工作日正常到公司打个卡之外，其他的不也和休假没什么区别吗，一两个月还不够你休啊？等这一两个月过去了，那你也该重新进入工作状态了。” “领导，不带这么耍赖的啊。”我苦笑道：“咱们可是早就说好了，等临时项目小组事完，你就批我假让我大休。我答应了锦秋陪她去趟南美，早就答应一年多快两年了，一直没时间，现在眼看就要有机会了，你可不能这么玩我啊，不然我家里得翻天。” “你小子跟谁说话呢？敢说我耍赖？你信不信我让你十年无休？” “领导，我错了、我错了，我这不是着急吗。”我急忙赔笑道。 他又撇了撇嘴，然后轻声说道：“前两天王总跟我说了个事情。你也知道，眼下咱们集团公司下边有两个证券子公司，一个是咱们华信证券，还有一个是华建证券。集团公司有个规划，打算在未来两三年内逐步减持一些咱们公司的股份，慢慢的放手，让咱们摆脱央企背景身份，便于开拓海外业务。然后集团公司集中资源在国内重点发展华建证券，到时候少不得要从咱们这边抽调一批国内业务骨干过去那边，去了肯定都是要职。这是集团公司领导跟王总交的底，让王总从现在开始就着手准备一下人才培养的事情，基本上各个业务板块都涉及到，所以王总又分别找到了我们各个部门的负责人，把这事交代给我们。咱们部门，我当然就想到你了，你的能力不用说，级别也算是马马虎虎了，只是你自从独立带团队以来，还没做过IPO项目，这是个资历上的短板，不过还有两三年时间，正好来得及。你如果现在发掘一个IPO项目，在接下来两到三年的时间内搞定，那你就能力、资历、级别都足够了，到时候我正好推荐你过去，谁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你去了那边，没准就直接干我这一角了，或者至少也是个副职。” 忽然听他这么一说，我也没个心理准备，一时间感觉有些凌乱，这似乎确实是个机会，如果在华信证券的话，我要想爬到老高现在这个位子上，最快最快也还要六七年、七八年，就是十年也不稀奇。但是另一方面，我从2003年毕业就一直在华信证券，再有个多月就满九年了，现在却要让我准备着两三年后去另外一家公司，我又感觉有些别扭。 我正权衡着，老高就又说道：“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你今年31对吧，你在全国整个行业内的地位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当初你大学时代那些同学，在咱们这个行业的人肯定不在少数，有几个如今的行业地位、收入能和你相提并论的？” 我摇了摇头笑道：“这还真没有。以我现在的行业地位，我觉得如果我跳槽到业内一些中下游的公司去的话，弄个领导你这一角、投行部门负责人干干，应该不难。我那些在同业的同学，别说是部门负责人了，就是跟我一样，团队总监、保代的好像也还没有呢。” 说话间我们来到小球前，老高看了看果岭上的小旗，从球童手里接过一根球杆，将球击飞出去，我们又继续向前走去。 一边走着，他又说道：“那你想过这是为什么没有？是你小子比你那些同学能力强，还是你有什么了不得的大来头啊？” “当然都不是了，这个问题我自己也曾经考虑过，主要是沾了公司以及领导你的光。”我笑道：“我进公司这些年，恰好是咱们公司发展最快的一段时期，2003年咱们公司在业内还只算是中不溜，现在已经是无可争议的大龙头了。所谓大河有水小河满，所以我跟着也就占了点便宜，就算是简单的跟着公司坐坐轿子，无论是升迁速度还是收入增长水平，都明显高于去了其他同业公司的同学。况且，我还有领导你的栽培和提携，我这就是轿子上加马力，成了坐着马车前进，自然就快了。”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882章 火箭（三） 第882章 火箭（三） 老高说道：“我的作用是微乎其微的，你自己要是做不好，我想提拔你也没机会，所以最主要的，还是你刚才说的这句话，坐了公司高速增长的轿子。那你有没有想过，咱们公司为什么这些年来发展的这么快呢，速度超过了国内任何一家同行？” “咱们王总经营领导有方，几个重大决策，特别是同业并购方面的决策，现在回过头去看，全都对了，这些对咱们公司的跨越式发展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我答道。 “王总经营领导有方当然是最直接的原因，但你有没有想过，就像你说的，最重要的几次同业并购，难道全行业就只有咱们公司王总能看到机会，别的同业老总就看不到吗？” “当然不是了，能看到这些机会的老总，就算不多，肯定也不会太少。主要是咱们背后有集团公司的大力支持，要政策给政策，要钱给钱，所以王总能把看到的机会变现。别的同业老总们，即便能看到机会，可能也是有心无力，即便勉强为之，也争不过咱们。” “对啊，就是这道理。”他点点头说道：“在咱们国家这块土地上，华信集团公司决定要重点支持、发展谁的时候，不可能发展不起来。过去这些年集团公司重点支持咱们华信证券，所以咱们就跟坐着火箭似的快速发展，咱们大伙、包括你我，也都跟着一起沾了光。现在咱们公司已经发展成熟，慢慢的可以放出去到国际上独当一面，集团公司准备把资源向华建证券那边倾斜，那很明显，接下来的一些年里，华建将会复制咱们过去这些年的发展速度，你过去那边不是正好又赶上了吗？一辈子能坐两回华信集团的火箭，你还怕前途不远大吗？我是年纪大了，而且我这级别也不好过去，平调没意义，否则我自己都想过去再坐一回这火箭呢。华建现在也是中不溜，你一过去就能当个投行部门的老总、至少也是个副总，等过上个五六年、六七年，华建就又成第二个咱们了，绝对是能在行业里叫字号的大公司，到时候你还不到四十岁，你想想你的前途。届时你如果跳槽到别的小一些的同业公司，那一定是公司副总甚至老总，即便一直留在华建，到五十来岁混个公司老总或者副总一级别也不是什么难事，距离退休还有十来年，什么可能性都存在，远远超过我，我现在也就敢想想退休前能混个公司副总了。” 他说的确实在理，但是要让我现在马上接受、做出答复，我又觉得有些别扭。因为一旦答应了他，我就得马上着手找IPO项目，一天也耽搁不得，两三年时间，看似很长，但是对于IPO项目而言，其实很紧。一个IPO项目从正式立项到完成，就算一切都很顺利也要两年左右，如果中间碰上点问题的话，三四年都很正常。更何况我现在还连项目的眉目都没有，就更要抓紧了。 如此一来，我势必就要推迟计划中和锦秋的南美之行，而且这一推至少就是几年，尽管跟锦秋说明了，她肯定也会支持我，但心里多多少少估计都会有些失落，我舍不得。另一方面，虽然都是在华信集团旗下，而且都是证券公司、投行部门，但是一想到要离开我毕业以来一直服务的华信证券，我心里总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我说道：“领导，等我晚上跟锦秋商量一下吧，明天给你答复。毕竟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而且答应陪她去南美都答应一两年了，再推我都有点不好意思。” “这还有什么好商量的，小赵是识大体的人，孰轻孰重她拎得清。再说了，以你们两口子的年龄，别说去南美了，就算是去环球旅行也还有的是时间。”老高摇头笑道：“反正我话跟你说在这儿，机会摆在你面前，怎么把握是你的事。你可要想清楚了，错过这村可就不一定还有这店了。” “嗯，我明白，谢谢领导。” 我们一场球打到六点多，不出意外的，我们两口子输了，请他们两口子在会所餐厅吃了顿晚饭，饭后八点多回到房间。 进门坐下，我就把事情跟锦秋说了一遍，她听完笑道：“老公，这还有什么好商量的，赶紧的啊。反正南美洲就在那儿，又不会跑，什么时候去都一样，可这种机会，一辈子也不一定能碰上一次呢。” “理是这个理，可我这不是觉得太委屈你了吗。”我抬手搂着她的肩膀说道：“从2009年年底你跟我说想去南美，我答应陪你去，一拖拖到现在都2012了，现在再拖，那至少又是三四年的时间。” “呵呵，咱们夫妻之间，又不是外人，这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只要你把我放在心上，宝贝我，就算一辈子都不去南美洲，甚至一辈子都不陪我出门旅游一趟也没关系，我心里也开心着呢。所以这事就这么定了，咱们回头就赶紧抓紧时间找项目。”锦秋笑了笑，又说道：“今天李姚仙也跟我闲聊了些他们家高德清的事情，高德清今年研一，还有两年研究生毕业，她说现在还没想好等毕业之后是让他工作呢，还是让他出国继续念书，问我给点参考意见。当时我心里还暗笑她是庸人自扰，就他们家的条件，高德清毕业了要找个好工作是很简单的事情，要出国留学也很容易，现在还差着两年，她着什么急，到时候临时决定都来得及。现在结合高总跟你说的一想，原来人家是在旁敲侧击啊，你如果去了华建当领导，高德清正好去投靠你，还免得来华信人家说是仗着他老子的关系，有些不方便。去了华建，正好跟着坐火箭，而且你还得报答他老子的恩情，多多关照他，那他将来的晋升速度只怕比你这些年还要快，将来成就只怕还在他老子之上呢。” “他们想的还挺长远。”我笑道：“不过这是互惠共赢的好事，高德清出息了，将来也正好带带咱们的孩子，这样彼此交叉提携，两家都受益，咱们两家都能一代更比一代强，指不定哪天咱们家就出个国家主席、国务院总理什么的了。” “哈哈，不害臊，你的国家主席在哪儿呢。” “这还不简单，我现在就把他放到你肚子里去。” “别闹，说正事呢。要找项目啊，你有没有什么眉目或者思路了？” “有，这个项目还得弄个有点规模的才行。等我回头问问**，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矿业企业，矿业企业上市，一般规模都小不了。不说这些俗事了，咱们赶紧造国家主席吧，不然将来赶不上让高德清提携了。” “哈哈，臭不要脸……”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883章 挥杆（一） 第883章 挥杆（一） 2012年5月2日，星期三。 上午大约十点半左右，我们两口子和老高两口子在球场打球，老高和他的球童远远的在百十米开外的球道上，我手里把玩着一根三号木杆，和锦秋、李姚仙，还有我的一个球童就站在发球台处闲聊着，等他打完这个洞我们就该去下一个发球台了。今天上午锦秋和李姚仙没参与，她们只是跟着过来散步的。 忽然锦秋的电话响了，她掏出来看了看，又抬头看了我一眼，笑道：“兰沪，大概是到了。”说着就接通电话答应了一声：“喂，小兰。” “……” “我们在球场上呢，6号发球台，这样吧，你们在那儿稍等一下，我联系个球车送你们过来。” “……” “好，一会儿见。” 锦秋挂了电话，就转头吩咐我身后的球童：“我们有两个朋友过来，现在在你们度假村前台大厅，你帮我联系一辆球车把他们送过来。” 球童答应一声，就退开几步，通过对讲机和同事联系。锦秋又对我说道：“兰沪和何长乐都到了。” 我点了点头，心里一时间有点乱，就听李姚仙笑道：“这俩是什么人啊？” “兰沪是国家证券网的一个记者，高总应该知道。”锦秋笑道：“前年彭城章炳三那事师父你应该听说过了吧？” “章炳三？‘三姐？’哎哟，可惜了，那帅小伙。”李姚仙摇摇头叹道。 锦秋也轻轻叹了一口气，又说道：“当时在彭城，亲历了章炳三那事的，就是我们家常阡，还有小卫子、冯丹他们几个，另外还有一个就是这个兰沪了。后来集团公司张总和咱们王总一起赶到彭城去处理那事，兰沪挺识趣，配合着咱们公司一块处理，之后张总就交代下来，说是欠她个人情，往后多关照关照她，后来我们就经常给她提供一些新闻线索，主要就是由常阡跟她联系，慢慢的联系多了，跟我们家就成了朋友。她老家就是昆明的，刚好这两天五一假期在家，听说我们来了昆明，就过来找我们玩了。至于那个何长乐，跟我们基本没什么关联，只是他之前在富通集团下属的田园地产工作过几天，跟田园地产的前任总经理何淳涵认识，常阡跟何淳涵又闹了点矛盾。何长乐说他知道何淳涵要害我们家常阡，声称可以向我们提供消息，但是只能当面说，而且要五万块钱的好处费。前几天常阡本来让他到绍兴去见面，他嫌太远，所以就让他来昆明了，昨晚刚到，怕他找不着这儿，正好兰沪要来，就让兰沪带着他一块来了。” 李姚仙笑道：“哎哟，小常那你这是跟人家结了多大的仇怨啊，一条消息就能值五万块钱。” “等他来了听听嘛。那小子也挺可怜的，贵州农村的，听说他父亲前不久在重庆建筑工地上打工出了事，现在躺在医院里，包工头又赔不出医疗费来，弄不好可能会瘫痪，给他点钱，一半算是买他的消息，一半也算是帮帮他吧。”我避重就轻的答道。 “唉……现在这些农民工，就怕出事故，造孽啊……” 李姚仙话音未落，我就看到一辆球车开到了我们身旁不远处的路边停下，兰沪和何长乐从车里下来向我们走过来。兰沪走在前边，头戴一顶白色太阳帽，上身一件浅绿色紧身T桖，下身一条牛仔短裙，脚上是一双白色板鞋，背上背着个双肩书包，一边摘下太阳镜，一边看着我们甜甜的笑着。何长乐空着手跟在她身后两步，半低着头，天气很热，不过他还是穿了件夹克外衣，双手插在兜里。 因为担心锦秋多心，所以我也不敢对兰沪表现的太亲近，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打招呼了，锦秋却迎了过去，拉着兰沪的手就说笑起来，很是亲热。我在心里暗叹，我这宝贝老婆真是越来越不简单了，不知道的人看见她俩现在这样子，怎么可能想得到兰沪曾经给她戴过绿帽子，而且还被她抓过。不过她俩要是真的关系那么亲热，那该多好啊。 何长乐也没跟锦秋打招呼，就一声不响的径直向我走了过来，走到我面前三四步远的地方停住，只是看着我，也不吭声。看他头发乱糟糟，眼睛红红的，满脸倦容，脸上还长了几个痘，看来最近他父亲住院，他在医院陪床也是熬坏了。而且我感觉他似乎很紧张，手好像不停的在兜里搓着。上回在北京将他赶走，我们等于是翻脸了，现在他又要来和我“谈生意”，以他的见识阅历，估计有些不大习惯这种情况，所以有些不知所措吧。 我撇撇嘴说道：“条件咱们在电话里已经谈好，你的消息如果真像你说的那么重要，关系到我们两口子的生死，那我就给你五万块的酬金，另外报销你这一趟来往的所有费用。如果消息没用，那你这一趟可就白跑了。还记得吧？” “嗯……嗯……”他生硬的点了点头。 “那说吧，什么消息。” 他迟疑了一下，扭头看看旁边的锦秋等几个人，结结巴巴的说道：“旁边……旁边去……去说。”说着就抬手往一个方向指了一下。 我撇撇嘴，就转身走了过去，他跟在我身后。走出七八米远，我停住脚步，回身说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何淳涵说……何淳涵说……”他结结巴巴的说道：“我给你……给你……给你看……一样东……东西。”他说着说着，我感觉他浑身都颤抖了起来，右手就背到了腰后面，却又半晌都拿不出来，只是浑身抖个不停，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我，额头上不停的冒出汗珠。 我心里暗道，这小子不会是吸毒了，现在毒瘾发作了吧？心里有些不耐，于是说道：“到底什么东西，快……” “阡哥小心！” 兰沪忽然的一声惊叫打断了我，我抬眼看去，只见她正从开球台上向我们冲了过来。 我眼睛看着兰沪，她一边向我们冲过来，一边又喊了一句：“他有刀！”随即锦秋也是一声惊叫，跟在兰沪身后冲了过来。 我还在反应兰沪喊的“他有刀”三个字是什么意思，就感觉面前的何长乐猛的挥出了刚才一直藏在身后的右手，手中握着一把匕首向我脖子上刺了过来，嘴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吼。 匕首反射出来的太阳光直晃我的眼睛，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同时一仰头躲避，手中的三号木就顺势挥了起来去打他的手。随即我就感觉下巴一凉，三号木似乎也正好挥在他小腿迎面骨上，他一个踉跄，嘴里发出“嗷”的一声惨叫，我这才感觉到下巴上一阵刺痛。 他一个踉跄之后，抬起头来，满脸涨红、满脸汗珠，牙根紧咬着，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吼。看他这样子，我一时间也有点发懵，下意识的又往后退了两步，双手握着球杆竖在身前防御。 何长乐再次挥起右臂要来刺我，我正要挥杆去打他的手臂，兰沪就尖叫着冲到了他身后，双手紧紧抓住他的右臂，没让他刺出来。他怪叫着猛的转回身去，我这急忙用尽全身力气挥杆向他背上打去，拳头大小的金属杆头“砰”的一声重重击打在他腰上，我似乎感觉到他脊椎碎裂的震颤沿着球杆传到了我手上，他又是“嗷”的一声惨叫，整个人就瘫软了下去。 眼看何长乐瘫软下去，我刚觉得可以松一口气了，就看到兰沪也向后倒了下去，身体重重的砸在草地上，依稀间我似乎看到了她衣服肚子部位多出了一样东西——黑漆漆的、十来厘米长，好像是……刀柄……在她倒下去的时候，好像还有几滴鲜红色的血飘散在空中。 我脑海里“嗡”的一声响，眼里的世界似乎瞬间凝固了，身体一晃险些跌倒，就感觉身旁有个人一下抱住了我，那熟悉的气味，我知道是锦秋。随即就依稀听到锦秋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老公，你怎么样？这是伤的哪儿啊？” 我渐渐有些回过神来了：“我没事，兰兰怎么样了？”说着就推开锦秋，六神无主的忙过去看兰沪，刚走出两步，却被地上躺着的何长乐绊了一跤，从他身上摔了过去，正好摔在兰沪脚边。何长乐似乎在嚎叫，手在草地上抓挠着，我不确定。 我又急忙就地跪着往前爬了两下，就清清楚楚的看到了还插在兰沪肚子上的刀柄，刀身也只剩下大约拇指宽的一段在外边。刀就插在她右上腹的位子，流了很多血，已经把那件浅绿色的T桖腰间那一段完全浸透了，衣服变成了一种有些蓝的暗红色，紧紧贴在她身上，隔着衣服我都能清晰看出她肚脐的轮廓。她腰两侧的的草地上也是血，而且依然还有血珠子落在青草上，又顺着草叶子滑下，往土里渗透…… 我虽然之前没看清楚这把匕首有多长，但是从刀柄的长度，以及刀身的宽度估量，不会太短。兰沪浑身都在轻轻颤抖着，呼吸急促，肚子微微起伏着，那匕首却稳稳当当的插在那儿，没有一丝晃动，似乎也在印证着我的判断。那么深，而且那个位置大约是肝脏……我眼前黑了一刹那，我感觉我的心一下子也好像死掉了，本就趴着的身体一下就摔倒在草地上，下巴着地，一阵刺痛让我没昏过去，我急忙又撑起身体往前爬了两下，就清晰看到了小情人的脸——她眉头皱得紧紧的，而且还在咬着牙，以至于脸都有些扭曲了，眼睛似睁似闭，嘴角挂着一串血沫子，发出轻轻的呻吟声音，随着她的呻吟，嘴角边的血沫子也在微微颤抖着。 “兰兰，你……”我已经说不出话来了，用手轻轻擦拭了一下她嘴角的血沫子，她的眼睛睁开了些，眼珠子已经没有了光泽，眼神散乱，嘴唇微微动了两下，似乎是想要说话，却只吹起了两个小小的血泡，也随即就破了，我什么声音也没听到。 我鼻子一酸，眼睛就花了，将头凑到她脸上，说道：“兰兰，你怎么了，你别吓我……”一边说着，透过泪水，就看见她脸上绽开了几朵艳红的花，那是我下巴上的血滴在了她脸上。紧接着又有一滴血落下，正好滴在她的左眼上，她条件反射的又闭上了眼睛，我急忙抬手给她拭去，她这才又睁开眼睛，两行泪水却瞬间顺着眼角滑落，经过她的鬓边、耳畔，滴落到草里。 她又轻轻动了动嘴唇，我急忙抬手在下巴上擦了一把，然后俯身将耳朵贴到她嘴边，只感觉她在狠狠的抽着凉气，依稀听到她似乎在喉咙里说“……阡……疼……我……疼……”我再也撑不住了，“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紧紧抱着她，用脸去蹭她的脸，只感觉她的脸冰凉冰凉的。 过了片刻，我感觉她的手动了动，急忙低头去看，只见她的左手就在我腿边，似乎想要抓住我，我急忙也伸出左手抓住她的手，她手指蜷了起来握住我的大拇指，我感觉她似乎是想要用尽全力握紧我的大拇指，以至于手臂都颤抖了起来，可她显然已经没什么力气了，我的拇指并没有被握紧的感觉，她的手似乎随时都有可能从我拇指上滑落，我急忙用其他四根手指抓住了她的手。 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很长，又或许很短，就感觉有个人在我身旁蹲下，随即就听到锦秋的声音响起：“小兰，你怎么样了？再坚持一下，我已经打了120，救护车很快就到了。”她的声音也带着哽咽，我抬头去看她，她眼睛红红的。 兰沪嘴唇又动了动，可依然只是吹起了一个瞬间就破碎了的血泡，而且，比上次的那个更小了。 锦秋也抽泣了起来，伸手抚摸着兰沪的脸颊，哽咽道：“小兰，你一定要坚持住，等你好了，我就让常阡娶你！”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884章 挥杆（二） 第884章 挥杆（二） 兰沪的眉头似乎舒展开了一些，眼睛又恢复了一点光华，嘴角微微向上翘起来，她想笑，可我忽然感觉被她握在左手手心里的拇指一紧，随即她就浑身一阵剧烈的颤抖，嘴角刚翘起的弧度被一股巨大的无形之力拽了下去，面目再次扭曲起来，低沉的“呕呕”声在她的喉咙里震颤着，大口大口的血沫子从嘴角涌出，在她苍白的脸颊上洇开。 我吓得魂飞魄散，不知如何是好，右手不停的擦拭着她脸上的血，又大哭了起来。依稀间，似乎锦秋也在哭。 过了片刻，兰沪不再颤抖，喉咙里也没有痛苦的“呕呕”声了，紧接着，我左手拇指上的紧握感也消失了，我感觉她的手似乎要从我手里滑落，愣愣的握起四指想要抓住，却好像还是慢了一点，她的手终究还是从我的拇指上跌落下去，然后好像掉在草地上，地面震颤的感觉顺着膝盖瞬间传遍我全身，我脑海里霎时一片空白，也哭不出来了，只是呆呆的趴在她身旁，不知该说什么，或者干什么。 恍惚之间，似乎听到锦秋低沉的嘶吼了一声，我愣愣的抬头去看她，她好像站了起来，往我身后的方向走去，我继续扭头看着她，她疾走几步，在地上一滩蠕动的东西面前停住，似乎踢了几脚，然后又从那滩东西上跨过去，弯腰捡起一样东西，好像是……我的那根三号木。我心里隐约觉得好像有什么问题不对劲，但脑子却转不起来、想不明白。 依稀看到锦秋又走回来一步，在地上那滩东西旁停住脚步，双手握杆……“小赵，不要乱来！”我耳朵里似乎听到了老高的声音，不太确定，不过我终于想明白点什么了，锦秋好像是要打球、或者杀人……我该怎么办呢…… 我正苦苦思索着该怎么办，就见锦秋向右侧一拧腰，球杆高高扬起到脑后斜上方，杆头拳头大小的金属头在太阳光下熠熠生辉，分外明亮。紧接着锦秋又向左侧拧腰、摆胯，球杆借助腰力，带着“嗖”的破风之声挥了出去，杆头反射出来的一点太阳光直直射进我眼睛里，刹那间我似乎有点暴盲了…… “砰”一声闷响，不像平时击球时候的声音那么脆，我的视力也随之恢复了，球杆杆头到处，飞起无数红的和白的点滴，就像一团烟花似的飘散在空中，瞬间又散落在草地上，归于沉寂。 大约是挥杆用力过猛，又忽然受阻，锦秋也是一个踉跄，一屁股跌坐在地。我呆呆的看着她，一直在想她刚才到底是干了什么，可脑袋里空空的，怎么也想不明白，我和她之间地上的那一滩东西似乎扭动了两下，然后就静悄悄的，再没有任何动静了。 随即我又感觉身旁有些声响，转回头来，只见一个身影正蹲在兰沪身体的另外一侧。紧接着就听到老高的声音响起，他好像是说：“还有气，有脉搏，昏过去了。” 还有气……还有气……我使劲想了一下这几个字的意思，忽然一下就想明白——他是说我的宝贝小情人还有气、有脉搏，只是昏过去了，她没死！她只是昏过去了！ 我浑身一激灵，急忙俯下身去，贴耳到小情人口鼻之间细听，除了风声，果然还有轻微的呼吸声。我又急忙探手去摸她的脖子，果然也还能感觉到跳动，虽然很微弱，但是真的在跳动！ 霎那间我也又回魂了，心想现在最需要的是……是急救医生，医生呢？我正想着，就感觉右肩被人撞了一下，紧接着就看到锦秋在我身旁跪倒，也用手摸了摸兰沪的脖子，然后抬起头来冲着前方大喊道：“救护车呢？怎么还没到？” 前方不远处的两个球童似乎被吓到了，急忙又向后退开了一些。她们身后，忽然有几个人头从山坡下冒了出来，然后身体也露出来了，大约是七八个人，有人头上戴着灰色的大盖帽，身上的衣服也是灰色的，是球场的保安，还有两个身着工作套装，是球场的工作人员，只有两个是我期望中的样子——白帽子、白大褂，可他们只是肩上挎着一个急救箱，显然只是球场医务室的工作人员。两个医生、一个工作人员、一个保安向我们跑了过来，另外几个就停下脚步，和两名球童说起了什么。 老高的声音又在我耳畔响起：“快联系律师！” “联系律师？”我愣了一下，扭头看着他：“哦，对、对……120……”我说着就伸手摸出手机，但是我的手颤抖得厉害，连解锁都解不开。正在着急，老高忽然一把抓住我的衣领往前一扯，同时够过头来，将嘴贴到我耳边，悄声说道：“你他妈醒醒！什么狗屁医生！你老婆杀人了！杀人要偿命！快找律师！” 我老婆杀人了……杀人要偿命……我忽然想起了刚才锦秋的挥杆……瞬间脑海里千百道闪电闪过，被照得分外明亮，刚才一直想不明白的事业顿时就想明白了，急忙扭头去看身后的何长乐，只见他面朝下趴在地上没有任何动静，原本应该是脑袋的位置，只有一片红和白的污秽，十分模糊，显然已经是死得不能再死了。锦秋把他打死了！ 我一下就跳了起来，正要说话，老高又一把捂住我的嘴，使了个眼色，就拖着我向一旁走去，我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兰沪，锦秋趴在她左侧，有一个医生趴在她右侧。 老高拖着我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走出十多米，才停住脚步，面色严峻的看着我说道：“警察肯定马上就到了，趁着他们来之前，赶紧联系律师来帮忙，有没有熟悉的？没有我帮你联系。” “有！”霎时间我脑子出奇的清醒，手指到处，手机顺利的解锁了，我就赶紧找出肖婉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还没人接，我急得骂了一句：“肖婉你***赶紧接啊！”骂声刚落，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肖婉的声音：“喂，常阡。” “婉婉，我要刑事律师！”我直接说道：“我和锦秋在云南出人命了，我要一个刑事律师，马上！” “啊！”她在电话那头一声惊叫，沉默了片刻才说道：“谁……谁出人命了？” 说话间我已经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警笛声，于是急忙对肖婉说道：“简单说，何长乐要杀我，兰沪为了救我挨了一刀，我把何长乐打趴下了，后来……后来锦秋一冲动，又用球杆把何长乐的脑袋打爆了。详细情况等见面再说，你赶紧带刑事律师过来，越快越好！我们在云南昆明阳宗海边的春城高尔夫球场。” “锦秋打爆何长乐脑袋的时候，何长乐是什么状态？” “已经趴在地上爬不起来了，所以这事有点严重。” 锦秋和我是夫妻，如果在何长乐行刺我的过程中，锦秋为了救我将他的脑袋打爆，那属于正当防卫，没什么大事。可锦秋挥杆的时候，何长乐已经完全丧失继续行凶的能力了，所以这事可能就有些麻烦了。 “啊！唉……”肖婉轻轻一声惊呼，然后又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和锦秋没事吧？” “没事，我们都还挺好，你快点！” “好，我马上就带人赶过去。”肖婉说道：“在我们到之前，你和锦秋什么都别对警察说，即便说了，也一定不能摁手印或者签署任何文件，特别是带口供性质的，记住了吗？” “嗯，我知道。” 挂了电话，我又急忙对面前的高建华说道：“领导，一会儿警察来了问起，咱们就说……就说是何长乐正在行刺我的时候，锦秋为了救我，从后面用球杆打中何长乐后脑勺，你看行吗？求你了！” “你傻啊！你也不看看这场面！”老高压低声音说道：“不是我怕伪证罪，而是我即便作了伪证，也没用，反而只会让事情更严重！” 抬眼向场中一看，我就明白他说的是对的，即便他们两口子配合我做了伪证也没用，因为还有两个球童也是目击者，至于还有没有别的人也看到了整个事件的经过，我也不知道。就算我能让两个球童跟我统一口径，但是现在估计她们已经把情况跟其他人讲了。即便在场的所有人都愿意按照我的要求去跟警察说，但到了警察面前，也一定会出漏洞，警察再结合现场的具体情况，不难还原出事情原貌，到时候不但帮不了锦秋，反而只会让她罪上加罪。一时之间我也傻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警笛声越来越清晰，循声望去，只见两辆警车已经在距离事发地点大约三四十米外的路边停下，车门打开，五六个警察从车里下来，就急急忙忙的向这边冲过来。我心想得提前跟锦秋打个招呼，在肖婉带着律师来之前，什么也别说，于是也急忙向中间的事发地点跑了过去。 跑到锦秋身后，她还趴在兰沪身旁，我急忙将她拉起来，一把抱在怀中，轻轻抚着她的背，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宝贝，你要赶紧冷静下来，你打死何长乐这事可能有点麻烦。” 她趴在我肩膀上，轻声抽泣道：“老公，我好害怕。” 我心头一阵刺痛，嘴上故作平静的说道：“没事，宝贝，我刚才已经联系了肖婉，她马上就会带着律师赶过来。你要记住，在见到律师之前，什么都不要跟警察说，最主要的是不能在任何文件上摁手印或者签字，见到律师之后，律师让你怎么办你就怎么办，其他的事情老公会处理，记住了吗？” “嗯。”她轻轻答应了一声。 说话间三个警察也到了我们近前，其中一个就大声问道：“受伤的人怎么样？” 兰沪身旁的一个医生抬头说道：“那个已经死了，这个也进入频死期了，非常危险，随时都有可能……” 我低头一看躺在地上的兰沪，已经完全不会动了，脸色白中泛青，右臂旁边有一个血压计。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剪开到胸口，血液布满了她整个肚子，有些地方似乎已经凝结了，那把匕首就稳稳的插在她的肚皮上，比先前隔着衣服看上去更加刺眼，顿时又悲从中来，大哭道：“你快救救她啊！” 那医生撇了撇嘴：“她失血过多，看样子可能是伤到肝动脉了，以我们现有的条件，连给她进行体内止血都做不到，更别说……”他越说声音越小，低下了头去。 一个警察大约是看到我也浑身是血，就问道：“你的伤怎么样？” 我没搭理他，放开锦秋，就又趴在兰沪身旁，左手抓着她的左手，右手抚摸了一下她的脸，她的手和脸都冰凉得可怕，我哭着在她耳边大喊了两声：“兰兰！兰兰！”她似乎眼皮轻轻动了一下，然后就再无任何反应。 “救护车***怎么还不到？”我惨叫一声，心想我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死了，我得送她去医院。于是左臂兜着她的腿弯，右臂正想从她脖子后面穿过去把她抱起来，对面的医生就一把抓住了我的手：“不要乱来，刀刃在她体内，移动她的身体可能会引发二次伤害！”随即两个警察就从背后将我拖开了：“不要激动，听医生的！” “我不能就这么看着她死啊，我要救她！” 两个警察从身后死死勒住我的肩膀，将我往后拖，我拼命挣扎，却不能向前一寸，反而距离我宝贝小情人的身体越来越远了，只能无奈的大哭。其余警察又将锦秋也赶开了，然后就拉起一圈警戒线把现场围了起来，只留下何长乐的尸体和兰沪、以及两个医生在圈内。 我正在大哭，依稀又听到了警笛声，不过随即就反应过来了，这声音没有警笛声那么急促，这是救护车的声音！于是大叫道：“兰兰，救护车来了！” 我话音刚落，却看到刚才一直趴在兰沪身旁的那个医生，解开了她右臂的血压计，抬头看着我们，撇了撇嘴，说道：“对不起，她……她心脏死亡了。” 霎那间，空气凝固了，天地一片漆黑。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885章 挥杆（三） 第885章 挥杆（三） 我醒过来的时候，感觉自己躺在床上，睁开眼睛，灯光微微有些刺眼，看到床边的一个金属架子，我就知道这是在医院里。我用双手撑着床就坐起身来，只见这个房间有两张病床，不过现在却只有我一个人在房间里。 手上和手臂上缠着些检测脉搏、血压等的乱七八糟的医疗设备，我随手扯了扔到一边，正要下床，门就被推开了，曹映雪走了进来，对我说道：“领导，你醒了啊。” 我愣了一下，问道：“这是哪里的医院？你怎么在这儿？” “这是这边一个镇、汤池镇医院。我跟肖律师他们一起来的，上午你打电话给她的时候，我就在她家玩着，听说你们……你们出事了，所以就跟着她一起来了。” “现在几点了？”我又问道。 她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八点二十。” “肖婉呢？” “去派出所了。”曹映雪答道：“我们也是七点多才赶到这儿，然后高总就带着肖律师他们去派出所见……见夫人去了，夫人被派出所……被派出所暂时扣下了。另外，本来有个警察在这儿守着你，后来也回去了，说是让你醒了之后到派出所去做笔录。” 我心里一阵黯然，暗暗叹了一口气，撇撇嘴，又问道：“兰兰呢？是不是已经……” 她眼睛发红，也没吭声，只是点了点头。我鼻子一酸，眼睛就有些模糊了，急忙将头扭朝一边，抬手揉了揉眼睛，然后就伸手去兜里摸手机，却没有，才发现我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成了病号服，我自己的衣服大概是血太多，也不知道被扔哪儿去了。我又扭头看了看旁边的床头柜上，也没看到我的手机。曹映雪问道：“领导，你要找什么？” “我的手机呢？我要打两个电话。” “先那会儿被肖律师拿走了。” 我点点头，翻身下了床，套上鞋子，说道：“走，咱们这就去派出所。” “领导你身体没什么问题吧？” “没事。” “你下巴上那条口子缝了七针呢，流了不少血。” “小伤，大口子在心里。” 出了病房，一边向楼梯口走去，我又对曹映雪说道：“你给孙若吟打个电话，问清楚何长乐家……”我话没说完，就看到肖婉和一个大约四十上下的矮胖男人从楼梯口拐了过来，她看到我愣了一下，说道：“你怎么起来了？”那个矮胖男人我认识，叫梅鸿飞，是天正律师事务所的一位刑事律师。 “我没什么事了，正准备去找你们呢。”我说着就向她伸出了手：“把我手机给我。” “你要干嘛？”她一边说着，就在包里翻找起来。 “我要打个电话给孙若吟，问清楚何长乐家的地址，然后让杨宏亮连夜派人过去，把他家所有会动的东西都消灭。” 肖婉愣了一下，把我的手机捏在手里，说道：“你发什么疯啊，进去里边说。” “快给我！”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就去掰她的手指抢手机，她也没怎么反抗就把手机给我了，但是嘴里说道：“不用打了，我刚才已经给她打过了，她什么都不知道。再说了，你老婆杀人了，现在正在派出所关着，要坐牢、甚至有可能被枪毙，你就想着给你情人报仇，不管你老婆的死活了吗？” 我愣了一下，问道：“锦秋现在怎么样？我要去看看她。” “不用去了，你现在去了也见不着她，除非你在派出所里有熟人。这种两条人命的大案，不会在这种小镇派出所处理的，肯定很快就会移交上级公安局，逮捕令一下来人就会送到看守所，除非走关系，否则禁止探视。高总刚才已经赶回昆明去了，他联络了几个你们华信各条业务线在云南这边的负责人，想请他们帮忙活动，到时候你或许才有机会见到她。”她说着就轻轻推了我一把：“进里边说去吧。” 我只好又调头跟着他们一起回到病房里，我坐回到我的病床上，肖婉和曹映雪坐在另外一张病床上，梅鸿飞坐在床尾的一把椅子上。我就问道：“锦秋的事情接下来要怎么办？” 肖婉撇撇嘴：“梅律师，你来说吧。” 梅鸿飞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常总，事情的经过我已经了解清楚了，常夫人这事，从法律角度讲，基本上可以判定是故意杀人罪，不过因为死者何长乐有过错在先，再加上当时的特殊情况，您受伤了，常夫人情绪激动之下才出手，所以可以往激情杀人这个方向去辩护，这是属于故意杀人罪当中情节较轻的一种情况，根据具体情况，量刑刑期在三到十年之间。目前能说的大概也就这么多了，更具体的，还得等其他的一些细节情况，特别是何长乐的尸检报告出来之后才能判断。” “不能做无罪辩护吗？”我问道。 他摇了摇头：“这是不可能的，现在多人的证词都已经证明了，当时死者何长乐趴在地上，常夫人用高球杆将他打死，这个事实是确定的，在此基础上，无论有什么理由，都一定有罪，只不过罪行轻重的问题。” “防卫过当也不行吗？”我说道：“她是我老婆，何长乐要杀我，还刺伤了我，她为了保护我才攻击何长乐，导致何长乐死亡。虽然她出手的时机上有点问题，但是我觉得也不是完全不能成立吧？这样罪名会不会轻点？” “常总，这一点我刚才和肖总已经讨论过了，我们认为意义不大，或者说是太冒险了，不值得。”他说道：“防卫过当致人死亡，和激情杀人，在情节相同的情况下，量刑相差不大。如果以防卫过当作为辩护目标，就当时的现场情况来看，辩护成功率不高，五成把握都没有，一旦失败，常夫人反而有可能会遭到重判，故意杀人罪被重判的话，常总您应该知道，后果不堪设想。而退一步以激情杀人为辩护目标，我至少有九成把握。按照这个罪名，最重也就是十年有期徒刑，况且结合当时情况来看，不太可能会顶格量刑。等到后续更多的细节情况整理出来之后咱们再看看，肯定还有进一步辩护的空间，最后或许也就五六年、六七年。” 我想了一下，又问道：“你说的后续细节情况有哪些？咱们现在能干点什么？”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886章 挥杆（四） 第886章 挥杆（四） 梅鸿飞说道：“最主要的首先是你们和死者之间原先的交往情况，说白了就是你们彼此之间原来有没有主观上就想要杀死对方的可能性，那从现在的结果来看，何长乐是有这种动机的，不过好在就我们从常夫人那儿了解到的你们的交往情况来看的话，常夫人这一方应该是不存在这种动机，但是具体的还需要再进一步整理一下才能作为辩护资料使用。然后就是何长乐的尸检报告，通过这个可以判断他在被常夫人用球杆击中之前的身体状况，从而判断他当时是否还有可能对你们形成威胁，至少给当时在场的人的直观感觉上，他是否还存在威胁的可能性。如果存在这种可能，那么常夫人的罪名就会轻一些，反过来可能……就要重一点。另外，等我跟现场的目击证人接触之后，还要详细了解一下死者何长乐当时有没有什么挑衅性质的动作、表情、言论之类的，反正我会尽量引导他们往这个方向去想。别的咱们好像也不能做什么了，除非……除非认识负责尸检的法医……” “嗯，我明白了。”我说道：“那法律之内的事情，就拜托梅律师您了，法律之外的，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您随时告诉我。” “常总放心，我一定尽力。” 我又转头问肖婉道：“说起何长乐的动机来，我也挺奇怪的，我觉得我们彼此之间虽然有些嫌隙，但是到不了要杀人的地步啊，你给孙若吟打过电话，她怎么说的，她知不知道？” “她什么也不知道，如果不是我刚才打电话问她的话，她根本就不知道今天发生的这件事。”肖婉说道：“刚才在派出所的时候，我和梅律师也向锦秋仔细了解过你们和何长乐之间的交往过程，我也实在看不出来哪件事情能够让他对你们起了杀心，锦秋说他有可能是被何淳涵收买了，等于是个受雇佣的杀手，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是也没什么证据。” 我想了一下，说道：“梅律师、映雪，你们俩先出去一下吧，我有几句话要和肖婉说。” 他们俩答应一声就起身出去了，肖婉问我道：“什么事啊？还不能让他们俩知道了。” 我摇了摇头，一边拿起手机低头找孙若吟的电话号码，一边说道：“其实不是要跟你说，就是刚才那事，跟孙若吟问一下何长乐家的具体地址，然后让杨宏亮派人过去杀个鸡犬不留，等回头确定了如果真的跟何淳涵有关，再杀何淳涵全家，这些事不能让他俩听见啊。” 说话间我就找到孙若吟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刚把手机放到耳边，冷不丁的却被肖婉一把又抢了过去，她站在我身旁，将我的手机藏在身后，皱着眉头看着我说道：“你是疯了还是傻了？图一时之快，雇人去杀一家人，对你来说是不难，兰沪的仇你也报的痛快了，可你想过后果没有？可能赵锦秋还没出来，你就先被枪毙了！你死了倒也一了百了，可你让她往后怎么活？” 我坐在床上低头沉默了片刻，说道：“你没看到插在兰兰身上的那把刀，所以你就是个冷静理智的看客，但我不是，我是亲历者，这仇我不能不报！” “你也知道我冷静理智，那就是说你不冷静理智了啊。你要报仇有的是办法，可以慢慢考虑，干嘛非要用这种最傻最笨、同归于尽的办法呢？” “那你说怎么办？” “我不知道！但是咱们眼下想不出来，可以慢慢想啊，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事又不用急在今天，可以明天想、后天想，甚至等到锦秋的事情处理完了再慢慢想，总有一天咱们能想出办法来。” 我想了一下，点了点头，就下了床，说道：“那咱们走吧，估计你们都还没吃饭吧，咱们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然后你们在镇上找个旅馆住一晚，我先回球场会所去，我们的行李还在那边，我也得换身衣服，明天要去派出所还是去昆明，或者……找法医也才方便。” “让梅律师和曹映雪住在镇上，我跟你一起回去，不然我不放心。” 我犹豫了一下，就点了点头：“嗯，好吧。” 我们一行四人出了医院，就在旁边一家小饭馆草草吃了顿晚饭，然后梅鸿飞和曹映雪就在镇上一家酒店住下，我和肖婉回球场。从镇上到球场还有几公里路，这小镇上也没什么出租车，不过有一些等着包车去昆明的黑车，于是我们就叫了一辆送我们回去。 回到度假村，因为我们的房卡在锦秋身上，所以只好叫前台服务员帮我们来开门。门打开的一瞬间，看着里边空落落的，想到锦秋这时候还在派出所里，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吃饭没有？蚊子会不会很多？她衣服会不会穿少了？会不会被其他人欺负……还有我的小情人，她现在应该是静静的躺在某个医院太平间或者殡仪馆冷冻室的一个小盒子里，周围漆黑、阴冷、静悄悄的，她会不会想到2010年8月16号，千里之外江苏彭城的那个矿洞？我记得那天她很害怕、很绝望，不过还有我陪着她，今晚她该怎么办呢…… “发什么愣呢，进去吧。”肖婉在背后轻轻推了我一下我才回过神来，帮我们开门的服务员已经走了。 我抬手擦了一下脸上的泪痕，就走进了门里，门边放着锦秋那个红黑两色的球包，客厅沙发上还有她的一件外套……悲从中来，我“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一屁股坐在沙发旁的地板上，再也控制不住了，嚎啕大哭。肖婉挨着我在地板上坐下，将我的头抱在怀中，一手轻轻拍着我的背，一手擦拭着我脸上的泪水。 除了哭，我什么都不知道了，也不知哭了多久，我开始喉咙发干，不停的干呕起来，感觉连呼吸都有些苦难了，可又止不住。忽然就感觉脸颊上一片温柔，转头一看，肖婉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衬衣解开了，胸口贴在我脸上，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在我耳边轻声说道：“宝贝乖，别哭了，还有我在你身边呢，吃一口，睡一会儿吧。” 我呆呆的张嘴含住，轻轻吸了一下，一股略带腥味的温热芬芳霎时充盈口鼻，温热浸漫到喉咙，刚才还发干恶心的感觉顿时就没了，只感觉舒服极了……渐渐的，周围一片寂静，眼睛再也睁不开了……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将我吵醒，睁眼一看，我还是坐在地上，躺在肖婉怀中，她似乎也刚刚醒过来，头刚从身后的沙发上抬起来，睡眼朦胧。我将她胸前的衣襟拉上，站起身来，只觉一阵腰酸背疼，她被我靠着睡了也不知道多久，想来更难受吧，于是我又急忙将她也拉了起来，她轻轻哼了一声。我让她坐在沙发上，说道：“婉婉，谢谢你。” 她撇了撇嘴，一边将胸前的纽扣扣上，嘴里轻轻叹了一口气：“唉……” 我这才掏出手机来一看，已经凌晨一点四十多了，是孙若吟打来的。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887章 挥杆（五） 第887章 挥杆（五） 我刚一接通电话，就听到了孙若吟的哭声，我答应一声，就听她哭着说道：“大哥，对不起，都怪我把那个坏蛋招惹来。” “唉……”我叹了一口气，撇撇嘴说道：“别这么想，这也不能怪你，就算没有你把何长乐引入我们的生活，也会有别人引来个张长乐、李长乐什么的。只能说是我们命中该有此一劫。” 她又哽咽说道：“大哥，本来我是不好意思给你打电话了，可我有事情要跟你说，何长乐凌晨零点的时候给我发了个邮件，我刚刚才看到。” “零点？”我稍微一愣，随即就反应过来了，应该是何长乐之前就设定好了定时发送，按照他此前的估算，到了零点这时候，他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已经被抓了。他在这时候发一封邮件给孙若吟，等于是个“遗书”，一定非常重要了。 “他说什么了？”我问道。 “他说他要为了何淳涵把你杀掉，何淳涵对他有知遇之恩，还说他这叫‘士为知己者死’。” “知遇之恩？什么意思？” “他说何淳涵是世界上唯一一个看得懂他才华的人，非常赞赏他的诗，是他的知己，还帮他联系了出版社准备出版他的诗集。这次他父亲住院，何淳涵知道之后又主动借了五万块钱给他。但是何淳涵一直受你欺负，几次提到你的时候都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拿你没什么办法，有一次还在他面前难过的哭了。他为了报答何淳涵的知遇之恩，所以他要……他要把你杀了。就算他自己被枪毙了，何淳涵也会把他的诗集出版，他将一举成名，到时候他这个诗人为报知遇之恩，为知己刺杀仇人的故事，将会广为人知，就和古时候那些刺客传奇一样，成为新的传奇，流传几千年。另外他还说……他还说……他还说……” “他还说什么了，别吞吞吐吐的，直接复述。”我心里有些不耐。 孙若吟又哽咽说道：“他还说……说你和秋嫂子是两个很虚伪的假好人，王翰林告诉过他一件事，就是秋嫂子开车撞死王翰林他父亲那事，王翰林说当时你们自己不出面，让肖婉姐去处理，然后你和秋嫂子又在背后装好人，资助他读书，帮他解决工作，可你们明明知道他妈得了尿毒症，有能力却又不帮他一起解决了，相反你那个秘书司徒洁，你就帮她爸做了换肾手术。另外，王翰林还说你……说你占了他老婆万……万爽的便宜，这也是你们帮他的一个原因，所以王翰林说你们对他的好都是假的，不是真心的，你们只是心里有愧，通过这种方式安慰一下自己，非常虚伪。他还说让我……让我……让我提防着你些，他杀了你既能报答何淳涵的恩情，又能……又能杀死一个我身边的坏人，他心……心甘情愿，问心无愧。” 王翰林？原来还有王翰林的事啊……难怪前久有一天晚上在老二公司碰上，他忽然跟我打听司徒洁父亲换肾的事情，当时我还好意将司徒洁的电话给了他，还叮嘱司徒洁多帮他答疑解惑。我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又问道：“还有什么？” “没……没有了。”孙若吟又哭了起来：“大哥，对不起啊，都是我不好，我害了你们，现在怎么办啊？” “你别想那么多了，我和你嫂子都压根没想过这事情要怪你。时间不早了，你赶紧睡觉去吧。” “大哥……我听婉姐说秋……秋嫂子可能要坐牢，是吗？” “唉……”我鼻子一酸，感觉再跟她说下去，我可能又要哭了，于是说道：“我们正在想办法，好了，不跟你说了，晚安。”说完我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肖婉问我道：“什么情况？” 我将孙若吟告诉我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说道：“你说这样能不能告何淳涵买，就告他……告他鼓动杀人？有这种罪名吗？” 她略微想了一下，摇摇头说道：“告不了，何长乐从头到尾好像也没说是何淳涵让他来杀你的，这都是他自己的决定。就算他们背后真有点什么交易，可如今何长乐已经死了，死无对证的事情，何淳涵肯定不会承认，他完全可以装作不知道，他最多就是在何长乐面前说过你几句坏话，这又不犯法，谁能把他怎么样？” 我心中一时有点失落，但隐隐约约的好像又有点开心。 “唉……”肖婉轻轻叹了一口气，又说道：“还有这个王翰林，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背后捅刀子。咱们都看走眼了，说起来感觉他比何淳涵还有可恶。” “嗯，确实，一个正常人要干出蓄意杀人这种事情来，一方面要有一个自己杀对方的理由，另一方面，还要有一个对方该杀的理由，从而让他相信自己做的事情是正义的。何淳涵给了何长乐杀我的理由，王翰林给了他我该杀的理由、或者说是借口。不过他怎么会知道当初那场车祸跟我们有关系呢？” “这倒是没什么稀奇的。当初解决车祸那事的时候，他和我打过几次照面，后来没准什么时候在某个地方，比如常陌公司，他看到我认出来了，又知道我和常陌、还有你都有关联，当初解决那事的时候你和锦秋虽然没出面，但是裁决文书上有你的名字，他只要把这些一联系起来，自然就什么都能想明白了。偏偏你们当初处理事情的时候一直没露过面，事后却又帮他做了那么多事情，他当然就觉得你们是于心有愧、不敢面对他了。他越是这么觉得，就越会把你们帮他的一切事情都往坏的方向去想。不过他说你占了他老婆的便宜，有没有这回事啊？” “扯淡，万爽要真跟我有什么关系，还能有他王翰林什么事吗？没有我，万爽才是指不定要被什么人占便宜呢。”我忽然想起来，上次见面的时候，万爽跟我说他们五一要结婚了，算下来正好就是前天，如此说来，他们如今还是一对新婚夫妇，既然他认定我占了他老婆的便宜…… “唉……”肖婉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当初那场车祸的时候，锦秋说想要在正常裁决之外再给王翰林一些补偿，我记得我当时就拦过你们，像这种事情，当事双方事后瓜葛越少越好，你们越是对对方好，对方就越会觉得是你们欠他的，你给他越多，他反而会觉得你欠他更多。可你们又不听，资助他毕业也就算了，还把他弄到常陌公司去工作，这不，就因为没有主动帮他妈做这个换肾手术，人家就觉得你们亏欠他了，你们这不是养虎为患吗！” 听肖婉说到养虎为患，我心里一紧，忽然想到了老二，王翰林天天都在老二身边，我得提醒他一声！ 想到这里，我就赶紧拨通了老二的电话，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听到老二迷迷糊糊的答应了一声，我就让他赶紧醒醒，然后把我们今天的事情、以及王翰林的事情跟他简单说了一遍，末了说道：“王翰林天天在你身边，你得留心点。” 老二怒道：“马勒戈壁的，这个龟儿子，等五一收假回来见着我就把他废掉！” “别着急，你先别跟他提这事，装作没事的样子，别让他察觉到，等我先处理一下你嫂子这边的事情，然后回去再跟他算账，留着他我还有用处。” 老二沉默了片刻，又说道：“那何淳涵那个杂种怎么办？” “一样的，你别管，我来处理，你处理不好没准要惹祸上身。另外，这个事情先不要跟妈和老汉讲，等处理完了，有结果了再告诉他们，免得他们提心吊胆。” “我晓得，那我明天一早就去昆明找你啊，看看有哪样能帮忙的。” “嗯，行，那就明天见了。” “哥你……你没得哪样事吗？你要想开点啊。” “我没事，你放心，肖婉跟我在一起呢。” “哦，那就好，那就明天见了。”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888章 蛇足（一） 第888章 蛇足（一） 2012年5月10日，星期四。 锦秋5月2号那天被汤池镇派出所拘留，4号逮捕令就下来了，随后她就被转送到了昆明市里的一个看守所。我和常陌就一直住在看守所附近的一个酒店里，高建华两口子4号那天回北京去了，肖婉和曹映雪7号回去，律师梅鸿飞昨天刚回去，过几天再过来。 整整一星期，我一点锦秋的音讯都没有，我和她之间自打认识以来，还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况，尽管我们都经常出差，但是即便分居两地，我们也每天都有电话、短信联系。甚至2010年8月份我在彭城拘留所呆了一星期，因为王奎亮的帮忙，我也保留着手机，可以每天和她联系。 唯有过去的这一个星期，我知道她就在那个高墙院子里的某一处、某一个监室，我经常在围墙周围转悠，她和我之间的空间距离或许只有几十米、几米，甚至只是一堵墙的距离，可我偏偏就没有一点她的消息。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以及请托关系应酬的时间之外，我几乎都六神无主的在看守所大门附近晃悠，就希望能偶尔哪怕从门缝里看到她一眼，可却始终没有这个机会。 托请了我们华信证券以及华信银行在昆明分支机构的负责人帮忙，几经辗转，终于疏通了一条渠道，今天上午我可以偷偷去看守所见她一面了。和看守所一位副所长约好的时间是上午十点半，可还不到五点钟我就醒过来，在床上辗转反侧，再也睡不着了，就盼着时间过快一点。 五点刚过，我干脆起床进卫生间去洗漱，看到镜子里自己一个多星期没刮胡子的样子，我心想锦秋要是见到我这个样子，没准会担心。但是我下巴上挨了那一刀，缝了七针，现在伤口也还没有完全愈合，又不能刮胡子。想了一下，我还是拿出剃须刀，仔细的修剪起胡子来，把周围的都刮干净了，只留下嘴周围的一圈和下巴上的一撮，这样也正好勉强遮盖一下那条伤疤，在锦秋眼里看来不会那么明显。其实早前锦秋就曾建议过我蓄须，她说我的须型很好，只是一直也没当真，加上我嫌麻烦，所以一直也没蓄。 修理好胡须，洗漱完，我又认认真真的挑了身衣服换上，尽量使自己显得精神状态好一些，到六点多折腾完，我就心急火燎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盼着时间快点过。 大约六点四十左右，我的手机忽然响了，拿起来一看，是田保东打来的，我接起来答应了一声：“喂，大哥。” “兄弟，起来没有？”电话那头田保东的声音说道。 “早就起来了，今天要去看守所见见锦秋，睡不着。” “嗯，好事嘛，见到弟妹的时候代我问候一声。”田保东说道：“我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刚刚我跟杨宏亮通了个电话，听说昨天晚上十二点二十三分，在石景山晋元庄那边一个路口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一辆闯红灯的渣土车把一辆宝马530撞得翻了好几个圈。” 何淳涵家就住在晋元庄附近一个小区，他的私车就是一辆宝马530轿车。 “人死了吗？”我问道。 “当时还没断气。”田保东说道：“不过听说伤很重，昏迷不醒，送到医院抢救去了，也不知道现在死了没有，反正抢救过来的希望恐怕很渺茫啊。” “嗯，那就好，谢谢大哥，谢谢杨总。” “兄弟，说这些干嘛，应该的。怪只怪咱兄弟终究还是心慈手软，早先太纵容他了，要不哪还会有这些事啊。” “唉……”我叹了一口气，又说道：“那大哥你留心点，有什么进一步的消息，告诉我一声。” “嗯，你放心，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就告诉你。”田保东答应一声，又说道：“对了，还有个事，那个何长乐年初的时候不是在咱们田园地产工作过几天吗，过去的时间还不长，人力那边还有他当初办入职时候留下的资料，昨天我已经让人找出来，回头就让杨宏亮安排人到贵州去走一趟，有结果了再告诉你。” “唉……大哥，这个……这个就算了吧。”我迟疑了一下，说道：“他父亲现在重伤住在重庆医院里，很可能是个终身瘫痪的结果。他又死了，接下来还面临着兰家的民事索赔，这种局面下，让他们一家活着比死了更好，直接让他们死了太便宜他们了。” 刚刚事发的时候，我确实想要将何长乐一家斩尽杀绝，但是6号那天在公安局，我见到了他母亲，如今他父亲在重庆住院，他哥哥在医院陪护，所以只有他母亲到昆明来了。感觉很老实木讷的一个农村妇女，五十多岁、瘦瘦小小，整个人都已经被吓懵了，十分憔悴，什么也不会说，只是不停的在哭。细细思量，他们一家人其实也是这事的受害者，所以我心里已经不那么恨他们了，反而隐隐还有些同情。不过以田保东的义气性子，这事我吃了这么大的亏，他一定要为我出头报仇雪恨，我如果直接跟他说算了、放过何家人，他肯定不会答应，所以我只能兜个圈子，换一种说法。 田保东沉默了片刻，说道：“兄弟你说的也在理，那就且容他们再苟活些日子，等将来要是什么时候他们家有翻身的迹象，咱们再给他来一下。” “嗯，我也是这意思。”我说道：“那行，大哥，就先这样吧，有何淳涵那边的进一步消息，告诉我一声。” “我知道。你见到弟妹的时候代我问候一声，有什么需要的、缺什么，直接跟我说。” “嗯。大哥再见。” “再见。” 我又在房间里耗到七点多，实在没耐心一个人继续等下去了，于是就去隔壁房间把常陌叫了起来去吃早点，吃完早点还不到八点钟，我们就晃悠着到了看守所大门口，可是还进不去，只能在门口耐着性子等着。 我们兄弟俩在看守所门口好不容易熬到十点二十，我就赶紧给事先约好的那位副所长打了个电话，他告诉我一个办公室地址，让我直接到办公室去找他。 挂了电话，我跟老二打声招呼，就急急忙忙进了大门。四五分钟之后，我来到约好的一间办公室，只有和我约好的那位副所长和锦秋两个人在里边，锦秋坐在角落里一把椅子上。 一星期不见，宝贝老婆看起来倒没什么大的变化，身上的衣服也是她惯常在家时候穿的一身运动服，4号那天我给她送过来，只不过外边套了一件黄色马甲，我心里稍微安稳了一些。见到她之前我心里想过各种可能，比如头发被剪了什么的，甚至我担心她会不会被人打，脸上会不会又伤痕什么的，还好这些都没有。只是看她脸上没了以往的笑容，而且一看见我，眼睛就红了，我心里顿时如同被针扎着一般。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跟副所长寒暄了几句，又塞了个事先准备好的红包给他，他也没推辞，接过去塞进兜里，笑道：“常先生，那你们聊着，我还有点事，出去一趟，大概一个小时后回来。你们记得不能出这间办公室啊，否则被人撞见可能会有些麻烦。”我一个劲的答应着，他就出门去了。 副所长刚一出门、将门关上，锦秋轻轻唤了我一声：“老公！”就跑过来投进我怀中，轻声哭了起来。我紧紧抱着她，轻轻抚着她的背，说道：“宝贝，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她也不吭声，只是轻声抽泣着。我又问道：“在里边有没有人欺负你？” “没有，这些倒是都挺好的。” “那就好，我看看。”我说着就将她从我怀中推开些，然后去拉她的衣服下摆，她急忙一把捂住，脸一下就红了：“你干什么，这可是在人家办公室啊。” 我明白她会错意了，轻轻摇着头说道：“宝贝，你想哪儿去了，我只是有点不放心，我怕有人欺负你，你又不告诉我，所以我想看看你身上。”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气氛顿时就变轻松了：“有什么不放心的，你老婆我是那种吃了亏不找老公告状的人吗？谁要是欺负了我，我早就跟你告状了，看吧看吧。” 她说着就要掀起自己的衣服，我瞥眼看见一旁椅背上搭着的一件警服，忽然想起了苏娜，急忙又按住她的手，扭头向四周看了看，然后指了一下一个墙角：“到那儿去，我拿件衣服给你遮着点，指不定哪儿藏着个摄像头呢。” “想些什么呢，警察的办公室装什么摄像头啊。”锦秋轻轻一笑，还是听话的走到墙角，我随手拿起椅背上那件警服跟了过去，抖开将她遮住，她掀起衣服让我看了看，果然没什么伤痕异样，我这才放下心来，又将警服挂回到椅背上，就拉着她在一旁沙发上坐下。 “唉……”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老公，你放心，其实我在这里边，除了没有自由之外，别的倒也没什么，唯一的问题就是想你，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你，再也不能当你媳妇了。” “怎么会呢，别瞎说。”我故作轻松的笑道：“这不就见着了吗。这几天我是在疏通关系，现在有了这条渠道，往后我就可以经常来见你了。” 她略微沉默片刻，又说道：“老公，情况梅律师跟我仔细说过了，我极有可能要坐牢了，这个我也接受了，害你那么伤心的人，我杀了他一点都不后悔。只要我自己心里能接受了这个现实，那么有可能面对的各种情况，我也肯定都能应付得下来，监狱里虽然说没自由，但终归算是个简单的地方。所以我现在不担心我自己，反倒是有些放心不下你。你在社会上，要面对五花八门的事情，要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指不定还会碰上下一个何长乐这样的，我又不在你身边，你有时候粗枝大叶的，所以我反而不放心了。要是……唉……要是小兰还在的话，她陪着你，我虽然不甘心吧，可也放心一些，可如今……” “宝贝，你不用担心这些。”我想了一下，说道：“我已经想好了，等你的判决结果出来，我就辞职，然后赋闲来昆明陪着你。到时候我每天要做的事，要面对的人就都很简单了，无非就是逛逛菜市场、超市，在家读读书，写写字什么的。” “这哪行啊！咱们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现在你面前多好的机会，你一辞职，赋闲几年，那就前功尽弃了。” “功名利禄都是身外之物，如果让你提心吊胆，我还要来干什么？”我说道：“宝贝你放心，这事你就不用说了，我已经打定主意了。以咱们夫妻的能耐，就算赋闲几年，等将来你出去之后，咱们要东山再起也不是什么难事，无非就是多花点时间而已。” “那……那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就听你的。老公，我爱你。” “我也爱你，宝贝。”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889章 蛇足（二） 第889章 蛇足（二） 2012年7月12日，星期四。 中午十一点，我乘坐的飞机在首都机场降落，我和常陌、肖婉还有梅鸿飞律师下了飞机。 在煎熬中等待了两个多月，两次开庭，昨天上午，锦秋的案子终于尘埃落定，当庭宣判有期徒刑三年，从5月4号逮捕令下来算起，也就意味着要到2015年5月3号她才能出来了，不过这已经是我们能够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宣判之后，当庭就转送监狱，一所位于昆明南部一个郊县的监狱。下午我去了一趟监狱，给她准备了些生活用品，然后我们就定了今天的机票赶回北京，我要来办我的辞职了。 本来我还打算去一趟彭城，把这个消息告诉我岳母，但是后来转念一想，这种坏消息，能晚一刻让她知道，就尽量晚一刻吧，于是就暂时打消了去彭城的念头。岳母现在自己也在监狱里，再让她知道这么个消息，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而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她要到2014年6月份才刑满，届时距离锦秋出狱也就还有不到一年时间，她又恢复了自由，可以去探望锦秋，或许她就更容易接受了，所以如果能瞒到那时候，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肖婉事务所的人开车来接他们，她和梅鸿飞就先走了，剩下我和常陌，他想叫我去他家，我也没心思，我们就各自打一辆车回家了。到小区门口，在小吃店随便吃了点东西，我就回家准备写辞职报告了。打开家门，看到迎面的照壁，我忽然就想起了王翰林——我们家当初就是老二他们公司装修的，其中没准某些地方还是王翰林搞的呢。这两个月忙于锦秋官司的事情，一直没工夫考虑他，现在该是时候想想他了，既然他觉得我占了他老婆万爽的便宜，那我也不能让他白白的这么觉得了。 我看了一眼时间，刚好一点钟，径直进了书房坐下，就打了个电话给杜光辉，让他帮我安排一场两个人的饭局，晚上让万爽到叶赫那拉会所陪我。本来我自己打个电话给万爽约一下也行，不过我担心这样弄不好会惹上刑事问题，所以还是通过杜光辉和李迎春来帮我安排，这样就不会有什么后顾之忧了，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我在那个特定场所里的情人。 挂了电话，我就开始写辞职报告，中间有两个同事给我打来电话问了点工作上的事情，我嫌烦，就干脆把手机关机了。 下午四点多，忽然听到门禁响了，我心想谁这么及时，我今天刚回来就上门来了，起身出了书房，通过门禁一看，是孙若吟。我开了门禁，又打开家门，就站着门口等着她。 过了片刻，电梯门打开，她走出电梯，看见我就呆在了门口，眼睛红红的，两滴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我想她始终还是小孩子心性，又天性淳善，这事本也不能怪她，可她心里却肯定是放不下，指不定有多自责呢，还是应该尽量让她轻松些，于是故作轻松的撇嘴笑了一下：“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跟哥说。” 她嘴一瘪，两行泪珠儿就顺着脸颊滚落下来，随即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暗暗叹了一口气，伸手将她拉过来在怀中轻轻抱了抱，轻笑道：“怎么了，有话好好说。” “大哥，对不起啊，是我害了你们，害了秋嫂子。”她哽咽说道。 “我早就跟你说了，这事不怪你，何长乐就是个傻人，被何淳涵撺掇糊弄的，世界上傻人那么多，就算没有何长乐，既然何淳涵存了心要跟我过不去，他也会去撺掇忽悠别人来干这事，所以真的不怪你。再说，我和你嫂子都想明白、都接受了，你怎么还哭啊，你这不是来招我伤心的吗，听话，别哭了。” 我拉着她进了门，让她在沙发上坐下，她渐渐止住了哭泣。我随手从茶几上抓起一颗糖剥了塞到她嘴边：“吃颗糖，笑一笑，然后咱们说说话，笑起来那么漂亮的姑娘，不要老哭鼻子。” 她将糖吃进嘴里，果然带着泪水就露出了一个纯真的笑容，说道：“大哥，这段时间我一直想着你和秋嫂子，我本来几次想去昆明见你们，想当面跟你和我嫂子认错，但是又不敢。先那会儿听映雪姐说……说你今天回来了，我就马上跑过来了。” “有什么错可认，这事情真不怪你，生活就是这样，总会有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我笑了笑，就转移开了话题：“跟我说说，最近工作怎么样，这段时间一直也没工夫管你。” “最近……最近工作挺好的，公司上市了，股价也涨的很好，然后公司里上上下下都很开心。” “嗯，那就好。”我点点头说道：“你今天来的正好，我也有几句话想跟你说，你刚才来之前，我正在写辞职报告，明天我就去交……” “啊！大哥你要辞职？” “对，我要到昆明去，离你嫂子近点，这样有个什么事，我也好照应她。”我说道：“我的辞职可能要一两个月的时间才能批下来，也就是大约到9月中旬左右吧，之后我就会去昆明，一直要在那儿呆到至少你嫂子出狱，也就是说中间这几年我在北京的时间会很少，你要是碰上什么困难了，生活上的可以去找你二哥，工作上的就找映雪，或者直接打电话给我。千万别因为出了这事，你就老想着是你的错，就不敢见我们了，就隔阂了，从前咱们怎么相处，将来还怎么相处，我可不想三年后你嫂子出来的时候一看，她小姑子没了，知道吗？” 她撅撅嘴甜甜的笑了一下：“我知道了。”顿了一顿，又说道：“大哥，要不我跟你一起去昆明吧。” “你跟我去干嘛。”我笑道：“我辞职之后就没什么事了，在哪里生活都一样，去那边的话离你嫂子近点，有个大事小情的也方便照应。你要上班，还有你爸要照顾呢，怎么可能长期跟我跑那边去。不过往后你要得空的话，可以去昆明，跟我一起去探望你嫂子。” “唉……好吧。主要是还有我爸，要是他身体好的话，我就跟着你去了，照顾你。” “哈哈，说什么傻话呢，你爸多大岁数我多大岁数啊，他身体再好还能好过我啊，如果他都不需要照顾，那我就更不需要了。” “嘿嘿，我去……我去替我嫂子盯着你点啊，否则万一你又沾花惹草的，那我嫂子在里头知道了得多伤心啊。” “哈哈，别胡说，我还用得着去沾花惹草吗，从来都是……”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890章 蛇足（三） 第890章 蛇足（三） 我们俩闲聊到大约五点半，我要出门去叶赫那拉会所见万爽了，于是就跟她说我约了个同事吃晚饭商量点事情，一起出了门，我开车先把她顺道送回去，然后才去会所。 七点差点到了会所，在门口将车交给泊车员，进了大门，我就直奔后面的“弄情斋”，到了门口，有个服务员站着，见我来了就帮我推开门，我进去一看，只见万爽一个人坐在饭桌边，这地方挺大，桌子也是一张大圆桌，以往我们来的时候，通常都至少是六七个人，今天就她一个人在里边，显得空荡荡的。 见我进来，她站起身来笑着跟我打了声招呼：“常总。” 看她神情样子都很自然，和以往私下见到我的时候没什么两样，我心中暗自琢磨，她要么就是还不知道我家的事情，那也就是说王翰林对她隐瞒了很多东西，要么就是跟王翰林一个德性，“大奸似忠”。 我随意点点头表示答应她，就走到她身旁一把椅子上坐下，叫过服务员，告诉她我们今天就两个人，随便点了几个菜，然后就将服务员打发出去了。 万爽听到我跟服务员说今天就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明显的很诧异，顿时就有些不自然起来了。我明白原因，以往我们在这儿聚会都是很多人，我找她来主要是为了虚应故事，做个给别人看，其实我从没碰过她一根手指头。但今天只有我和她两个人，那就意味着我今天是专门找她，而不是让她来陪我演戏给别人看的。加上这个地方比较敏感，楼上就是几间情趣房，所以她自然心里就有些忐忑了。 我也懒得去管她的感受，就问道：“你和王翰林已经结婚了是吧？” 她笑了一下，笑容略微有点僵硬，答道：“是啊，我们五一回他家保定去办了婚礼。现在准备等到九月底、国庆节前再请一下北京的同事、朋友，在北京简单的办一下，到时候还要请常总赏光呢，然后国庆节再回我们家渭南去办一次。” 我避而不答，转而又问道：“五一假期，你们在保定办婚礼的时候，我们家发生了点事情，王翰林可能知道，他有没有跟你提过？” “没有啊，什么事啊，常总？”她愣愣的答道。 我心里暗叹一声，看来她确实是什么都不知道，这事主要是王翰林的事，跟她几乎没什么关系，如此一来，我反倒有些下不去手了。 正好服务员敲门上菜，我撇撇嘴说道：“先吃饭吧，一会儿吃完饭再说。”一边说着，我就掏出手机，找出一张兰沪的照片看了看，暗自咬了咬牙，我同情她，谁又来同情我的小情人呢？我今天心软放过她，也就等于是宽容了王翰林，那我就对不起兰沪了。 吃饭的时候我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默默的吃饭，万爽大约是已经感觉到我今天不同以往，有些“来者不善”，所以也没吭声，只是默默的坐在一旁吃饭，显得有些六神无主。 几分钟时间我就吃完了，然后掏出一根烟来点上，默默的抽着。一根烟抽完，我将烟头摁在烟灰缸里，然后起身说道：“咱们上楼说去吧。” “啊！”她似乎是被吓到了，把筷子都碰掉了，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我，满眼惶恐。 我暗自咬咬牙，又说了一句：“走吧，上楼。”说完也不管她，就转身径直朝墙角的楼梯走去，走出几步，就听到她跟过来的脚步声。 上到二楼，我随手推开楼梯口第一间房的门走了进去，一间西洋风格的情趣房，我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扭头一看，她到了门口，却不进来，只是扶着门框站在那儿，我抬手指了一下床：“进来。” “常总……我……您……”她依然站在门口，有些犹豫。 我说道：“你不用猜了，我今天叫你来这儿确实不同以往，以往我是让你来陪我演戏的，今天不是，今天我要跟你假戏真做，我要把你上了！” “常总……您……我……常总，您就放过我吧。”她都快哭了。 我放过你，阎王能放过我的兰兰吗？法律能放过我的宝贝吗？我在心里暗叹一声，摇摇头说道：“不行，我今天之所以要这么做，不是生理**的问题，是我仔细考虑之后的决定。所以你不用求我了，没用的。我记得咱俩第一次来这儿的时候，你满心愤愤不平，却又无可奈何，一进门就自己躺在床上分着腿，含着眼泪跟我说‘来吧’，但是我没碰你一下，今天你怎么做不到当初那样了呢？是因为你已经嫁人了吗？” “常总，我……”她的眼泪终于滚落了下来，但还是扶着门框站在门口，没进门。 “一年多前咱们刚认识的时候，你虽然做的也是现在这份工作，但你当时只是个劳务派遣工，可不是安洁医院的正式员工，为了一个正式编制，不惜做贺志强的情人。王翰林当时更只不过是个食不果腹的保险推销员。两个人加起来一个月也就挣四五千块钱，你们混杂租住在一个几十人的房子里，是这个城市的最最底层。不到一年的时间，你成了这家公立大医院的正式员工，而且还是在效益最好的科室。王翰林则成了一家有一定规模的装修公司的设计师。你们俩的月收入加起来至少也有两万块，无论从社会地位还是收入来看，都已经是这个城市的中间层了。你知道这一切是谁给你们的吗？” “我知道，是常总您给我们的。要是没有常总您，我不可能获得正式员工身份。翰林他就算去做装修，到今天也只是个工地上的工人，不会成为设计师。”她终于走进了房间两步。 我点点头：“对啊，所以你可以把今天的事情当成是报答我的恩情好了。你现在有两条路可选，第一，乖乖听我话。第二，你出门离去，我绝不拦你，但是我会把我给你们的一切连本带利全部收回。你选吧，选好了告诉我。” 她低着头沉默了还一会儿，然后才说道：“常总，我听您的话，但是……但是我能问一下吗，是不是我和翰林什么地方做错了，如果我们真的做错了什么，那您不管怎么惩罚我我都认，但是至少要让我心里明白啊。” “当然，原因我一定是要跟你讲的。因为严格来说，你也是这事的受害者之一，错的是王翰林，但你是他老婆，所以我让你跟他一起承担，也不算冤枉你对吧。”我抬手指了指斜对面的床：“坐下吧，我慢慢跟你说。”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891章 蛇足（四） 第891章 蛇足（四） 万爽默默的走过去在床边一角坐下，我就说道：“这个城市有几千万人，一年前跟你们处境相同的，可能有上百万，这些人当中，今天还跟你们处境相同，能够脱离最底层的，可能只有几百个。也就是说，过去这一年在你们身上发生的事情，在这个城市，或许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出现。而既然出现在了你们身上，那一定是有原因的，你身上的原因很简单，这是当初咱们的交易，你离开贺志强，我给你你想要从他那儿得到的东西。但是我帮王翰林的原因你知道是什么吗？” 她犹豫了一下，说道：“常总您……您和常夫人都是好人，见我们有困难，就……” 我摇了摇头，轻轻叹了一口气：“唉，你这说法也不能说不对，某种角度看，也确实可以看作是我们在行善，但是还有一个更直接的原因，王翰林心里其实很清楚，不过看来他没跟你说过。王翰林的父亲，也就是你公公，死于前年五一假期的一场车祸，这事你应该知道吧？” 她愣了一下，似乎是诧异于我怎么会知道这事，随即又轻轻点了点头：“知道。” “王翰林是怎么跟你说的？” “这事他跟我说的不多，就是简单的提过一下。好像是那年……5月2号吧，晚上十点左右，我公公刚从工地上干完活，要回住处，图方便就骑着电动车从航海桥那儿上了三环，结果刚上桥就被一辆汽车撞了，当场就死了。后来交警判我公公全责，对方又给了他家四万块的人道补偿金，这事就算完了。” “嗯，差不多，大体上就是这么回事吧，不过当时你公公可不光是骑着电动车上了三环，还是逆行，而且还喝了酒，所以才会判全责，你回头让王翰林把当初的判决书找给你看看就知道了。”我说道：“关于那个‘对方’他又是怎么跟你说的？” “他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只是说感觉好像好有钱。”万爽轻轻摇着头说道：“他说当时在交警队处理的时候，对方当事人一直没有露过面，只是委托了一个代理律师来。” “那个‘对方’就是我。” “啊！”她呆呆的看着我，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我就是那个‘对方’，那个代理律师你也认识，就是贺志强的老婆肖婉。当初处理的时候我之所以一直没有露面，一方面是因为这种事情确实让律师代为处理更好。另一方面，我当时一直在彭城出差，就是五一假期回来了三天，之后又去彭城了，客观上也没有时间来处理这事。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帮王翰林了吗？” 她轻轻点点头：“我……我有点明白了。”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理解的，但在我们来说，其实这事很简单，就是当初处理车祸的时候，肖婉了解了王翰林家里的情况，跟我们说过一下，他父亲死了之后，他们家会很艰难，锦秋心有不忍，就想帮一帮他。类似的境况即便出现在一个和我们毫无关联的人身上，我们可能也会帮一把手，更何况他家的情况跟我们有些关联呢。最初我们只是想资助他到毕业，锦秋通过他们学校的一个社团做了这事，他离开学校之后，我们也就没再管他的事了。后来我们两口子去你租住那地方找你，结果却碰上了他，再后来你们俩又成了男女朋友关系，跟我们的生活产生了一些交集，锦秋心想既然如此，帮人帮到底，就再帮他一把，于是才有了他去阡陌装饰工作、常陌栽培他这些事情。不过在王翰林心里，他将这些理解为是我们对他心有愧疚的表现……” “不是啊，常总！”她打断我说道：“您肯定是误会了，翰林他不知道这事情和你们有关系。” “他知道，只不过大概没有告诉你。” “这……这怎么可能呢，他要是知道，怎么会不跟我说！” 我说道：“他具体怎么知道的我不清楚，但是总之他就是知道了，我有证据，否则我今天也不会来找你。至于他为什么不跟你说，那是你需要考虑的问题。” 她一下就呆住了，泪水在眼眶里转了两下，就顺着眼角滚落下来。 我又说道：“他知道那事和我有关之后，就将我为他做这一切理解为是我理亏心虚的表现，他从我这儿得到的一切他都认为是理所应当、我欠他的，以至于后来有些他希望我为他做，但是我却没有为他做的事情，他就认为是我欠他、对不起他了。4月份有一次咱们在阡陌装饰电梯口碰上，他跟我打听我秘书司徒洁的父亲做肾脏移植手术的事情，当时你也在场，你还有印象吧？” “我记得，当时您还……还给了他司徒洁的电话，晚上回到家他就打电话过去仔细询问了这个手术的相关情况。”她哽咽说道。 “他大约就是认为我应该像帮司徒洁一样帮他，也帮他妈做这个手术，可就因为我没帮，所以他就觉得我对不起他了。事实上当天晚上你们离开之后，锦秋还和常陌说了，如果他想要给他妈做这个手术，钱不够找人借的话，让常陌以公司名义借给他。” “这……这怎么会呢，常总，您一定……一定是误会了。”万爽抬手揉了揉眼睛，说道：“他那人是个孝子，确实很想为我婆婆做这个手术，但是我们眼下没有那能力。前段时间我们还商量过这件事，打算等到年底的时候，我们结婚收的彩礼钱，再加上我们俩自己攒的，到时候可能能拿出十十六七万，加上新农合报销的，我们再找朋友同事借点，可能勉强够了，就帮我婆婆把这个手术做了。” 我不想跟她争论，于是说道：“这问题我现在不和你争论，一会儿等我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你自然就知道是我误会了，还是你老公骗了你。咱们再来说说另外一个问题，我和你在这个会所的事情，王翰林知道吗？” “知道。”她点点头说道：“我都跟他讲过。” “他是什么态度？” “一开始他有些怀疑，有些难以接受，不过后来慢慢的他就相信我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只是配合着常总您逢场作戏，这也是对我自己的一种保护，所以他慢慢的也就接受了、理解了，要不然我们也不会结婚。” 这个答案有点出乎我的意料，起初我以为他是误会了我和万爽的关系，但现在被万爽这么一说，我马上就想明白了，他没有误会，他相信我们是清白的，否则如万爽所说，他们也不会结婚。但是他却还是和何长乐说我占了他老婆的便宜，可见他是故意这么说的，目的显然是在何长乐面前塑造一个我的坏形象，煽动何长乐下手，更加可恨！ 推而广之，什么我虚伪、我对他于心有愧等等，只怕也不一定就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了，他跟何长乐所说的一切，恐怕都是有意为之，故意歪曲抹黑我，坚定何长乐来行刺我的决心，从而为他父亲“报仇”，好一个孝子！ 我说道：“好了，该说的都说了，现在我告诉你我今天找你的直接原因吧。今年，同样也是5月2号那天，我们在云南碰上了一个行刺我的刺客，叫何长乐，曾经跟王翰林在阡陌装饰做过几天同事。我受了点小伤，就是这条伤疤。”我说着就扬起下巴，扒开胡须让她看了看，又继续说说道：“但是我最好的一个朋友被刺死了，另外，锦秋因为打死了那个刺客，也被判了三年刑，昨天刚刚宣判，现在已经在云南的监狱里服刑了。那个刺客留下一封遗书，里边说了他行刺我的原因，跟两个人有关，其中一个就是王翰林，王翰林告诉他我有多坏，我是如何的虚伪，又是如何的仗势欺人，包括我占了你的便宜。他既然这么说了，而且我还为此付出了代价，那么我也不能让他白说，所以我今天来找你了。” 万爽一下就呆住了，呆呆的看着我，两行眼泪顺着脸颊哗哗滚落下来，我也不知道她是在为谁伤心。 “好了，你脱衣服吧。”我起身走到她旁边坐下，一手搂着她的肩膀，一手抚上了她的胸口：“我那位死去的好朋友，本来正打算给我生个孩子呢，但是……我本来以为我会永远的缺一个孩子了，幸亏还有你。正好，你丈夫不是说我亏欠他吗？他不是孝子吗？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那咱们就帮他生一个吧，跟着他姓王，既是对他的补偿，也是对我的补偿。”我说完就吻了一下她脸上的泪痕，同时开始解她胸前的纽扣，她只是呆呆的坐着，泪水不停滚落，似乎发出了“沙沙”的声响…… …… “我原以王翰林是个老实人，我就是看上了他的老实厚道，才嫁给他，可想不到他心里竟然藏了那么多事，还一点都没让我看出来，我觉得我的命好苦啊……” “普天之下，谁又不苦呢？我最爱的两个女人，如今一个在监狱里，一个在坟里，你有我苦吗？你我现在这个样子，都跟他有干系，所以咱们一定要好好报答他。” “是……一定！一定要好好报答他！让他做个大孝子！”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892章 蛇足（五） 第892章 蛇足（五） 2012年7月13日，星期五。 上午九点钟我到了公司，在地下停车场停好车，我也没去自己办公室，就径直上楼去了高建华的办公室。 敲开门，高建华正斜靠在椅子里，手里捧着一份文件在看，见我进来，他就将文件放在面前办公桌上，对我说道：“小赵的事情处理完了？”说着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一把椅子，示意我坐。 “嗯，完了，前天宣判，三年。”我答应着，就在椅子里坐下。 他点点头，又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三年……算是最轻的判决了，这也算是坏事当中的一个好事吧。那接下来你也该把心思收回来了，当时我跟你讲的，赶紧找个IPO项目来运作一下，这一耽误两个多月，可不能再拖了。” “领导，我不想再做了，我今天来见你，其实是来辞职的。”我说着就从包里掏出辞职报告递了过去。 “辞职？”他愣了一下，也不接我的辞职报告，说道：“理由。” 我将辞职报告放在他桌子上，说道：“我要去昆明定居几年，离锦秋近些，方便照应她。” “扯淡！”他似乎发火了，在桌子上拍了一巴掌，说道：“她是在那儿服刑、坐牢，你还能进去跟她一块儿坐牢啊？你无非也就是能在监狱附近找个房子住下，每个月去探视一次，可这事你在哪儿不能做，干嘛非要去昆明？” 我默默地低着头，不做声，我不想跟他争辩，他不会理解我的想法。 他又说道：“你告诉我，除此之外，你去那儿还能为她做什么有实际意义的事情，你只要能说得出来，我就批你这份报告！”他说着就将我的辞职报告抓起来，又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我迟疑了一下，说道：“我在空间上距离她近些，起码能让她感觉更安心一些。” “狗屁！她只要在里边一天，你是站在监狱围墙外边，还是在火星上，那就都没有任何区别。你要真想让她安心，最好的办法是把你自己变得更强大，你越强大，她就越安全、越安心！就拿这事来说，她为什么会去坐牢啊？你以为是因为她打死了那个狗杂种啊？不是，那个狗杂种本来就应该打死！而是因为你太弱小，保护不了她，所以她才会坐牢。不就是法律吗？你如果足够强大，你可以让全国人大按照你的意志修改法律，她不就不用去坐牢了吗？可你现在却要辞职，你这是南辕北辙，不但不会让你变得强大、让她安心，相反只会更弱小！” 何长乐本来就应该打死……我太弱小……让全国人大修法……他这些话似乎是对的，我们之所以走到现在这一步，并不是因为我们做错了什么，我们唯一的错就是还不够强大，站在华信这个大平台上是眼下所知能让我变得强大的最简单的方式…… 我正在琢磨着，他又说道：“你仔细看看你今天的局面，三十出头，已经是华信投行的团队总监了，放眼全国，在你这个年龄有你这地位、能量的人也不多。前段时间那个临时项目小组，虽然你屁事没做，但是呈上去的功劳簿上是有你名字的，往小了说集团公司、往大了说党国，都记着你的一份功劳。直投公司入股富通集团的事情，齐绍冉也记着你一个人情。还有我跟你说的，两三年后调去华建证券的事情……你现在起点足够高，面前的路也足够宽，局面一片大好，在这种时候你跟我说你要辞职，自废武功，还说是为了能让你老婆更安心？你是不是疯了？” 我迟疑了一下，说道：“领导，你说的……都对，但是……但是我现在心已经乱了，就算留下来，就算局面再好，我也做不出什么成绩来，只是虚耗光阴而已，甚至一不小心还会捅娄子。与其如此，你不如放我走，等锦秋出来之后，到时候我再回来就是了。反正我这些年的工作成绩在这儿，我还是保代，还有你们各位领导的关照，公司不会不要我的，到时候我再大干一番。” “狗屁，时移世易的道理你不懂吗？你以为你是谁啊？地球都围着你转，一切都好好的给你准备着？”他说道：“到时候你还能有今天这么好的局面吗？错过这两三年，也许你就一辈子都达不到你本来可以达到的高度了。” 我沉默片刻，叹了一口气：“唉……领导，我承认你说的都有道理，可我……我现在确实没心思考虑这些，也没心思再干下去了，我已经打定主意了，错就错吧，谁这一辈子还不干几件荒唐事呢？所以……你就让我走吧。” 他眉头紧锁，闭着眼睛考虑了一阵，睁开眼睛看着我说道：“这样吧，咱们各退一步。你不用辞职，我也不勉强你留下来，我跟经纪业务部那边徐总商量一下，暂时把你调到经纪业务部在昆明的营业部去。这样你哪天要是想明白了，要回来就很简单了。而且这样操作起来，手续也简单得多。你也知道，以你今天的位子，要辞职可没那么容易，一层层往上报批，还有保密协议、禁业协议等文件等着你签署，没个一两个月也办不完，但是调动就很简单了，一星期就能搞定。怎么样？” 我想了一下，这倒确实是个相对比较周全的办法，一方面我可以去昆明陪着锦秋，也不用再跟投行业务打交道，能让锦秋安心。另一方面我跟华信的关系又没断，那么我的各种功绩、贡献也就都还会被记着。如此一来，我今天的离开就当是个暂停了，等将来锦秋回来之后，我随时可以在今天的基础上继续开始。 我点点头答应道：“好吧，谢谢领导为我考虑的这么周全。”我说着就将桌子上辞职报告收了回来。 他又说道：“另外，还有个事情，我早就想跟你说一下了。你现在是预备党员，本来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到今年年底些就能转正。可现在小赵被判刑，你们又是夫妻关系，我前久专门就此问过胡书记，她说出了这种事，你今年是不可能转正的，除非……你和小赵离婚。反正你们现在的情况，婚姻关系暂时对于你们而言只是个名义上的东西，等你入党的事情解决了，你们随时可以再去领个结婚证。” “这不可能。”我摇摇头说道：“领导，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锦秋如今在狱中，我们的夫妻关系也仅仅就是体现在一张结婚证上了，其他方面和离婚也没什么区别。但正因为如此，这张结婚证对于我们才比别的夫妻更加重要，所以我们不可能离婚的。去年入党，因为我自己在彭城被拘留的事情，最后黄了，今年又因为锦秋的事黄了，这……就当是组织对我的考验吧。” 他撇撇嘴说道：“你说的固然在理，这事我也不好逼你，不过……我觉得人有时候不能太执着于一些形式上的东西，你再考虑一下吧。” “嗯，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考虑的。”我嘴上随口应付着他，心里却暗笑，人不是猫，猫可以不论黑白，只要能抓耗子就行，但人却一定要有原则有底线，否则不就变成兽人了吗？ 下午六点多，我一个人开着车回家，路上很堵，走走停停的。忽然瞥眼看到一处路边，地上坐着两个大约七八岁的孩子，都是双腿齐膝而断，正在乞讨，看起来挺可怜。我曾在新闻上看到过，据说这类孩子很多都是被人贩子掳来后故意弄成这样的……我心里忽然想到了何淳涵。 他的命真是硬，5月份出了车祸之后，那么重的伤势，最后居然没死，只是个胸部以下瘫痪。他有个儿子今年好像也是差不多七八岁吧，他好像没有兄弟姐妹，父亲早些年也过世了，他前几年前又离了婚，如今家里应该只有他妈一个老人带着那个小孩，以及他这个残废了吧，这种情况下，人贩子要掳走他家那个小孩，应该不会太难……等往后到了昆明打听一下，昆明应该也有这类型的人贩子存在……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893章 蛇足（六） 第893章 蛇足（六） 2012年7月21日，星期六。 上午十点半，我在上海虹桥机场落地。 办调动比办辞职要简单的多，刚好一星期的工作时间、到昨天就办完了，我从华信证券投行部四部执行总监，变成了经纪业务部昆明证券营业部综合岗，公司内部行政级别降了两级，待遇从年薪120万，变成了月薪3100。下周一要到昆明营业部报到，我今天到上海和兰沪道别，明天赶赴昆明，后天就去营业部报到。 下了飞机，我就在机场等着兰凇，他今天从昆明过来，准点的话大约还有一个小时左右到，我要带他到兰沪在上海的住处去看看。 5月27号的时候，公安局通知案情已经调查清楚，家属可以将兰沪的尸体火化了，但是因为兰凇5月1号刚办了婚礼，她父母不知从哪儿听信了迷信谣言，认为当时就火化尸体、办丧事不吉利，会影响兰凇的运程，至少要到七七四十九天之后才能办丧事，于是打算将兰沪的尸体继续放在殡仪馆冷冻着，等到满四十九天之后再说。可我觉得这样每一分钟都是对我小情人的一种折磨，应该尽早让她入土为安，于是就找到她家谈了谈，最后她父母同意我火化尸体，一应费用、包括墓地丧葬费用在内，都由我负责，丧事算是我们常家的，不算他们兰家的。 5月31号在昆明跑马山火化场将尸体火化，就我和兰凇两个人到殡仪馆送了兰沪最后一程。因为小情人生前最爱上海这座城市，于是我就在上海买了块墓地，6月6日、黄历上说那天是宜丧葬入土的日子，我一个人将她的骨灰送到上海安葬了。我还让王锋帮我找到兰沪生前租住的那房子的房东，将房子、连同里边所有的家具都买了下来，我要让里边的一切都按照小情人最后离开时的模样保存着，一直到……我也不知道能保存到什么时候，也许是房子拆迁，也许是我死。 兰沪生前，用她妈的证券账户持有11万股东华纺织，她去世的时候东华纺织还在停牌，直到5月14号才复牌，之后股价连续涨停，最高的时候突破了12块，我在接近11块的时候全部卖了，变现了大约117万，全部给了她妈。至此，兰沪无论身前还是身后，和她云南的家人算是再无瓜葛了。但是兰凇一直跟我说想要来上海看看兰沪生前的生活环境，此前我一直没时间领他来，正好今天要来，于是就和他约了今天。 十一点四十多，我终于等到了兰凇，他也没带什么行李，就是提了一个电脑包，一见面，他就将电脑包递给我：“这是小花的电脑，还有她以前的一些证件、卡片什么的都在这个包里，我想……可能这些东西可能交给你，保存的时间能更长久一些，所以今天就带来了，以后就交给你了。” “谢谢大哥。”我接过包来，在怀中抱了抱，亲了一下，上边似乎依稀还有小情人的气味，霎时只觉得鼻子酸酸的。 出了机场，我们打辆车就直奔兰沪生前的住所，一路之上也是相对无言。大约一个小时候，我们到了小区门口下车，付了车费，就一前一后进了小区。到了楼下，只见兰沪那辆红色的高尔夫依然还停在那儿，两个多月没动，车胎已经有些瘪了，车上也落满了灰尘，看起来脏兮兮的。 我指了指车，对兰凇说道：“这车就是兰兰的，车里的内饰是我最喜欢的。去年11月份才买的，到现在刚刚行驶了四千多公里，车况还挺好，找个修理店给轮胎打打气，电瓶充一下电，应该就可以继续开了，你如果要的话就开回去吧，钥匙在楼上，我一会儿给你。” 他看着车子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摇了摇头：“不了，还是留在这儿吧，她的这些东西只有你才有资格拥有，我没有资格。”他说着就走上前去，用手指在车子前挡风玻璃上的灰尘里画了一个心形图案。我撇撇嘴，也没吭声，就带着他上了楼。 我掏钥匙打开门，两个多月没人生活，房子里到处都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灰，我进到门内，就站在一边，将他让了进来，说道：“你看看吧，这就是她以前生活的地方了。” 他默默的走进门来，各个房间转着看了看，然后默默的拿起放在厨房门口的扫帚想要打扫卫生，我急忙上前拉住他的手，摇摇头，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不要乱动！我希望尽最大可能，把这个房子里的一切都保留着兰兰离开时候的模样，包括灰尘！上个月我送她回来的时候，顺便把这个房子买下来了，不过我什么都没动，连她的照片我都没挂一张，只是在床上盖了一块塑料布，以后……以后几十年间，我大概会时不时的来住一住。今晚我就会住在这儿，不过你不能，因为这是我和她的家，没有她的许可，任何人、包括她哥哥，都不能在这儿留宿。” 他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放下扫帚，说道：“那……那你带我到她墓地去看一看吧。” 我犹豫一下，点了点头，说道：“这个房子里，你要不要拍几张照片？今天出门以后，我就再也不会让你进来了，或许……除了我之外，以后都不会再有任何人能进入这个房子了。” 他默默的点了点头，就掏出手机开始拍照，几乎每一个角落都拍，拍了好几十张…… 下午三点多，我带着兰凇来到一处公墓，找到兰沪的墓地，他上前祭拜，我就在一旁默默的看着，等他祭拜完，我走上前去，拉着他的手说道：“大哥，谢谢你今天能来看兰兰，不过……以后我希望你们还是尽量少来了，最好……最好就再也不要来了，我想让她在这儿安安静静的休息，不希望有太多人打扰她，墓地的各种祭扫，你们不用操心，我会尽到责任。” 他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轻声说道：“我理解。” “谢谢大哥，那你就先走吧，我还有些话想单独和她说说。” 看着兰凇的背影沿着墓碑间的台阶渐渐向下、渐渐走远了，我回身在墓碑前坐下，从包里掏出一瓶刚才在来时路上买的鲜橙多和一瓶衡水老白干，分别拧开瓶盖，将鲜橙多放在墓碑前，然后提起衡水老白干喝了一口，够过头去，在墓碑上的照片上亲了一下，轻轻笑道：“兰兰，咱们分开已经81天了，这段时间，你在那边还好吗？不管你好不好，我倒是挺好的，我告诉你个事情，保准气死你，气不死你我……我不姓常！前几天我又出轨了，上了一个……一个叫万……万爽的女人，是个护士，真是人……人如其名……大胸……大胸大屁股，可比你……比你爽多了……”说着说着，我鼻子一酸，眼泪忍不住滑落了下来。 …… 2012年8月23日，星期四，七夕节。 经纪业务部的工作我不太懂，好在营业部综合岗要做的事情没什么技术门槛，主要就是跟物业打打交道，订一下桶装水，买买办公设备之类的，比较轻松，所以这一个月以来，我完成的还马马虎虎。昆明营业部的领导和同事们虽然大多数都看我不大顺眼，但是大约也知道我是“有背景的”，是来“镀金”的，所以尽管我经常迟到、早退、甚至旷工，但他们都基本不怎么管我，只是考勤就比较惨了，上个月扣完各种罚款，最后我就拿到了四百多块钱。 今天上午，我一如既往的迟到了，十点半才到营业部，进入营业部大门，大厅里空荡荡的，现在股市行情不好，证券营业部大都这样，门可罗雀。我按惯例到柜台上去打卡，坐在柜台后的开户岗、复核岗和合规岗的三个姑娘在扯着闲话说笑。 复核岗那个姓杨的小姑娘看见我，就笑道：“常阡，你今天又迟到了啊。” “唉，没办法啊，有颗小行星昨晚落在我家门口，我今早折腾了两个多小时才推开，所以就迟到了。” 另外两个姑娘白了我一眼，不屑的将头转朝一边自己说话去了。小杨“噗嗤”笑了一下：“只是一颗小行星落在你家门口啊？昨晚‘街头巷尾’说你住的滇池卫城有人被外星人绑架了，我还以为是你呢。对了，有个美女来找你，在会客室等着呢。” “美女找我？哈哈，看来今天情人节不用一个人过了。”我哈哈笑着就走了过去，到了会客室门口一看，却是徐显慧坐在茶几旁。 她看见我就站了起来，甜甜的笑着唤了我一声：“常大哥，你……你这是多久没刮胡子了啊？。” “没多久，几个月吧。”我撇嘴一笑：“小慧你怎么来了。” “你家……你家的事情我都听映雪姐说了，我一直想来……想来替锦秋姐照顾你，可是又……又有点不好意思。眼见要到七……七夕节，我忍不住，就还是来了。”她轻轻的笑着说道：“我昨天晚上就到昆明了，本来想给你打电话，后来又想……嘿嘿……又想给你个惊喜，就没打电话，在网上查了你们营业部的地址，今天一早就过来了。” “哈哈，好啊，今天情人节有人陪了。”我笑道：“对了，你什么时候回去？我看看怎么给你安排一下在云南的行程。” 她甜甜的笑了笑：“我已经辞了江发行的工作，北京的房子也退租了，行李也带来了，我准备跟你一起回去，所以时间挺宽裕，你看着安排吧。” 我愣了一下，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笑道：“好啊，走，咱们现在先去酒店把你的行李取出来送到我家去，然后……然后……然后咱们就开始过情人节。” 我说着就牵着她的手出了会客室，向大门口走去。走到大门口，身后传来开户岗那个小姑娘的声音：“常阡，你又要去哪儿啊？” 我头也不回，哈哈笑道：“带着美女还能去哪儿？当然是去酒店了。” “打印纸快完了，你赶紧买啊。” “没看见我带着美女吗？今天又是情人节，我哪有空啊，你自己买一下了，回头拿发票来给我就行，多开点也没关系。” 她用昆明方言愤愤的咒骂了一句：“粪草！”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